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韩使的礼单(二)【二合一】

当得知礼部尚书杜宥正朝御花园奔来时,正在御花园内跑圈遛马的赵弘润,骑着那匹韩人进献的「赤风」,带着吕牧、周朴、穆青等几名宗卫当即就开溜了。

赤风,它是否是什么所谓的东胡王的坐骑,赵弘润不得而知,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确实是一匹好马,总得来说力量大、速度快、耐力强,各方面都超过赵弘润以往所骑乘过的任何一匹战马。

尤其是当赤风全力奔跑的时候,俨然一道赤色的影子,也难怪高力、高和那群小太监大惊失色,偷偷叫禁卫军到垂拱殿内朝向礼部尚书杜宥打小报告。

意识到在皇宫内赤风施展不开,赵弘润索性便骑着他来到城外,顺便到城外,去看看韩人进献的其他东西。

当然,赵弘润想看的,可不是那一百一十名由韩国精挑细选的东胡少女,而是一百匹优质的「胡马」——为了让魏国相信他们韩国确实已经击败了东胡,韩国这次很大方地赠送了百匹优质的公马,难得的是,还是未经阉割的公马。

这些韩人的进献之物,皆在大梁城北,朝廷特地叫人在那里划了一块地,除韩晁、赵卓两名韩使以及他们的随从这几日是住在大梁城内的驿馆以外,另外一些韩卒,则住在该地,看守着那些胡女、胡马,以及一些胡人奴隶。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赵弘润在出城时,特地跑了一趟城内的驿馆,接上了韩晁、赵卓二人——二人在魏国相关人员接管这些进献之物、并获得魏国送返的国书前,还得在大梁住上几日。

当看到赵弘润骑着那匹赤风的时候,韩晁与赵卓自然免不了一番奉承恭维,大抵就是类似宝马增英雄的赞誉,认为赵弘润这位魏国东宫太子配上宝马赤风,真可谓是相得益彰。

对于这些赞誉,赵弘润听了之后也就是笑笑而已,毕竟他很清楚,哪怕是骑着诸如赤风这样优秀的战马,他充其量也就是代步而已,毕竟他的武艺,连东宫的某两位女眷都打不过,哪有可能亲自上阵杀敌。

与韩晁、赵卓二人说说笑笑,赵弘润一行人来到了城外,在城北距城大概三里左右的地方,在有不少禁卫军巡逻值守的地方,看到了一片宿营地,无疑,那就是此番韩国使团的宿营地。

“麻烦尊使派人把那百匹胡马牵出来。”

赵弘润对韩晁说道。

韩晁点点头,找到了宿营地中的韩卒队率,吩咐这些韩卒将礼单上那一百匹进献的胡马全部拉到了宿营地外的空地上。

说实话,在看过雄壮的赤风后,再看这百匹胡马,赵弘润难免稍稍感觉有点失望,毕竟他从外观上,并未看出这些胡马与中原马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去试试。”

赵弘润转头对宗卫们说道。

听闻此言,除了宗卫长吕牧摇头笑了笑以外,宗卫周朴、褚亨二人翻身下马,走向了那些胡马。

唯独穆青,扭扭捏捏地小声说道:“殿下,卑职对此不感兴趣,倒是想试试另外一种……‘胡马’。”

“什么?”

赵弘润愣了愣,一时间并没有明白,直到他顺着穆青的视线转头望向宿营地,看到宿营地的栅栏内,有一群衣着打扮明显不同于中原的年轻少女,正怯生生地张望着他们时,心中这才恍然大悟。

“少废话,快去!”赵弘润笑骂道。

在吕牧一脸无语的摇头举动中,穆青作怪似的嘿嘿一笑,翻身下马,朝着周朴等人追了上去。

远远看着周朴、穆青、褚亨三人试骑那些胡马,赵弘润心中暗暗评估着。

他首要评估的对象便是褚亨,毕竟褚亨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俨然是中原人当中最硕壮的那一类人,在中原马中,能承载褚亨并且还能快速冲刺的战马,无疑正是上等的战马,要知道褚亨的体重,足以接近一名全副武装的商水军士卒。

看着褚亨连换三匹马,且这三匹马皆能承载着他的沉重快速冲刺,赵弘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胡马虽然不及自己胯下的赤风,但无疑是优质的上等战马。

不过看着看着,赵弘润也就没什么兴趣了,毕竟那些胡马再优秀,也及不上他此刻骑乘的赤风,而遗憾的是,赤风就只有一匹。

不由自主地,赵弘润的目光逐渐转向宿营地的栅栏那边,暗暗打量着那些眼眸中带着几分惶恐不安的东胡少女。

东胡区别于中原人,果然不只是文化的差距,其实相貌也占到很大原因,就比如这些东胡的少女们,她们的发色偏棕,眼眸也与中原的少女有很大的差异,再加上她们身上的异族服饰,还别说,确实有些异域情调。

“要不要带两个回去?”

