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凤凰的礼物

李昭文脚步轻快,独自穿行于陈国的巷道,轻轻哼唱着方才那少年曾吟唱的诗词曲调,渐往前行,月色和星光慢慢的被前方明亮的灯火占据了。

李昭文止住脚步,仍站在阴影当中。

她伸出手来,整理一番衣裳衣领,脸上的笑意收敛,重新是那一幅从容不迫的世家公子模样,折扇展开,正面是名家的山水画,背面是四个墨字,从容不迫走回落脚的府邸。

“二公子回来了!”

早有亲随上来,李昭文将手中的折扇扔过去,在端来的金盆里洗濯了手,众皆退去,前去拜见了父亲,之后才回到自己的院落里,长孙无垢为她解下了外面的长衫,又沐浴更衣,重换一身衣裳。

在灯下翻阅卷宗,长孙无俦将东西呈上,李昭文翻看这些。

长孙无垢道:“二郎喝些什么?还是如往日那样吗?”

寻常的时候,李昭文饮茶,她有喝夜茶的习惯,本来打算要江南名茶,雨前龙井,而今却忽而微顿住,想到和那少年抢酒喝的时候,那酒极清冽可口,此刻都有些馋了,道:“长风楼的酒,有吗?”

长孙无垢讶异,只好看向旁边兄长。

长孙无俦道:“府中自然有,我去取来。”

李昭文笑道:“有劳无俦了。”

长孙无俦取来的酒虽然和长风楼同样一种,但是品质上却是天壤之别,倒入杯盏犹如琥珀,李昭文喝了口,微微皱眉,觉得不行,并不如从李观一手中抢来的好吃。

那酒入喉,如畅快的风。

她也没有明说,只是赞许道:“滋味不错。”

把这酒放在一旁,没有再喝,只翻阅卷宗,都是这一段时间里面陈国发生的大小事情,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但是说到底,也就只是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陈国大祭的事情。

长孙无俦轻声道:“有等级最高的消息。”

长孙无垢都要回避。

屋子里只有两人。

长孙无俦道:“听闻皇帝属意于大祭之前,有诸国之间的比武助兴。”

李昭文道:“而今天下纷争之世,已有三百余年,列国之间重视刀剑武功,江湖武道横行,朝廷和江湖当中的武道宗师都不绝,在大祭这样的事情之前,比武演兵,也是告知先祖后辈不曾松弛武备。”

“倒也是常有的事情,无俦如此在意,是有何不同吧。”

长孙无俦轻声道:“有消息,称陈皇要给大奖赏。”

李昭文翻阅卷宗,道:“若只是寻常的武功典籍,神兵利器,无俦你不至于如此,莫不是……”

长孙无俦轻声道:“爵位。”

“军功爵位,给的是,正五品上,【开国县男】之爵。”

李昭文瞳孔微微收缩:“开国级别武勋爵?”

而今天下争斗,以武功封爵者数不胜数,可这不代表着武勋爵好得到,那都是需要在沙场之上拼尽全力,不惜己身,还要有泼天的运气才可以得到的。

哪怕是县男只是现在天下的五等爵位当中最低等级,也可以被称呼一声爵爷,而寻常的爵位,不具备传承后代子嗣的资格,唯独【开国爵】,是位比开国之勋,可以传承三代。

有这样一个爵位,一个军功爵!

那不同了。

不是什么官,不是什么富,这样的人阶级不同,是【勋贵】。

李昭文若有所思,道:“陈皇打算捧某个人。”

“这個人恐怕,极为重要,让这个素来谨慎的皇帝,也稍微有些许的心急了啊;还是说,最近出了某些事情,让这陈皇不得不加快自己的动作。”

“是啊,天下大变,若是要捧一个人崛起的话,还有什么能够比起这十年的国祭,在这有天下各国之人目光注视的大祭之上,更容易的?”

