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尼娅,我好像来得有些晚了!

黑暗之域。

月光的照耀下,傲慢之王亚弗安身上开始不断的涌出黑泥。

从它的眼眶,从它的骨头里渗出。

只不过这些污秽并不是自深渊而来,而是自炼狱而来。

他在承接着炼狱的力量和污秽,在将炼狱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制造出来。

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声音传递在黑暗之域中,甚至传到了深渊之中,传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的声音森冷无比,透露着渴望。

还有。

对那高高在上想要控制他的存在的讥讽。

“炼狱意志!”

“我以我自己作为祭品。”

“我以我为代价!”

“以我的神话之脑!”

“承接万灵之暗,承接焚世之焰的降临。”

无穷无尽的魔火从傲慢之王的身体里涌出,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黑色的污泥。

成千上万的骸骨军团被淹没。

被融化。

被献祭。

整个黑暗之域化为了黑与红的世界。

庞大的力量涌入,而这个时候这个不稳定的黑暗之域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掉进现世世界,

陶瓷小人惊呆了,但是它也不敢再往前了。

因为它也同样是深渊之中的魔物,而且更重要的它还不是深渊之王这种将神话器官融入了深渊的这种存在。

它要是灰飞烟灭了,可没有复活的机会。

它也害怕自己一旦跨入那黑暗之域,眨眼间其就破碎然后亚弗安这个疯子拉着它一起坠往人间怎么办?

说到底,它就是一个借着原罪之神名义作威作福的陶瓷小人。

只是,陶瓷小人的脑子实在无法理解亚弗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做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可以看到了陶瓷小人脸上的彩绘惊愕无比,它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亚弗安。

哪怕深渊里面遍地都是疯子,但是像这样的疯子,这样当上了深渊之王的疯子还是不多的。

“你竟然用自己当做祭品。”

“你杀死了自己,就为制造出炼狱?”

它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在它身后的原罪之门深处,永不停歇的黑雨之上。

血肉星辰上的邪神却停下了搭建积木的动作。

肖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何突然忍不住笑了。

“安霍福斯,你的这套老掉牙的东西还没有过时么?”

“都跨越一个纪元,两亿五千万年了。”

“你还真是。”

“阴魂不散啊!”

安霍福斯·萨莫。

上一个纪元第一个以凡人之躯窥探永生的是萨莫家族,第一个探索出永生这条路并且制造出了神话道具的是安霍福斯。

肖是蓝恩的学生,安霍福斯是哈鲁的学生,而蓝恩和哈鲁便是第一代真理贤者桑德安最重要的两个学生、

一个是从小跟随在桑德安身边如同儿子一般的存在,一个最后继承了桑德安的理想和传承。

所以肖和安霍福斯他们两个是同一代的真理圣殿学徒。

只是肖还只是真理圣殿一个普通学生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以天才闻名于天下。

安霍福斯是第一个想到用契约的方式驾驭魔怪的,据说当时蓝恩看到了这个天才想法的时候,还惊艳于安霍福斯的才能想要着重培养他。

可是最后安霍福斯选择了离开真理圣殿。

而他在离开真理圣殿后,便制造出了骨魔这种东西。

紧接着,便是那场邪神之灾。

当对方站在巅峰的时候,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

他用了无数年,才追上了对方的身影。

肖此刻看到有人效仿安霍福斯曾经所做过的事情,眼前也忍不住浮出了对方的身影。

肖很羡慕这种天才。

话音落下,他视线又落在了那个模仿着安霍福斯的身影身上。

看着对方在疯狂之中落向人间。

在孤高之中嘲讽着自己。

火海和污秽里。

黑与红交错。

傲慢之王亚弗安自身带着无穷无尽的黑泥而来,直到整个黑暗之域都无法容纳这么多的污秽和火焰。

此刻,炼狱仪式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亚弗安朝着上面,朝着黑暗之域开出的缺口而去。

月光越来越亮。

在那外面,便是人间。

自从几百年前亚弗安堕入深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真正踏入过人间。

此时此刻。

他终于再次拥抱了那人间的月光,距离他曾经所在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

亚弗安轻轻一跃。

迎着月光。

借助着神术道具·贪婪的铜灯形成的界域作为跳板,朝着外面而去。

甚至。

他还朝着身后的陶瓷小人,朝着原罪之门,朝着那原罪之门深处的邪神。

挥了挥手。

“哐!”

一声脆响,好像什么东西碎裂了开来。

陶瓷小人在原罪之门前,目瞪口呆的看着亚弗安的这个动作。

“真的?”

“跨出去了?”

直到此时此刻,它才真的知道亚弗安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装腔作势。

亚弗安冲入人间。

他以自己为祭品,以自己为代价,制造出真正的炼狱。

傲慢之王亚弗安在跨越界限的一瞬间,便开始溶解消失。

那明朗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此刻他就好像化在了月光中。

只剩下一团浓烈的火焰。

那是他的神话器官和魔火。

人间。

潘斯城之中凡人们刚刚才经历了恐怖的一幕,此刻惊魂未定。

突然之间,城市之中又出现了异状。

忙碌着,正准备开始收拾乱局,或者各自回家的人们等待着眼睛看着天空。

他们就看到深渊之王从深渊之中跨越而出,踏入现世之中。

街道之上的凡人们,一个个露出了惊骇到了极致的目光。

“又,天上又出现了东西?”有人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骨头,是骨头怪物。”那庞大森然的骨架子,实在是太过于骇人,有人习惯性的直接瘫倒在地上,朝着街角蜷缩去,想要躲过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冲击。

而城中的一众权能者们,此刻也站立在高处望着傲慢之王亚弗安。

“那是深渊的魔物,是骸骨魔物,来自深渊第一层的魔物。”

“一百多米高的魔物?那还是魔物吗?”

