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燃烧弹

从郡王府回来后,沈安就觉得不大对劲。

等晚上睡觉时,刚迷迷糊糊的,就听到花花在狂吠。

沈安霍然起身,在柜子里摸出个东西,然后冲到了前院。

一个黑影在墙头跃下,花花悍勇的扑了过去。

“花花,回来!”

沈安大喝一声,花花虽然不明所以,但在狂奔却突然转向。

那黑影一怔,然后就挥舞着长刀冲了过来。

姚链已经拎着棍子来了,庄老实和周二也来了,甚至连曾二梅都拎着个木盆冲了出来。

“郎君退后!”

姚链发誓今夜要让沈家上下知道自己的武力值。

沈安已经点燃了火折子,冲着黑影狞笑道:“老子等你好久了!”

他的手中是一个瓷瓶,此刻瓷瓶口子已经被点燃了。

火焰升腾,看着很是热烈。

黑影哪里会怕这等小小的火头,冲势不减反增。

沈安的手一扬,近距离之下,黑影避无可避。

“渔网!”

沈安大喊一声,然后几乎是抱头鼠窜。

瓷瓶撞到了黑影的身体,于此同时,墙头上冒出一个黑影。

姚链看到了墙头上的黑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不禁喊道:“郎君,是弓箭!”

沈安马上就躲到了大树后面。

箭矢破空而至,墙头上的黑影一跃而下,直扑前方的黑影。

轰!

火焰瞬间从前面的黑影身上窜了起来,同时箭矢也射中了他的大腿。

后面的黑影已经扑了过来,下一刻就会扑倒对手。

沈安这才知道后面的是队友,就喊道:“躲开!”

后面的黑影闻声就闪了一下。

火光照耀下,能看到他很年轻,大抵和沈安差不多大。

“啊!”

中箭的黑影浑身都燃烧了起来,火光熊熊,就像是一支人形火炬。

汴梁城隔不远就有军巡铺,他们的反应很快,男子的惨叫声刚结束,外面就有人在敲门喝问。

可沈家上下都被燃烧的男子吓坏了,最后还是沈安去开的门。

“是刺客。”

军巡铺的军士们看着倒在地上燃烧的男子都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为何烧的那里厉害?”

“天谴!”

沈安冲着姚链吩咐道:“把他钩出去!”

“这是天谴。”

沈安一本正经的道:“此人来沈家行刺,结果遇到了雷劫,知道什么是雷劫吗?”

几个军巡铺的军士只知道摇头,一脸懵逼。

那个少年也过来了,手中拿着大弓,腰间有长刀,拱手道:“折克行见过沈待诏。”

沈安点点头,继续说道:“雷劫就是老天爷看人不顺眼,一个炸雷劈下来……懂了吗?”

一个军士自行脑补了一番,说道:“是啊!当年我们隔壁村的有个女人不孝顺舅姑,结果大晚上就被雷劈死了。”

沈安叹道:“着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呃!”

他眨了一下眼睛,缓缓看向了那个少年:“你说……你说你是谁?”

少年一脸恭谨的叉手道:“小子折克行,见过沈待诏。”

折克行?

沈安呆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走过去拍着少年的肩膀说道:“折家的?”

少年点头,一脸仰慕的道:“早就听说沈待诏敢和辽人对峙,还弄疯了辽使。此次陛下使人来保护沈待诏,小子就自告奋勇,只是没想到沈待诏手段高超……竟然能召唤雷霆。小子佩服之至,恳请沈待诏收我……”

折克行啊!

沈安觉得脑子有些发蒙。

折克行竟然是我的崇拜者?

折克行是谁?

但凡知道点宋史的都该知道他。

这位先期被冷落,后来觅得机会一战成名,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折克行,对阵西夏号称不败!

这位猛将兄竟然是我的崇拜者?

沈安干笑一声,说道:“今夜多亏了你,若非如此,一旦被那贼人冲进了屋里,沈家就会化为灰烬,你且稍待,我这里应付了再说。”

至于雷霆……这忽悠大了啊!咋圆场?

沈安在盘算着。

姚链等人已经用钩子把那具还在燃烧的尸骸拖了出去。

“快浇水扑灭它!好歹看看能否找到些许印迹。”

“别!”

沈安急忙就想阻拦,可有两个军士却笑嘻嘻的操纵着水车滋了过去。

水一冲到火焰上,火焰马上就黯淡了下去。

一个军士走了过去,还大大咧咧的道:“烧死的人身上有股子臭味,沾上了就脱不了……”

“别去!”

沈安话音未落,那火焰竟然就顺着流淌着的水蔓延开来。

“鬼啊!”

