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创造最美的作品

“鹤见家的孙女,你好像想到了什么。”

画匠注意到了鹤见葵在气息和情绪上的变化,这样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心情,而后用尽可能平稳地语气道:

“我的故事就要讲完了,不如就听到最后吧?鹤见家的孙女,你应该听到最后的。”

“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对了。我来到了茨城县,找到了琉璃的坟冢。”

“自那以后,我时常会来祭拜琉璃,给她带一束雪绒花。我会坐在她的坟前与她约会,聊聊近况,亲吻她……那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一直到,我遇到了那个人。呵呵,如果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个人就好了,但是我爱着琉璃,我迟早会遇到他的。”

“小山田一裕,一个年长我不少的男人,一个没有什么特点,其实不值一提的男人。我遇到他的时候尚且年轻,而他已经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了。”

“我是在第二十三次祭拜看望琉璃的时候,遇到他的。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我带着雪绒花来到茨城,来到吉光寺的后山。而那个男人,他就站在琉璃的坟冢前。”

“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除我以外,会来看望琉璃的人。所以,我们很自然地攀谈起来。小山田他是,不,他曾经是,琉璃的男友。”

画匠将“曾经是”这个词汇,刻意发言发得很重。

随后他又一次抚摸过《琉璃》的书皮,并将小心翼翼收回到木匣子里保存起来:“这本书,我的珍宝,是由小山田出版的。”

“在琉璃死后,小山田整理了她的遗物。将琉璃所写的诗和日记,还有画册都收集起来分类,最终形成了这本书。”

“说实在的,刚认识小山田的时候,我对他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我很感激他,没有他的话,我就不可能邂逅琉璃。但同时我也嫉妒他,嫉妒像他那样平庸的男人,居然切实拥有过完美无瑕的琉璃。”

“我可以感觉到,他对琉璃的爱远没有我来的深。那天他在琉璃坟前的感觉,不像是怀念,更像是在对我得意洋洋的炫耀。所以,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琉璃呢?”

“果然,我才是最爱琉璃的人。”

“可是在那天之后,我还和小山田成为了朋友,或许只是酒肉朋友,像他那样的人,没有任何值得深交的内涵。当然,是我主动去亲近他的。吉光寺的人,不愿意和我说琉璃的事情,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如果想要更近一步了解琉璃,只能通过小山田一裕。”

“忘记那是认识小山田多久以后发生的事情了。那天晚上,我约他出去喝酒,辗转过了好几个居酒屋,一直喝到凌晨。小山田那天喝的酩酊大醉,但他似乎很高兴。终于,那个粗鄙的男人,满脸醉意,打着酒嗝同我说起了琉璃的事情。”

“他说——”

“琉璃啊,哈哈。别看我现在这样,和琉璃在一起那会,我可是很帅气的。你很喜欢她的诗和画,对吧?但伱不知道,那个女人其实是个婊子。好吧,或许是个很有才情的婊子。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她还在同时交往着另一个男朋友。”

“其实我知道的,但我不在乎。因为她有着一张很好的脸蛋,也很懂得该怎么装出楚楚动人的样子。每次带她出去和朋友喝酒,我都会很有面子。我还可以随意和她去开房,在床上的时候她厉害得很……这样不就足够了吗?反正,之后或许我会玩腻了,也可能她会玩腻了,然后我们会很自然的分开,我们都心知肚明。”

“可是后来,后来没等我们分开,就出了意外。”

“琉璃那晚上没有和我在一起,她去了另一个男友的公寓。他们喝了很多酒,嗑了很多药,大概一整晚都在像野兽一样交合。然后……琉璃就死了,和她的那个男友一起死了。”

“说起来很可笑,我是第一个发现琉璃死亡的人……你不会想知道那间公寓里是什么样子的,那天来了很多警察。当然,琉璃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有人会怪罪我。毕竟,我只是一个被出轨的可怜人而已。而且,琉璃家里的寺庙很厉害,他们压下了这位大小姐的丑事。所以,没有太多人知道琉璃到底是怎么死的。”