“深渊……之王?”

有人已经猜出了这个恐怖魔物的身份,但是他们不明白,深渊王者是如何能够跨越出深渊出现在现世的。

现世之中,又有谁能够将这些恐怖的存在放出来,并且留在现世的。

“吼!”

那恐怖的骸骨魔物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的身躯瞬间在天空之中融化,化为了能够孕育诞生出魔物智慧的魔火。

紧接着。

几年前,那曾经从天上落下印入大地的仪式术阵。

此刻,又再次浮上了天空。

天空之中光线交错纵横,一个庞大的仪式术阵在天空之中打开。

顷刻间,人间的天空之中打开了一个漩涡。

炼狱之胎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那带着生命律动跳跃的炼狱之胎上流淌下污秽的黑泥,化为一道黑色瀑布从天而降。

黑色的瀑布和下面的亚弗安相连接,和那破碎的黑暗之域相互连接。

二者以亚弗安的意志和献祭为连接,就好像两个吸铁石一样相互吸引,最终在天空结合在了一起。

火焰熊熊燃烧,将污秽焦烤成泥土,烧制成石头一样的质地。

最后。

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焰星辰出现在了天空。

在火焰星辰内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体,一个新深渊的主人。

炼狱意志。

原罪之门前的陶瓷小人感觉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此刻它才吐出了一句。

“那是什么东西?”

“活的?”

视线穿透所有隔绝,看着那个火焰星辰内部孕育的存在,看着对方的样貌。

直到这个时候,陶瓷小人才知道傲慢之王亚弗安竟然制造出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炼狱之主亚弗安。

现在,它才明白亚弗安为什么最后嘲讽它为蠢货。

傲慢之王宁愿制作出另外一个自己,让另外一个自己成为神明。

也不愿意永远被肖所压制。

他的傲慢不允许。

他的尊严不允许。

或许,他内心的意志也有着另一重打算。

他一定要从这幽深无边的深渊之中,逃离出去。

哪怕那代价是死亡。

这意志源自于那在月光之下对着自己露出无限遗憾表情的身影,源自那日复一日的“噩梦”。

源自于那一句铭刻于记忆深处的。

对不起。

和那流着泪的面庞。

寻常办法是无法杀死深渊之王的,若是没有原罪之神的话,他们还可以算是深渊的主宰。

拥有了原罪之神之后,他们想要将自己的神话器官从深渊之中抽离,首先要得到原罪之神的许可。

首先别论这些疯狂的深渊之王会不会做出这种举措,哪怕他们想要这么去做。

原罪之神。

是永远不可以同意的。

他们将永远遭受原罪之神的奴役。

但是现在,他做到了。

他冲破了深渊的封锁,脱离了原罪邪神永生永世的掌控和奴役。

火焰星辰诞生的那一刻。

亚弗安的意识也随着他的神话器官被彻底献祭,即将彻底燃烧殆尽而陷入长眠之中。

魔火的影子涌动在火焰星辰之上,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声音从那影子里传递出来。

虽然肉眼都可以看到他在快速消散,在走向消亡,但是此刻的亚弗安狂笑不止,声音孤傲。

“炼狱诞生了!”

“看到了吗?我的炼狱!”

“哈哈哈哈!”

“我就是傲慢。”

亚弗安的声音传递在整个潘斯城的上空:“我就是……神!”

“我就是注定的神明。”

“我就是炼狱之主。”

所有人都看着炼狱的诞生,看着昔日的傲慢之王发出令人恐惧的狂笑。

有人淡然视之,有人气急败坏,有人如同看到了末日降临。

随着炼狱彻底诞生,随着火焰星辰完全成型。

火焰星辰诞生之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它不断往上,往着上方打开的梦界之门。

亚弗安的魔火渐渐燃烧殆尽。

但是在最后,他的声音也渐渐清明。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他好像慢慢变了,变得不再像深渊的傲慢之王。

最后。

他呼喊出的,不再是狂傲的那句。

我就是神。

而是在茫然之中,喊出了一句。

“我就是……”

“我就是。”

“亚弗安?”

亚弗安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火焰形成的影子骤然扭头。

他不再如同神明一样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地下的凡人,利用这最后的机会感受着另一个他将要成为神明的滋味。

他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月。

月亮,或者说月亮的光芒,对于亚弗安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那一瞬间。

他好像看到了月光里一个银色头发的魔女朝着自己走来。

她露出开心的表情从高处扑下,向着自己张开了手臂。

她大声呼唤着亚弗安的名字。

称呼他为。

“亚弗安大人!”

火焰组成的影子里,亚弗安也轻轻伸出了手臂。

他好像想要接住对方。

但是光影交错,一切落于空处。

没有什么银发的魔女,一切都只是虚幻,一切都早已消逝。

但是亚弗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他好像真正的抱住了对方,接住了那个时隔几百年的拥抱。

他说。

“尼娅。”

“对不起。”

亚弗安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我好像来得,有些晚了。”

他迟到了。

迟到了几百年。

伴随着笑容,亚弗安的影子彻底消散。

在傲慢之王亚弗安意志归于自由的那一瞬间,他终于从傲慢之王亚弗安变回了那个曾经的爱维尔人英雄亚弗安。

真正的亚弗安死了,没有什么再可以束缚他了。

梦界那艘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大船来接他了,接引他前往造物主为所有人安排好的归宿。

在那里,所有人的梦,所有同伴的梦。

都在那里等待着他。

在那爱维尔的灯塔之下。

尼娅、西迪、艾奇里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

他们终将再次团聚在一起。

直至。

时间的尽头。

——

原罪之门前。

陶瓷小人看着傲慢之王亚弗安发出猖狂之语,身体都在发抖。

它听着对方在人间嘶吼,呐喊着。

“我就是神!”