忽然,身旁有人问道。

赵弘润闻言轻笑一声,随口说道:“再说罢。”

说完,他忽然感觉这个熟悉的声音并不像是吕牧,遂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却愕然看到秦少君不知什么时候正骑着一匹坐骑来到了他身边,此刻正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

看着秦少君无言地张了张嘴,赵弘润忽然转头对吕牧怒目而视:她来了你居然不知会我?

吕牧很无辜地耸了耸肩:那可是主母,小人得罪不起啊。

看着这主仆二人的互动,秦少君颇感无语地摇了摇头,随意地瞥了几眼那栅栏附近。

以她堂堂秦国公主的尊贵身份,当然不可能会跟这些跟沦为奴隶无异的东胡少女争风吃醋,哪怕她的丈夫果真想尝尝这些东胡少女的滋味,带几个回宫,她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就是以妻子的身份,要求丈夫先满足她想要儿女的要求罢了。

事实上,秦少君此番也根本不是为了这些东胡少女而来,她只是想过来看看,看看韩国进献给魏国的礼物中,有没有她秦国用得上的,或者说对她秦国有利的。

就比如宗卫周朴、穆青、褚亨三人正在试骑的那百匹胡马,她也想知道,这些胡马与中原马,以及他们秦国的马,三者各有什么优劣。

只不过嘛,当她来到这边,看到自己丈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东胡少女瞧,她当然心中也会有些不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之响,赵弘润、秦少君等人转头一瞧,就看到几名穿着官服的朝廷官员,正带着一干府役朝着这边而来。

为首的,正是兵部尚书「陶嵇」、兵部驾部司郎「於(yu)芳」,以及礼部左侍郎「朱谨」。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赵弘润感觉很面生的郎官与公吏。

“谢天谢地……”

赵弘润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惹来了秦少君颇感无语地白眼。

此时,兵部尚书陶嵇一行人已策马来到了赵弘润等人跟前,齐刷刷地翻身下马,拱手朝着赵弘润行礼:“臣兵部尚书陶嵇(驾部司郎於芳、礼部侍郎朱谨),拜见太子殿下。”

赵弘润点点头:“诸位免礼。”

此时,陶嵇等人又面向秦少君,拱手而拜:“拜见秦少君。”

“诸位大人多礼了。”秦少君微笑着回应道。

说实话,出城的时候,赵弘润派人向兵部与礼部知会了一声,不过他没想到兵部尚书陶嵇会亲自前来,由此不难看出,想必陶嵇仍对自己能否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并不是很有自信,故而在听到赵弘润这位太子召唤,赶紧抛下手中的事务过来鞍前马后。

在权衡了一下利弊后,赵弘润索性也就没有揭穿陶嵇的小心思,反正他也有些事要交代陶嵇,也省得另外再找时间了。

不过,他首先还是将驾部司郎於芳与礼部左侍郎朱谨叫到了身边,指着远处宗卫们正在试骑的那百匹胡马,对於芳说道:“於大人,胡马与中原马、巴蜀之马,各有优劣,你可知道?”

驾部,归属兵部,掌管魏国全国的马政,无论牧马、培育战马,包括邮驿,都归驾部掌管,可以理解为,只要是跟马有关系的,都归驾部(除了宫内的马,另有专门为王室管理坐骑的官署)。

而於芳作为驾部的司侍郎,当然对这些事颇为精通,他闻言遂点头说道:“太子殿下所言之事,下官略有涉及……巴蜀马耐力好但矮小,适用于山地而不利于平原,中原马骨架大,但耐力、速度皆平平,草原上的胡马,耐力与速度皆颇为惊人,但个头一般都较小……”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赵弘润胯下的坐骑赤风,在啧啧称赞声中又补充道:“相传另有西域大宛国的汗血马,力量、速度、耐力皆为上乘……”

听着於芳侃侃而谈,赵弘润颇为惊讶,惊讶之余,心中亦是暗暗点头。

他笑着说道:“看来於大人对于此道甚是精通,这很好,既然如此,这件事便有於大人负责吧?”说罢,他顿了顿,正色说道:“我决定在三川的川中、洛宁一带,以及河套的原中一带,由朝廷派人建设两座牧场,培育优质战马……”

『……』

於芳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韩使韩晁、赵卓二人,心说:殿下,这事您当着这两名韩使的面说,真的合适么?