“琉璃死了以后,我整理了她留下来的日记和画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给了出版社,结果还真有人想要。”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帮那个婊子美化了她的死,我告诉出版社的人,琉璃是在雪山里服下安眠药自杀的。这样挺美的,对吧?琉璃的书让我赚了一笔钱,哈哈,而且我依旧很有面子。我把书给身边的人看,大家都很羡慕,羡慕我有过一位无可挑剔,雪绒花一样的完美恋人。”

“……”

画匠复述着曾经从小山田一裕听来的话。

随后他笑起来,这次男人脸上的笑意违和且割裂,嘴角是向上扯动的,但眼睛里却分明带着痛苦和求救的色彩。

对面挡在鹤见葵面前的鹿野屋雪乃默不作声地摸出了喷涂粉漆的格洛克,握在左手上。

她的视线在画匠和他身边那幅鹤见琉璃的画像上来回流转。

小鹿已经注意到了,那副鹤见琉璃的画像上,那些黑灰色的生动笔触,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蠕动着,有很不妙的气息从上面传来。

在房间里昏暗灯光的映照之下,画中秀美清纯的那个少女形象,已经显得狰狞了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扭曲着爬出画框。

那幅画是活的!

“啊,抱歉,抱歉,我好像又走神了。我会继续讲下去,别着急,孩子们,尤其是你,鹤见家的孙女。”画匠又一次开口,视线转移向鹤见葵,“那天晚上,小山田喝得烂醉,我把他送回了他的家里。”

“当然,呵呵,我杀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看着小山田赤裸裸,满身是血的倒在他家的浴缸里面,看起来和我画的那些画也没什么区别……他不该和我说那些话的,他不该,他不该诋毁我的爱人。”

“琉璃她是存在的,我爱的那个纯洁,高贵,自由的琉璃,她一定是存在的,我会证明给大家看。”

画匠抬起手,抓挠自己的脖颈,似乎是衣领让他感觉到了不适。然后他的指甲从脖子一路划到胸膛,抓挠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喉管和心脏都剖出来一样。

原本温和的语气,也终于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鹤见家的孙女,鹤见葵。你长得多像她啊,尤其你的眼睛。当然,你眼里那些坚硬的颜色,是多余的,是败笔,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我会帮你去掉。”

“你还没有19岁,不是吗?还有时间的。”

“呵,你是鹤见家的后人,你身上有神明的赐福。我知道,我都知道。为了能对抗那个,我已经准备的太久了。但没关系的,你已经困在我的画里了,进来了,就不用想着再出去了,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教导你!我会帮你,帮你变得和琉璃一样,和我的琉璃一样!哈哈!”

“你是个漂亮的孩子,纯洁的少女,你该和琉璃一样的。”

“然后等到你19岁,我会带你去雪山,我会给你准备安眠药,你会用最浪漫的方式离开人世。”画匠的语调愈发激动,终于停下了自我惩罚式的抓挠自己,转而用手用力拍打身边的那幅巨大肖像画,“看看!我画的琉璃,它比真正的琉璃差多了。但是你不一样,鹤见葵,我可以把你变成,最美,最美的一幅作品!”

砰砰!

那素描画被拍打的乱颤。

阴冷的气流从中涌出,画作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全都在一瞬间凝实,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画布开始隆动,阴暗的人形轮廓从中爬出。

鹤见琉璃!

但不是画中那个秀美的少女形象。

从画里出来的女人,身影若隐若现,衣不蔽体,身上有大片的疱疹和红斑。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深陷,眼白暴露过多,长发散乱,像枯枝般纠缠在一起。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画框,细长又尖锐的指甲划过木地板,带动让人牙齿发酸的嘎吱摩擦声。

随后这从画中出现的,厉鬼一般的“琉璃”贴在地面上,筋挛似的扭动脖子仰头,看向对面的鹿野屋与鹤见。她的面容扭曲,嘴角扯起一个残忍的笑意,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沾满鲜血的牙齿来。

“她出来了!”