“我就是注定的神明。”

“我就是炼狱之主。”

陶瓷小人气急败坏,它感觉自己被对方给耍了,被对方给玩弄了。

从前只有它可以玩弄别人,没有别人可以玩弄它。

陶瓷小人大声咆哮。

“可恶的家伙!”

“你还没有赢,你还没有赢。”

“赢到最后的才算赢,你不可能成为神,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成为神。”

但是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神祇之手出现在了陶瓷小人的身后,将它给抓住了。

那如同神明一般伟岸高大的陶瓷小人发出一声惊呼,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骸骨长桌上。

它被一只左手给按住了。

刚刚还高大伟岸如同神祇一样的陶瓷小人,变成了真正的小人。

一个被握在指间的小玩具。

一个声音从骸骨长桌的前端,从高处传了下来。

“别吵!”

“你打搅到我收集数据了。”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陶瓷小人,这下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一动不动。

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陶瓷玩偶。

原罪之神肖此刻靠在血肉和骸骨组成的神座上,远远望着那颗火焰熊熊燃烧的星辰。

刚刚诞生出来的炼狱。

只是,在炼狱诞生的那一刻就可以看到一股绝对不可以抵抗的力量降临在炼狱之上。

那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法则之力直接将炼狱,将那颗火焰星辰朝着天空托去。

火焰星辰越飞越高。

直到穿透天空打开了的那扇巨大的门,进入后面的梦界。

紧接着,炼狱也如同曾经的深渊一般被封印在了梦界深处。

画面结束。

肖敲了敲手上的管笔,脸上陷入了沉思。

“这种方法也不能脱离深渊种誓约的束缚么?”

“不是以深渊为主体,而是以深渊种这个种族为主体。”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出了一旁的卷轴。

卷轴上写着。

《智慧王冠誓约和第二条真神之路》。

看到肖终于有了一些空档,陶瓷小人立刻跳出来说话了。

“神!”

“那个家伙太狂了,他竟然敢骂您愚蠢。”

“不能放过他,一定要给他神罚,最严厉的神罚。”

“给他安排一个最凄惨的结局。”

肖看着这个滑稽又可笑的陶瓷小人,点了点头。

“他说的不错。”

“你很蠢。”

“因为愚蠢之人总喜欢做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陶瓷小人很想反驳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肖又低下了头,在卷轴上写着什么。

陶瓷小人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亚弗安给耍了,但是此时此刻它却没有敢说出来。

因为它知道。

输赢、胜负和诋毁辱骂这种事情对于面前这个冰冷的存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个,他要完成的目标有没有达成。

而现在的原罪邪神肖,很明显在做着一件和他最终目标非常重要和相关的事情,作为一个玩物的它不敢再打搅了。

《智慧王冠誓约和第二条真神之路》的卷轴上,此刻又填上了几行。

“实验目标1魔灵金字塔:即将登临神话,不可控制,等待变化到来,进行观察收集数据即可。”

前面的早已经写好,肖动笔所撰写的是接下来的内容。

“唰唰唰!”

笔触摩擦过卷轴,发出轻响。

“实验目标2炼狱深渊:实验体是以深渊为模板创造出的存在,其在诞生之时依旧被智慧王冠誓约所束缚,实验结果表明誓约并不是以深渊为主体,而是以深渊种这个种族为主体。”

“实验目标3傲慢之王亚弗安:实验体是发下了智慧王冠誓约之人,但是直至死去都未曾展现出和智慧王冠通过誓约之间的联系,这表示发下誓约之人并不是绑定誓约之人,在智慧王冠的面前并没有体现出特别之处。”

写到这里。

肖思考了一下,最后才下笔。

“实验结果表明誓约和种族之间的联系并不是依靠某一个个体进行,而是更深层的一些东西。”

“我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数据,去发现誓约和种族之间联系的关键点,才能找到通往智慧根源的道路。”

最后,肖又在卷轴上填上了一笔。

“实验目标4炼狱之主:未曾登临神话,将来可作预备真神实验的材料。”

卷轴合上。

肖也放下了笔。

——

梦界深处。

和深渊黑色破碎之卵形态不一样,炼狱是一颗燃烧的火焰星辰。

此时的它还称不上大,至少远远比不上如今的深渊。

但是种子已经种下。

就等待着将来的成长就可以了。

它一样可以通过智慧王冠的誓约,通过万灵之暗面的力量,渐渐的增长自身的力量。

此时此刻。

火焰星辰的内部发生了强烈的变化,一直在孕育之中的生命体总算是诞生了。

一个生来就拥有神之形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火焰星辰裂开了一道缝隙,形成了一道沟壑,一个犹如通往地狱深处的断崖。

看不到底部的悬崖沟壑之中,密密麻麻的怪物爬了出来。

那层层叠叠的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恐怖至极。

而在沟壑深处。

炼狱之主慢慢的走了出来。

无数的怪物在烈焰之中为他升起宝座,匍匐在他的身下。

奉他为主。

跟随着炼狱一同诞生的他,堪称是命定的神话。

他一出生就是超越普通使徒阶位的力量,相当于转生过多次的智慧权能转生者。

但是至少现在,他距离真正的神话。

还是有差距。

炼狱之主有着一副和年轻时候亚弗安一模一样的脸庞,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更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坐在王座上,感受着自己的力量。

虽然是初生,但是他继承了亚弗安全部的记忆。

“亚弗安?”