不过在犹豫了半响后,他还是没有出言提醒,而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承蒙太子殿下器重,下官唯效死尔!”

“那这百匹胡马,就交给於大人了,希望於大人为我大魏培育出更出色的战马。”

赵弘润笑着说道。

说罢,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不远处应该是竖着耳朵倾听的韩晁与赵卓二人说道:“韩晁,待我大魏培育出优质的战马,到时候,本宫送你一匹如何?”

“这如何使得?”韩晁连连称谢,随即不动声色地与副使赵卓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魏国也已战胜了林胡、占领了河套。

看着韩晁、赵卓明明忐忑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赵弘润心中暗暗好笑。

他并不觉得当着韩晁、赵卓二人的面说起马场的事有什么问题,难道他不说,韩人就猜不到魏国会在三川、河套放牧战马?

就像韩国借一份礼单透露给魏国「东胡已亡」的情报一样,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朱(谨)大人,与两位韩使交割进献之物一事,就交给礼部了。”

指了指韩晁与赵卓,赵弘润从怀中取出那份礼单,递给礼部左侍郎朱瑾。

“臣遵命。”

朱瑾接过礼单扫了两眼,待看到其中确实有不少本国需要的东西后,不由地点了点头。

不过,待等他在礼单上看到那些进献的胡女后,他脸上便露出了迟疑之色——这个,他可不敢擅做主张。

想到这里,他请示道:“太子殿下,不知其中百十名胡女,作何安排?”

当即,赵弘润便感觉有一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暗骂这个朱瑾实在是死脑筋,居然当着秦少君的面问起此事。

“先安置到城内的太子府,待朝廷评定此战功勋时,赏赐于那些有功之士,朱大人意下如何?”赵弘润咬牙切齿般说道。

无辜的朱瑾被赵弘润瞪了两眼,只感觉莫名其妙,不知说错了什么惹恼了这位太子殿下,遂万金油似地说了句“太子殿下英明”,结束了这个话题。

此后,赵弘润又将兵部尚书陶嵇叫到一旁,对他吩咐了几句。

曾几何时,兵部掌管着魏国的一概军事行动,但是如今,兵部则渐渐成为了一个后勤保障的角色,只负责为出征在外的军队供输粮草辎重,不再拥有对战事的指挥权。

说实话,赵弘润并不想恢复兵部达到曾经的权力,在他看来,后方指挥前线,这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充其量只能让兵部起到一个引导战略的角色,但是,这份权柄赵弘润已经授予了垂拱殿内朝,也就是说,兵部完完全全地失去了指挥国家战事的权力。

赵弘润并不认为这样不好,在他看来,兵部只要负责好后勤保障供输就足够了,他魏国的军方,有的是足以挑大梁的将领,倘若两者职权覆盖,这反而容易引起混乱。

因此,赵弘润将陶嵇叫到一旁,就是为了专门叮嘱此事,让兵部成为辅佐军方的角色,只负责后勤,并不参合军方的决定。

虽然陶嵇畏惧赵弘润这位太子殿下,但在这件事上,他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异议:“太子殿下,似这般并不利于统筹……”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说,太子殿下准备启用「上将军府」?”

『上将军府?』

赵弘润晒笑一声。

虽然说为了避免上位后使朝廷发生因大量人员调动而引起的动荡,赵弘润并没有罢免旧太子赵誉时期的某些官员,包括与他不合的上将军府府正晁立栋,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会重用这些人。

就拿晁立栋这家伙来说,当初此人几番恶心过赵弘润——当然赵弘润也教训过他——因此,赵弘润决定让上将军府成为一个魏国将领养老的机构,比如在这座官署内摆放一些魏国名将的遗像,供后者瞻仰什么的。

至于真正的军方,赵弘润准备另外筹建,官署的位置他都早已经想好了,就在他的太子府。

他准备将这座府邸,改建成一个特殊的朝廷衙门,招纳新生代的将军,使其总督日后魏国的战争——至于这座将来魏国最高军事决策府衙究竟取个什么名字,他暂时还未考虑好。『PS:其实我想取名天策府的,哈哈,暂定,有更好名字的书友不妨在书评给予建议』

要是朝臣们不反对的话,他还想有朝一日自领大将军之职,统帅魏国几十万大军,一举击败韩国这个魏国目前最强劲的对手。

只可惜,诸朝臣允许他这般妄为的可能性不大,因此,赵弘润准备徐徐图之。

在赵弘润简略向陶嵇表露了一些打算后,陶嵇好似也隐隐有所领悟,遂接受了这位太子殿下的意见。

虽然这样一来,兵部确实要失去许多职权,但好歹他能继续当这个兵部尚书不是?何必与这位太子殿下对着干呢?

