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火焰在黑夜中被点亮，濛濛微光中，楚子航看着掌中随自己心意变化的火焰，眼中还残留着些许震惊。
旁边违背地心引力漂浮在空中，宛如风暴君主的凯撒瞅了他一眼，又看向陆克的卧室。
“这么温和又强大的血清，就像是青铜与火之王亲自给你洗礼一样，看来上次潜入青铜城，在我不知道角落，他有什么别的收获。”
“比起这个解释，我现在觉得他是诺顿的可能性更大。”
楚子航摸了摸自己的村雨，低声道：
“杀死物质并赋予新的灵魂是炼金术的极致，副校长这样的炼金大师都做不到，但陆克可以，诺顿馆的炼金纹路有很多地方我甚至从未见过。”
“在遥远的过去，为了能获得龙族的力量，人类将女性贡献出去用以交媾盗取力量，但其实还有一部分人类主动成为奴隶，让龙王直接赐予力量，就像现在的我。”
凯撒缓缓落下，并不认同，“陆克又没有让你成为他的奴隶，而且我这边怎么说，青铜与火之王不可能让人掌控‘风’吧……”
想起当初在水下时，陆克过渡到自己身上的那种仿佛将世间一切的水都握在手中的权与力，他忍不住摇摇头。
不止是风，还有水。
感觉比起单一的某个掌握地水风火权柄的龙王，陆克太过万能了。
龙王？龙王配和这货相提并论吗？
他感觉世上就没有这货办不到的事！
“你觉得一个龙王伪装成的人类会大张旗鼓跑到专门屠龙的学校，然后在万人瞩目下，以最高调的方式成为学院里的无冕之王，再给自己找那么多亲密无间，同床共枕的女朋友？”
楚子航沉默了，这点确实无法辩驳，他内心深处甚至觉得陆克为了漂亮的混血种女孩们来卡塞尔这个解释更靠谱。
“想不明白就不必想，陆克很坦然，从不掩饰自己的特殊，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是没办法这么坦然的。”
凯撒低声笑了笑，“而且我也相信他。”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楚子航有点诧异的看了凯撒一眼，“我记得你对花心的男性很排斥才对。”
“事先声明，我不是想为他辩解，不过在我看来渣男也是有很多层次的。”
凯撒的眉头挑了挑，“混血种都有着出众的外表，血统优秀的人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或者一声温柔的安慰就能让异性倾心。”
“比如副校长，年轻时四处留情让很多女孩痴恋他，但他玩过就抛掉，绝望的女孩们为他跳楼割腕，他却仍冷漠的不予理会并寻找下一个，再比如……庞贝·加图索，比起副校长他稍好一点，虽然同样玩过就扔掉，但起码可以给予补偿，而且找的大都是有事业心的明星模特，那些女儿不会为情爱寻死觅活。”
“至于陆克，他在交往前不会掩饰自己的情况，不会亏待那些女孩，也不会主动抛弃她们，比起正常的恋爱他确实是毋庸置疑的渣男，但在渣男的队伍里姑且算是好的了吧。”
“听上去像是副校长和你父亲的案例将你的下限拉低了很多。”
楚子航淡漠做出总结。
“别把后者称为我父亲，我不会像他们那样，我如果爱一个女孩一定会和她相伴终生，用我的一切去爱她。”
凯撒意气风发做出如此宣言，表情认真到让楚子航都无法嘲笑他一声“明明是个表现得像中央空调的花花公子”。
不知为何，男人们夜间的谈话总是始于无比重要的国际局势，然后莫名其妙过渡到异性的话题上。
“你现在好像还没找到。”
“不着急，我的理想型是那种强势的、神秘莫测，永远让你猜不出心思的女孩，哦，脸蛋漂亮和身材好点当然最好。”
“听上去像是性转不花心版本的陆克。”
楚子航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听得凯撒嘴角抽抽，甚至没法反驳。
“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楚子航心里微微一动，迟疑的开口：“我不确定，不过自从被娘溺泉泡过后，我有开始注意女性的穿衣打扮……”
凯撒：“？？？”
看到凯撒惊恐的表情，楚子航无语的解释：“是为了将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掌握最精妙的换装手段，你没发现娘溺泉的特性很适合追踪和反追踪？”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不拘小节啊，楚梓菡。”