炼狱之主念出了亚弗安的名字,只是声音里带着疑惑。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名字。

“我不是亚弗安。”

烈火之中,他好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恐怖的存在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整个火焰星辰都在他的意志下颤抖。

“我是炼狱之主,我是注定的神明。”

“我不需要名字。”

“炼狱之主就是我的名字。”

炼狱之主从烈火之中站起,遥望着深渊的方向。

他的内心涌出无限的渴望,他想要吞掉那座深渊,和它融为一体。

炼狱从诞生的开始,它就注定了和深渊的关系是不死不休。

他们诞生于同样的源头,也注定归于同一个归宿。

两个最后。

只能够留下一个。

要么炼狱被深渊吞噬,要么炼狱吞噬掉深渊。

炼狱之主的声音在烈火之中传出,回荡在梦界之中。

“原罪邪神肖!”

“你和我真正的较量。”

“现在才,刚刚开始。”

——

现世之中。

潘斯城今天发生的剧情称得上是一波三折,看似末日灾难每一次都险些降临,但是眨眼之间那些灾难又在城中人丝毫不理解的境况之中消散。

看似所有灾难都是朝着这座城市而来,朝着城市之中的凡人而来。

但是对方都是擦肩而过。

连看都没看这些凡人一眼。

只是不论如何,他们总算是顺利的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这就值得庆幸了。

“完了?”太阳照在身上的那一刻,不少人还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城西区的人面面相觑,当看到那流星从天而降,当看到傲慢之王降临人间的时候,当看到那颗火焰星辰诞生于天空的时候,他们以为末日就已经到来。

“我们还活着?”有人大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幸运。”整个街道都在欢呼。

他们不知道。

深渊教团和当初的大主祭只是为了毁灭而毁灭,但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原罪之神,还是成为傲慢之王后的亚弗安。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凡人在他们眼中不重要。

不论是毁灭与否,存在与否,他们都不会在意。

他们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凡人只是他们达成目的的见证者,而不是参与者。

潘斯城中今日陷入了狂欢,所有人都在庆祝着劫后余生。

“酒馆今天半价。”

“去去去,去喝酒去。”

“不容易啊,今天一定要喝个烂醉,我什么都不想干了。”

只是欢呼之中的人们没有注意到。

在潘斯城的水渠里,一盏金黄崭亮的铜灯正在随着水流和沙子一同朝着远方而去。

黄铜油灯被暗月和亚弗安利用完之后,随着黑暗之域被破掉落在了水渠里。

它现在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等待着下一个人捡到它,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等待着下一个故事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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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7章 希因赛的时代只属于我们

深渊之中。

此刻的七层深渊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深渊的结构是一个黑暗之卵,越是强大的深渊层越靠近外圈,等于它的领地就越大。

而深渊核心和原罪之门则是以一种超越寻常未知的形态,存在于深渊之中,统御着一切。

原本。

深渊的第一层是魔火深渊,第二层是黑泥深渊。

如今黑泥深渊一跃而上成为了第一层,第二层则成为了刚刚才拥有主人的暗狱深渊。

原本的第一层魔火深渊因为失去了亚弗安,迅速从高位跌落。

暗狱深渊之中出现了一道光。

圆形,但是只有最外层的一圈微光。

就好像月食。

一个身影从那光芒之中走出,整个暗狱深渊都随之燃烧起熊熊大火。

和魔火深渊不一样,魔火深渊是地下在燃烧着火焰,而暗狱深渊整个都被淹没在大火之中。

魔火深渊的火是灵性之火,源自于精神的火,而暗狱深渊的火焰是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的,铺天盖地的焚世之火。

空气之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炸响。

一个接着一个焚心魔在火焰之中出现,化为一条火焰之路迎接着那从天上走下来的身影,环绕他的身旁。

这些焚心魔的迎接,也彻底让人看清楚了那个身影的模样。

那是一个焦黑的活尸。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哑光长剑,浑身散发着恐怖、危险的气息。

他的出现,就代表着滔天火海和死亡。

他踏在了大地之上,岩浆溅射而起。

立刻看到。

大地层层开裂。

“轰隆!”

从裂缝之中,爬出来大量和他模样酷似的黑色焦尸。

每一个尸体的眼中都透露着仇恨和狂怒。

那是深渊之中新诞生的魔物,来自于暗狱深渊的复仇火尸。

大地震颤,升腾。

最后在无穷烈火和岩浆的流淌之中,出现了一个由金属铸造成的王座。

暴怒之王暗月于烈火和岩浆之中,登上了那滚烫的王座。

他在王座之上开口了。

“我是暗狱深渊之主,暴怒之王暗月。”

“我为暴怒之原罪。”

“暴怒、复仇、杀戮、战争。”

“火焰燃烧的光芒之后,是仇恨的暗影。”

“从今日起,我将赋予深渊新的法则。”

“所有身怀仇恨和怒火选择堕入深渊之人,若是甘愿付出堕入黑暗的代价,承受永沦烈火的痛苦。”

“尔等可向暴怒祈求,向深渊借取力量。”

“越是仇恨,越是愤怒,尔等所获得的力量就越强大。”

焦尸的咆哮声回荡于烈火之中,回荡于深渊深处。

“去吧!”

