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如临深渊,诡谲佛像

苏横眉头微微蹙起,饶有兴趣的浏览着谢临渊此人的过往经历。

他是诞生在骷髅原上的蛮族,关于童年时候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仅剩下的印象是铁灰色的遥远苍穹,刀锋般锐利的冷风,干涸开裂的大地,还有父亲通红开裂的手掌。

十二岁那年,谢临渊所在的游牧部落被毁灭。

骷髅原上的环境恶劣,资源有限,部落之间相互交战乃至于吃人都是经常有的事情。

一位路过的僧人用一块绿色的玛瑙,从敌对部落首领的手中解救了他。

谢临渊心中没有如释重负,只有深沉的恐惧。

因为在这片草原上流传着关于雪山僧人们的传言,这些信仰密教的和尚会折磨自己的奴隶,施加痛苦。他们相信被苦刑炮制过后的灵魂拥有法力,用奴隶的天灵盖和手足制作法器。

很幸运的是,这些传言并没有发生在谢临渊的身上。

“你和佛有缘。”僧人对谢临渊说过这样的话。然后传授他修行功法,给他妖魔血肉用来破限。

在之后的十多年时间里。

谢临渊和僧人在骷髅原上云游四海。

和许多部落打过交道,见证过不可思议的美景,也遇见过隐藏在黑暗中那些无法名状的大恐怖。

转折发生在那年夏天,镇魔军秋狩。

大周皇朝的铁骑包围了师徒两人造访的部落,和尚为了掩护谢临渊,没能活着从部落当中逃出来。或者换句话说,这个来自雪山无尽白塔寺的僧人才是镇魔军的秋狩目标。

他在远处看着那个唇齿染血的野蛮军阀将僧人的脑袋从肩膀上摘下,捧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是在看着某个稀世珍宝。

他听到镇魔军们狂热的呼喊,“一颗人头,十两银子。”

一个数千人的大部落,眨眼间沦为废墟。

无论男女老少,那些镇魔军将所有人的头颅全部砍下,当做战利品带回筑成京观,以此来夸耀自己的武功。他们焚烧了帐篷,抢走牧民的牛羊。然后在耕地和珍贵洁净的水源上洒下硫磺和毒烟,留下的只有一片漆黑焦土。

谢临渊曾经听僧人说过。

在一千年前,骷髅原叫做“墨脱腾安达”。

在骷髅原的本地语言当中,“墨脱”的意思是花朵,“腾”是“草”,而“安达”的意思是天堂。

这句话连在一起。

便是天堂般美丽,开满鲜花的草原。

但现在谢临渊看到的只有满地鲜血和烧焦的尸骸。紫黑色的大地就像是死人身上的斑点,一束束浓烟冲天而起,空气当中全是尸油的焦臭味。

看着僧人千疮百孔的无头尸骸,谢临渊内心当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情感。

直至许多年后。

谢临渊才明白那种情感叫做仇恨。

在仇恨的趋势下,谢临渊结束了自己在骷髅原上的修行。

他凭借着自己已经不俗的武艺,加入了一支商队。然后跟着商队混入到江北洲,开始制定完成自己的刺杀计划。他想要杀死那名主将,为自己的师父报仇,祭奠草原上那些曾经招待过自己的牧民们。

来到江北洲,尽管在大周皇朝,江北洲是蛮荒偏远之地,但谢临渊还是被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所震撼。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肥沃的土地,也没有见过如此繁华巨大的城市。

生活在这里的人不用担心战争,也不用担心黑暗中的大恐怖。

这让谢临渊感觉他们才是真正的活着。而生活在塞外骷髅原上的那些族人,不过是一颗人头十两银子的牲口。

“嗬嗬,十两银子。”苏横耳边似乎能听到谢临渊冰冷凄凉的笑声。

在江北洲,一只壮年耕牛要三十两银。相当于塞外骷髅原一家三口的性命。

他所见到的景象越是繁华,谢临渊的内心的恨意便越是炽热。

那刺骨的仇恨像是喉间的毒药,心底的脓疮。无法治愈也无法遗忘,唯有鲜血才能稍稍平息。

他翻阅古书,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谢临渊”。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