在交代妥当之后,赵弘润便将这边的事交给了陶嵇、於芳、朱瑾三人,带着秦少君与几名宗卫返回皇宫。

临行前,秦少君面无表情地询问道:“太子殿下不挑几个胡女回宫尝尝滋味么?”

在宗卫穆青的嘿嘿怪笑声中,赵弘润权当没有听到。

他可不愿与秦少君涉及这方面的话题,虽然说秦少君平日作男儿般打扮,也有着男儿般的胸襟,但本质嘛,到底还是个女人,况且还是他的女人。

除非她怀有身孕,否则在她面前提及别的女人,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弘润记忆犹新,昨晚秦少君为了怀上他的孩子,究竟有多卖力。

在返回皇宫的途中,赵弘润有意支开了宗卫们,通过一番甜言蜜语以及种种许诺,总算是哄得了秦少君的欢心,但是对于秦少君想要他一定能让她怀上身孕的保证,赵弘润也是很无奈:虽然说这事男性确实是关键,但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回到东宫后,赵弘润先是看望了诸女的情况,随即,便坐在前殿考虑宋郡之事。

毕竟,既然目前与韩国打不起来了,那么,宋郡之事,无疑就成为了首重。

想了想,赵弘润吩咐小太监高力道:“把介子鸱与张启功叫到这里来。”

“是,太子殿下。”高力躬身而退。

片刻之后,高力便领着介子鸱与张启功两位内朝大臣来到了东宫的前殿。

对于这两位肱骨近臣,赵弘润也没有过多客气,在吩咐左右奉上茶水后,便将介子鸱与张启功带到偏殿,与他们商议起来。

“我在河套时,曾收到密信,说宋云找了个宋王室的后裔,在「丰」、「沛」一带弄了个什么宋国……对此你二人有何看法?”

介子鸱与张启功对视了一眼,后者向介子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此,介子鸱也不过多客套,率先开口说道:“臣以为不足为虑,拜张大人的策略所致,北亳军目前在宋郡的名望,已不如以往,更何况宋郡还有崔咏大人在,宋云复辟宋国的行为,注定不会成功。”

赵弘润当然知道北亳军复辟宋国的行为注定不会成功,因为,宋郡目前已经公开认可了「北亳军即是叛逆」这项决定——虽然是被迫的,但如此一来,朝廷对于征讨北亳军就有了名分,说得难听点,哪怕是魏军这次像上回金乡屠民事件那样,误杀了无辜的宋民,但只要魏军一口咬死那些宋民就是北亳军的成员,宋郡人对此也毫无办法。

但问题是,对于北亳军这种行为,若朝廷毫无表示,就看着北亳军以及其首领宋云在那跳来跳去,说实话赵弘润心中也很是不爽。

这才是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赵弘润转头看向张启功。

『介子鸱所言并无大错,但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满意……』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介子鸱,张启功在略做思忖后,正色说道:“臣以为,朝廷应当给予回应。其一,斥责宋云之举乃背国叛逆;其二,派兵征讨宋郡……”

听闻此言,介子鸱打断道:“太子殿下,臣反对再派兵征讨宋郡,如今在宋郡,崔咏大人已笼络了许多县城,让其公然表态站在我朝廷这边,臣以为,此时再派兵征讨宋郡,恐引起宋郡之民的恐慌,使崔咏大人前功尽弃……”

张启功听到这里,眼眸闪过一丝精光,正色说道:“介子大人所言不虚,但张某以为,纵使是崔咏大人笼络的宋地门阀中,亦不乏有暗通北亳军者,因此并不能说朝廷就稳操胜券,臣以为,既然宋云明确作出叛国之举,那么,朝廷就必须出兵征讨给予回应,否则,恐助涨叛逆者之气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介子鸱,稍稍放缓了语气:“如介子大人所言,朝廷再派兵进驻宋郡恐引起宋民惶恐,但可以令驻守在宋郡的浚水、成皋、汾陉三军征讨北亳军。”

介子鸱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正如张启功所言,朝廷确实需要作出一个表态,否则的确会助涨不臣者的气焰。

“那就这样决定,给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人下诏,让他们自己决定,派出两支征讨北亳军……告诉三位将军,我不求剿灭北亳军,也不求擒杀宋云,只要让其别上蹿下跳惹人心烦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宋郡的事,依旧交给崔咏。”说着,赵弘润端起茶喝了一口:“介子,以垂拱殿的名义下诏,启功,你留一下,我另外有事嘱托你。”

看了一眼张启功,介子鸱没有多说什么,躬身而退。

而张启功却不禁激动起来,因为当初在他前往宋郡之前,赵弘润曾对他许诺过一些承诺。

今日,莫非就是自己得偿所愿之日?