“当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长孙无俦也同意道:“虽然说最后,一定是夜驰骑兵,虎蛮骑兵,铁浮屠之中争斗,但是不拘于是什么军团,都可前去报名,只是这消息还没有传开,最多数日应该就广而告之了。”

“您麾下有玄甲军,要……”

李昭文断然拒绝,道:“不必。”

“军队的第一次登场,需要在天下大势的要害上。”

“第一次出现是奇兵,第二次就失去了先手,区区陈皇的宝物,还不值得让我掀开这一张牌。”

“我麾下这一支军队,是要在这天下登场的。”

“而不是在这样老朽之人的阴谋诡计之中,那样的话,太不值当了吗,不过,就算是他想要力捧一人,我想,也未必能如他所愿。”

“列国武勋不少,况且陈国之中,也有才俊。”

长孙无俦反应过来,道:

“您见过李观一了?”

李昭文嘴角一丝微笑,赞许道:“是文武全才。”

长孙无俦迟疑了下,道:“虽观一的气度超凡,但是想要拿下这军功爵恐怕也有些难度,那皇帝下了如此的血本,想来是一定会在内部下令,要让其余人收力,陈国子弟对上那人,得主动认输的。”

李昭文想到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道:

“李观一,可不是什么老老实实听命于人的。”

“不信的话,无俦可以和我来赌一赌。”

长孙无俦笑着拱手道:“不敢。”

“我也觉得,李观一小兄弟少年意气,恐怕不会被金吾卫的几个命令,就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以少年人的脾气,反而会更不痛快,想要全力出手呢。”

李昭文笑着道:“是如此。”

“不过,我看完了这些卷宗,长风楼,可以转移了。”

长孙无俦眸子微有异色,他们在长风楼这里布置了人,去探听陈国的各类消息,然后将这些消息汇总起来,长孙无俦和李昭文从其中寻找有足够价值的情报。

但是,用间,最关键的在于转移。

间要活,不能不动,不动即是死。

始终扎在了一个地方不动,是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长风楼已是第二次变化了,真正的内在情报体系会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长风楼则会成为纯粹安全的产业,再然后洗白抛出去,那些世家大户子弟会如同狼吃肉一般吃下这肉,那时李昭文已自然离去。

如此才是安全。

自然,也会损失许多金银。

李昭文嗓音平静:

“世家大族,乃至于陈国宗室当中许多宿老,追逐的是利。”

“我眼中看到的,比他们更大。”

“嗯,对了,将产业抛售的时候,这楼之主留下。”

长孙无俦诧异,那边少女提起酒盏饮酒了,她又尝到了一丝畅快如风的醉意,嘴角带着笑,想到了方才李观一倚靠着乌篷船,摘着莲蓬喝酒,口中说五十两银舍不得的模样。

李昭文饮酒道:“到时候,将这楼送给李观一就是了。”

“他喜欢喝酒,那么,这江州第一楼。”

少女漫不经心把酒杯掷下,负手道:

“送他了。”

……………………

李观一回到薛家,和薛老说完这些事情,薛老只大笑,和李观一说,那些什么门下侍郎,门下省,都是澹台宪明一系,你打他的脸,打得好!

老头子已是有了些包袱,没法子抽那些家伙的脸皮子。

你小子,给我把手臂轮圆了抽!

没事儿,他们敢过来找事情,老头子我上去抽。

薛老跃跃欲试。

李观一哭笑不得。

倒是安心,他其实担心给薛老带来麻烦,老者却是觉得无妨,李观一在老者这里又吃了一盏羹汤,然后才回去院子里,瑶光不在,他泡了个澡,舒舒服服换了一身衣裳。

青鸾鸟一直都在他的身旁环绕着。

有从凤凰那里得到一缕玉液,却被青鸾鸟汲取,李观一感觉今日的青鸾鸟比起往日要灵动许多,李观一好奇,心中不由有好奇:“难道说,法相也会再变化,蜕变?”