火焰在继续蔓延,那些军士如见鬼魅般的往后退去。

折克行赞叹道:“这就是仙人手段啊!”

扯淡的仙人手段!

沈安打个哈欠,说道:“此事等开封府处置吧,大晚上的辛苦了诸位,管家。”

“郎君。”

庄老实拎着袋子过来,沈安说道:“这些兄弟都辛苦了,给他们弄些东西吃。”

吃东西不算行贿。

庄老实一脸难色的道:“郎君,家里还得清扫,小人怕是没法去买了……”

随后就是一段推让,军士们拎着钱袋子行礼致谢,临走还把那具烧萎缩的尸骸给拉走了。

沈安带着折克行进家,随口问道:“可要回去复命吗?”

折克行摇头道:“不了,小子刚到殿前司没多久,没人安排……”

折家远在府州,折克行的老子折继闵去世好几年了。家族里的男丁也不少,而地盘就那么点,所以他只得来了京城。

他这样的将门子弟,大抵也就是安排一个闲职,以后要是没出息,那就一辈子混吃等死吧。

两人进了书房,折克行就问了那个火焰的事。

少年看着一脸的崇敬,沈安压住心中的飘飘然,淡淡的道:“只是些许小东西罢了,我记得军中就有霹雳弹,那个更厉害吧。”

折克行显然对此非常了解,说道:“那是用沥青加松脂做的,能燃的久,可却不及这个。”

他两眼放光的道:“沈待诏,这东西要是送到军中,守城可就无敌了。”

沈安心想真要这么做的话,那得要多少酒精。

所谓燃烧弹,不过是他用酒精加上几种材料制成的,今夜算是第一次实战,结果就烧死了一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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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5章 饭桶酒鬼,这就是未来的名将

“这东西叫做……别喝!”

沈安拿出了一瓶酒精来,刚打开盖子,那股子刺鼻的味道就让折克行眼睛发亮,然后拿起瓷瓶就准备一饮而尽。

沈安说慢了些,折克行还是喝了一口。

他霍然站立起来,然后一脸的震惊。

他的脸很快就红了,然后呵出一口气,竟然喊道:“好酒!”

这娃是疯了吧?

沈安赶紧弄了杯冷水给他,“赶紧喝下去。”

折克行喝了冷水,然后就盯着那个酒瓶不放了。

这娃竟然是个酒鬼?

可他看着比我还小一些吧……

“家父早已仙逝,给小子取的字是遵道。”

折克行吸吸鼻子,看来是真对酒精产生感情了。

沈安拿过瓶子,先是嗅了一下,觉得依旧难闻。然后他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辣!

若非是要在折克行的面前保持形象,沈安绝对会喷出来。

好容易憋住了那股子辣意,他笑眯眯的道:“折家的名声我也早有耳闻,当初在雄州时……家父沈卞……”

“啥?”

折克行霍然起身,拱手道:“尊父竟然是沈知州,那大家就是一家人。”

随后他的态度中就多了亲切。

“安北兄,刚才喝的那个好酒……”

“那不是好酒,而是酒精?”

“酒精?”

沈安想收拢这位猛将,于是也不隐瞒:“对,所谓酒精,就是酒之精华……”

“怎么能弄出这些精华?”

“蒸馏。”

“蒸馏?”

“对,每一种液体都会在某个温度上沸腾蒸发汽化,这叫做沸点,而酒里的成分就是酒精和水……”

“那水为何不蒸发呢?”

“那是因为酒精的沸点比水低,所以就率先蒸发了出来,多次之后,酒精就越发的醇了。”

“……”

两人聊了许久,等沈安走出书房时,折克行竟然在里面记录着沈安说过的话。

庄老实一夜未睡,好容易把前院那块土给弄干净了,就来禀告,却见沈安站在书房外面,颇为孤寂。

“这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啊!对手难觅,奈何!”

沈安兄妹被沈卞坑了那么久,此刻算是第一次有了些许好处。

开天辟地啊!

沈安真心的有些感动了,觉得那个爹当真不容易,竟然还给他留了些遗泽。

“郎君,开封府那边说话吞吞吐吐的,大概是人被烧缩了,找不到什么痕迹。”

“是辽人。”

沈安笃定的道:“他们被我弄得灰头土脸的,以辽人的心高气傲,不报复回来才怪。”

庄老实跺脚恨道:“辽人……可咱们却不能动手报复。”

沈安笑眯眯的道:“弄那几个人无趣,咱们要报复就报复大的。”

庄老实绞尽脑汁想了想,然后一脸恐惧的道:“郎君,烧不得啊!”

“烧什么?”