(本章完)

第1430章 围猎萧鸾之始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到底是否应该将黑鸦众交给你。”

在介子鸱离开之后,赵弘润端着茶盏说道。

听到「黑鸦众」三个字,张启功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神情稍稍有些激动,但又因为赵弘润的话,他克制着心中的激动,低着头聆听着。

而此时,赵弘润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在私下整理我大魏的律令,并做以相应的添注……”

『……』

张启功微微张了张嘴,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事实上,他的确在闲时纂编魏国的律令,并以自己的观念加以改变,但是这件事,他从未透露给任何人,暂时只能算是他的一个个人爱好,没想到,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却竟然知道这件事。

不过惊讶归惊讶,但他并不意外。

毕竟他也算是半途投奔这位太子殿下的,青鸦众派人盯着他,这太正常不过了,而张启功自认为,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是高括的意思,希望你不要因此记恨他……”赵弘润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张启功闻言正色说道:“就算是在下,站在高括大人的立场上,亦会小心谨慎。”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赵弘润点了点头,笑着问道:“想听听高括对你的评价么?”

张启功抬起头来,微微张了张嘴,纵使是他,在这会儿也不禁稍稍有些紧张,毕竟高括对他的评价,或将决定他在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心中的信任度。

而就在他忐忑之际,却见赵弘润笑着宽慰道:“无需紧张,高括对你的评价很高,相对而言……”

说到这里,他不由地想到了张启功纂编的刑律,微微吸了口气,心中泛起丝丝迟疑。

原因就在于张启功纂编的刑律‘很有意思’,大过重惩、小过更惩,从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种种,简直就是一个毫无人情味可言的法家思想。

打个比方说,就连「将炭灰随意倒在路边」这么点小事,张启功亦主张处以「截指」、「断手」的惩罚,让赵弘润实在是颇感震惊。

“何以倾倒炭灰这点小事,你却要主张要截指断手?你不觉得这过于残酷了么?”他忍不住问道。

张启功愣了愣,随即这才释然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脸上那份迟疑与凝重所因何事,遂笑着解释道:“太子殿下,正因为是小事,是故臣才主张重惩。臣以为,这条戒律,应该是人人都能办到的事,既然是人人都能办到,却仍有人懈怠打诨,这即是重罪……需以重惩以正律令之威!”

“……”赵弘润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

不得不说,张启功的解释倒也有点道理,毕竟「不得随意将炭灰倾倒于路边」,这是一件很小且很容易办到的事,虽说张启功在这件事上给予重惩,但若是无人触犯,事实上这条律令也就是摆设而已。

借重典之威,约束了一件几乎人人都能办到的事,加强了百姓的法制意识。

似这样想着想着,赵弘润忽然感觉自己好似被张启功给说服了似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先搁下。……对于你在宋郡的某些行为,我看过崔咏与高括二人的呈报,二人的评价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张启功闻言淡淡说道:“不能否认,崔咏大人在某些时候,过于冲动直率,远不如高括大人稳重……”说着,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弘润,见赵弘润微微一皱眉,遂立刻又改口道:“当然,崔咏大人的才华,那是有目共睹的,否则,太子殿下也不会予以重任。”

深深看了一眼张启功,赵弘润意味深长地说道:“本王知道,你与崔咏在宋郡相处地很不开心,但崔咏是什么样的人,本王心中也清楚,所以……不要做些会影响你在本王心中评价的事。”

听闻此言,张启功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告罪道:“臣知罪。”

看到张启功坦然认错,赵弘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笑着宽慰道:“其实你也好,崔咏也好,只是你二人意见不同导致的矛盾,这一点,本王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若是你俩私下有怨,本王建议你们像齐国的士大夫那样解决……”说到这里,他见张启功一脸困惑,遂笑着举起拳头晃了晃,解释道:“以男儿的方式私下去解决。”

