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那是他先人

肖松庭把纸人烧了。

他是要告诉徐志穹,我已经察觉到了纸人的存在。

这样会给徐志穹造成错觉,肖松庭既然发现了纸人,势必不会留在远处,肯定会离开那座民宅。

可其实徐志穹根本不知道纸人的事情,他是用中郎印追踪肖松庭的。

杨武发现纸人状况不对,提醒了徐志穹一句:“志穹,我放在肖松庭身上的纸人,好像被烧了!”

徐志穹诧道:“什么纸人?”

“我新学的手段,追踪用的……”

“新学的手段也敢用在他身上!”徐志穹责怪了杨武几句,杨武没敢作声。

不光在肖松庭身上有纸人,徐志穹身上也有,常德才身上也有!

好不容易学会了一项术法,杨武真想卖弄一下,拿着纸人到处贴,可看徐志穹的态度,他又不敢多说。

……

韩笛战战兢兢守在院子里。

肖松庭让她把徐志穹和杨武引开。

若只是杨武来了还好说,若是徐志穹来了该怎么办?

当初用了多少方法勾引徐志穹?

约徐志穹去客栈,他都不上当!

别说几句甜言蜜语,就是脱剥了衣衫贴上去,徐志穹都懒得看她一眼。

想引开他是不可能的,徐志穹这厮心狠手毒,韩笛真怕自己死在他手上!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窗前风铃作响,肖松庭在屋子里道:“你师兄们来了,去巷子里等着。”

“去,去,去巷子里?”

“快去!”

韩笛无奈,推开房门,站在了巷子里。

巷子里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韩笛哆嗦了一下,都快尿裤子了。

看肖松庭刚才那模样,好像受了重伤,多半是打不过徐志穹。

一会若是杨武一个人来了,且想办法把他引开。

若是徐志穹一起来了,我就跑,不能为了肖松庭白送了性命!

韩笛打定了主意,站在巷子里四下张望。

不多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是杨武!

只有他一个。

韩笛满心欢喜,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先把杨武抱住。

“杨师兄,你果真来了,你答应每晚都来找我,伱当真没有骗我。”

杨武神色木然,韩笛心头一凛。

这傻子看来有防备。

杨武冷冰冰的推开了韩笛:“韩师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可你为什么又骗我?”

怎么办?

死不承认?

不妥!

杨武已经知道真相,若是一句实话没有,却不好让他上钩。

说实话!

说一半实话。

韩笛鼻尖一颤,眼泪说来就来。

“杨师兄,我对不起你,”韩笛抽泣道,“我被六公主逐出了红衣阁,流落在京城,吃住都没着落,都快要饭去了,

也怪我愚笨了些,遇到肖松庭那恶徒,却说愿意传授我阴阳术,我一时糊涂又信了他,

他做过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以为他真把我当成了弟子,且按他吩咐,在瓦市摆个饮子摊,赚个糊口钱,我真没想到他想利用我算计你,

杨师兄,我昨晚真的没有骗你,见了你我真心欢喜,你若不信,且把我这心剖出来给你看看!

直到今夜,我才自己中了他的奸计,我在这里等你,是为了给你送信,肖松庭布下了罗网,想让你和徐师兄上当,你可千万不能去找那姓肖的,他们有上百人埋伏在那院子里。”

杨武思量片刻,摇摇头道:“我不能信你,今天那姓肖的必须得死,否则我没法和志穹交代。”

韩笛哭道:“杨师兄,你若不信小妹,小妹当即死在你面前!”

韩笛拔出匕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作虽然逼真,但韩笛自有分寸,她连一点皮肉都舍不得割破。

杨武也舍不得她,一把攥住了韩笛的手腕,抽泣一声道:“师妹,我,我信你。”

韩笛心下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泪落不止:“师兄,小妹发誓再也不骗你,小妹对你,是真心的!”

杨武擦擦眼泪道:“无论你是不是骗我,我都信你,你赶紧走,我想办法引开志穹。”

杨武把韩笛搂在怀里,抱了好一会,转身离去。

“师兄,师兄,师……”韩笛的眼泪戛然而止,看着杨武消失在巷子里,韩笛吹亮了火折子,点亮了双生蜡烛。

任务完成了,我也算对得起肖司徒了。

我还回不回院子?

若是杨武引不走徐志穹,那厮绝对不会放过我,我回去了就是等死。

如此说来,却不该再回院子。

可若是杨武能引走徐志穹呢?