凯撒“呵”了一声，有点好奇的追问，“你继续。”
楚子航抿抿嘴，犹豫着说：“我发现苏茜在见我的时候总是画了淡妆，打扮的更加精致，而在某些突击型的会面中她就会是正常打扮。”
“女为悦己者容，显然她喜欢你啊，你怎么想？”
“我不讨厌苏茜，她漂亮、有能力而且帮过我很多次，但我有件一定要去做的事，一定要杀的……神。”
“神？”
“姑且把那个东西叫做神吧。”
楚子航垂下眼眸，声音轻飘飘的，“这个目标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实现，但也有可能就在某一天我会和神遇到，然后我会死。”
“如果不能给一个女人长久的幸福，中途就得抛下她，或者还搭着一个儿子女儿什么的，那这段感情还是不开始的好。”
凯撒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在诺顿馆里许下的愿望就是这个？”
楚子航默默颔首，他轻轻抽出“村雨”，寒光凛冽的刀身上映出他如铁一般冷冽坚硬的脸庞。
“是的。”
……
次日清晨。
用餐结束后，日本分部的车就来接送三人，这次就不用像接机时那么隆重了，开车的是源稚生的三个手下，军师乌鸦、打手夜叉和贴身助理矢吹樱。
一夜雨后，东京的空气清新，微微透着海藻般的气味，三人组坐在后排，凯撒和楚子航分别在两边闭目养神，昨晚他们来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加上陆克让他们成长一番花了些时间，又夜聊一阵，此刻实在有点犯困。
陆克大大咧咧坐在中间，仿佛刚宠幸完两个妃子的皇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露出些许怀念。
矢吹樱笑着和他聊天解闷：“陆先生以前来过东京？”
陆克有着两个身份，持有蛇岐八家众多产业股份的董事，以及从卡塞尔本部过来的专员，但前者过于谄媚，后者又不够亲和，所以折中称呼“先生”。
“嗯，有个朋友在这住过挺多年的，最初是个玩具店的社畜，每天工作得都很辛苦，为此女朋友都和他分手了，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买个房子躺平养老。”
“日本这边的社会压力确实有点大，不知道您的朋友在哪？蛇岐八家的产业遍布整个东京，我们可以帮忙安排一下的。”
“那倒不用，后来他去某个学校当了助教，前女友跪舔求和，还多了个竞争者，和某个被五五开的男人成为朋友，打了几场硬架，最近当了首相，开始施行劳动法，用特殊手段对付资本家了。”
矢吹樱：“……您真爱开玩笑。”
陆克耸耸肩，他很少开玩笑。
下车后，矢吹樱在前方带路，一边说一边介绍今天的行程安排。
“稍后我们会回去源氏重工，那是日本分部的中心，三位可以在那里见到大家长，接着可以去宫内厅参观日本皇宫、参拜1400年历史的浅草寺或者去银座购物，午餐被安排在米其林三星的法餐馆，不知道各位专员的口味是什么，可以提前说一声，由我安排……”
她的声音轻柔又带有说服力，确实是个很得力的助手，将一切行程安排的稳稳当当，但除了陆克提出要见大家长的事外，其他的所有行程可以归结为一件事。
那就是吃好玩好，远离日本分部。
“打断一下，嫂子，我哥安排的我和媳妇儿会面在哪个时间段？”
陆克听着觉得不对，出声询问。
矢吹樱花了三秒钟才理解过来“嫂子”、“我哥”和“媳妇儿”分别指的是什么，可以当商品出售的高规格假笑破碎，露出真挚的笑容。
“真对不起，少主昨晚和大家长提过这件事，大家长也已经同意，只是短时间内，大家长还是希望上杉家主可以好好休息，之后再见外客。”
“什么外客内客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啊，你说是不是嫂子。”
陆克顺手套给矢吹樱一个项链，“来，给嫂子个礼物。”
又一声嫂子让矢吹樱脸上泛起红晕，但旁边却传来一声似乎有点受不了的轻“啧”，是乌鸦发出来的。
矢吹樱和夜叉都怔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陆克抬眼看过去，乌鸦这才反应过自己做了什么。
