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陛下英明

杂学对于赵曙来说更像是个能帮自己出气的东西。

大宋开国时就定下了优待士大夫的国策,赵家的帝王们幻想着能和士大夫们同舟共济,一起进退。可没多久他们就发现这是个奢望。

权利就像是个聚宝盆,吸引着帝王和臣子们展开了争夺,最后的结果却是臣子大获全胜。

从真宗开始,皇权旁落的局面渐渐形成, 到仁宗时达到了顶峰。宰辅们的权利空前庞大,以至于仁宗隔几年就要换一批宰辅,否则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到了赵曙时,君臣之间在互相试探,想看看对方的底线。

目前来说双方还处于蜜月期,但暗地里却有些纷争。

等到了神宗时, 他毅然决然的把权利交给了王安石, 就是因为王安石的胆子大,敢于接手这个烂摊子, 并能把权利都要回来。

皇权旁落,这就是大问题!

赵曙在用各种手段来扳回劣势,比如说杂学。

那些人对杂学深恶痛绝,那么秉承着对手反对的事务咱们就要支持的道理,赵曙给了杂学支持。

有人进谏过此事,赵曙只是举了几个例子,就把那人说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神威弩,金肥丹……

如今还得要增加一个火药。

这样的杂学……

赵曙觉得这样的杂学就该支持!

那些反对者们口舌无敌,说的头头是道。沈安看似沉默着,可一个火药砸出来,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管用。

欧阳修尴尬了,只能躬身认错,把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在了沈安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赵曙并不讨厌欧阳修, 他觉得这人早就成了一个标准的官员,整日厮混,圆滑无比。

关键他是文坛大佬, 也是文坛的风向标,所以要养着,用高官厚禄供养着,就像是养着一尊佛。

韩琦就蹲在爆炸的发生地,伸手摩擦着黑色的地面,然后送进嘴里尝尝。

“有些麻。”

曾公亮弄了些进嘴里,陶醉的道:“美味无比啊!”

欧阳修叹道:“这只是装在布里,若是装在罐子里如何?”

赵曙心中一动,就问道:“可能试试?”

于是沈安就回了一趟家,再进宫时,发现宫中已经戒严了。

“怎么回事?”

“就在你走之后,亲从官里突然少了一人,官家大怒,令人大索宫中。”

陈忠珩看着很愤怒,目光警惕的在左右搜索着。

“别担心。”

沈安嘴里说着不担心,心中却有些恼火。

“可是先前冲进来的那十余人?”

先前听到爆炸声后,有十余人喊打喊杀的冲了进来,最后被陈忠珩喝退。

那些人里,若是有眼尖的,必然能发现当时君臣的狼狈,嗅觉好的甚至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加上君臣的狼狈和硝烟的味道,若是被有心人一琢磨,大宋又弄了个新式武器的消息怕是保不住了。

“就是其中的一人。”陈忠珩恼火的道:“那人也不知道是在宫中还是宫外,若是抓不到,官家定然要大怒,到时候谁都讨不了好!”

到了殿前,这里已经安置了案几,赵曙等人坐着,有美酒,有美食,边上还有人扇扇子。

太腐败了啊!

见沈安来了,赵曙笑道:“朕想赐宴,可你是年轻人,年轻人的性子都急,等弄完了再说吧。”

没有诚意啊!

沈安年轻饿得快,来回跑一趟,肚子里早就开始叫唤了。

“把东西拿来。”

赵曙拍拍手,一群内侍扛着些木靶子来了。

挺聪明的啊!

沈安看到韩琦在矜持的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

要看火药的效果,周围弄些靶子最好不过了。

“退下!”

这次赵曙很谨慎,等了许久,大抵是等这些人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这才放心。

“臣要点火了。”

赵曙没有进殿,沈安赞道:“陛下大无畏的精神让臣钦佩不已,自叹不如……呃!”