张启功张了张嘴,满脸错愕,随即,他抬手摸了摸曾经被崔咏一拳重击过的下巴,泄气般说道:“也就是说,臣是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听到张启功这句略显幽默的话,赵弘润亦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有些意外,张启功明明身高九尺,却被八尺身高的崔咏打地毫无还手之力,这简直不可思议,要知道,同样是身高九尺有余的礼部尚书杜宥,那可是一位颇有武力的文官。

“好了好了,总之,黑鸦众本王就交给你了。”

听闻此言,张启功收起脸上的玩笑,颇为激动地拱手说道:“臣拜谢太子殿下之器重……”

赵弘润挥手打断了张启功,不同于方才的亲和和蔼,面色阴沉地说道:“所谓的客套就免了,本王把黑鸦众交给你,你就要给本王一个交代……找到萧鸾,不论死活!”

感受着来自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森然压迫力,张启功拱手正色说道:“殿下且放心,臣必定会将那贼子生擒至太子殿下面前。”

“唔。”赵弘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面色恢复如常,徐徐说道:“待会你去找高括接管黑鸦众,回头本王会加封你「太子府都尉」,日后你等就挂靠在太子府辖下,不归朝廷管辖……”

『太子府?』

张启功微微一愣,心下很是不解:太子殿下不是已经搬到东宫了么?为何还留着太子府?

也难怪他心中困惑,毕竟他并不知道赵弘润准备将太子府改造成凌驾于朝廷六部之上的军方机构。

而对此,赵弘润虽然也猜到张启功会有所困惑,但目前,他并不打算透露。

毕竟这个魏国最高军事决策府衙一旦落成,就必定要任命长官,赵弘润还准备自领大将军之职呢,岂敢轻易透露出去,让礼部尚书杜宥等诸朝中大臣参合其中,断了他的念想。

“有什么问题么?”他故意问道。

一听赵弘润这语气,张启功便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在这件事上不想过多解释,遂识趣地摇头说道:“不,太子殿下。”

“很好,去吧。”挥了挥手,赵弘润把张启功打发走了。

告辞离开东宫,张启功先回到了垂拱殿的内殿。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与蔺玉阳、介子鸱等人作为内朝同僚,一同在内殿批阅奏章,如今他另得职位,好歹也应该与这些同僚打个招呼,毕竟他依旧还是内朝官员,倘若不告而别,日后见到这些同僚,难免尴尬。

于是乎,他来到了垂拱殿内殿,将受封职位之事与诸位同僚说了一遍。

说实话,对于张启功被调任到其他司署,蔺玉阳、虞子启等人都是报以乐观态度的,毕竟以他们的理念,实在无法彻底接受张启功这个酷吏,是故今日得知张启功被调任他处,他们心中颇为高兴。

但话说回来,对于张启功那个新封的「太子府都尉」,内朝诸大臣也是感觉很迷惑。

因为在他们看来,纵使那位太子殿下委任张启功负责谍报机构,那也应该是「东宫都尉」才对,毕竟那座坐落在城内的太子府,目前等同于闲置,除了仍有几名太子赵润的宗卫以及一些肃王卫居住在其中以外,太子赵润本人以及诸女眷们,却早已搬到了东宫。

对此,张启功隐隐从赵弘润的态度中猜到一些,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随即虚套地与诸位同僚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东西走人了。

至于他所说的什么诸如「日后有机会再聚聚」的客套,蔺玉阳等人大臣没有当真,事实上张启功也没有当真——毕竟双方本来都不是一路人。

“最大的威胁走了,感觉如何?”

看着张启功离去的背影,温崎笑着调侃介子鸱道。

听闻此言,介子鸱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敝人的最大威胁,不一向是温大人么?”

平心而论,介子鸱从未将张启功视为自己的劲敌,因为他很清楚,张启功的性格与观念,注定他不可能在内朝得到太多的权力,目前在内朝,名义上的首辅乃是礼部尚书杜宥,其次便是李粱、蔺玉阳等人,皆是正值刚正的官员,似张启功那等阴狠之人,是几乎不可能在内朝有什么作为的。

更别说他介子鸱目前还在向诸位同僚前辈学习的阶段,因此,张启功怎么可能会成为他的威胁?

而从旁,虞子启听到这话,亦笑着插嘴道:“这位温大人呐,倘若莫要像太子殿下那般懒散,或还真是介子大人的最大威胁……”

“喂喂,虞大人这话太伤人了。”温崎不满地说道。

不得不说,张启功一走,垂拱殿内朝不知融洽了几分。

半响后,礼部尚书杜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拜太子殿下所赐,朝廷急切要修一条从「河西」到「河套」的轨道,还要在「原中」、「榆林」、「朔方」、「银川」、「九原」、「云中」等地修筑城塞,除此之外,还要在阴山、阳山修筑一座直达云中的长城,诸位,我等肩负的责任相当之重呐……”

听闻此言,诸内朝官员当即收敛了嬉笑,期间,温崎略带调侃地询问杜宥道:“杜大人似乎已经认命了?”