虽说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琉璃现身出来的造型,还是让鹿野屋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纸片人真的从画里爬出来了!

这个“琉璃”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照小鹿的怪谈知识储备来判断,可能是属于“画灵”、“画魅”一类的妖怪,反正应该并不是所谓的小葵姨祖母“鹤见琉璃”本尊。

且这个怪谈,很大概率是被画匠所创造出来的。

此外画中琉璃身上所携带的气息,在小鹿闻来非常危险。

可以确定,这东西比曾经对付过的火车猫妖要强!

小鹿甚至都有点怀疑,这个“琉璃”会不会有可能是一尊荒神了。

不过荒神要想自如活动,那是需要一定信仰来源的。

琉璃如果是荒神的话,那么她的信仰会来自于哪里呢?

画匠的某些准备?

还是那本《琉璃》的读者受众?

亦或者是画匠对于他所幻想出来的,那个完美形象的琉璃的偏执的爱意?

但是,对于鹿野屋来说,是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也有可能琉璃并非荒神,只是实力非常接近于荒神而已。

反正按照小鹿的初步判断,琉璃要么就是个实力远不如师父式神们的低阶荒神,要么就是个非常接近荒神的C级怪谈。

她毕竟有名师指导,家里还有众多怪谈做评估气息的样本,这个对敌人强度区间的判断,八九不离十。

是个棘手的强敌!

好在,小鹿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师父说过,当战斗不可避免,那就抓住敌人现身准备的空档,先下手为强!

在琉璃从何画框里爬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手里的格洛克便高举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梵音真言从她的唇舌之间熟稔灵巧地滑出,篆刻上经文的子弹射出枪膛。

漆黑的枪口绽放出朵朵莲花净火!

清空弹夹!

鹿野屋手里的粉色格洛克,大慈大悲17连发,颗颗子弹都渡苦救难。

不过,她不是朝着琉璃射击的,抬手瞄准的对象是画匠。

在小鹿对着画匠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众人所身处的百宝屋房间轰然倒塌。又可以看见,周围环境之中那些泼墨一般的扭曲景象,以及远处朦朦胧胧的点点星火了。

而画匠,在他的身前骤然出现了一张狞笑着的鬼脸,笑声凄厉异常。

那鬼脸就如同护盾,弹开了格洛克的子弹,而后消散不见。

“唔?”

小鹿定睛看去,却看见在画匠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太刀。

说是太刀也不准确,看那刀的长度,更像是一把大胁差。

那刀诡异无比,通体惨白,刀锋上倒映的微光,如同微笑着的鬼脸。

明明自称是画匠,结果却是用刀的吗?

画匠持刀立在扭动的黑暗之中,他的身体轮廓似乎同环境相交融:

“呵呵,这柄胁差,笑面青江。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亥时那里得来的,本来是为了能对付鹤见家赐福的多一手准备,没想到现在就拔出来了。”

而在他说话之间,琉璃猛地朝着鹿野屋袭来!

小鹿手腕上的菩提念珠发亮,一柄金灿灿的虚幻匕首从刁钻的角度射出,直刺向突袭的琉璃,阻碍住了她的行动。

“呋。”

而后,脖颈上挂着提灯的送狼,抖动一身顺滑的白毛,优雅地显出身形来。

“呦呦~”

“雪乃,放心!放心!虽然听不懂刚才那个老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我帮你揍他们两个!”

头顶大角,眼珠子蒙昧打转的马鹿;背上背着龟壳盾,摩拳擦掌的弥弥子也同时出现在了小鹿的身边。

鹿野屋则是抬手给御香炉点上了“侍从香”,用以强化式神们的战斗力。

“敌人很难对付,大家小心了!”

(本章完)

第677章 徒弟们的战斗

“侍从香”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寡淡的,如同祭奠线香一般的气味,缭绕着鹿野屋的三个式神。

受到香道术法加持的送狼三个,状态昂扬。

“死……死,杀杀,杀!”