“怀着愤怒和怨恨,去向那些摆布你们命运,去向那些曾经无力抵抗的存在。”

“去复仇,去宣泄你们的怒火。”

“深渊将会借给你们力量,让你们去做成你们无力做成的事情,让你们的怒火化为真实的火焰,让你们的仇恨不再消泯于无形。”

第三位深渊之王出现,暴怒法则随之诞生。

【神术道具·深渊】

【序列号3】

【能力1堕落之誓:……】

【能力2原罪之门:……】

【能力3深渊之王:……】

【能力4深渊法则:深渊意志即原罪之神,他赋予七原罪力量,赋予深渊神话法则之力。】

【色欲法则:深渊魔物拥有强大且不可抑制的欲望,深渊女王梅尔德赐予它们生育的力量,它们可以借助深渊生育出新的深渊魔物。(此深渊法则由黑泥深渊之主梅尔德创造)】

【傲慢法则:拥有智慧的物种都是傲慢的,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妄图占据这世上的一切,拥有这世上的一切,将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骨魔之王亚弗安赐予所有深渊魔物魔灵之火,拥有魔火的深渊种将获得深渊传承,通过火焰可以传承智慧,也可以传承力量。(此深渊法则由第一任魔火深渊之主亚弗安创造)】

【暴怒法则:深渊赋予怒火和仇恨与力量,从这一刻开始,极致的怒火和仇恨将会沟通万灵之暗面,凡人若是愿意付出堕如深渊永沦烈火之中的代价,将可以将怒火和恨意转化为力量,情绪越是极端,力量越是强大。(此法则由暗狱深渊之主暗月创造)】

另一边。

魔火深渊之中已经完全乱了套。

骸骨军团的怪物头颅之中涌动着灵性的火焰,是傲慢法则赋予了他们智慧,但是也赋予了他们堕落和疯狂。

在王的束缚下,他们曾经卑微的匍匐在地上。

而如今没有王了。

内心的贪婪、渴望、狂妄推动着他们朝着那唯一的,至高的宝座发起冲击。

“王没有了。”深渊大地之中,一个个怪物巢穴之中,骸骨军团聚集在一起。

“新王将要诞生。”强大的骸骨魔物感受到了王消逝了,他们更明白,新的王将要诞生。

“谁是新王?”拥有智慧的魔物们窃窃私语。

“我是王,我才是魔火深渊的王。”第一个魔物冲向了黑石魔宫,掀起了这场混乱的开始。

无数的骸骨魔物在厮杀,在互相吞噬。

尸骨堆积成山,铺就了通往黑石魔宫,通往王座的路。

成千上万的骸骨魔物死去,其他骸骨魔物吞噬着这些骸骨魔物的魔火;他们在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堕落的同时,也变得更加强大。

不知道死了多少魔物。

只能够看到,无数深渊魔火盘旋在天空之中。

最后,一个强大至极的怪物在骸骨山巅发出一声咆哮。

“吼!”

这是一个曾经跟随在亚弗安身边的爱维尔王国士兵,随着他一同堕入深渊的骨魔。

此刻。

他张开嘴巴,将那漫天魔火吞入腹中。

魔火深渊诞生出了新的王者。

旧的深渊之王赋予的法则一旦诞生,就不会彻底消失。

与其说是深渊赋予对方成为深渊之王,不如说是深渊之王在圆满深渊。

是其融合原罪,赋予深渊法则。

深渊之王的身份,对于深渊来说不过是附带的,对于深渊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完全契合原罪,制造出新的深渊法则的人。

深渊意志降临。

恐怖的血肉星辰在魔火深渊之上露出了一角,见证着新王的诞生,赋予他王的权柄。

新的傲慢之王踩着尸骨踏入了黑石魔宫,坐在了王座之上。

战争结束了。

所有骸骨魔物匍匐在地,不敢再有异动。

一个新的骨魔登上了王位,只不过亚弗安是驾驭傲慢法则的深渊之王。

而新王。

是被傲慢所驾驭。

——

万蛇王庭。

月蚀城。

神树早已经消散在了月蚀城外,只留下了那大地魔女和暴怒之王之战残余的,难以磨灭的痕迹。

城内在危机解除之后,人们口中除了留下传说和谈资之外,一切照常继续。

不论当时多么惊恐,多么震撼,一切落幕之后终究只能归于平淡。

唯一变化比较明显的,便是月蚀城的神庙。

“是先知大人救了我们!”城内的人终于知道了那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那一天救了他们的是谁。

“是神派来了先知大人,是神在庇佑我们!”城内的神庙里,这几天聚集了比往常多十倍的人,他们的信仰和虔诚也超过了往常十倍。

“鲁赫巨神?你听说过这位神明吗?”人们来到了神庙之中,却发现月蚀城的生命神庙里多出了七尊神像,只不过这七尊神像全部只有模糊的形态,仿佛担忧凡人看到他们的真容一瞬间就会疯了过去。

“我听神庙的神侍说了,鲁赫巨神并不是某一个神明的名字,这世界上一共有七位鲁赫巨神。”在神庙的角落里,有神侍正在向信徒们传递信仰和神话,只不过对方已经被虔诚的信徒们团团包围,隔得远了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七位神明?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人们祈祷着神明,但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些神明的名字。

“那是因为此前从未有人去觐见过这些神明,先知去觐见了这些神明,为人间迎来了庇护。”有人大声说道。

神庙最里面。

一位神侍站在高处,此刻神情肃穆虔诚的高声呼喊。

“我们所在的大地,我们所处的世界,是由七位鲁赫巨神承托而起的。”

“鲁赫巨岛之名,便是因为七位神明而来。”

“大地、天空、火山、冰川、星夜、沙漠、月光。”

“便是他们的代名词。”

“神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人间,祂从一开始就为我们留下了庇护,七位鲁赫巨神一直在大地之下守护着我们,守护着万蛇的后裔。”

神侍大声喊出了那段自古相传的神话,纪元开启的故事。

“生命的主宰吹响了号角,鲁赫巨岛便出现在海的中央,天地之间拥有了生命和绿色。”

“祂让七位巨神承托起了这座巨岛,承托起了我们的世界,供养我们繁衍生息。”

“这就是生命主宰的赐福。”

“是这个世界最仁慈和伟大的恩惠。”

“信徒们!”