他手掌抚摸青鸾鸟的羽毛。

这鸟儿极大的,少年盘膝坐在那里,它的翅膀几乎可以把少年人揽在自己的羽翅下,羽毛上泛起了一丝丝金色的火光,却又一闪即逝,犹如李昭文法相的凤凰火。

“或许确实这样,之前和宇文烈对峙的时候,回来白虎法相也蜕变了。”

李观一闭目冥思,体内的玉液积累圆满,只要推倒,立刻就可以修成赤龙劲,在《六虚四合神功》的加持下,他那时候真的是一拳打出,赤龙白虎阴柔暗劲三重变化。

赤龙法相显出身来,在虚空中低吟,满是渴望。

李观一伸出手抚摸龙的鳞甲,低声道:“不要急,不要急。”

“我还需要这一股劲气来应付太医。”

“再等几日就可以了。”

李观一打算仿照《汪洋劲》的修炼,每日让体内赤龙劲消散部分,然后让太医检查,如此数日之后,循序渐进,就像是他修行《汪洋劲》,而吞了赤龙劲,之后也可以光明正大运转这一门武功。

在这事情上,还是要谨慎的。

第二天,李观一应付了太医,在那位老者松了口气的表情下,听老太医给自己说了许多饮食禁忌,才提起兵器回去了金吾卫当值的地方,可是还没有过去,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喝骂。

开口怒骂的人是金吾卫的亲勋翊卫羽林郎将。

这位正五品上的禁军将军一身甲胄,气血如龙,前面一排排站着的就是昨晚打群架的,李观一过来之后,也被呵斥一声,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少年目光扫过去,嘴角咧了咧。

周柳营眼眶发黑,夜不疑额角微肿,还有几个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显而易见,以武勋家族对这些少主们的态度,回去之后,也得少不得一顿暴揍。

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冷笑道:“终于来了?”

“穿绯袍的公子哥,咱也穿绯袍,要不然我下去,你坐着?”

李观一咧了咧嘴,心里知道怕不是门下侍郎告状来了。

老老实实道:“将军说笑了。”

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宫振永气笑了,道:“嘿,瞧您说的,您不穿绯袍,白玉带么?我才区区的正五品上,刚换了绯袍,穿着还是犀角带,怎么敢在你面前说是将军的?”

他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大骂道:“打架!”

“还在长风楼里面和那帮文官打架,你们有本事啊,十个人打人三十四个,还打得好几个下不来床,门下侍郎的儿子挨了至少十板凳,说,谁下的黑手?”

除去了李观一,其他九个人齐齐往前一步。

李观一和宫振永嘴角都抽了下。

那些少年看向李观一。

李观一想了想,往前一步。

宫振永气笑了:

“你们家里是有本领,有权势,不怕他们,可是今儿一堆人来找我了啊!”

“老子刚起床,一开门,三十四个绯袍!”

“还他妈的一个御赐的紫袍就杵着那儿,老子对着应国虎蛮骑兵的冲锋都没这么哆嗦过!”

“艹啊,那活儿差点软了。”

“你们个狗……”

他虽是世家,却出身行伍,最底层爬起来的,言语粗俗,打过硬仗,习惯性的要骂一句狗娘养的,可忽然意识到这帮家伙的娘不是世家大族的嫡系女,就是皇亲国戚。

还有个和他沾亲带故的,是他亲姐姐的儿子。

这句话骂出去,明儿早上就不是一开门三十来个绯袍。

是他亲姐了。

他和姐姐关系很好。

这一句话硬生生憋回去了。

宫振永憋着脸,涨红道:“……狗,狗,狗宝贝的。”

“伱们这帮臭小子!”

几个世家子弟忍不住笑起来,宫振永大骂不止,声音在外面都听得清楚,路过的狗都得夹着尾巴走,都知道这位三十多岁就是禁军将军的精锐武将的怒气。

可最后宫振永骂了好一顿,端茶润喉,只是咳嗽一声,漫不经心似地道:

“输了赢了。”

周柳营眨了眨眼。

他反应过来,得意道:

“肯定赢了!”

宫振永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这还差不多。”

周柳营道:“那将军,咱们是不是不用受罚了……”

宫振永脸上笑容狰狞:“不用受罚?屁!老子的意思是,赢了就正常罚你们,输了?”