可惜的是,那时候谢临渊不过区区魔形。

在凡人眼中或许已经算得上强悍,但天诡境界的镇魔军主将眼中和蝼蚁没什么差别。

别说刺杀了。

他连靠近那名镇魔军主将都做不到。

几次尝试,非但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是让自己陷入险境当中。

危难之际,魔象门的人将其救下收留,而谢临渊也凭借着一股狠劲得到魔象门高层的赏识。之后两百多年的时间当中,谢临渊越战越勇,不论是自身修为还是在宗门当中的地位都节节向上攀升。

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灭掉对手满门。

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太多太多,无法在谢临渊的铁石心肠当中掀起波澜。

但一个躲藏在柜子里的女孩儿引起了谢临渊的注意。

“这样仇恨炽热的眼神……”谢临渊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就叫你谢羡渔吧,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修行。或许有一天我能死在自己弟子的手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算是不错。”

又是近百年时间匆匆而过,终于——

他到达了自己天赋的顶点,妖胎巅峰。

这时候谢临渊已经三百余岁,哪怕是融合两枚妖骸还通过一些别的魔门秘法为自己延续寿命,也是气血衰败,不复巅峰。

但他的仇人依旧还活着,而且还成为江北洲镇魔军的军主。

整整三百年。

他以为那些仇恨早已经被自己放下,忘掉。

但看着镜子当中苍老的面容,谢临渊才惊觉那些东西依旧潜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明知必死,但谢临渊还是选择前往刺杀。他理所当然的失败,甚至是在见到仇人之前,便已经被镇魔军当中的一名年轻主将重创。

之后的记忆一阵模糊。

苏横揉了揉脑袋,等继续浏览,已经是谢临渊踏入天诡筹划前往江州,寻找龙王安舍烈的墓葬。自从谢临渊踏入天诡境之后,他的记忆就变得模糊,失真。

而且给苏横的感觉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即便如此。

苏横也从这些记忆当中察觉到关键信息,“魔象门寻找墓葬,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安舍烈留下的功法陪葬品之类,他们想要从墓葬当中寻找什么消息……”

苏横蹙着眉头,摸了摸下巴。

他并没有在谢临渊的记忆当中察觉到更具体的消息。

再往后便是来到江州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有和苏横交手时的记忆。

以对手的视角,面对自己。这种感觉对苏横来说也是格外新鲜,他看了一段,然后忍不住感慨,“这种攻高防厚还自带控制的对手是真恶心,而且还有第二形态,跟他妈打boss似的,一点体验都没有。”

“身受重伤,垂垂老矣的谢临渊是怎么突然间踏入天诡境界的?”

苏横心中很是疑惑。

最重要的信息被掠过了,他集中注意力,把记忆倒着往回看。

浑圆饱满、泛着柔光的大腿出现在苏横的视线当中,再往上看,是高耸柔软的胸部以及一张媚骨天成的美艳面庞。

此人名叫柯玉兰,魔象门的门主。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苏横还以为会是一个身高三米,满身筋肉,一言不合直接把人撕碎吃掉的嗜血疯汉。

苏横听到谈话。

因为这时候谢临渊已经快要死了,意识模糊。

对话的内容也听不清切,只是隐约听到提起“他快死了”、“离渊”、“卢舍那佛”、“或许还有救”等等。

紧接着意识便陷入黑暗,应该是伤势过重直接晕厥了过去。

等谢临渊的意识重新恢复,苏横发现自己在一处巨大漆黑的岩壁下。

四周是一片茂盛的山林,天空上悬挂着一轮巨大圆月,几乎有半个天穹那般巨大,冰冷的月光将整座岩壁浸泡在其中。

周围环境静悄悄的,月光驱散黑暗。岩壁正中的位置雕刻着宏伟大佛,而大佛两侧则是同样宝相庄严,但苏横叫不上名字来的菩萨,罗汉等等。

这片岩壁或许已经有数千上万年的历史,不论是正中大佛还是左右两侧菩萨罗汉等等,身上的纹路都被严重风蚀。衣服上的细节,身上脸上的纹理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大致的轮廓。