“让我们一起赞颂神的伟大,赞颂神的伟大!”

神侍说着说着,自己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神庙上下更是所有人匍匐在地,面向那生命主宰和诸神的神像,虔诚的呼唤。

“伟大的生命主宰啊!”

“感谢您的赐福与恩惠!”

月蚀城另一头的执政大厅里。

一群人正在争夺着新夺取的领地,争夺着刚刚划分好的五个行省的执政官还有各个城的城主的任命。

虽然这些执政官是由最高执政官和各院机构任命,任期只有一届。

并不像是以前一样,是世袭的爵位和领地。

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于权势的争夺,无数人争先抢后的往上爬,抢夺着盘子里的肉。

瓜分着胜利之后的果实。

前任日炎军团军团长大呼小叫,好像要将整个万蛇王庭的执政中心都给掀翻了一样。

“翼魔行省,瑟克行省,摩多行省是谁打下的?”

“北方的雷泽王国是谁击败的?”

“几乎大半个南方五领是日炎军团打下的,凭什么我们得到的反而最少?”

但是很快,另一批人上来和他吵得不可开交。

“日炎军团?你还有脸说?”

“拜伦是深渊教团的人你知道吗?他差点毁了我们。”

“我觉得日炎军团的人都有问题,得好好调查一番。”

最高执政官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够了。”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决议,这是最高执政厅还有各院一致通过的的决议。”

“你们可以不接受,也可以表示抗议。”

“但是决议下来了,所有人包括我都得执行。”

所有人这才离开,但看他们离开的表情便知道,双方依旧各不相让,接下来还要使些手段。

争议总算是暂时解决了,刚刚担任最高执政官的男人也揉了揉额头。

当真正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他才发现和之前担任副手的时候不太一样,暗月肩上的担子和责任也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而且暗月接手的可是一个江河日下的万蛇王庭。

而他接手的,是一个百废待兴生机勃勃的国家。

这个时候,门口的侍者冲了进来。

“最高执政官大人。”

“来人了。”

最高执政官听到来者的名字立刻起身,行色匆匆的来到了一个规格很高的大厅里面。

大厅里一男一女正在等候。

女人是大地魔女,只是在大地魔女来到这里的时候苏因霍尔的血眷者也一同出现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血眷者一看到最高执政官,立刻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关于深渊邪徒拜伦,还有万蛇王庭的前任最高执政官暗月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需要一个答案。”

“深渊教团对于万蛇王庭的腐蚀,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关于拜伦,大地魔女知道对方的全部故事。

如果说错,一切都是暗月的错。

拜伦就是一个被选中的普通人,他被时代的浪潮推动着前进,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利用和达成目的的工具;对于拜伦的一生还有悲惨的结局,大地魔女是感觉到悲伤的。

不过如今暗月自身都堕入深渊,永沦于烈火之中。

“谁是对的?”

“谁又是错的”

已经分不清了,在场的这些人也没有人在乎,他们只在乎接下来如何瓜分属于他们的利益。

大地魔女站了起来,对着血眷者说道。

“拜伦和暗月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以万蛇神庙先知和大地魔女的身份证明,万蛇王庭和深渊教团没有任何关系。”

“血眷者阁下,请你不必担心。”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评判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有关深渊教团的人,那是万蛇王庭内部的事情。”

“血眷者阁下,你同时身为苏因霍尔的王子,不应该干涉万蛇王庭的内部事务。”

苏因霍尔的血眷者看到大地魔女这样说,也点了点头。

“既然是大地魔女说了。”

“我还是相信的。”

“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不让那些邪恶黑暗势力在大地之上肆虐,希望这个世界上也能少一些翼魔城那样的惨案。”

接下来,大地魔女向最高执政官说道。

“我准备离开了。”

最高执政官脸色变了:“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吗?魔女大人?”

大地魔女摇了摇头:“我是万蛇神庙的先知,世世代代的先知都是在生命起源之山的脚下守着我们的神山,守着我们的开始和起源。”

“在那里有着人等待着我,我该回去了。”

最高执政官知道,自己并没有挽留的理由和借口,而且他只是担忧大地魔女因为愤怒或者其他的原因离开,若是这个理由离开他反而觉得更加轻松一些。

有这样一位神之代言人在月蚀城中,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很多事情要考虑对方的态度和意见。

大地魔女接着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请求最高执政官阁下。”

最高执政官:“请说。”

大地魔女:“我希望重新编撰《万蛇神话》,同时王庭的所有大型神庙之中,都能够树立起鲁赫巨神的神像。”

“鲁赫巨神是生命主宰为我们留下的庇护,万蛇的后裔应该供奉祂们。”

最高执政官:“我一定会全力促进办成这件事。”

王庭的最高执政官刚刚才说完话,一旁的血眷者这个时候也开口说道。

“同样是神明。”

“我觉得腥红女神的神像也可以放进去。”

“祂的伟大,祂的仁慈,让祂也有资格立于万蛇的神庙之中。”

大地魔女似乎并不喜欢血眷者和苏因霍尔,因为最近的许多灾难,南方城邦联盟的叛乱和战争,可以说就是苏因霍尔推动的。

但是大地魔女也不可能直接说另外一位神明不好,她便开口说道。

“那么在苏因霍尔的神庙之中,也必须供奉万蛇之母和所有鲁赫巨神。”