“输了,哼哼……”

包括李观一在内的十个金吾卫都打了个哆嗦,这位将军起身,虎背熊腰,既是将军,都是默认三重天起步,沙场历练回来,还作为禁军的中间精英将军,怕不是四重天,一巴掌把这十个人扇翻不眨眼。

众人屏住呼吸。

宫振永瞪大眼睛,呵斥道:“还不去守冷宫去!”

用最狠的语气说了个最软的话,众人怔住,大喜,一个少年喊道:“舅舅,可以去守麒麟宫不?”

宫振永踹他一脚,骂道:“外面叫我将军,将军!”

他知道自己这些儿郎们的事情,知道他们对麒麟宫的执着缘由,道:“好好好,去吧去吧,别烦我。”

“从不曾见过如你们这样,不愿意守冷宫,反而愿意去禁宫的。”

众少年叫声多谢将军,一哄而散,领了兵器甲胄,齐齐地去麒麟宫去了,虽然被父兄教训过,昨日互殴也受伤,却是挺胸抬头,不像是受罚,像是某种奖赏。

李观一闷不做声的一起去,去了麒麟宫,没有什么人来,一众少年人也只是习武,闲聊,说昨日回去被父兄殴打教训。

武将教导儿子,一向靠着拳头。

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比拼,我说我挨了几拳头,你说你挨了几藤条,开始比起来了,夜不疑闭目打坐,李观一也如此,只是过了一两个时辰,在几个少年武官已去过了,才说自己也要去解手。

他靠近了那一座水井,开启望气术,确定安全。

低下身子摸到了一根细绳。

把自己藏在这里的战利品捞出来了。

侯中玉之宝,那第三重境修持到极高的方士,连麒麟火都烧不死的玩意儿,不知道到底记录了些什么,是神功,绝学,还是某些秘传?!

李观一看着那没动过的牛皮囊。

兜兜转转,杀死之后还拖了许久才过来,小心谨慎。

麒麟宫秘传,侯中玉之宝。

终于到手。

里面会是什么?

(本章完)

第121章 武道传说,不灭神功

看着这防水的包囊未曾被动过,李观一恨不得立刻去拆开。

却还只是足够冷静克制,将其拆解开,书卷塞入战甲和衣服的间隙填充,药剂塞入一个水囊里,挂在腰间,包囊包了石头仍扔入井当中,就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李观一又呆了一会儿,如常解手,才回去了。

他的时间卡得正好,旁人都不觉得有问题。

之后时间也只和夜不疑谈论武学。

只是换防离开的时候,李观一又见到了司徒得庆。

这位化名司清,潜藏于宫中藏书阁的天下第十杀手仍旧是一身墨绿色的官服,习惯性地弯腰,见到李观一之后主动打招呼,道:“是李大人,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其余的武勋子弟也曾经因为父兄的原因去过藏书阁。

所以识得这位藏书阁的看守。

司清带着笑,轻声道:“我还不曾见过修行《汪洋劲》的人,不知道我大陈国秘传的《汪洋劲》,能不能应对那越千峰的赤龙劲,下官也懂得些医术,不如我来看看?”

这是第二次了,李观一心中微动,伸出手来:“那就有劳了。”

司徒得庆伸出手按在他手腕上。

他感知到这少年体内的赤龙劲安静许多了,却未曾发现自己留下的暗劲,不由迟疑,控制住自己下意识看李观一的本能反应,只是微微皱眉,心中疑惑。

奇怪,奇怪,内劲消失了……

难道说,是之前留下的那一缕内劲实在是太弱了。

为了隐蔽,反而不够强大。

反倒是被《汪洋劲》给抹去炼化了?

若是一个霸道武夫此刻就会出手了,但是他是杀手出身,素来谨慎,想了想,选择了更为保守的做法,他留下了之前十倍的内气落入了少年体内,悄无声息。

沉吟了下,又再度传输,直到再继续下去就会暴露。

然后才松开手。

脸上带着温和卑微的笑,道:“李大人功法修行有成就。”

“赤龙劲已平缓许多了,但是下官提斗胆提醒您一句。

“仍要小心啊。”

李观一佯装不在意,道:“有此神功,赤龙劲算是什么?”