我若不回去,岂不是错过了大功一件?

韩笛犹豫半响,还是对杨武有些信心,决定先回院子。

刚走两步,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身后袭来。

没等韩笛回头,杨武从身后抱住了她。

韩笛大惊失色,手里的蜡烛掉了,被杨武一把接住。

“这蜡烛可不能灭了,这是你刚给肖松庭送去好消息。”

韩笛想喊,杨武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韩笛想要挣扎,忽觉刺骨的气机正慢慢灌注到她的经脉之中。

那感觉像被剥了一层皮。

剧痛之下,韩笛的眼中满是血泪,剥皮之痛过后,又感觉有一把刀子在剔自己的骨肉。

纯阴之气蚀体,以韩笛的修为完全无法抵挡,整个人好像经历一场凌迟。

阴气彻底灌注,杨武打了个寒战,满足的笑了。

韩笛看起来毫发无损,可实际上人已经死透了,魂魄被阴气锁在了躯体之中,杨武将尸体藏好,悄悄走进了民宅。

……

自韩笛出门,肖松庭把为数不多的气机全都集结在一起,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管是徐志穹还是杨武,只要他们敢进这间屋子,肖松庭至少要给他们一次重创。

直到看到双生蜡烛亮起,肖松庭有如劫后余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处,肖松庭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废物。

在他所有部下当中韩笛的天资最差,吃了恁多丹药,杀道修为还在九品中,阴阳道勉强入品,至今还在九品下。

可修为差,不代表本事差,杨武始终在她的掌控之下,能把一个男人拿捏到这一步,就连肖松庭都为之叹服。

歇了将近半个时辰,气机多少攒下一些,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差不多就能使用法阵了。

肖松庭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在经脉之中不断温养气机,气机原本在经脉之中缓缓流动,不知是何缘故,忽然疾速运转。

肖松庭一惊,睁眼一看,徐志穹站在面前左手刚好触碰到他的肩头。

费尽心力积攒的一点气机,瞬间被徐志穹吸得干干净净。

徐志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他,肖松庭心机太深,手段太多,徐志穹怕中了他后手。

如今被吸干了气机,肖松庭绝望了,徐志穹再没给他留下半点机会。

“志穹,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这其中有很多机密,杀了我,你再也别想知道。”

徐志穹拔出了鸳鸯刃,对准了肖松庭的眉心。

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肖松庭只剩下一张嘴了:

“你知道怒夫教有多少教众?怒夫教里有多少道门?饕餮外身从何而来?饕餮残魂从何而来?我都可以告诉你,志穹,容我一条命!”

鸳鸯刃直接刺了下来,徐志穹不想听他多说一句话。

这些秘密徐志穹确实很想知道,但比起活人,徐志穹更想审问他的灵魂,只要他活着,对徐志穹乃至整个大宣,都是莫大的威胁。

刀尖刚刺进眉心一寸多些,一把短刀突然砍向了徐志穹的手腕。

徐志穹立刻缩手,用意象之力操控着鸳鸯刃继续刺肖松庭的脑门。

鸳鸯刃又刺进去一寸,隋智把鸳鸯刃拔了出来,想要注入气机。

若是被他注入了气机,鸳鸯刃会改换主人,徐志穹赶紧调动意象之力,把鸳鸯刃夺了回来。

隋智这厮又来了!

来得好!

肖松庭脑门上开了个窟窿,神情恍惚,目光涣散,艰难喊道:“大,大,大司马救我!”

隋智慨叹一声:“肖司徒,我到底要救你多少次?志穹,你别介意,我带肖司徒先走一步。”

“隋大司马,别急呀,坐下喝杯茶再走!”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刺向了隋智的喉咙。

隋智躲开鸳鸯刃,笑道:“志穹,就凭你的茶艺,也想留得住我?”

隋智有三品饕餮道修为,五品兵道修为,五品杀道修为。

论实力,别说留住隋智,能从隋智手底下逃命,也算是徐志穹的造化。

可徐志穹今天非要留住他。

“老常,动手!”

常德才一直蹲在房梁上,听到徐志穹的命令,立刻跳到隋智身后,伸出手指,点向隋智后心。

隋智不躲不闪,趁着常德才从房梁上跳下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短刀吞进了肚子。

这是作甚?

徐志穹看呆了,下一个节目是不是胸口碎大石?