陈忠珩进殿拿出一个大盾牌,得意的站在了赵曙的身前。

韩琦等人也是这样,每人一个大盾牌,正好躲在后面。只是他们把距离拉近了些,大抵是想亲切感受一下爆炸的威力。

我呢?

我拿什么?

沈安发现他们忘记了自己,心中恼火,就飞快的点火,然后跑到了韩琦的身后蹲着。

陈忠珩躲在盾牌后面,嘴里念念有词,大抵是祈祷别炸到自己。

“轰!”

噗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的声音传来,陈忠珩觉得手中的盾牌仿佛是被无数兵器在劈砍着。他心中大骇,只能奋力的顶住。

爆炸过后,他放下盾牌,只见前方的韩琦三人都躺在了地上。

“哎哟,这大风好厉害!”

“老夫当年在西北什么风没见过?刚才只是没站稳,否则……”

韩琦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盾牌,等见到盾牌上多了不少细微的铁片后,就欢喜的道:“中者必死,这才是兵家利器!”

欧阳修和曾公亮拍拍屁股走到了那些被气浪摧毁的靶子前一一查验,稍后赵曙也去了。

“这些都是吧?”

靶子上镶嵌着不少东西,赵曙前后看了一眼,发现有的竟然被打穿了。

“若是人会如何?”

他比划了一下靶子的厚度,觉得换了人来,大概会变成蜂窝。

韩琦唏嘘道:“以前和西夏人在外野战,我军骑兵少,就只能用大阵来抗衡,所谓的抗衡实则就是用命来填。西夏人的骑兵不断蜂拥而至,将士们就用刀斧,用长枪来抵御……那时若是有这等火药该多好啊!只要有两百包,老夫就能扛住西夏人。若是有五百包,老夫就敢去追击他们。”

他想起了当年的那些惨烈,不禁老泪纵横,“陛下,臣当年……挡不住啊!大宋少了骑兵,敌军来去如风,臣只觉着进退两难……可西夏是叛逆,大宋怎能后退……后来的惨败臣难辞其咎,罪该万死。”

韩琦这一刻情绪崩溃,他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咚咚有声。

赵曙叹道:“韩卿快快起来。当年之事朕知道,朕知道。那一败……”

那一败让大宋的西北从此再无宁日,只能耗费无数钱粮人力构筑防线。

那一败就是大宋衰败的开端。

赵曙看着沈安,眼中有振奋之色:“这火药可能致胜?”

沈安说道:“陛下,战阵胜败兵器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朝中从容布置,将领得力,军士勇猛,如此方能战无不胜。”

他见赵曙抚须点头,就大胆说道:“恕臣直言,那个阵图……若是阵图能打胜仗,那臣以为就无需再用将领了。”

曾公亮问道:“为何?”

沈安微笑道:“既然照着阵图就能御敌,那何不如派几个监军、几个文官上阵,想来照猫画虎他们总会的吧?”

“咳咳咳!”曾公亮干咳几声,给沈安使个眼色,“此事休提。”

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御下法宝,控制军队多年了,虽然那个啥……专打败仗,可军中却没有藩镇,可见是卓有成效的。

沈安想起上次在邕州遭遇叛军时,有人还惦记着要阵图,心中一股子火气就上来了,“为何不能提?”

他指着西南方向说道:“上次某在西南时,大军遭遇叛军,随行的文武官员竟然不是先迎敌,而是要找阵图……若某是敌军将领,必然趁机冲阵,在我军立足未稳,将领们还在惶然摆阵之际,谁胜谁负?”

赵曙皱眉道:“此事再议。”

这个算是比较宽容的态度,可沈安却不忿的道:“陛下,军中用阵图,那些将领们也懒了,遇敌就摆阵,若是胜了还好说,败了就说自己无错,长此以往,怎么打胜仗?”