琉璃尖啸起来,她那苍白的身影,同周围蠕动的黑色交织在一起,影影绰绰。

浓重的,粘稠的,如同墨汁的液体从她的身上流淌下来,散发出浓烈的恶臭。而后那些缭绕着升起,狂乱舞动,就像是一条条尚未干涸的画笔线条,躁动地朝着周围肆意抽打。

小鹿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心说“琉璃”的攻击模式,似乎和家里的小蜡笔彩织有几分相似。

如果真像彩织的话,那倒是件好事。毕竟小鹿之前有在师父的指示之下,和小蜡笔进行过点到为止的对练。

“杀!”

琉璃带着打量墨水线条从地上扭曲地立起来,漂浮向空中,那双空洞无神,大部分都为眼白的眼睛在围堵住她的鹿野屋一众之中来回打量,最终还是锁定在了小鹿的身上。

这画中的厉鬼身形一动,那苍白与浓黑交织的身体轮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尖啸着朝她锁定的目标袭来。

如果说现在众人身处的环境,像是一张巨大的画布。

那么琉璃就仿佛是被无形且犀利笔端挥动出来的一团浑浊墨点。

但还不等她飞掠到鹿野屋的面前。

环境之中,有涓涓的轻灵水流声响起,一团巨大的,清澈的水球,从侧面急速射出,精准地砸中了空中的琉璃。

看似柔软无力的透明水球,所携带的力量惊人。

在同琉璃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居然发出了血肉碰撞的闷响声,直接将其的运动轨迹砸歪。

清水冲刷洗涤,将琉璃身上浓黑的墨色都冲淡了几分。

而后那水团溅射开来,落于地面,又涓涓流动重新隆起。

一身淡绿色光滑肌肤,头戴大草帽,背上背着厚重龟壳的弥弥子现身出来。

刚才的水球冲击,就是出自小河童之手。

而且,水球同琉璃冲撞在一起的时候,遁藏在其中弥弥子还抓住机会,狠狠给琉璃来了一拳。

“才不会让你靠近雪乃!”

双方落下的刹那,弥弥子带蹼的手掌猛地抬起,一把拽住了琉璃的右脚脚踝,试图将对方拉入地面。又有清澈的水流从她的身边狂涌出来,蔓延卷上了琉璃的身体。

小河童的手臂并不粗,但发力的时候,光滑带水光的肌肤之下,能看见流畅鲜明的肌肉线条。

而且还有一股躁动的,带有狂暴野兽特质的黑色气息,紧紧缭绕在她的双臂之上。

那是来源于川猿的力量。

作为爱好相扑的河童,弥弥子的力气本来就大的出奇,现在又得到川猿怪力的强化加幅,当然是如虎添翼。

琉璃被她铁钳一般的双手擒住,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来。

这画中厉鬼恼怒地尖啸起来,终于是暂且放弃了对鹿野屋的强袭。

她那本由大片空洞眼白填充的眼眶霎时间变作纯黑,如同石油一般粘稠的墨汁从她的身上大量流淌下来,将她苍白的躯体染作黑色的同时,还逼退了弥弥子所控制的清流。

周遭环境之中扭动的黑色线条变得更加浓稠了,简直要和琉璃身上的滴墨融为一体。

大量的黑色线条如同触手般地扬起,扇动腥臭的恶风,疾风骤雨般抽打向弥弥子。

面对如此凶残的小河童也不敢硬抗,把拽住琉璃脚踝的双手一松。她背上的龟壳盾膨胀了几分,弥弥子把四肢与脑袋全都缩入了其中。

砰砰!

翠绿色的大龟壳在浓稠墨线的抽打之下,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哇……哇!哇!”

