第499章 什么都知道

马兴标得知玉兰联系上了蒋神仙,自然要去见的。滕昊祖与玉兰的接头,蒋神仙不说是策划者,至少也是推动者。如果不是蒋神仙,玉兰会去古星饭店?自己也会去古星饭店?滕昊祖恐怕也不会去古星饭店。

如果三人都不去古星饭店,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傍晚的事情。或许, 滕昊祖依然还活得好好的。所以,蒋神仙非见不可。而且,他隐约觉得,那个蒋神仙,与军统,是脱不了干系的。

只是,这件事,他却不能告诉别人。一旦说出蒋神仙的事, 不但不能洗清他的嫌疑, 反而会把玉兰也拉进来。

马兴标拉开办公室门,发现门口站着两人,情报处的。两人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见到他出来,两人向中间走了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马兴标不满的说。自己现在还不是“鲫鱼”呢,阳金曲就把自己当军统分子看待。如果滕昊祖没死,恐怕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吧。

“奉局座命令,陪马队长去六水洲。”

“明天再去。”马兴标没有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但是,他刚准备走,就被两人拦了下来。马兴标知道,自己把阳金曲“抓”回来,情报处的人,心里肯定不高兴。阳金曲在局里, 目中无人。情报处的人, 自然也是气焰嚣张。这个时候,阳金曲必定在姜天明面前进谗言,不知道把自己,说成什么样的人了呢。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啊?”马兴标气得想拔枪,但一摸后腰,才记得枪送到了总务处。他的枪支走火,不管送到哪里,都是检测不出来的。但这样做,能让他显得坦荡。

而且,马兴标对滕昊祖“算盘”的身份,是“不知道”的。他击毙滕昊祖,或许处理失当,但不管怎么说,击毙一名军统古星站副站长,只有功,没有过。

“马队长,这是局座的命令,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要见局座!”马兴标气道,杀滕昊祖,他确实有私心。但对日本人的忠诚,他问心无愧。这件事,就算闹到特高课,他也不会怕。

“闹什么闹?”阳金曲突然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冷哼着说。

“处座,马队长不想去六水洲。”

“阳金曲,局座让我去六水洲,并没有说晚上就要去。我回去陪一下玉兰,不算过分吧。”马兴标义正词严的说。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有心思玩女人?”阳金曲气道,他被马兴标缴了械,心里很是不爽。刚才在姜天明的办公室,他向姜天明明确提出,要监押马兴标。

但是,姜天明没有同意。因为,马兴标的做法,从明面上看,并没有错。马兴标击毙的是军统古星站副站长,并不是算盘。当然,马兴标很有可能,知道了滕昊祖的真正身份,可是没有证据,就算将马兴标抓起来,到时候也必须放人。

与其到时难堪,不如就让马兴标先得意几天。姜天明已经吩咐阳金曲,让他着手调查此事。姜天明并没有要求,马兴标现在就去六水洲。只要马兴标不在政保局,阳金曲才好调查今天的事情。

“食色,性也。这可是孔夫子说的,难道他老人家也说错了?”马兴标理直气壮的说。

“好吧,你晚上可以不去六水洲,但明天八点之前,必须到六水洲报到。另外,你把今天参加行动的人,集合起来,我要问话。”阳金曲说。

“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你怎么调查都可以。早点调查清楚,正好可以还我一个公道。”马兴标嘟嚷着说。

马兴标一走,阳金曲马上命人跟了上去。但是,今天的马兴标,特别警觉。没多久,就被马兴标发现,并且给甩了。

到府长路44号,玉兰已经在等着。但她只有一人,她告诉马兴标,蒋神仙在法租界。马兴标先回了家趟,他的枪送到了总务处,但家里有枪。身上有枪,胆子才大。不管那个蒋神仙是什么人,今天他都要揭穿他的面目。

到铁路饭店后,玉兰带着马兴标去见蒋神仙。马兴标下车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就在他的左前方,有人拿着一台相机,给他连拍了几张照片。

在铁路饭店二楼靠东头的房间,马兴标终于见到了“蒋神仙”。见到马兴标,井山微笑着拱了拱手:“马队长,幸会。”