等隋智把短刀吞下,常德才已经点中了隋智的后心,与此同时,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割中了隋智的喉咙。

怎么看,隋智都没活路了。

可常德才点了三下,听到了三声脆响。

铛铛铛!

老常傻眼了,他的心是铁做的。

鸳鸯刃划过喉咙,迸出一片火星。

隋智的喉咙也是铁做的。

饕餮七品技,吞铁。

隋智吞下了钢刀,强化了自己的身体。

他面带笑容看着徐志穹,拎起肖松庭,破窗而出。

“拖住他!”徐志穹大喝一声,杨武在窗外释放出一道阴气。

隋智很想把这股气机吞了,可闻了闻气机的成色,赶紧屏住了呼吸。

纯阴之气,隋智不上当。

他避开了大部分阴气,一脚踢开杨武。

杨武也不恋战,撒腿跑出了院子。

这是徐志穹的吩咐,打完这一下,杨武立刻撤退,常德才暂时留在屋子里,等待接应。

拖住这一会就够了,徐志穹已经送出了消息,援兵马上就到。

隋智不理解徐志穹的意图,也不想去理解,他操控骨骼里的机关,正要飞起来,一股威压迫使他低下了头。

梁季雄飞在半空,俯视着隋智。

隋智大惊,脚尖点地,连续滑步,极力避开梁季雄,忽觉一步踏空,赶紧把脚收了回来。

脚下有机关!

隋智一抬头,但见钟参现身在半空,默默看着他。

林天正和左楚贤是用来对付肖松庭的。

梁季雄和钟参是用来对付隋智的。

从徐志穹决定出手那一刻起,就把隋智一并算了进来。

什么级别的帮手,对付什么级别的敌人。

只要隋智敢来,徐志穹就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把你们这两个鸟厮一并拾掇了,再把怒夫教一网打尽!

梁季雄飞到隋智身前,笑道:“隋侍郎,随老夫到苍龙殿喝杯酒,老夫有不少事情想问你。”

钟参来到隋智身后:“当年北征,你我也算有同袍之情,别打了,咱们叙叙旧,我再找皇帝求求情,让你死的痛快些。”

太卜站在隋智身边,神情严肃道:“除了饕餮外身和饕餮残魂,你们怒夫教里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吧,我还想炼一炉好丹!炼成了我分你一半!”

隋智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卜这番话说的很有诚意!

徐志穹看着太卜道:“你来作甚?”

他没请太卜过来。

太卜回过头道:“狂生,我来帮你,你还嫌弃我是怎地?”

是有点嫌弃你。

谁请他来的?谁给他的消息?

来就来了吧,看太卜的样子还算正常,不过他每次都装的很正常。

只要不受刺激,打一架的实力应该还是有的。

就算突然发疯,只要不捣乱,问题也不大。

“隋大司马,这回你还能往哪逃?”徐志穹从窗子里跳了出来,微笑的看着隋智。

隋智回头看着徐志穹,也笑了:“贤侄,放我走吧,我是为你好!”

“又是为我好?”徐志穹笑道,“你能换个说辞么?”

隋智没作声,只默默看着众人。

众人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若是那人间的星官还在,你们勉强还有一战之力,可惜他不在,你们实在看不入眼。”

话音落地,除了徐志穹,在场所有人,包括粱季雄在内,全都低下了头。

等抬头再看,却发现隋智和肖松庭都没了踪影。

不光是他们,徐志穹也不见了。

有人抓走了徐志穹!

“主子……”躲在屋子里的常德才吓傻了。

粱季雄惊慌道:“志穹,志穹去哪了?时才那是什么人?”

钟参一脸茫然。

太卜看着粱季雄,端正神色道:“是你先人!”

“先人?”梁季雄看着太卜。

太卜点点头道:“他是你先人,他越了规矩!”

(本章完)

第401章 无名之人与无名之地

粱季雄看着太卜,问道:“你说什么先人?你说什么规矩?你这老疯子到底要说甚?”

“嘿嘿嘿嘿!”太卜笑了两声,身形突然消失。

粱季雄没心思理会太卜,到处寻觅徐志穹的踪迹。

钟参没有找人的技能,赶紧回皇城司,吩咐手下人四处调查。

常德才傻了眼,不知该怎么做,干脆去了罚恶司,在中郎馆里找到了夏琥:“夫人,不好了,主子丢了!”

……

一阵寒风吹过,徐志穹睁开了眼睛。

之前还在和隋智恶战,两员救兵已经到位,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太卜,无论怎么看,隋智都没活路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睡着了?