沈安好奇的问道。

庄老实说道:“难道不是一把火烧了使馆吗?”

“你这个……”

沈安突然觉得自家就是个土匪窝子,他自己是土匪头子,庄老实就是狗头军师,而曾二梅就是孙二娘,姚链就是小头目……

“哥……”

果果软软糯糯的声音把沈安的幻想驱除了,他回身看去,就见果果穿着白底暗花的衣裳,脚下是一双圆口鞋,脸上白白净净的,被陈大娘牵着过来。

花花同样是一夜未睡,可此刻依旧精神抖擞的跟在小主人的身边摇头摆尾。

“哥……”

果果笑着过来,准备和哥哥一起跑步,却见后面的书房里出来一个少年,就赶紧跑到哥哥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道:“哥哥,有人。”

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怯生生的看着,折克行觉得有些新奇,就拱手道:“见过小娘子。”

果果躲在沈安的背后,有些不大情愿的出来,然后踉踉跄跄的做个福身的动作,沈安就摸着她的头顶道:“带着花花去跑步吧。”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直奔厨房。

曾二梅在厨房里发呆,见他来了就说道:“郎君,家里的都说不吃早饭了。”

这是看到人被活活烧死后没胃口了。

都是凡人啊!

沈安的咽喉涌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做早饭。

“安北兄,弄些汤饼就好,饼子也成。”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狗屁的不得下厨的规矩,文人下厨做的一手好菜,说出去算是雅事。

这里面的代表人物就是苏轼。

想到苏轼,沈安就想起了这位仁兄的命运。

这也是个倒霉蛋啊!

沈安做了一锅汤饼,然后用一个大碗给折克行盛。

折克行搓着手道:“安北兄,还能大些吗?”

沈安看看手中的碗,想起折克行可能习惯了两餐制,就换了个有脑袋大的碗。

折克行有些难为情的道:“还能……再大些吗?”

于是沈安和曾二梅就目睹了一个饭桶的诞生。

一大锅汤饼……就在沈安给果果做早饭时,被折克行吃的干干净净的。

这货最后还和曾二梅要了热水,把碗里的东西全部洗干净,一口干了。

“安北兄,您当初是怎么把辽使弄疯的?”

吃完早饭,折克行并没有回去的意思,按照他的说法,既然官家让我来保护你,那肯定是贴身保护更妥当。

沈安叫人在前院给他弄了个房间,然后就想去补觉,却被他纠缠着问问题。

沈安想了想,觉得还是别神话了某些东西,同时也借折克行的口来澄清一些事情。

“辽使久在汴梁,寂寞空虚冷是必然的,时日久了就成了病……我只是用言语引诱了一下。”

寂寞空虚冷啊!

“怨妇知道吗?”

折克行摇头,他还是菜鸟,不知道男女之事。

沈安叹息道:“以后会知道的。”

折克行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禁失望的道:“可有人说您是用了……用了仙家的手段。”

“是邪门歪道吧?”

从古至今的当政者都不喜欢意外,而沈安那天的举动就是意外。

想想吧,辽使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你给弄疯了,要是哪日你想弄疯皇帝咋办?

所以文彦博那天并没错,只是错在太过急切而已。

沈安笑了笑,叹息道:“许多事情都不可说,不能说。”

话锋一转,沈安就说起了府州。

“你家那边就顶着西夏,这几年如何?”

按照沈安的理解,这几年西夏人应当会很老实。

折克行的眼中多了厉色,说道:“不大好。西夏人从未停止过袭扰。”

“没藏讹庞最近很焦躁,可李谅祚却有一群权贵在支持着,否则他早就被没藏讹庞弄死了。”折克行的眼睛很亮,却是一种好战的情绪在挥发着:“他算得上是枭雄了吧。”

“算不上!”

沈安打了个哈欠说道:“他太过优柔寡断,所以就不断用小规模的冲突来保持和大宋的接触,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必要时还能开战,缓解西夏内部的矛盾。不过……他现在不下手,以后估摸着不会有再下手的机会了。所以说枭雄枭雄,下不去狠手的算个屁的枭雄。”

沈安说完就往前走,他实在是太困了,可折克行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不停的问问题,让他想一棍敲晕这少年,然后倒头大睡。

可走出了几步却没听到身后有动静,沈安就回头……

折克行一躬到底,再起身时,那眼中就充满了敬佩之色。

“安北兄大才,家父当年还在时就说过没藏讹庞之事。家父说没藏氏乱了西夏,只是没藏讹庞色厉内荏,以后定然没好结果。”

沈安愣住了,觉得世界真奇妙。

我这是隔空和折继闵来了一次英雄所见略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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