“蒋神仙,你赶紧给我家老马算算。”玉兰说。

“小姐,马队长之事,须与他单独谈,还请小姐到楼下等候。”井山沉吟着说。

“没问题,我在楼下等。”玉兰赶紧说,她对蒋神仙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蒋神仙让她做什么,都不会拒绝。

“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兴标等玉兰一走,掏出手枪,对准了他。

“在下井山。”井山将眼镜取下,又把胡须和眉毛撕下,坦诚的说。

“军统古星站情报科长?”马兴标大惊失色,他想到了“蒋神仙”可能是军统的人,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井山这种级别的。为了一个玉兰,军统也太煞费苦心了吧。

“马队长聪明过人,我想,应该对我的身份早就了然于胸了吧?”井山没有理会马兴标的枪,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甚至还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你想干什么?”马兴标将枪口放低,井山既然敢来见自己,自然有所凭仗。

“我的用意,马队长猜不到么?”井山微笑着说。

“你们诬陷我是‘鲫鱼’,不就是要把我逼上梁山么。”马兴标苦笑着说。

“与我们合作,甚至重新回归国军序列,才是你最好的出路。”井山说,日本人刚发动战争的时候,长驱直入,在中国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很多意志不坚定之人,确实动摇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马兴标举了举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的指着井山。虽然军统设计了他,但此刻,井山却在自己的枪口之下。

“那你‘鲫鱼’的身份,就会公开。”井山笑了笑,用滕昊祖传递假消息,让政保局确信马兴标就是军统卧底“鲫鱼”,这个计划太妙了。

下午滕昊祖被击毙后,邓湘涛才告诉他血战计划。井山原本对唐新之事,很是不解。毕竟以他对唐新的了解,唐新不可能背叛军统。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判断,并没有错。

“我本就不是什么鲫鱼,就算你们公开,我也不怕!”马兴标兀自强硬的说。

“我劝马队长还是慎重考虑,你杀了政保局的王牌卧底,姜天明对你恨之入骨。他向特高课的本清正雄保证,要对我们军统予以致命一击。就算滕昊祖不死,他这只算盘也不会得逞。姜天明接连失算,你觉得,他这个局长的位子,还能坐得稳么?”井山冷笑着说。

“你们怎么对政保局的事情,这么清楚?”马兴标惊诧不已,井山说的事,有些是今天他才知道,还有些,以前都闻所未闻。

“昨天早上,邹志涛被杀,是因为马兴标与姜伟新在君再来旅馆偷情。下午,政保局和宪兵队大泽谷小队遇袭,如果不是你之前确认过邹志涛已死,政保局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损失。所以,就算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姜天明也会将你送上断头台。在姜天明离开政保局之前,你必死无疑。”井山冷冷的说。

这些事情,如果让姜天明去调查,很难拿到证据。可是,如果由军统提供的话,本身就是证据。

“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马兴标被井山说得冷汗直冒。

“因为,在政保局,与我们合作的人,还有很多。说老实话,你合不合作,我们并不在乎。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罢了。”井山说,马兴标的生死,已经由军统决定。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马兴标问。军统对政保局的事情,比自己知道的还多。他实在不知道,军统还要拉拢自己干什么。

“你是行动队长,对我们当然是有用的。而且,这也是你赎罪的机会。你想想看,自从我到政保局后,手上沾了多少抗日志士的鲜血?”井山冷笑着说。

“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马兴标说,他对军统,早就没有了感情。至于手上沾的血,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军统却抓住了他的软肋。所以,他还在犹豫。

“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明天晚上之前,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复。”井山说,马兴标肯定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是,军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好吧。如果我考虑好了,怎么跟你们联系?”马兴标说。

“明天下午,玉兰会去码头。你让她给你送换洗衣服,说明你同意与我们合作。”井山说。

“没问题。”马兴标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马兴标与玉兰离开铁路饭店的时候,井山也走了出来,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如果有人在对面拍照的话,正好可以将他们拍在同一张照片上……

(本章完)