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什么地方?

徐志穹四下张望,只看到了草。

有枯草,有青草,黄绿相间的野草长到了胸口,徐志穹在草丛之中四下观望,野草之外,还是野草。

这是浑天荡?

不对,浑天荡有一股逼人的阴气,比地府还要精纯,连徐志穹都无法抵挡。

这里的气息还算正常,徐志穹没觉得不适。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地方。

徐志穹碰了一下中郎印。

没反应。

这里被隔绝了?

难道这是阴间?

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的?

徐志穹抬起头仰望着夜空,看到了漫天星辰。

在阴间是看不到星星的,仰头望去只能看到茫茫雾气。

这里应该还是人间。

既然是人间,又回不去中郎院,自己应该是受了某种法阵的限制。

从法阵里走出去,自然就能会中郎院,回了中郎院什么都好说。

且找找这附近有路没有。

要说没路,四周都是荒草,随便伱走。

可随便走,总得有个方向。

徐志穹抬头望向天空,按照太卜交给他的星象,艰难的找到了北方七宿。

为什么要往北走?

其实往哪都一样,只要保证能走直线就好。

法阵的面积肯定是有限的,以徐志穹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跑,有一盏茶的时间,肯定能跑出法阵的范围。

跑了一盏茶的时间,徐志穹高估自己了。

首先中郎印没有反应,他还在法阵的范围之内。

其次,他也没跑多远,在这荒草丛里,他根本跑不快。

这草不知长了多少年月,上面茎叶粗壮,脚下盘根错节,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徐志穹觉得脚踝一阵刺痛,撸起裤管一看,一条拇指大小的毛虫正在脚踝上啃咬,都出血了。

这东西有毒么?

徐志穹扯掉了毛虫,扔在一旁,拔出彪魑刃,当做镰刀开路。

砍了几刀,徐志穹把彪魑刃扔了,草茎强韧到如此程度,连彪魑刃都割不断!

徐志穹抽出了星铁戟,别说,这东西好用,一戟下去,砍倒荒草一大片。

徐志穹一边开路,一边朝前走,每走十几步,便试探一下中郎印。

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中郎印还是没有反应,徐志穹擦了把汗水,看着身后开出来的漫长道路,忍不住自言自语:“这法阵到底有多大?”

“别白费力气,”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个人跑的比你还快,跑了一天一夜都没跑出去。”

徐志穹抬起头,但见头顶上飘着一个男子。

目测身长七尺二三,穿一身蓝布长袍,四十多岁模样,脸颊饱满,微胖,双目如炬,留着将近一尺的长髯,气质非同一般。

徐志穹见过这人,在苍龙殿里,太子测修为的那一天。

他是瑾王带来的那名侍卫,当天他带着铁盔,铁盔还压得很低,徐志穹在苍龙殿里没太看清他模样。

但李沙白看的清楚,还在画中把他的长相画了出来,并一再告诫徐志穹要小心此人。

徐志穹问道:“敢问高姓大名?”

那人俯视着徐志穹道:“我姓梁,你叫我梁无名就是。”

梁无名。

他不想把名字说出来。

“既是姓梁,莫非是大宣王室?”

梁无名点了点头。

徐志穹道:“既是大宣王室,怎不守大宣王法?却对提灯郎行凶?”

梁无名闻言放声大笑:“你这人倒是有趣,你且说说王室为何要守王法?王法是给王室定的么?你真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骗那些蠢人的笑话,你还能当真么?”

徐志穹笑道:“我还真就当真了。”

梁无名点点头道:“也对,你是个胆大包天的佞臣,还真就犯下了弑君的不赦之罪!”

徐志穹摇头道:“杀昏君无罪。”

“你说他是昏君,且说出个其中的道理?”

徐志穹道:“割大宣疆土,拱手送于外敌,却不是昏君所为?”

梁无名摇头道:“大宣江山,是我梁家江山,一如你自家门前有几亩地,想送给谁,便送给谁,何罪之有?”

徐志穹又道:“残害百姓,数以万计,却不是昏君所为?”

梁无名还是摇头:“大宣百姓,也是我梁家百姓,一如你自家养了些牛羊,想杀几只,便杀几只,何罪之有?”

徐志穹又道:“他修炼邪道,算昏君么?”

“饕餮贪道,这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梁无名道,“且不说他修炼贪道,却说你这人不贪么?