但那种浩瀚广袤的威严,苏横依旧能透过谢临渊的记忆感受到。

佛像的左手横放在左脚上,右手则是向上屈指作环状。用拇指捻中指,而其它手指则自然舒展。

苏横的母亲信佛,也会在家里念念经。

他知道佛像的手印中蕴含信息,甚至专门的手印只有专门的佛像才能使用,以作区分。

当然,这些手印的辨别实在是有些超乎苏横的知识范围。

他只能将其暂且记下,等之后再做研究。

最关键的一点问题是。

这个佛像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为什么谢临渊只是在佛像面前呆了一晚,第二天不仅伤势完全恢复。而且还突破了几十年来未曾突破的壁障,成功踏入到天诡境界。

再有,突破之后的谢临渊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又是为何发疯的。

仅仅只是因为超感吗,还是说佛像也有问题。

苏横揉了揉太阳穴。

轰隆隆!

就在这时,眼前佛像当中传来巨响。

等苏横抬起头,悬挂在天穹上巨大冰冷的圆月化作血色。

而在血色的月光下,佛像眼角开裂,里面淌出血泪。巨大的佛首向下低垂,和苏横四目相对。苏横的心中一凛,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心脏。

“这怎么可能!?”

苏横真的有些惊讶,因为他分明感受到那佛像居然在透过谢临渊的记忆看向自己!

(本章完)

第153章 佛不渡我,龙女来投

苏横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瞪大眼睛,毫不畏惧的和岩壁上的佛陀进行对视。

轰隆隆!

岩壁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到最后,佛像的脖颈上更是“咔嚓”一声出现巨大裂缝,巨大的脑袋从肩膀上滚落下来,砰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苏横还没有搞清楚具体是什么状况,佛像的双臂手掌开始动弹。

从最开始的中指拇指相捏的手印,变成双手平放,右手放置在左手上,两根拇指相互触碰的另一种意义不同的手印。在手印变化的同时,血色月光在空气当中荡漾掀起涟漪,苏横居然直接从谢临渊的记忆当中退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苏横满脸惊讶,心中不解。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身体的状态,心中默念入定的法决。

片刻时间后,苏横重新睁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

出乎预料的。

他现在非但没有任何不好的感受。

反而是耳清目明,思维敏捷平静,有种觉醒开悟的畅快体验。

修行到苏横这样的境界,对自身的把控是相当敏锐的。这样的感受绝非错觉,而是因为刚才发生的某些事情带来改变。

“吸收了谢临渊记忆的缘故?”似乎不是。

苏横已经闭目思考了一段时间,如果有所改变,应该早有察觉。

“那么,就只能是佛像的缘故了。”苏横更加疑惑,“为什么佛像见到我后碎裂,我从佛像身上获得了什么好处?”

他想到佛像的两门手印,其中可能蕴含着关键信息。

于是苏横问道,“你们谁对佛教的知识,有一定了解的吗?”

王心龙和周归羽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都司为什么突然间问这种事情。但王心龙还是摇头道,“属下不太清楚。不过江北洲那边,因为靠近骷髅原,的确佛教要相对兴盛一些。”

“一些基础的知识就行。”苏横蹙眉道。

一张素白的小手略有些颤抖的向上举了起来,苏横低头,是李红袖。

“你还知道这些?”

“红楼里面有位姐姐信佛,我从她那里听来不少知识。”李红袖清清冷冷的开口道。

“那你知道佛教的手印吗?”

苏横微微颔首,然后回忆着在谢临渊记忆当中看到的内容,双手合拢,中指和拇指相捏。

“这是说法印。”李红袖不假思索的开口道,“佛教的高僧在说法时会结这样的手印,借以展示佛法的威严广袤。”

“那这个呢?”苏横又将双手平托,放在下腹部,拇指相触。

“这个是禅定印。”李红袖又道,“这是佛陀在菩提树下入定思考感悟世间真理的象征手势。而右手总是压在左手上,象征想要弘扬佛法,需要万夫不可抵挡的武力作为支撑。”

“从说法印变成禅定印……”

“关门谢客,说明佛不渡伱。”王心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呃……”周归羽闻言一愣,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王心龙也挠挠头,告罪道,“我也是随口一说,都司莫当真。”

“无妨,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苏横道。

他从谢临渊的记忆当中总结出以下几点。

摧毁佛像,似乎能帮助自己增加精神力量,在突破到天诡境后,这个经验应该能给自己带来一定帮助。

其次,魔象门内似乎有某种通过拜神帮助突破天诡的秘法。

但使用这样的秘法,要付出某种代价。

最后一点,是苏横的直感。

在和佛像对视的时候,苏横感觉佛像并非是纯粹的死物。

这让他想起天妖盟那些传播信仰的妖魔,难道说,那些佛像的主人也是在通过类似的方法修行?