司徒得庆只是赔笑。

一众金吾卫散去了,一并吃了饭菜酒肉,然后各自归家,李观一未曾喝酒,骑马也不着急,回到院落之后,则是立时拔腿狂奔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一下把门闭上。

盘膝吐纳,运转《六虚四合神功》,将司徒得庆留下的内气吞了,这一股内气的量比起之前强大太多了,隐隐精纯雄浑,李观一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将其彻底化去。

大骂几句老登。

一拳挥出,却又微微一怔。

感觉到自己这一拳的劲气至少雄浑了两成。

《六虚四合神功》的特性是驾驭和炼化异种真炁,并不能将其化作自己的修为,但是所有的内气说到底,都是纯粹的天地之力炼化而成,而以《六虚四合神功》将其特性化去。

剩下的就是被高境武者淬炼过的纯粹元气。

对李观一来说,无异于大补药。

这位天下第十杀手一股纯粹气机。

至少省去了他的百日吐纳之功。

李观一握拳轰击,感觉到自己的第二重楼直接扎实了,内气的程度直接可以用来冲击眼窍了,亦或者说是第一脉轮,这个时候,李观一忽然意识到一個问题。

被长公主逼迫读了好几卷书。

自己对于第二重楼到第三重楼的修持方法,竟已极了解。

中原武学体系堂堂正正的九窍体系,强大自身,提升感知和反应,杀戮效率和战斗本能大幅度提升;而西域七脉轮体系,则是每突破一种脉轮,就能有某种特殊异能。

虽然最终到了第四重天的时候会殊途同归,但是第二重第三重的战斗各有特色。

中原武学,看得远,力气大,感知强,反应迅速,吃土都能活,免疫绝大多数的剧毒,对于常人来说必死的剧毒对于第三重天的中原武夫来说就只是拉个肚子的问题;

西域武学,奇诡变化,一拳打出,忽左忽右,内气有灼热之气。

能迷惑人心,可在第二重楼多出水火变化交错的手段。

李观一揉着眉心,第一窍冲击什么比较好?

对于武者来说,第一步走的如何,会直接决定之后的道路,双目代表目力和反应,而口鼻则代表着脏腑和气血,李观一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再见一下长公主。

综合长公主陈清焰,薛老,以及陈承弼的建议。

再走这一步。

七脉轮,九窍穴,可不可以全都要?

李观一希望司徒得庆还可以送自己些元气修为,不过也猜测出,司徒得庆的态度会一次比一次激烈,输送一缕内气没有效果,就会输如此多;等到他发现内气无法废去李观一,一定会亲自出手。

李观一把这些事情都思考过,然后把甲胄里面藏着的东西都拿出来,有几本书,一封信,还有许多瓶瓶罐罐,李观一虽然懂得医术,但是侯中玉这样的术士,和李观一走的药师路子不同。

他只好倒出一点东西来试试这些药,且极谨慎。

花了大约半个时辰。

最后大部分都弄明白了。

其中有几个瓶子里面的药剂,可以腐蚀岩石钢铁。

李观一怀疑是超级强的酸性物质,钢铁肉眼可见冒泡泡,发出刺鼻白气。

哪怕是武者的脸皮子都顶不住这东西糊了脸。

还有一种是剧毒,李观一抓了一只蛇,蛇都被毒翻了。

另一种粉末撒上去,才两个呼吸就连皮带骨化作一堆血水。

慢慢的连血色都消失,只剩下水。

李观一眼角抽了抽。

想到和侯中玉战斗时候,这术士不断从腰带里面抽出瓷瓶砸过来,若不是自己还算敏捷,怕是要中招,到时候铠甲融化粘连皮肤,再被这东西砸中,必然要死。

另有麻药一瓶,李观一只是打开的一瞬间就闭上,还是让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好几个呼吸才缓过来。

