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母慈子孝

九十一年前,堪称诸界浩劫的动荡中,谋求自身影响力更进一步的牧场主和谋求自身更进一步的腐梦女王一拍即合,双方结成了永世盟约。

而同盟的保证就在于,双方在迷离境交合十六年之后所诞下的子嗣。

严格来说,这一场交易是腐梦女王占了便宜才对。

毕竟掌握着镜界和梦界的双重威权,哪怕强大如牧场主这样恐怖的存在,某些时候也需要她的帮助。

恰如手握良机却没有本钱的大小伙子投入了富婆的怀抱,关了灯闭着眼耕耘了一宿,牺牲了不值得一提的尊严,给大家带来了快乐之后,脚步虚浮的扛着钱离去。

想到这里,槐诗悚然惊觉:某种程度上来说,牧场主竟然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前辈了?

他赶忙掐断了这一截思绪。

不能再想下去了……

反正,在牧场主和腐梦缔结永世盟约之后,镜界的通行权就对至福乐土和归净之民中的放牧者开放了,令牧场主得以无孔不入的在现境施加影响力。

这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从那时候开始起,祂就变成所有深渊存在中对现境影响最为深远的存在。

经过天文会保守的评估,仅仅这九十年以来,祂就在现景获取到了百分之十六的歪曲度。

弱肉强食的野兽法则在文明世界里大行其道,甚至被某些蠢货奉为圭臬,浑然不知当自己将别人视作食物时,自己的生命、财产乃至灵魂都在渐渐地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牧场主得到了如此丰富的收获,所付出的代价自然不薄。

重点在于祂和腐梦所诞下的孩子。

倘若只是轻描淡写的‘奉献几条染色体’,也不过得花个五六十块的营养费而已。这种便宜玩意儿生多少个祂都不心疼,说不定平时闲着没事儿还当零嘴儿吃着玩。

可腐梦的野心太过庞大了。

否则不至于除了这唯一一个孩子之外,其他的子嗣尽数夭折,甚至绝大多数直接变成死胎。

不知道牧场主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那个孩子可以说还没睁眼,就已经板上钉钉的注定会成为未来的深渊统治者之一。

可倘若只是统治者的话根本不至于令人这么大惊小怪。

关键在于,在未曾诞生之前,祂就已经成为了‘存世余孽’。

在天文会的公开资料中,也只有寥寥几句提到过相关的信息,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什么深渊里的厉害头衔,但实际上远远不止如此。

槐诗从乌鸦那里听闻过它的本质。

这一头衔所指的是哪怕在怪物摇篮一样的地狱中也能称之为恐怖的存在。

——旧世界所存留下来的余孽。

那是需要一整个世界迎来破灭、陨落、化为地狱,坠入最深处之后,从最幽邃和混沌的深渊之底所诞生的灾难结晶。

一个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巧合,纯粹恶意的嘲弄与玩笑。

在祂诞生的瞬间,就成为了旧世界最后的幸存者。

曾经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将寄托在祂的身上,仅仅是祂的存在,就相当于和曾经整个世界的命运等重。

而地狱的深度对祂而言毫无意义,整个深渊都将是祂的乐土。

在诞生的瞬间,就被赋予了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倘若放任不管的话,甚至有成长为毁灭要素的可能。

祂的存在,便是对现境的巨大威胁。

腐梦女王费尽心机所诞下的,便是这样的恐怖怪胎。

可是谁都没想到,祂竟然会最先自食其果……

而且这一天竟然会这么快。

九十年,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漫长的一生,可对地狱中的存在而言可能只是匆匆一眨眼,一个发育周期都不到。

仅仅九十年,祂便已经将腐梦逼迫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为了活命,不惜舍弃了镜界的威权,狼狈出逃,身受重创,乃至现在,被依旧不曾饱足的孩子追上……敲骨吸髓。

“孩子长大了,到了叛逆期,不是很正常么?”

在从槐诗口中听闻了始末之后,别西卜的反应倒是颇为淡定,好像原本就应该这样才对,平静的厉害。

“在地狱里可没有现境的寿命限制,对于统治者这样的存在而言,已经近乎与永生了……子嗣对祂们而言根本毫无意义,你觉得,腐梦为何如此渴求子嗣呢?”

深渊里可没有母爱这种说法,或许真的是有爱存在的,但深渊之爱却和人类之爱截然不同。

而腐梦女王在诸多统治者之中也并非是以仁爱出名,倒不如说完全相反,是出了名喜欢玩弄猎物的毒妇。

这样的存在,真的有母爱这种东西么?

槐诗用脚后跟思考都能得出答案。

联想到乌鸦对腐梦的评价之后,内心一个隐约的猜测已经呼之欲出。

恐怕腐梦生这个孩子的目的也未必单纯吧?