杜宥当然知道温崎这话指的是什么,闻言淡淡说道:“事实上,太子殿下也并未懒散,他只是不喜受到拘束罢了,只要太子殿下能尽到本职,无论是在垂拱殿还是在东宫,亦或是在其他地方,其实是一样的……”

“哦?”温崎双眉一挑,表情古怪地问道:“这当真是杜大人的肺腑之言?”

听闻此言,杜宥放下手中的毛笔,深深看了一眼温崎,眼皮微跳:“温大人以为呢?”

“下官就是随口问问。”温崎爽朗地笑了笑,很识相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见此,诸内朝大臣在心中暗笑。

其实他们都清楚,这位杜大人那是恨不得用一根绳子将那位太子殿下绑到垂拱殿来,只不过至今为止,还未找到什么机会罢了。

说实话,他们并不看好杜宥,虽然说杜宥确实是一位足智多谋的朝臣,可问题是,那位太子殿下更狡猾、更睿智,想让那位太子殿下乖乖就范,呵呵,难!

而与此同时,张启功已步出了皇宫,骑马来到了太子府,找到了仍住在这座府邸内的宗卫高括。

对于张启功的到来,以及对于他希望接管黑鸦众的要求,高括皆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件事,赵弘润早就跟他打过招呼。

因此,高括很爽快地对张启功说道:“我会尽快安排你跟「阳佴」见面,到时候,他会辅助你的。”

“阳佴?”张启功闻言皱眉问道:“黑鸦众的首领,不是那位……丧鸦么?”

高括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与张启功这位日后接管黑鸦众的官员交代几句,遂解释道:“黑鸦众有三名首领,「黑蛛」负责训练新人、建设隐贼村落,鉴于前两年楚军攻陷阳夏时,曾将黑鸦众的隐贼村落摧毁殆尽,因此这会儿,黑蛛正忙着重建村落,不大有工夫搭理你……张大人你要知道,黑鸦众这帮人,效忠的是太子殿下,所以你我有时候,也不得不迁就他们一些。……而「阳佴」,此人则负责完成太子殿下绝大多数的指令,事实上黑鸦众也不单单只负责杀人,张大人日后也可以让他们刺探情报,只不过嘛,这帮人太过于随性,在监视任务中搞不好就会把那些碍事的家伙给宰了,所以……唔,至于丧鸦,他只负责杀人。另外,最近他有点‘私活’,所以张大人应该找不着他。”

说到这里,他从书桌上抽出一叠纸,递给张启功:“这是青鸦众对黑鸦众的评估。……张大人你要知道,这两支隐贼相互瞧不顺眼,所以这份评估难免有所夸大,不过总得来说是可信的,张大人不妨看看这份评估,这有利于张大人接管黑鸦众。”

张启功接过那份评估,微微感觉有点奇怪。

“还有什么事吗?”高括笑着问道,似乎心情很好。

看了看手中的评估,又看了看高括,张启功犹豫着说道:“有关于萧逆,下官需要青鸦众至今为止收集的情报。”

“没问题。”高括笑着说道:“今晚子时之前,便会有人送到张大人府上的书房。”

看着高括那爽朗的笑容,张启功总感觉,对方好似是将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怀着忐忑的心情,张启功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这座宅邸,是他投奔太子赵润后,后者为他安排的住所,占地并不大,不过对于孑然一身的张启功而言,已经足够宽敞。

回到书房后,张启功从怀中取出那份青鸦众对黑鸦众的评估,仔细翻阅着。

不得不说,青鸦众与黑鸦众的关系确实不好,以至于张启功在这份评估中,几乎找不出黑鸦众被青鸦众认可的优点,反而是以批判居多。

而黑鸦众的三名首领,即黑蛛、阳佴、丧鸦三人,亦遭到青鸦众的诟病,比如黑蛛在训练新人时过于残忍,阳佴的能力威望不足以慑服手底下的人,而丧鸦嘛,最为离谱,这家伙时常失踪,后来青鸦众经过几番打探这才得知,这家伙居然乔装改扮接私活……

而这三名首领手底下的黑鸦众干将们,也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主,虽然不至于对寻常百姓大打出手,但平时宰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也是家常便饭,以至于有好些黑鸦众的干将,其实一直都在朝廷的通缉名单当中。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张启功颇感头疼。

对比青鸦众的干将们,也就是从「鸦一」到「鸦十」的头目们,几乎个个都在魏、韩、楚等地负责当地的情报收集工作,深受太子赵润器重,相比之下,黑鸦众仿佛除了会杀人以外,其他的全是一堆乱摊子。

最离谱的是其中好些人居然还在朝廷的通缉名单上,这让他张启功如何开展工作?