大宋军队中的奇葩事儿很多,阵图只是一种。目前看着还行,至少西北方向有折种两家将门顶着,西夏人还没法打进来;至于北方防线,大宋和辽人和平多年了,没人会想着开战。

等以后国内造反的规模越来越大时,军队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按照当时的环境,就算金人不打过来,大宋迟早也会被国内此起彼伏的造反给推翻了。

要革新啊!

沈安冒险说出这番话,就是想提醒赵曙,大宋的处境不妙,你可不能保守。

这是一次试探,试探赵曙对革新的态度。

韩琦知道,曾公亮也知道,欧阳修老眼昏花的还在懵逼中。

赵曙看着沈安,嘴角紧抿。

沈安坦然垂眸,并不躲避。

“臣只是希望大宋早日摆脱困境,毕竟……臣见过那些辽人,他们高高在上,依旧凶悍无比,臣揣度过,若是以目前大宋军队的实力去迎战辽人,臣以为……”

在场的韩琦有过征战经历,但却是在后面指挥;曾公亮临战过,但那一战却是沈安指挥的……

所以大家一琢磨,骇然发现在场的就数沈安对战阵之事最有发言权,最权威。

丢人啊!

一群老汉有些脸红,但他们更想知道沈安对大宋军队的真实看法。

沈安说道:“臣以为大宋不是辽人的对手。”

这个在以后被验证过,所以沈安说的很是自信。

韩琦心中一紧,就故作不经意的看着赵曙,曾公亮等人也是。

官家会是什么态度?

赵曙的态度关切到未来的朝政走向,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众目睽睽之下,赵曙淡淡的道:“上次你在西南……朕记着不是按照阵图打的吧?”

沈安的身体一松,欢喜的道:“是啊!,臣当时发现敌军就马上迎敌,哪有功夫去摆阵?”

赵曙负手而立,眉头微微皱起,“那你还说什么?”

一股狂喜袭来,沈安的眼睛有些发酸,大声的道:“陛下英明。”

“朕……什么英明?莫名其妙的。”

赵曙负手回去,宰辅们齐齐躬身相送:“陛下英明。”

声音回荡在殿前,赵曙大袖飘飘,步伐稳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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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5章 刀来

殿前的硝烟依旧残存。

韩琦直起腰,眼中全是欣赏之色,说道:“阵图乃祖宗之法,先帝时大家都有些革新的想法,可庆历之后此事就再难翻转了。今日你利用火药之事为引子,一句话撬动了阵图之事, 传出去,那些武人会欢欣鼓舞,随后怕是不少人要苦习兵法了。”

曾公亮苦笑道:“当初在西南之战后,老夫就想过这个阵图……当时沈安你是率骑兵冲阵,直接击溃了土人,随后交趾伏兵尽出, 你又料敌先机……若是循规蹈矩,那一战怕是要危险了。”

那一战交趾伏兵就等着大宋和土人陷入胶着状态, 然后再突然出击,一举击溃宋军。

可没想到的是宋军竟然早有准备,一下就被堵了个正着。

韩琦赞道:“和老夫差不多了。”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竟然把沈安和自己相提并论。

想想,出去后别人一提沈安,就说此人和韩相的武功差不多,那得多爽?

韩琦正在暗爽,陈忠珩又回来了,说道:“那人躲在宫中不好找,官家问沈安可有法子?”

韩琦凛然道:“那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那些人没有控制住?”

陈忠珩纠结的道:“当时某喝退了那十余人,想着事后再去封口,谁知道随后就少了一人,可见是蓄意已久……那人多半是想传递消息,某令人去追查, 他大概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就躲了。”

韩琦不满的道:“这宫中怎么什么人都有?官家的安危还能不能保证?”

欧阳修嘟囔道:“这只是想传消息, 当年就有亲从官谋逆,相比之下已经很好了。”

这是比烂啊!

大宋的皇宫像是个筛子,帝王的安全没保证不说,不小心消息还会到处传。

沈安说道:“抓不到吗?”