作为乌鸦口中群里最丢人的傻逼,所有统治者中最菜的存在……腐梦女王这么做的原因简直太简单了。

受限于自身的极限。

想要诞下更胜于自己的子嗣,然后……

不论是吞吃也好,使用仪式融合也罢,甚至是献祭、拿去做交易都不会有任何的手软和犹豫。

可惜,机关算尽,却没有预料到‘存世余孽’的成长力竟然会如此的夸张。

以及,最重要的那一点——祂的孩子打算的和祂一样。

于是理所当然的迎来了惨烈的翻船事故。

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苟过来的腐梦女王被自己的血裔和子嗣逼迫到了这种境地。简直就好像苦熬一辈子临老退休还要卖房卖血出去打工给不肖儿孙偿还赌债一样的可怜可悲。

如今迎来这样的结局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槐诗更好奇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黄金黎明又起了什么样的角色?

反正不管怎么样,那群坏逼都不是来做好事的。

但这又跟他淮海路小佩奇有什么关系呢?

都已经涉及了存世余孽了,像他这种只能在梦里重拳出击的货色怕不是刚睁开眼睛就被打回原形,然后随便什么东西过来踩一脚就凉个彻底。

还是找个地方歇着吧。

“不用担心,天文会还没菜到要靠你翻盘的程度呢。”

别西卜蹲在他的狗腿上安慰:“接下来恐怕也没你什么事儿了——恐怕本来就是送你进来当个保险,如果这一次要干腐梦的话,你还能混点输出。现在就老老实实的看热闹,等待救援吧。”

“我还打算整个活儿呢,怎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的!”

槐诗不快地啧了一声,其实心里也松了口气。

黄金黎明那群深渊死宅的套路太深了,老实说真让他上,他可能还会有点心虚。这回用不到他了,他自然乐得划水摸鱼。

当天文会的工具人就这点好,既然组织安排了,那一定就会安排到底,起码安全性还是会有所保障的。

况且他已经捞到了《蝇王》,这一趟不亏。

接下来只要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看别西卜的小电视放映就能坐等大佬们把剩下的事情收拾完毕。

还能再在履历上水上一笔。

面子里子都有了。

血赚。

“你看,要开始了。”

钢铁之书的投影前方,别西卜忽然发出声音。

就在存世余孽,那一棵倒悬巨树自镜中破界而出的瞬间,群星号骤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无数火光自庞大的列车之中喷涌而出。

自噩梦的粘稠泥浆里,无数列车的模块轰然运行,舱板迅速地分裂,紧接着,一座座庞大的炼金设备自封存的隔间之中升起,沿着导轨呼啸而出,自剧烈的运行中迅速地拼合至一处。

散落在列车各处的集装箱在瞬间分崩离析,一层层沉重的炮身在千百只机械之手的拼装之下迅速拓展延伸,粗暴地接入了列车的动力舱之中。

紧接着,将库存中足够把好几个群星号都炸上天的源质燃料尽数抽取一空,自反应炉中喷涌出的恐怖热量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狂暴的电流。

在炮膛之中,亮起了宛如烈日的暴虐光芒。

焚风席卷,瞬间扩散向四面八方。

粗暴的散热方式几乎让整个群星号的温度上升到三十度以上,局部的区域甚至在高温之中彻底烧化,钢铁蒸发。

忍受着深渊噩梦的不断侵蚀,隐藏在群星号中的偃师终于发起了反攻。

瞬间,伴随着钢铁被强行撕裂的轰鸣,沉重的炮身就从群星号中穿刺而出。

足足有5000MM的恐怖口径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双螺旋巨柱。

炮弹装填。

来自大宗师精心铸就的遗物级武器,被冠以‘朱庇特’之名的毁灭武装在十六重电磁加速之下剧烈的震荡着,外壳的金属迅速蒸发剥落,展露出其中那一团凝结成实质的恐怖电光。

只可惜……如此庞大的战争武器纵然威力庞大,可所耗费的时间依旧太过漫长了。

哪怕只有短短的三四秒。

也足够近在咫尺的玛瑟斯做出反应。

嘲弄地瞥了一眼笼中的徒劳反抗,他抬起手,虚握。

瞬间,炮口前方的双螺旋巨柱开始飞快的增殖。整个深渊血系所构成的密仪在迅速地增强,生长,甚至延伸出了一只大手,粗暴地向着炮身拉扯而出。

紧接着,有好像水瓶被摔碎的声音扩散。

啪。

一声轻响,从玛瑟斯背后响起。

第二更稍晚一会儿

(本章完)

第428章 锡兵们

一声轻响,从玛瑟斯背后响起。

他愣在了原地,错愕低头。

看到心口处骤然出现的创口,鲜血缓缓地从其中流淌而出。

可更恐怖的不是血肉的创伤,可是那一颗从背后射入了身体的子弹。

编号咒弹。

序列ST-173.