第500章 和盘托出

朱慕云昨天晚上,与邓湘涛又见了一面。虽然两人见面的时间较晚,但并没有影响到,他今天的正常上班。两人交流了信息,避免因为情报不畅,而影响到血战计划。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血战计划进展顺利。但是,朱慕云依然不能放松。他是人而不是神,不可能完全推断出别人的行为言论。所以,一些细节,必须按照事情发展,而随时调整。比如说, 昨天的事情, 他就无法判断滕昊祖和马兴标, 谁能活下来。

而马兴标现在的想法,也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只有听其言观其行,才能知道马兴标下一步的打算。当然,他身在政保局,能根据各方面的信息,更好的判断。

“处座,听说马兴标立功了?”朱慕云到镇南五金厂后,依然先去了李邦藩的办公室。昨天晚上,阳金曲在局里折腾了一个晚上,他早上刚到,就听到了各种消息。

昨天晚上,姜天明连夜去了特高课汇报。而李邦藩与特高课的联系,一向又很紧密。很多时候,李邦藩的消息还是很灵的。而且,姜天明每一次失败,对李邦藩来说, 都是一个好消息。每次有这种事, 他都希望与人分享。

“立什么功啊,姜天明这次是有苦说不出,他不处决马兴标,就算不错了。马兴标击毙的,所谓军统古星站副站长,是姜天明派去的卧底,代号算盘。算盘没有被军统识破,却死在自己人手里,马兴标这次是给军统立功了。”李邦藩一脸讥讽的说。

虽然姜天明失算,算盘死在自己人手里。但李邦藩还是觉得,二处的工作不如情报处。目前二处掌握的宋鹏,在军统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而滕昊祖虽然死了,但之前是军统古星站的副站长。

如果政保局能除掉邓湘涛,说不定滕昊祖就能掌握古星站。这就是姜天明想给军统致命一击的底气,可惜,弄巧成拙,算盘被马兴标干掉了。这也怪姜天明,连马兴标都不相信,才会导致这种事。

更让李邦藩生气的是,他竟然也不知道算盘的事。所以,他在此事上,是支持马兴标的。你姜天明什么事都瞒着别人,活该倒血霉。李邦藩相信,除了自己之外,曾山也在看笑话。

“姜天明接连失利,他怎么向特高课交待?”朱慕云“惊讶”说。

“本清课长已经说了,一个星期之内,如果姜天明没有拿出切实可行的计划,他的局长之位,恐怕就要不保。”李邦藩微笑着说,如果姜天明当不稳局长,他自然就有资格接任。

政保局现有两位副局长,李邦藩的资历,虽然不如曾山。但曾山只是个老警察,在警察局与地下党打交道久了,自学成才。而他是帝国培养的精英特工,无论是精力、能力还是忠诚度,都是曾山无可比拟的。

当然,还有其他人,比如说阳金曲、马兴标之流。但这些人,如果没有立下特别大的功劳,本清正雄根本不会考虑。

“一个星期?滕昊祖都死了,恐怕一个月都不行。”朱慕云叹息着说。说完之后,朱慕云转而笑着说:“处座,姜天明一走,您是接替他的不二人选,现在可以提前恭喜了吧?”

“现在说此话还为时过早,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马兴标昨天晚上,也去见了本清正雄。”李邦藩说,马兴标很聪明,知道姜天明靠不住了,赶紧去抱特高课这棵大树。

但是,马兴标说了些什么,本清正雄并没有完全告诉他。李邦藩想当然的认为,马兴标只是为了诉苦。他虽然杀了算盘,可是下手之前,并不知道算盘的身份。况且,当时他的枪是走火,枪杀滕昊祖,也非他本意。

“马兴标去见本清课长,应该是为了保命吧。他误杀了政保局的卧底,让姜天明的计划,彻底流产,我想姜天明连杀他的心都有了。”朱慕云微笑着说。

“姜天明向特高课说明,马兴标是军统卧底‘鲫鱼’,而马兴标则信誓旦旦的说,他杀的是军统副站长。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吧。”李邦藩淡淡的说,坐山观虎斗,来个渔翁得利,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让他们自己内斗也好,他们斗得越激烈,处座以后就越轻松。”朱慕云奉承着说。

“姜天明恐怕想不到,他也会有今天。”李邦藩微笑着说,马兴标曾经是姜天明最得力的干将,却误杀了姜天明的王牌卧底。据说,马兴标也有军统卧底的嫌疑。他们最好斗得两败俱伤,自己也好收拾残局。