藏在里面的弥弥子没一会就感觉天旋地转,晕头转向。

琉璃的纸面实力,比小河童可不止强了一点半点。龟壳的防御在同评级的怪谈之中虽然出类拔萃,但能抵挡住琉璃的多久的攻击还真不好说。

但敌人的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

“呦呦~”

低沉的,令听闻者头脑发昏的鹿鸣声响起。

马鹿那边抓住机会发力了。

它头顶那对大到有些视觉失衡的鹿角摇晃起来,盲目痴愚的蒙昧气息,从鹿角上飘荡出来,浓重到肉眼可见,就像是一团蒙蒙的水雾。

被弥弥子吸引走仇恨,正在恼怒“抽打陀螺”的琉璃都没怎么反抗,就被这股强劲的盲目痴愚气息所包裹住。

她眼瞳里浓重的黑色快速退散,眼白再一次占据住了眼眶的绝大部分。

和之前所不同的是,受到马鹿的控制之后,琉璃眼睛里的白色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空洞,更多是一种“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的呆滞感。

在“盲目痴愚”力量的影响之下,琉璃所控制的强劲的墨线抽击,顺理成章地就疲软了下来。

马鹿同琉璃的纸面实力差距同样巨大。

但它给出的控制效果却出奇的好。

一方面是这小妖兽怪谈遗物拿得非常好,妖怪“阿忙”的遗物很契合马鹿,很大程度加强了马鹿的控制能力。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马鹿以前是跟着神谷川的,每次战斗都要被上强度,但却意外地被调教的非常好。

说白了,什么大风大浪它没经历过?

丰富且豪华的战斗阅历,使得马鹿的战场时机把控非常到位。

虽说它是个智商不高的小妖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抓住合适的机会,把敌人的智力拉到自己的智商水平之下,再加上在小鹿队伍里和其他友方日益默契的团队配合,遇上强敌那也是能打的!

马鹿的出色控制,为团队争取到了极大的机会。

锵!

金色的虚幻流光嗡鸣。

身段柔软的送狼口衔匕首,灵巧迅捷地朝着敌人扑出。

金色流光的刀刃凌空而出,配合它脖颈上散发安宁光亮的提灯,恍如破晓时刻的第一缕辉光,刺破了周围的沉寂与黑暗。

鹿野屋趁机给格洛克换了弹夹,并且熟练甩动御香炉蓄势。

哗哗——

精致而厚重的御香炉在空中划出好几轮圆满的弧线,铜链哗哗翻动,在小鹿无比漂亮的一记脚蹬发锤推动下,如同金蟒昂头,急射而出砸向琉璃。

得到了队友们的援助,弥弥子转危为安。

翠绿色的大龟壳凸起的背部着地又转了几圈,光滑的龟壳边角上下起伏,最终缓缓停止了运动。

“唔唔,得救了……晕。”

小河童从中探出头来,四叉八仰地倒在地上。

虽说是得救了,但她还是感觉眼冒金星。好在鹿野屋附加给她的“侍从香”效果不错,在那股寡淡的,如同祭奠线香味道的快速疗愈之下,几个呼吸之间,本来就没受伤的弥弥子便恢复了状态和斗志。

她快速乌龟翻身,重新参与到了战局之中。

……

鹿野屋小队与琉璃之间的战斗爆发的快速而剧烈。

画中的厉鬼实力虽然强悍,但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冲破小鹿等人的包围圈。

画匠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低估了那个与鹤见葵同行的女孩的实力。

她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的人畜无害。

锵!

手里的笑面青江刀口扬起。

这柄奇异的大胁差上,又一次溢出了如同恶鬼狞笑一般的惨淡刀光。

在这股晦涩刀芒闪动之间,画匠猛然袭出,他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他的目标依旧是鹿野屋。

画匠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孩是个实力不俗的除灵师,她手下的怪谈以她为中心,而且明显都是经过非常良好的指点和训练,所以配合默契。

只要能先击溃这个女孩,她手下的式神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威胁了。

可还不等画匠贴近鹿野屋。

凌厉的破空尖啸声袭来,猩红如血的刀光闪烁而出,纵拦在了他的面前。那抹血色刀光裹挟着澎湃的气浪,劈头盖脸斩了下来!

铛!