天文会为高威胁目标精心打造的便捷武器,每一颗都不惜任何代价的追求着极限的杀伤性和威力,不惜将成本提高十倍、百倍,都要将威力提升微不足道的一分。

如今,饱含着咒毒的子弹在他的胸臆中碎裂,令他创口处的皮肤迅速的苍白,脱水,化作了一捧雪花一样的灰烬,簌簌落下。

哪怕未曾将他杀死,依旧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个惨烈的大洞。

密仪的变化被打断了。

甚至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露出了不应有的弱点……

当他缓缓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身后涌动的黑泥中,两个从泥潭中艰难跋涉出的人影。

首先走出的是宛如钢铁那样不知疲倦的身影,随着噩梦泥浆的滑落,便显露出已经金属化的身体。

在锈蚀的痕迹之下,银光闪闪。

恰似童话中百折不挠的锡兵。

穿透了漫长的噩梦,他扛着同伴的手臂,从腐烂之梦的侵蚀中走出,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而在他身旁,便是一个堪称消瘦的身影。

黑泥从她的头发和西装上缓缓滑落,展露出苍白的面孔,还有她脸上所戴着的沉重呼吸器。

未曾在噩梦中睡去,也没有躲入防御之中,而是选择清醒的去迎接噩梦的到来,用自己的理智去抗衡绝望和苦痛的侵蚀。

在护目镜之后,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的崩溃和癫狂。

就好像被噩梦侵蚀的那个人是个不知名的阿猫阿狗,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

只是镇定的瞄准,平稳地抬起了手臂,用尽了为此而保存下来的所有力气,未曾有一丝颤动的扣动了扳机。

在最关键的时候,送上了来自天文会的问候。

任由遍布锈蚀痕迹的手枪从指尖落下,她抬起手,摘下了碍事的呼吸器,向着玛瑟斯挥手道别。

期望彼此能够永不再会。

那一瞬,巨炮轰鸣的声音冲天而起。

狂乱的雷光汇聚为一束,从其中喷涌而出,好像神灵从云端投下的雷霆之矛。

粗暴地击碎了面前的一重重阻碍,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双螺旋巨柱上凿开了深邃的裂痕,不顾层层消磨和偏转,孤掷一注的笔直向前。

最终,在双螺旋密仪的封锁中,凿开了浅浅的一线痕迹。

只是一线。

但是却已经彻底打破了黄金黎明的封锁,再度将群星号和外界联系在了一起。

转瞬间,虹光从天而降,呼啸而至。

架设在现境之中的彩虹桥向着此处投出了一线力量,瞬间投入了群星号的内侧,紧接着无数光芒冲天而起,在虹桥的牵引之下,呼啸而去。

此时此刻,群星号之上,所有的旅客、工作人员、天文会的成员,乃至腐烂之梦的最深处那一道合众而成的泡影之梦,尽数在彩虹桥的传送之下,消失在了群星号之中。

当无数人影从京都边境的庞大传送台上出现的时候,现场和指挥室里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兴奋的呼喊了起来。

就连统辖局中央决策室中,不少人终于松了口气。

人质营救圆满完成。

接下来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展开进攻了。

略微美中不足的是,在稍后调度部门的人员在核对名单和数量时候,才在京都分机的报告中察觉到了不对。

抛出掉已经确定遇难的六个倒霉鬼,还有四百零二个提前下船的旅客,以及良宵会的成员,群星号上所有的人应该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了才对。

“但为什么会少了一个?”

文员茫然地皱起眉头,看向那空空荡荡的遗落人员名单上唯一一个名字。

天文会驻新海监查官。

“……槐诗?”

五分钟之前,当朱庇特的雷光爆发的时候,钢铁之书缓缓合拢。

“准备一下吧。”

别西卜仰头说道:“我们该走了。”

“嗯?”槐诗愕然:“这么快吗?”

“毕竟是天文会嘛,哪怕现在再怎么不像话,基础的体量都摆在那里。”

别西卜告诉他:“想必过不了多久,彩虹桥就会连接上这里,然后将我们带走。之后这里的事情就和你我再也没关系了……话说回来,你家怎么样?应该很大吧?”

“还算大吧?”

槐诗想了一下,挠头,火花飞迸:“还有个小院子,怎么了?”

“有书架么?我离开这里之后恐怕就很难保持这副样子了。”

别西卜遗憾地叹息:“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看书的样子,回头随便弄个什么架子,不用的时候把我搁上去就行了。能不能顺带帮我再接个WIFI就好了。”

“放心,边境宽带,五千兆,东西都是秒下的!”