“你们不得直接干涉和打压信徒们选择他们的次信。”

次信便是主信仰之外的信仰,例如信奉生命神庙一脉,主要信奉的主宰自然是生命主宰,但是在万蛇王庭大多数另外选择信仰的是万蛇之母。

甚至一般来说,相比于高高在上的主宰神明,这些低一级的存在信仰反而更广泛。

这下。

血眷者就不敢往下再说了。

他只是名义上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还是当他右手带着那副臂环,带着血眷者之证的时候。

他可不敢代替神明去决定这种事情。

最高执政官却抓住了这个机会,推行起了暗月离开之前留给他的方案。

“根据万蛇王庭的最高法典。”

“如果当地的人选择了信仰,他们就可以在他们的祷堂里树立起任何一位正神的神像。”

“当然,这种纯粹的信仰,不可以包含任何地域性和政治上的东西。”

大地魔女看向了最高执政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你们就不怕神的怒火吗?”

最高执政官看着大地魔女,他这个时候好像又不怕得罪大地魔女了:“但是神并没有意志传下,也没有神谕说,万蛇的后裔生来就没有选择信仰的余地。”

最高执政官说:“信仰是自由的。”

“选择信仰哪一位神明,是诸神赋予凡人的自由。”

大地魔女很想要辩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能说出口来。

她知道对方说的没有错,从来没有神谕传下。

万蛇王庭的后裔生来就注定要如何去信仰。

生命主宰没有。

万蛇之母没有。

七位鲁赫巨神也同样毫不在意。

在意这种事情的,只有凡人自己。

“执政官大人的话很有意思!”血眷者微笑着离开了。

虽然最高执政官最后说的话看似对苏因霍尔一方很有利,但是除了赢得血眷者的欢喜之外,暂时也不可能马上改变得了万蛇王庭的信仰分布。

这些口头上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将腥红女神的神像搬进他们的神庙来得震撼。

而且这种方式就算让万蛇王庭改变了信仰,那也是腥红女神在万蛇王庭拥有了影响力,而不是苏因霍尔的影响力。

但是大地魔女留下了。

她想要知道暗月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对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她并不想要干涉这个国家如何去治理,她更不懂得如何去治理这个国家。

“暗月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最高执政官考虑了一下,真的就说出了当初的计划。

“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定下了这一切。”

“也将这些写在了最高法典之中。”

“以后的万蛇王庭,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信仰。”

大地魔女看着最高执政官,灰色的瞳孔并不让人感觉暗淡,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所以。”

“你们觉得未来不再是以国家,以民族来划分信仰。”

“而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该信仰哪一位神明?”

最高执政官:“是这样的。”

大地魔女沉默了一会,她问对方。

“你和暗月觉得,这样会更好吗?”

最高执政官当然说是。

“新时代到来了。”

“自然有新时代的法则,如果连信仰都不能选择,那虔诚生于何处呢?”

“被迫选择的信仰,真的能够称之为信仰吗?”

“魔女大人。”

“您说,神明需要这样的信仰吗?”

“将来神明的仆从行走于大地各方,可以自由的向任何人传教,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神明的神庙和殿堂;信仰就是信仰,也只是信仰,不再受其他的东西束缚。”

“而且这样,王权和贵族的权利也不再是神授的。”

“不再有什么万世一系的王。”

“谁若是不能做好,谁若是没能做好,大家都可以选择去推翻他。”

最高执政官最后还说起了苏因霍尔:“苏因霍尔的王就是神选的,所以从来没有任何人敢推翻神选之王。”

“虽然苏因霍尔的每一代王还算明智,这或许是因为神的庇佑。”

“但是那些贵族可不是这样的,那些世世代代的贵族传承下来,已经快要压垮这个王国。”

“魔女大人。”

“你等着看吧,他们想要看着王庭分崩离析。”

“我觉得。”

“将来会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倾陷的,会是苏因霍尔。”

这种话若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感觉就是忽悠人来着,对于这些政客口中的东西估计半个字都不会信。

但是对于大地魔女这样的信徒来说,却又有着另外一种意义。

她不在意执政官想要什么,更不在意执政官代表着什么利益。

她更知道执政官说这些话,肯定是有着想要代表着神权的神职者不再干涉王庭执政机构的想法。

她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站在神明使徒的眼光去看这句话的意义。

她真的觉得对方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而且一旦这种信仰模式开启之后,不一定就是坏的情况。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堕落之人,有那么多假借神之名义行恶贯满盈之事之徒。”

“或许就是因为,信仰生来没有选择吧!”

在这之前。

万蛇人选择信仰万蛇之母,日出之地信仰伊瓦神,苏因霍尔信仰腥红女神,爱维尔人信仰知识与真理之神。

所有人的信仰,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好了。

而此刻。

魔女好像真的看到了变化。

魔女转身离开,给执政官留下了一句话。

“我等待着。”

“等待着你口中的画面诞生,到时候看一看你说的是不是对的。”

从这句话里,可以感觉到大地魔女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先知了。

她拥有足够的生命,去看到那一切的发生和到来。

她甚至还有着足够的力量,当一切朝着坏的局面发生的时候。

去阻止它。

——

潘斯城。

万蛇神庙自先知消失之后,这里就一直处于封闭的状态。

这几年甚至开始渐渐没落,比不上以往圣地一般的盛景。

但是今天情况完全不一样。

神庙的大门打开,神庙骑士团的成员和诸多神侍来到了外面等候。

万蛇神庙外面的那条主街道之上,更是人山人海。

一只翼魔从天际而来,圣火台上的火魔突然自己燃烧了起来,化为火柱燃烧向天际,好像在欢呼迎接着来人。

翼魔落在了神庙之外,一个褐发灰眼的女人走了下来。

没错。

是走下来的。

万蛇神庙之中的众人看到这个形态,一个个激动得难以自抑;虽然早已得知了消息,但是真正看到对方的时候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神之形。”

“神之使徒,先知真的成为了神的使徒。”

“这是神迹啊!”