“有意思……”

那次平息潮水之后,百花郡的百姓要给自己建立庙宇。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也不知道这个庙建立的怎么样。苏横原来完全不放在心上,但现在却有了一些兴趣。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妖骸融合,这样才能在面对天诡境的强者后立于不败之地。”苏横伸手一抓,将谢临渊失去意识的肉身像是垃圾般提在手中,“然后找到安舍烈的墓葬,拿走龙血!”

不管是强化体魄,提升血液异变的进度。

还是说进一步完善霸龙十三相秘法,给转龙态这个必杀技带来更加恐怖的增幅。

苏横现在都需要龙血!

更何况,安舍烈的墓葬本就在苏横的地盘里。

这要是让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抢了,他这个都司实在是颜面扫地。

所以苏横对龙血势在必得。

……

……

……

江北洲,魔象门驻地。

一座挂着红灯笼,平平无常的山寨当中。

其中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正传来女子温婉对话的声音。

柯玉兰盘膝坐在床上,长发披散在肩膀。她似乎刚刚完成沐浴,皮肤白里透红,如云般的秀发上还带着些许湿意。她媚骨天成,身上之披着一件薄纱,一颦一笑间将女性魅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跪在她面前的那位黑衣弟子,却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深深埋进下面的地板里,肩膀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好似自己面对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只要大意之下稍稍抬头看上一眼。

顷刻间就会脑袋爆裂而亡。

柯玉兰此时正借助着桌上的火烛查看信件上的内容,随着她的阅览,一双远山般的黛眉也微微蹙起,“三百年来,这么多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没想到突破天诡不久,居然死在了江州这样一个小地方。”

“还有庞山、连青、暮雨烟……这几个小家伙,我本来也是很看好他们的。”

柯玉兰啧啧两声。

似乎叹息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她讲纸张塞成一团,喂给自己身旁的一只蓝眼白毛小狐狸。

小狐狸脸上很人性化的闪过一抹愠色,但还是乖巧的张开嘴,将柯玉兰递过来的信件吞下。

“江州那边的人员,几乎一下被全部拔除。”

跪在地上的弟子额头上冒着冷汗,问道,“不知道教主大人还要不要继续调查龙王墓葬的下落。”

“为了这件事情准备了上百年,自然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柯玉兰沉吟道,“不过,现在江北洲还有骷髅原这边的情况风波诡谲,倒也的确不适合将更多的力量派往江州。这样吧,让宫明长老去处理这件事情吧。把这个东西给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柯玉兰伸手将拇指上的一枚扳指摘下,扔给跪在面前的黑衣弟子。

黑衣弟子没抬头,但精准的伸手将扳指抓住。

这扳指的材质触感温润,似金非金,似乎是某种生物的骨头制作而成。弟子心中一凛,也不做多想,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大人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

“去吧。”柯玉兰摆摆手。

黑衣弟子缓缓起身,刚要离开,可就在此时——

轰隆隆!

沉闷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打雷了?”黑衣弟子抬头向着窗外望去,外面夜色晴朗,显然不可能是打雷。而紧接着地面传来的明显震动也证明了他的猜想不假。原本安静的山寨似乎被惊动,大批人马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同时传来。

柯玉兰更是蓦的眉头一蹙,变了脸色,“不好!”

“佛像那边出问题了!”

身为老牌天诡境强者,柯玉兰的感知早已经达到不可知的境界。整座山寨当中,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唰!

她身形一闪,带动一片香风。

已经骤然从房间中消失不见,闪身来到山寨后山的一处岩壁下方。

巨大古老的岩壁,和苏横在谢临渊记忆当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中间是手持说法印的庐舍那大佛,而左右两侧则分别是宝相庄严的菩萨和罗汉。

而不同的时。

石壁上的佛首滚落下来,发出响声。

而且那巨大的佛首倾斜歪倒,巨大的双目正好对准柯玉兰。

“佛像,居然被毁了!?”柯玉兰只感觉呼吸一窒,拳头无意识间捏的嘎嘣作响。她心中一阵惊悚,却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什么地方。好半晌后才慢慢消化接受了这个现实,“也罢……不全是坏处。”

……

……

……

砰!