他心里一颤，眼前的人是大家长和少主都要以礼相待的贵客，刚刚的行为完全是给蛇岐八家和少主招黑，简直是失心疯了。
“对不起！陆先生，我失态了！”
他当即一个深鞠躬，但夜叉已经递过去一把匕首，而矢吹樱也语气冷漠。
“规矩你也清楚，切一根手指为贵客道歉吧。”
此话一出，闭目养神的凯撒和楚子航也睁眼，从双方的眼神中看出惊讶之色。
虽然知道蛇岐八家的身份，但此前的一切都太过正常，每个人都表现得彬彬有礼，让他们一时被迷惑住了，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蛇岐八家确实是黑道。
乌鸦脸色略白，但没有迟疑，拿起匕首就要动作，但他的行动被制止了。
“这种道歉方式还是算了，我对于手指没什么兴趣。”
陆克摇摇头，给乌鸦也套上一个项链，顺带连夜叉的份也给了。
“佐伯龙治君，天涯何处无芳草，职场中只有上司可以啵下属嘴，同级之间就算了。”
“虽然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但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乌鸦苦笑道谢，感觉自己被人看得透透的，也惊讶于陆克这样的大人物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名。
说来惭愧，他是个流氓、混混、斯文禽兽，但很中意表现得像职场精英的女同事矢吹樱，遗憾的是樱单推老大源稚生，而源稚生又是个让他都放心的顶棒好男人。
他的境遇和原著里的路明非差不多，不过诺诺对凯撒没多少恋慕之情，樱却可以为源稚生去死，他没有任何胜算。
插曲过后，几人顺利到达淡雅的灰色楼群中被铁黑色玻璃幕墙包裹的大厦。
“这座大厦是源氏重工株式会社的总部，也是学院在东京的办公中心。”
樱带着陆克三人走进开阔的大厅，大厅中随处可以听到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抱着文件夹的职员们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水味，电梯到达的铃声此起彼伏。
这里看起来这座大厦和银座那顶级的商务中心全无区别，除了他们正在处理的公务内容是黑帮火并、与警备队交火、暴力催债和风俗业嫖娼等听上去就要在把法律摁在地上强健，让其大叫雅蠛蝶、雅蠛蝶的境况。
凯撒忍不住鼓掌：“大开眼界，我对日本真是有所改观了。”
楚子航倒是稍微平静一点，“在日本，风俗业和黑帮都是合法企业，这是社会的暗面，每个国家都有，区别只存在于程度和范围，蛇岐八家的存在已经是让暗面变得规范化了。”
矢吹樱笑容不变，“诚如您所言，蛇岐八家是暗面的维护者，在这样混乱的世界做仲裁人是很辛苦的事，您可能觉得我们在诡辩，但如果没有蛇岐八家，暗面的处境会变得更加混乱，同时也会侵蚀正常的社会秩序。”
陆克摩挲下巴，“毕竟这里常年都被火山爆发和地震所困扰嘛，活的还真是辛苦啊。”
“感谢您的体量。”
矢吹樱微笑着将他们请进电梯，来到第三十层后，她拉开一扇隐藏着的门，宽阔的露台出现，这是醒神寺，日本神道教的寺庙。
朱红色“鸟居”边上，花岗岩墙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除去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还有形状凶恶的妖鬼，有的长着狮子般的面孔獠牙毕露，有的盘膝坐在骷髅堆上，风和云簇拥着这些神魔，仿佛百鬼夜行。
黑白两色石桌拼成圆形的太极图案，桌边两人都起身鞠躬，其中一人是源稚生，他脸色有点阴翳，似有愧疚的避开陆克的目光。
另一个是面带笑容，亲和力十足，却又给人将一切紧攥手中之感的老人，显然他就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上三家中橘家家主橘政宗。
“久等了，陆君。”
橘政宗微微一笑，从容不迫。
“确实久等了，我早就迫不及待和你好好亲近一番了。”
陆克眯起眼睛，将橘政宗的从容纳入眼底。
马上你就笑不起来了，老毕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