“先知大人,您真的为人间寻来了神的庇护。”

“是魔女大人了,大地之魔女。”

大地魔女一步步朝着神庙之内走去,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

她走进甬道,走入那如同城中之城的建筑内,沿着阶梯一步步走上去。

看到了一直等待着她的神庙骑士团长。

团长行礼,对着她说道。

“先知大人!”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大地魔女笑了。

与此同时,瞬间整个潘斯城中的树木都绽放出了生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轰鸣巨响。

生命起源之山脚下,长出了一棵伟岸的神树。

“那……快看那……”整个潘斯城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圣树,是先知大人的圣树。”先知归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月蚀城发生的事情。

“这是神迹啊。”虽然这座山,这座城内,已经发生过了多次的神迹,但是这一次让人感觉不一样,因为这棵树给予了他们真正的被庇护感。

神山穿透云层高不见顶,雄城恢弘屹立人间,圣树散发着光芒庇护着人间。

三者融合为一体,汇聚成了这个世界独有的景象。

大地魔女站在神庙的大殿前,看着整个潘斯城。

开口说道。

“生命起源之山。”

“这里是主宰创造我们的地方,也是一切的起源之地,这里是神曾经徘徊的圣域。”

“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也不允许再有任何人。”

“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在这里亵渎神明的荣光。”

大地魔女的声音传递到了整个潘斯城内。

从此。

鲁赫巨神的信仰降临大地。

万蛇王庭总算迎来了,他们想要的神之庇护。

——

深海的血之国。

红色的晶壁罩住了深海的底部,这个神异的国度深深镶嵌在了鲁赫巨岛之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个国度也是鲁赫巨岛的一部分。

腥红女神也承载起了鲁赫巨岛的一小块,虽然真的只是一小块。

此时此刻。

腥红女神正站在那副壁画之下,那临摹自天空神殿的创世神明神系绘卷。

腥红女神也关注到了万蛇王庭以及日出之地的变化,祂当然也知道万蛇王庭想要做些什么。

更重要的。

祂也早已知道了苏因霍尔内部的问题。

祂突然问起了一旁的阿尔潘斯,问这个苏因霍尔的开国君王。

“信仰该有选择吗。”

“信仰有选择?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腥红女神出身于三叶人,出身于苏因霍尔。

在祂的眼里看来,这样的事情有些滑稽。

但是在祂的心里,又真的觉得时代需要发生一些改变,因为目前苏因霍尔的问题确实在不断积累。

再者。

这一切的变化也可能和三叶共生者们接下来的,想要培养出一位新神竞争智慧果实的计划息息相关。

可能关系到腥红女神和整个三叶共生者整体,接下来的所有策略。

阿尔潘斯却开口说道:“费雯大人!”

“蛇人不是三叶人,这一个纪元也不是上一个纪元。”

“我们是造物主亲手制造的生命,是智慧之王莱德利基的后裔,但是他们不是。”

“这个纪元。”

“是诸神的时代,希因赛的时代只属于我们。”

“万蛇王庭的做法不一定完全对,但是目前也不能判断为错,得看接下来的情况。”

腥红女神抬头看着那造物神明绘卷。

看着彩绘画卷里,造物主因赛的伟岸星辰光影。

女神看着神座下的智慧之王莱德利基,梦境主宰希拉。

还有那靠在造物主旁边,肆无忌惮坐在神台之上的生命主宰莎莉。

对于腥红女神和三叶共生者来说。

这里就是他们的神殿。

虽然苏因霍尔供奉着腥红女神的时候是将祂供奉在生命神庙之中,看似祂就是生命主宰的从者。

这也的确并没有错,只是不完整。

腥红女神信仰的是整个创世神系,信仰的是造物主因赛。

对于三叶人来说,智慧之王莱德利基与其说是神明更像是祖先。

三叶人的血脉源自于智慧之王莱德利基,但是他们是从生命主宰的万物母螺之中被创造出来的,而梦境主宰希拉最初只是因赛神的使者。

腥红女神往前走了几步。

祂靠得更近了,因此头也仰得更高了。

“造物主因赛。”

“智慧之王莱德利基,生命之母莎莉,神之使者希拉。”

“在希因赛,只有一位真正的神明,那就是因赛。”

“所有人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因赛神。”

腥红女神的声音里,充满了追忆。

最初的时候。

世上只有一位神明。

智慧之王真的只是智慧之王,生命之母也是创造所有生命的母神,梦境主宰也只是因赛神的使者。

对于三叶人来说,对于希因赛国度的最古者来说。

他们很难去想象。

选择信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费雯哪怕如今能够想明白,心底深处也难以接受。

但是最后。

祂也真正明白了。

不是因赛变了,也不是信仰变了。

而是因为第一纪元早就已经过去了,而是因为三叶人已经成为了最古者,一切都随着时间消磨不可再追溯。

苏因霍尔不是希因赛,蛇人也不是最古者三叶人。

腥红女神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是啊!”

“希因赛的时代只属于我们,对于我们来说,因赛才是唯一的造物主。”

“他们不是,这是一个诸神的时代。”

“因赛是因赛,诸神是诸神,我们是我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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