事到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难怪高括那么爽快地就将黑鸦众丢给他,很显然,高括曾经恐怕也深深为黑鸦众这帮人感到头疼。

待等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张启功走到主屋,吩咐宅中唯一的一位庖厨弄了点饭菜。

用完饭回到书房,闲着无事的他索性看了会书卷,等着青鸦众将有关于萧逆的情报送来。

等了许久,渐渐地他有些困了,遂闭着眼睛打了一会盹。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且小声说了句:“东西已送至,卑职告辞。”

张启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随即猛然就看到他面前书桌上,已摆着一只大木箱,木箱内放满了叠得满满的纸。

这显然,这应该就是青鸦众送来的,有关于萧逆的情报。

再瞧左右,四下无人。

『这就是青鸦众么?果然厉害……』

在啧啧称赞声中,张启功从木箱中抽出一叠纸,仔细观阅着。

在这箱情报内,记载了迄今为止任何一名萧逆成员的底细,比如「赃罚库郎官余谚」、「大理寺狱丞金绪」、「南燕军副将艾诃」等等等等。

不得不说,萧逆成员遍布之广,就连张启功都感觉头皮发麻。

此前他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来萧氏余孽一直潜伏在魏国,且其中有好些人,居然已经混到了诸如「副将」、「郎官」级别。

只可惜,这些在名单上的萧氏余孽,皆已亡故,张启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找到什么线索,他之所以向高括讨要这些情报,只是想估测一下是否还有什么漏网之鱼藏在国内。

不知多了多久,他在这些情报资料中,忽然看到了「曲梁侯司马颂」的名字。

当时张启功惊地险些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曲梁侯司马颂……此人果真是萧逆?』

将茶盏放到一旁,张启功的表情很是复杂,因为这个当时站在庆王赵信阵营的曲梁侯司马颂,正是他张启功说服雍王赵誉去笼络的,没想到,居然笼络了一个萧逆安插在魏国的叛逆。

『算了,反正他也……唔?!』

原本张启功想揭过此事,没想到,他忽然在「曲梁侯司马颂」的名字旁,在那明明应该标注「死」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生」字。

“怎么可能?”

下意识坐正了身体,张启功翻了一页,这才从备注中,看到了曲梁侯司马颂之所以存活的原因,也了解到王皇后当初派出禁卫企图除掉曲梁侯司马颂,但后者却又被青鸦众救走的复杂过程。

『……原来是碍于王皇后,太子殿下才默认了「曲梁侯之死」,可一个活着的司马颂,作用可远不及一个「活着的曲梁侯司马颂」大啊……』

张启功暗自想道。

次日天明,他带着这封资料,前往东宫求见了太子赵润。

可能是因为求见的时间太早,这位太子殿下显得不太高兴,但张启功却顾不上那么多,正色请示道:“太子殿下,臣以为,该是时候启用「曲梁侯司马颂」这颗棋子了?”

赵弘润皱了皱眉说道:“曲梁侯司马颂已死,这是举国皆知的事……”

“此事易尔。”张启功说道:“可托词曲梁侯司马颂当时侥幸逃过一劫,随后改头换面躲藏了起来……殿下放心,臣会妥善安排,绝不会涉及到王皇后那边。”

思忖了片刻,赵弘润点点头说道:“试着去做吧,王皇后那边,我会去疏通的。……另外,日后不需要事事向我禀报,我只要萧鸾,死活不论。”

“遵命!”

张启功拱手而退。

没过几日,大梁便传开了一桩传闻,说曲梁侯司马颂其实乃萧氏余孽,因为不忿萧逆首领萧鸾所为,故而遭到萧逆的加害,但天见可怜,曲梁侯司马颂侥幸未死。

这则传闻迅速传开,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曲梁侯司马颂?卫山?』

当得知此事后,高贤侯吕歆在自家府邸的书房沉思了许久。

正如那个宫先生当日所言,萧逆在魏国国内安插的棋子,确实不止曲梁侯司马颂那区区一枚。

高贤侯吕歆亦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