陈忠珩摇头,“官家不高兴了,说某是饭桶,说那些侍卫都是逆贼……”

我去!

沈安心中一紧,问道:“官家去哪了?”

韩琦皱眉道:“不该问的别问。”

帝王的行踪是你能窥伺的吗?

年轻人不懂忌讳,迟早会吃大亏。

可陈忠珩却叹道:“官家去吹唢呐了。”

得,这是不高兴了,再进一步弄不好就会犯病。

“此事……某要让邙山军的几人入宫,可否?”

“嗯!”

曾公亮说道:“此事却有些不妥,不是怀疑什么,而是惯例不许外人窥探宫中地形,否则被有心人潜入进来可不好。”

韩琦也劝道:“要不就你吧,到时候找人来帮忙。”

沈安仰天长叹道:“那些亲从官都是别人的眼线,邙山军里全是雄州人,都是在辽境内豁出命去厮杀的好汉,难道还不如宫中的这些看门狗可靠?若是如此,此事某不会接手!”

陈忠珩盯着他,见他不为所动,就说道:“某再去问问。”

他一路跑去了后面,压根不用问人,就跟着唢呐声而去。

赵曙听到脚步声,就不悦的道:“为何还来?”

陈忠珩进来说道:“官家,沈安说要借用邙山军的几人进宫查探,臣以为不妥,宰辅们也以为不妥,可他坚持。”

大宋的帝王对自身安全比较敏感,其中以赵祯最为重视,为此生病时连曹皇后都不能来照看。

赵曙放下唢呐,目中有回忆之色,微笑道:“当年那小子为了我的病倒是费心不少,为了仲鍼也费心不少,这等人……或许有心思,但不会害人。不过他可能抓到那人吗?”

陈忠珩还没回答,赵曙就失笑道:“这得看,好吧,告诉他,自己斟酌就是了。”

官家竟然这般信任沈安吗?

陈忠珩心中惊讶,然后躬身告退。

赵曙拿起唢呐,微微低着头,微不可查的说道:“信任……何其难啊!”

唢呐声重新响起,陈忠珩一边听着,一边狂奔而去。

做贵人的身边人就得有双好腿,否则办事不利,随时都会被人替换掉。

做内侍难,做官家身边的内侍更难。

他能在两代帝王的身边得用,自然有自己的长处。

比如说察言观色,比如说那恰到好处的谄媚……

细微决定命运啊!

陈忠珩跑一跑的,突然觉得后面有些不对劲。

这是痔疮犯了!

于是宫中人就发现著名的陈都知跑着跑着的,竟然就撇开了腿,就像是只鸭子。

“官家说让你斟酌。”

陈忠珩喘息着,双手撑在腿上。

韩琦的眼中多了嫉妒,赤果果的不加掩饰。

“老夫有保驾之功,可官家却更信你些,这让老夫心中难受啊!”

曾公亮挠挠后脑勺的头皮,尴尬的道:“老夫上次在宫中看看景致,带路的内侍都干咳警告,可见这宫中的地形不能看,不过你倒好……”

“罢了罢了,赶紧吧。”

欧阳修被晒的头晕眼花的,只想赶紧完事回去。

“叫黄春和宝玉来就好了。”

沈安交代人去城外叫人,然后大家一起去了前面。

宫中此刻的气氛有些紧张,到处都可见内侍宫女,还有那些亲从官。

不过亲从官们的面色都不大好看,有些垂头丧气。

陈忠珩召集了人,他站在前方,双腿撇开,说道:“亲从官在庆历年间谋逆,这是奇耻大辱,今日又有人准备和外面通传消息,这同样是奇耻大辱!”

亲从官们低下头,作为皇帝亲兵,他们的表现确实是有些丢人。

陈忠珩骂道:“要清查,彻底清查,谁敢做了别人的眼线,抓出来,某亲自弄死他!弄死他全家!”