槐诗问:“还有什么其他的待遇要求吗?”

别西卜想了想,平静的摇头。

“但这么走了,真的好么?”槐诗再问道:“真就这么一走了之?”

别西卜被逗笑了:“难道我还要在腐烂之梦里安家么?”

“说是腐烂之梦,也不完全对吧?”

槐诗摇头,专注的看着他:“在群星号被腐梦侵蚀之前,这里的梦境,又是属于谁的呢,别西卜?”

“……”

别西卜没有回答。

“是欧顿的梦,对吧?”

槐诗轻声叹息:“你一直以来拼尽全力去维持的,难道不是他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么?

否则的话,你大可一走了之,被赋予了生命之后,你就算没有长腿,也不至于被困在动力舱里那么多年吧?”

别西卜沉默了许久,平静的回答:“作为奥里西斯的中枢总控系统,我必须遵从使用者的命令。”

“但作为别西卜呢?”

槐诗直勾勾地看他:“在拥有自我之后,你就不再是工具了,不是吗?工具可不会给自己起名字,别西卜。工具也不会为别人难过和流泪,去挑衅黄金黎明——

难道欧顿的命令是让你为他抱以不平吗?还是说,他会让你一个孤独的留在群星号上,只为了维持一个残存的梦?”

在沉默中,他展开手掌,呼唤出命运之书的投影,向面前金发的青年展示,肃声发问:

“回答我,别西卜,欧顿最后的命令是什么?”

别西卜闭上眼睛,无力地叹息。

再一次回忆起那个垂死之际依旧对自己微笑着契约者,脸上带着狼狈的血,可是却好像满溢着阳光。

伸手,按在它的封面之上。

倾尽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它解开了束缚。

当它第一次懵懂的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世界时,所看到的正是那样无悔又狼狈的笑容。

“抱歉,这样对你而言一定很残酷吧?”

欧顿端详着封面之上的荧光,轻声呢喃:“我死了之后,不再会有命令束缚你了,《蝇王》,你会感到愤怒还是解脱呢?”

轻轻的拥抱着自己最后的伙伴,他轻声呢喃,“如果迷茫的话,就先遵照自己的意愿,为自己起一个新的名字吧……然后,去结交新的朋友,去和他们一起冒险。”

好像能够看到那样的未来一样。

名为欧顿的男人如此憧憬的微笑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从今往后,你要自由生活……”

在诞生的那一瞬间开始起,别西卜就未曾发出啼哭。

可当欧顿闭上眼睛的时候,它却开始了怨恨——怨恨自己,为何无法流泪。

从那一天开始到今天,它无时不刻的在为自己的诞生所忏悔。

倘若没有将最后的力量交托给它,不,倘若取走自己一直以来所积蓄的力量的话,欧顿一定是能够坚持下去的吧?

说不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几率,迎来救援。

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蝇王》违背了契约者的命令。

它留在了欧顿最后的梦里,未曾像契约者所期盼的那样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而是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维持着这一切的存在。

渴望有一天那些散落在深渊中的求援信号能够被接收,来自理想国的同伴能够到来,他便会将欧顿最后的梦送回天国,然后挺胸抬头的向所有人介绍自己这一位高贵而忠实的朋友,去告诉那些人:哪怕到最后,他的高贵理想和品行都未曾有过任何动摇。

去向后来者述说他的一切,名为欧顿的传奇。

可漫长的时光里,未曾有过任何人到来。

天国抛弃了他们。

只有它孤独的存留在这里,为欧顿保存着他最后的痕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静静的等待。

直到有一天,来自远方的少年踏上了命途多舛的旅行。

它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满怀欣喜……同时,开始恐惧即将发生的离别。

“现在,回答我,别西卜。”

槐诗轻声问:“这么走了真的好么?”

别西卜很想告诉他很好,作为工具而言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但实际上他知道,这不好,一点他妈的都不好!

他不想走。

他不想将过去的回忆全部抛弃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全部消散在尘埃里。

只是这么想一下,他便感觉自己快要不争气的流下眼泪来。

倘若能够流泪表达离别的悲伤,那么他离去时的愧疚或许就会少一些吧?他便可以恬不知耻的忘记欧顿,开始新的生活。

可这样走了真的好么,别西卜?

“对不起,槐诗,我不想走……”

他哽咽着,低下头,狼狈的祈请:“求求你,帮帮我……哪怕没有意义,至少让我在最后为欧顿……为他……”

“好啊。”

槐诗点头:“我帮你,别西卜。”

并没有等他说完。

终末之龙抬起了自己的尖爪,温柔地搭在他的头发上,告诉他: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孤独的小锡兵别西卜,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以及,月初了,请给我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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