还有几瓶疗伤丹药,回气丹药。

李观一只是闻一闻,就能知道里面用了贡品级别的顶级药材,这几枚丹药的效果极好,可是李观一知道自己没法吃,这种高境修者,都淬炼过胃部,肝脏,肾脏这些,吸收药力,化解药毒能力很强。

自己吃怕是当场中毒。

毕竟不是万古苍月不死药这等级别的灵药。

八十年淬炼,毒性都被抽离,即便如此,如果不是金肌玉骨的体魄,以及和侯中玉的战斗淬炼,虎啸锻骨决和四象封灵阵的加持,李观一都会被药性冲击成思绪缓慢的状态。

李观一把这些丹药重新换了瓷瓶装着,随身携带。

那一封信件已泛黄了,里面的文字很素雅,李观一看过去,微微一怔,这一封信不是侯中玉的,而是侯中玉的老师记录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侯中玉始终留着。

是侯中玉老师给朋友写的信。

‘舟兄,见字如面。’

‘吾已离师而去,将老师的功法也带走,思来想去,也唯去陈国皇室之中,才可避免为我师所杀,非是吾背弃师恩,实则老师自那一日和那青袍客相见后,便日夜所思变化,渐趋于癫狂’

‘那青袍客所思我亦听了,其言辞之中,多有掠夺苍生汇聚于一人之躯的风范,细思恐极,然所言又都直指大道,吾偶尔醒来,却发现内气行走已如那青袍客所说,惊惧难言。’

‘而吾师行事,渐至于怪癖,乃至于正午时分,饮生人血修行,为我所见,心中甚是惊怖,我等方士,并非世外三宗,也不是道门玄宗正统,行走于善恶最中间的部分,只有一处禁忌。’

‘曰:不可过,善不可过,恶不可尽。’

‘纯善为道,纯恶为枭’

‘我等只求一个术,知一个【止】,明一个【足】。’

‘老师此举,吾已不能容忍,便趁他午夜修行,盗取其经文,典籍而去,打开之后,发现此等功法恣意张狂,不觉沉迷其中,却又惊恐后怕,已是冷汗不止,想要焚毁,却又下不了手’

‘只盼望潜藏于宫中,能将这一门功法的戾气化去’

‘那一日青袍客只和吾师闲谈一夜,而吾欲化去这戾气,少说一甲子,观其形式风范,张狂霸道,恐怕是那江湖当中,捕风捉影的武道三大传说。’

‘在我父年少时候就已经有这人传说,而今我已三十。’

‘他却还如传说之中一般无二?’

‘吾观他,只双鬓斑白,实则气度俨然张狂’

‘难道说,这世上修行,当真可以久驻于世?’

“当真可以,长生不灭?”

李观一看到这信笺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了侯中玉的执着和渴求的原因,以及留着这一封信的理由,李观一扫过这信笺,自语道:“武道三大传说……”

他想到了自己所修行的《皇极经世书》,祖老提过,也是武道传说,只是祖老口中已是四大武道传说,看起来这一封信,怕是几十年甚至于百年前的了。

武道传说……

一位指点出了当世的算经第一;

一个能够让淬炼不死药的术士恐惧到连夜奔逃。

李观一默默记录下这两位。

然后把信笺收起来,然后才打开那几本书。

其中一本是侯中玉的记录,李观一找到了这些丹药的配比方法,另一卷则是一本吐纳气功,以及术士的基础修行法门,并没有李观一所渴望的功法,他倒是也不在意。

知道这东西还保留着就是祸患。

于是记录下来了其中的药方配比内容,以及吐纳气功,然后升起了火,将这两卷书直接扔入火堆里面,来一个死无对证,白纸容易被点燃,只一下这火就窜起来很高,可慢慢的李观一发现了不对劲。

火焰烧灼,那两卷书却不曾焚尽。

而是在火光之中,仍旧熠熠生辉,李观一神色微变,抬手抓起旁边的水盆一泼,于是这水浇灭了火气,两卷书已散去白纸模样,化作了不知道用什么金属制造的薄纸。

李观一大喜,等到冷却,将这两卷书拿起,目光扫过。

上面似是用针刺出的文字,一卷是功法,记录详尽,李观一道:“《万古苍月不灭神通体》?”他扫过这一卷功法,里面正是侯中玉所修行的法门,也是其师用了六十年才化去其中癫狂戾气的口诀。