百花郡,九江码头的某件酒楼当中。

猛然传来炸响打斗声。

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安然看着面前破门而入的几个族人。

她握紧拳头,眉头紧蹙,伸手将同伴罗琦保护在自己身后,怒视着其中当先最高大一人,“安纳德!我上次心软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呸!”安纳德此人脸上长满雀斑,满口板牙七扭八歪。

他的相貌虽然丑陋,但脸上的表情却极为嚣张,此时大咧咧的对着安然怒骂道,“贱人,上次是一时大意被你偷袭。这次我倒是要看看你往哪儿跑,乖乖跟我回去和长老道歉,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你们这群怪物!”安然双目通红。

见到自己的族人后,似乎是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她的心头,以至于安然白皙清秀的脸庞都微微有些扭曲。

“上!和她废话干什么!?”另一个方正脸,肩膀畸形的弟子冷笑道,“打断手脚带回去就行,说不定长老心情好,还能让我们在她身上好好爽上一把!”

听到这番话,其余几人脸上皆是面带淫笑,野兽般粗重的喘息起来。

“吼!”安然愤怒之至。

终于失去理智,强行催动龙血,一声咆哮惊雷般炸开。

“孽种,给我跪下!”

恍若有金色的雷霆一闪而过,重重叠叠的龙吼反复回荡,威力倍增。其中大半弟子当即双眼向上翻白,两腿一软,直接仰头栽倒在地,竟然是被生生震晕失去意识。

而唯有血脉最为接近安然的安德烈毫无影响。

他一声大笑,身躯膨胀浮现大片青黑色龙鳞,被胀裂撕开的布鞋当中更是突出野兽般的利爪。

近三米高的天花板,直接被安德烈的脑袋给顶穿。他面容狰狞,大步向前,“我倒是要看看这样的手段,你还能使用多少次。”

砰!

两人双拳相碰。

空气中像是有一枚手雷炸开,高压气体所形成的白色气浪切开两侧墙壁,引起坍塌。

繁华酒楼周围更是传来大片惊恐尖叫声,许多人下意识的惊慌失措向外逃离。

而酒楼内部的战场上。

尽管两人体型完全不成比例,可纯粹的力量上却是平分秋色。

安纳德庞大魁梧如同怪物般的身躯一连向后倒退几步,撞碎墙壁,而后被倒塌的木制结构和各种家具杂物所掩埋。

而另一边,安然的状况也不好受。

女孩略显清瘦的身躯像是一枚炮弹般直接被打飞出去,背后窗户被席卷而来的气浪撕碎爆射而出。

在安然失去意识落在地面前,罗琦身形一闪,赶忙将她抱在怀中。

只是这个时候,其余安家的子弟已经苏醒。

不怀好意的从外面包围而来。

罗琦咬了咬牙。

她没有龙血,只是普通武者。

实力和这些怪物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硬打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可安然也陷入昏迷,她强行动用龙血,遭到反噬,而且随着墓葬开启之日到来,安舍烈的意志也愈发狂躁骇人。短时间内,安然能不能重新苏醒过来还是两说的事情。

“呼……”

罗琦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半月前发生在关江大河上的事情。

那等肉身硬撼天灾的可怕实力,应该能够给她们提供庇护,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

“那么——”罗琦眼睛中闪过一抹冷光,“这是你们逼我的!”

砰!

她一拳向前打出。

将挡在道路尽头的另外一人直接掀飞。

而后将陷入昏迷的安然甩在自己背上,脚下用力一点,身形闪烁,已经是急速朝着镇魔塔方向狂奔而去。

轰隆!

而在罗琦身后,倒塌的酒楼废墟当中。

一张青黑龙爪般的大手猛的从中深处,然后安纳德三米多高的身形也从里面冒了出来。他脸上满是扭曲愤怒的神情,眼睛中更是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伸手向前重重一压,“给我追!把那个女的给我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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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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