你入判官道不过一年有余,而今已有五品修为,你敢说你不贪?

你赚够了升八品的功勋,却不肯晋升,借九品之便,藏了满身功勋,将八品修行直接跳了过去,你敢说你不贪?”

这事他也知道?

梁无名好像看穿了徐志穹的心思,笑道:“害怕么?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世间之事,我无所不知!”

你无所不知?

这句话还真吓不住徐志穹。

我修行中的细节,他的确知道。

但其中的原因,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玄妙。

肖松庭与冥界有往来,他救了肖松庭,证明他和冥界也有干系。

只要从冥界查一下账本,就能推测出我藏功勋的事情。

梁无名接着说道:“你有贪念不是罪,他修贪道,难道就是罪么?贪道与五方正道同根同源,同为创世道门,是非对错岂能一言以蔽之?”

他说五方正道?

徐志穹问道:“你把判官道算作正道?这可不合宗室的规矩。”

梁无名笑道:“宗室的规矩,也不是给宗室定的,你想知道判官道的来历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做笔生意,

你把昭兴皇帝的罪业还给我,他已经死了,是非功过皆已化作云烟,我不忍他魂魄继续受苦,

只要你把他罪业给我,我不仅告诉你判官道的来历,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知道了道门的根本,你修为必当突飞猛进。”

“好!”徐志穹答应了,“罪业不在我身上,你放了我,我去拿,拿到之后立刻给你。”

梁无名微微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当真机智过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愚妄之举有多招人嫌恶?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逼你开口?”

是啊,他有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拷打。

他为什么不动手?

梁无名给出了答案:“我不想伤了你,是因为我不想坏了名声,我若是对一只蝼蚁下重手,却不知要遭到多少耻笑。”

徐志穹道:“你费尽力气,把一只蝼蚁抓到这么远的地方,却不怕别人笑你?”

“这么远的地方?你又故作聪明?你知道此乃何地?”

“这有何难?”徐志穹轻蔑一笑,“稍微一猜便知,只是我不想说而已。”

“你不必说,既是知道此地,你只管逃走就是,我给你三次机会,我让你逃三次,若是三次之后你还逃不掉,我也算对你仁至义尽,到时候却别怪我心狠,你逃吧。”

徐志穹看着梁无名,没动地方。

梁无名笑道:“怎么不逃?判官不最擅长逃命吗?”

逃?

怎么逃?

撒腿往外跑?

如果找不到正确的道路,徐志穹绝对逃不掉。

三次机会听起来很多,转眼之间就会耗尽。

届时耗尽的不光是机会,还包括自己心智和体力,在绝望之下,甚至连自己的意志都会崩溃。

看徐志穹还是不动,梁无名低下头道:“我提醒你一句,中郎院若是去不了,你可以试试罚恶司,若是罚恶司还去不了,你且抬头看看,这里能看见天空。”

能看见天空?

这话什么意思?

中郎院去不了,罚恶司肯定也去不了。

能看见的天空……

难道说的是小黑屋?

因为都是靠意象之力进入,徐志穹一直把罚恶司、中郎院和小黑屋都算作阴阳交界之地。

可他记得孽星分身说过的一句话,他当时说,小黑屋是星辰的住所。

他知道我有小黑屋?

他是在暗示我去小黑屋?

貌似他还知道一件事,他知道我把昭兴帝的罪业藏在了小黑屋里。

可能还不止,他只是为昭兴帝的罪业吗?

他会不会还知道其他的事情?

他会不会对师父不利!

徐志穹眨眨眼睛,挥起铁戟,砍倒了一大片荒草。

梁无名诧道:“你这是做什么?”

徐志穹往荒草堆里一躺,闭上眼睛道:“倦了,睡一觉。”

梁无名飞到徐志穹的头顶:“时才所言,你却没有听见?我让你逃命去!我让你逃三次!”

“三次太多,”徐志穹摇了摇头,“我想逃,一次就够了。”

梁无名盘膝坐在空中,看着徐志穹道:“你只管踏实睡着,在这荒原之中,只要待上一天一夜,你不再是人,也不是鬼,连蝼蚁都不如,却似荒草一般,永生永世扎根于此。”

徐志穹翻过身去,没作理会。

一天一夜,这句话是真是假?

徐志穹翻过身去,没有理会梁无名。

一只翠绿色的蚂蚱在眼前跳过,这荒原之中的虫子可真不少。

既然有这么多虫子,会不会有老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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