他怒不可遏的喷了一阵子,然后侧身示意沈安来交代。

这是一群据说武艺高超的人,若是留在军中迟早会升官发财,可现在却在宫中当了看门狗。

“你们里面肯定有人在吃里扒外,不过这和某没关系,只要胆子大就继续干,不过某要提醒一句,做了初一,就别怪官家做十五,到时候全家死光光就别后悔!”

沈安的目光扫过,见这些人情绪不一,就知道这番话算是听进去了。

“某对宫中不熟悉,不过某以一个时辰为限,找不到收工。”

你这个牛笔吹大发了吧。

陈忠珩过来低声道:“宫中各处墙角旮旯的地方不少,不好找啊!”

牛笔一时爽,最后那个啥。

沈安笑了笑,“找就是了。”

“顺着这里过去,篦子知道吧?你等现在就是篦子,顺着这里查过去。”

这里是垂拱殿前,从这里顺着刷过去,最后就是后宫。

等刷完前面后,黄春和严宝玉也来了。

黄春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四处好奇的打望,等见到沈安后,就近前低声道:“郎君,好些宝贝呢!若是能撬下来,回头能值大钱。”

竟然敢把皇宫当做是自己打草谷的地方来盘算,这个本事不小。

这都是一群土匪啊!

沈安一脚踹他个踉跄,骂道:“赶紧找人!”

“是是是。”

黄春就是这德性,你正儿八经的和他说事不好使,要骂一下,打一下才舒坦。

那些亲从官见他嬉皮笑脸的,就摇摇头,觉得沈安找这等**来办事,真的是眼瞎了。

黄春目光转动,四处看了看,顺带吸吸鼻子,一脸陶醉的模样让人恨不能把他剁了。

“这里没啥好藏的,前面。”

他指着前面回身,陈忠珩说道:“前面就是后宫。”

黄春没搭理他,只是看着沈安。

逢凶化吉有春哥啊!

“让他进去!”

沈安的话很坚定,陈忠珩看看左右,咬牙道:“好,有事某担着。”

于是沈安就带着黄春和严宝玉进去了,韩琦说道:“老夫就在此等消息。”

除非是有急事,否则宰辅也不好进后宫。

一进去就是福宁殿,几个宫女正在笑嘻嘻的说话,抬头见到几个陌生男子,不禁就尖叫起来。

“有贼人!来人呐!有贼人!”

后宫乱套了,那些宫女内侍拎着各种‘兵器’蜂拥而至。

沈安满头黑线的道:“老陈你竟然没通知后宫?”

陈忠珩苦笑道:“谁知道你们竟然要查到这里来,罢了,某的错。”

他过去喝道:“奉命查东西,都别乱跑,各归各处!”

众人一见是他带队,都应了,几个宫女到处乱看,在沈安的身上留驻最久,其次就是严宝玉。

那眼神太过大胆,让沈安都觉得吃不消。

“某现在才明白官家为何不爱回后宫了。”

赵曙痴情,一生就是高滔滔一个女人,后宫之中的妹纸们自然就没了机会,幽怨能填满所有的枯井。

黄春的贼眼四处乱瞟,低声道:“郎君,宫中好些美人呢!”

“好好找人!”

沈安觉得这群杀胚迟早会闯下大祸。

黄春笑道:“郎君放心,某从不误事。”

“左边!”

他低头看着地面,好似在找痕迹,可沈安和严宝玉都知道这厮是在感受敌意。

“左边……娘娘来了。”

才到宝慈宫的外面,正好曹太后过来,见到他们就问道:“找到了吗?”

沈安笑道:“见过娘娘,差不多了。”

差不多……

黄春突然喊道:“屋顶的是谁?”

他的话音未落,曹太后回身喝道:“刀来!”

一个内侍送上连鞘长刀。

呛啷!

曹太后拔刀,人瞬间就冲到了殿前。

严宝玉从右边冲去,屋顶的人喊道:“上来就弄死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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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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