是来自于武道传说之一青袍客的手段。

李观一扫过,见其中紧叩住了生机,提出可以大量吞吃肉食,走道门炼精化炁,但是常规情况下,武者吐纳元气,吞噬药力,都会融入体内,或者排斥出去。

这一门功法,可以将这些药力,精元化作【生机】。

而后在丹田凝聚一颗金丹。

如一大药在体内。

是自身的本源精气和生机,于是一旦受伤,立刻调动金丹之中的元气生机,按照这一门功法催动,可瞬间恢复伤势,理论上,若是这一颗腹中金丹淬炼万全,足以以伤换死,自身不死不灭。

李观一终于明白为什么侯中玉这么难杀了。

这家伙把金丹养在了心口,那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生机。

李观一忽而联系侯中玉老师的信笺内容,忽觉悚然一惊。

“那位武道传说,是要走【掠夺苍生汇聚于一人之躯】的道路,再加上侯中玉的老师曾经见到他的老师午夜饮血,这本神功原本,恐怕是要吞噬血肉,维系自身存在的道路。”

“血腥残忍却又直指不灭大道。”

“所以侯中玉的老师才说,又惊惧又向往,不知不觉就会开始修行,是因为术士都有求长生不灭的道心。”

“看起来,这位武道传说是那种恣意唯我的霸道性子。”

但是那位术士却耗费六十年时间,将这一门需要饮生人血,吞噬他人生机的魔功,化作了积蓄自身生机然后再用的玄功,其中恐怕也混杂了长生不死药的路数。

是有慈悲恻隐之心的术士。

可惜已去世了。

李观一看着这一卷书,青鸾鸟法相出现,主掌生机之木的青鸾鸟似乎对于这一卷神功很有兴趣,祂在空中飞舞,因为是李观一的娘传给他的,灵性似乎高于他自己的法相,主动扇动出风翻阅这书卷。

李观一好奇。

似乎各大法相都有对应的神功。

修持神功之中,对应法相都会有所变化。

赤龙之焚烧劲,白虎之破甲,玄龟对于玄妙道韵的喜好。

算一算的话,四灵法相只有青鸾鸟没有了。

这一次似乎补全了,不知道若是修持此法的话,会不会有变化,四灵四象都有神功对应这样的……

李观一看另外一卷书卷,却是侯中玉的记录。

‘失败,失败,火麒麟之血根本就没有办法成功。’

‘吾决定兵行险着,记录吾之传承于此,若是我死,也有后来者来,我知火麒麟为何不能成就长生不死药的原因了,火焰暴烈,五行之中主掌杀伐,并非祥瑞麒麟,而是如白虎一样的杀戮之神’

‘以修行暴烈之火,求长生不灭,如以岩浆沐浴’

‘陈国先祖都是傻子’

‘唯土厚德载物,以其血,可得长寿不死’

‘吾得妙法,若是可得【山髓】这等天地的灵物,淬炼而成,足以让麒麟的先天元气,自火生化为土,成戊土祥瑞麒麟,彼时吾则可尽得长生!’

‘陈皇狡诈,常常试探于我,这老东西,年纪轻轻,心眼八百个,难怪早衰,却功力深厚,不知如何,后来者,我若是身死,你有幸得到此物,勿要忘记前去找麒麟’

‘若我所追求的东西成功,有劳你写信焚烧给我了’

‘此事若成,我死不亏!’

后面是详细的法门,似乎担心后来者不懂自己的研究,侯中玉把每一步都记录下来了,确实是符合他性格的行为。

李观一终于明白为何他开口就是要山髓。

不过,变火为土,火土相生,戊土祥瑞麒麟?

李观一握着这侯中玉的东西,眸子微微闪过一丝光。

他终于找到。

想办法让麒麟离开后也能光明正大的法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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