“但马兴标,肯定是斗不过姜天明的。”朱慕云意味深长的说,说到底,马兴标只是行动队长,平常与特高课接触的不多。而姜天明,整天与特高课的人在一起开会,特高课当然更信他的话。

“你想说什么?”李邦藩沉吟着问。

“我听说,马兴标上午就去了六水洲,他还得关禁闭。”朱慕云说,如果马兴标被困在六水洲上,他又怎么跟姜天明斗呢。

“先看看吧,下午我再给本清课长打电话。”李邦藩抓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又挂上了。这个时候把马兴标放出来,会让人觉得太性急了。

“还是处座英明,可以先看看马兴标的态度。”朱慕云奉承着说。

“你今天找个机会,去六水洲上看一下,试探一下马兴标有什么想法。”李邦藩说。

“是。”朱慕云赶紧说,这本就是他的想法,没想到李邦藩提前给他安排好了。

马兴标的态度,将决定血战计划的走向。而且,今天下午,玉兰就会到码头。在此之前,他必须知道马兴标的真正想法。

***

马兴标自然不想再给军统卖命,他这段时间,除了与姜伟新鬼混外,并没有做对不起政保局的事。他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也从来没有改变过。既然姜天明想诬陷自己,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从铁路饭店离开后,马兴标先送玉兰回家。原本,马兴标想将玉兰连夜送走,对他来说,玉兰的存在,已经是一个软肋,甚至是一个威胁。但是,明天下午,玉兰还要去趟码头。既然军统可以利用无知的玉兰,为何自己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呢。

晚上,马兴标特意去了趟特高课。在特高课的时候,他看到了姜天明停着的车子。他将自己的车子,停到了特高课的后面,等着姜天明走后,才去见了本清正雄。

面对本清正雄,马兴标汇报了所有的事,除了滕昊祖向他说起过“算盘”的身份外。毕竟,如果让人知道,滕昊祖已经向他表明过身份,那自己是军统卧底的事,就很难说得清了。他之所以杀了滕昊祖,也是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滕昊祖一死,姜天明不敢动自己,就是因为没有证据。

否则的话,只要滕昊祖把玉兰找来,两人一对质,时间、地点、暗号,都跟军统提供的一致。就算马兴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鲫鱼的嫌疑。

马兴标态度很诚挚,就连他与姜伟新的关系,以及姜天明与姜伟新的关系,他都和盘托出。马兴标觉得,他无事不可对人言。滕昊祖已死,自己隐瞒他的身份,世上再无其他人知晓。只要把这件事瞒住了,他底气十足。

昨天晚上,军统情报科长主动拉拢他,马兴标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他之所以敢向本清正雄汇报,也是因为,这个计划需要得到特高课的支持。只要提前跟本清正雄汇报,就算行动失败,甚至行动没有执行,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对马兴标的计划,本清正雄很赞赏。军统最近实在太嚣张,政保局如果再不反击,实在说不过去。姜天明接连失利,他已经决定对政保局换血。以后,谁能留下来,并且得到重用,就得看他们这段时间的表现。

今天一早,马兴标没有来政保局,直接去了六水洲。他已经向本清正雄汇报清楚,接下来,就是由特高课制订行动计划。如果成功,自己固然可以立功受奖。就算失败,也不会再受姜天明的影响。

***

而昨天晚上,阳金曲在政保局一夜无眠。他将昨天参与行动的人,全部叫过去单独问话。阳金曲得知道,马兴标昨天在府长路44号,以及古星饭店,到底干了什么。

马兴标在府长路44号的行为,阳金曲并没有看出破绽。以他的目光,马兴标的行为,勉强算正常。但是,在古星饭店的时候,阳金曲就敏锐的发现了异常。

行动队的人,都发现了,滕昊祖确实是在与人接头。而且,那个接头之人,还与马兴标认识。这个发现,让阳金曲一下子兴奋起来。

之前滕昊祖汇报,他去古星饭店,就是“钓鲫鱼”。如果马兴标与滕昊祖接头之人认识的话,那马兴标的身份不言而喻。他连夜就向姜天明汇报,而姜天明得知后,又亲自到了政保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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