画匠抬高笑面青江,接下了闪烁而来的刀光。

刀刃猛烈撞击的声响激烈动荡。

接住了血色的一刀,画匠朝后退开几步,重新站定。

而拦在他面前的自然是鹤见葵。

鹤见的瞳色已经变作了嫣红,手里的一文字刀锋也是妖异艳红,在她的身体周围,还有丝丝沸腾的血雾缭绕。

这些红雾不但逼退开了环境之中像是墨迹一般的蠕动黑色,就连主场作战的画匠,在直视那些雾气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心神不宁。

“你不是要抓我吗?那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鹤见葵持刀挺拔屹立着,她的发丝与衣摆都飘动着向上飞扬,在大面积红色的映照之下,那高挑又蓬勃健康的少女身形,被映衬得如同血色的妖姬。

“明明伱们两个都是那么纯洁漂亮孩子,却都这么的粗暴。这样就不美了……尤其是你,鹤见葵,你是可以变得和琉璃一样完美的女孩。你需要修正,我会帮你把身上多余的败笔都去掉。”

画匠说话的语气颇为惋惜。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这个偏执的男人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

他已经注意到了,鹤见葵身上所流溢出来的那些血色沸腾雾气……

那应该是鹤见家族接受神明赐福者的赐福力量外在表现形式。

可是,画匠研究过吉光寺的赐福情况,大黑天的赐福是这样的形式的吗?

今晚的事情似乎变数很多。

多到了超出了原本信心满满的画匠的预料。

他觉得自己要抓紧摆平这两个女孩了。

而不大喜欢逞口舌之快的鹤见葵,可不在意敌人说什么,也不在意敌人怎么看待自己。

趁着敌人有些出神,她手中的一文字再一次扬起,刀刃兀自嗡鸣,声响亢奋。

于此同时,鹤见的嫣红眼瞳微微凝缩起来一点,在她的视线范围之中,能看见一条条柔软的“蚕丝”牵制住万事万物,在这些细线的牵扯和指引之下,一切事物的运动在鹤见的眼中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这是步入“蚕丝打”境界之后,她所获得的敏锐战场洞察力!

铛!

赤红的一文字与惨淡的笑面青江再次撕咬在一起。

鹤见手里的一文字,是把非常优秀的超凡武器,而且还经历过神工巧匠觉姐姐的锻造加强。

就连它的上一任使用者,已经算得上是世间刀剑大宗师的神谷川,对这把大太刀的强度也是很认可的。也就是后来接连入手了“鬼切”、“童子切安纲”这种传说级别的斩鬼名刀,一文字才退居二线,转手给了徒弟使用。

总之,这把刀是“神谷优选”的好东西。

而几番交刃下来,可以明显感觉到,画匠手里那柄大胁差也不同寻常。

赤红与惨白的刀锋每每碰撞在一起,都是针锋相对,磕得红光白光迸射。

那柄笑面青江在强度上或许并不输给一文字。

而且,从画匠的战斗表现来看,那柄惨白的大胁差还明显带有战灰技一类的能力。

双方的武器强度不分伯仲,在用刀的技法上一时之间也难分高下。

修习自显流的鹤见葵挥刀大开大合,每一次出手都刚猛异常,锐利难当。

再加上一文字上[赤色之鬼]与玛丽赐福给予的加持,像“蚕丝打”这样的剑术奥义,她可以连续施展。

至于画匠,他的剑道技艺居然也异常不错。

或许这也是他所说的,此前所做的“准备”之一。

画匠用刀看不出师承,但在鹤见的凌厉进攻之下,他更偏向于防守,再加上还有身处于画中的主场优势,画匠就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伺机而动,寻找敌方的破绽。

一时之间——

不管是鹿野屋那边,还是鹤见这边,都与各自的敌人打得难舍难分。

“阿巴呜唧。”

唯一没有参与战斗小小老头身外身,正密切关注着两位大小姐的情况。

他收敛起来的气息实在过于微不足道,不管是画匠还是琉璃,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小小老头不仅仅是神谷川的斥候,跟随家里两位大小姐的时候,还是忠心耿耿的带娃老管家。

而现在家里的两位大小姐涉险,这位“老管家”似乎并没有太过慌乱。

全程也只是在冷静地观察战场动向而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