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有妈,就有个家

野原广志默不作声。

他不算什么好人,但老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到了现在,身陷囹圄,令野原广志有时间回望他的人生。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战争毁了他的前半生,而贪婪毁了他的后半生。

前者他无力改变,但后者却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当初没有贪恋澄田赉四郎的财宝,直接坐船被遣送回国。

以他学历和他家的人脉关系,现在很可能已经是某家大医院的主治医师。

会娶一个漂亮妻子,有两三个可爱的孩子,生活富足,受人尊敬。

想起这些,野原广志很不甘心。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死马当成活马医,在面对王参军的问话时,还是提出了条件。

野原广志道:“原先我没见过你们,你们跟他们不是一起的。”说着冲前面的单向镜子努努嘴。

王参军皱了皱眉,没有接茬。

杜飞也沉默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野原广志咽了口吐沫,接着道:“虽然你们没说,但能找到这儿来,问我这些问题,肯定很重要吧?”

说到这里,杜飞和王参军同时动容。

尤其杜飞,之前他对野原广志的印象并不深刻。

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对写日记的执念。

直至此时,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一个‘机敏狡猾’的野原广志。

野原广志则接着道:“我可以配合伱们,无论任何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回东洋。”

王参军顿时一拍桌子,沉声道:“你觉得可能吗?”

野原广志挺了挺身子:“为什么不可能?我是一个军医,没杀过华夏人。”

王参军眼睛微微眯着,他小时候亲眼见过扫荡的日伪军,对东洋人没有任何好印象。

恨屋及乌,面前这个东洋人同样让他厌恶。

但他的职责令他不能受情绪左右。

王参军最终回头看向了杜飞。

同时野原广志也看向这个进来之后,一言不发的英俊年轻人。

杜飞与他对视片刻,直接起身道:“算了组长,我们走。”

王参军一愣,对面的野原广志也懵了。

心说:“别介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年轻人怎么啥也不说就直接掀桌子啊!”

他连忙想叫住杜飞,却刚“哎”了一声。

杜飞却十分坚决的走了出去。

王参军也立马跟出去,小声问道:“顾问,怎么了?”

杜飞叹口气:“失算了,这孙子太狡猾了,把咱们当成救命稻草了,如果跟他讨价还价,就陷入了他的节奏。”

这时,在隔壁的王松也走出来。

杜飞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直接让王松去问。

这段时间野原广志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回答问题。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野原广志敏锐的察觉到,杜飞的问非常重要性,反过来将其作为筹码。

但杜飞和王参军根本没有放他回东洋的权限。

退一步说,就算有这个权限,杜飞也绝不会放这个东洋鬼子回去。

说什么手上没沾过华夏人的血。

他特么骗鬼呐!

当年那场战争,没有任何一个东洋人是无辜的。

别说他已经上了前线,踏上华夏的土地。

就是那些在后方,没有来过华夏的东洋人也一样。

当他们享受战争的红利,狂热的支持侵略时,就已经参战了。

哪怕多付出十倍精力去寻找新线索,杜飞也绝不跟这种人谈条件。

杜飞跟王松握了握手:“王哥,这次麻烦您了。”

王松皱眉道:“兄弟,要不我帮你试试?”

他跟周鹏的关系相当不错,这才提出帮忙。

杜飞道了一声谢,恨恨道:“这小鬼子瞧出便宜,还想回东洋,早干嘛去了。”

王松深表认同的点点头。

当初不是没给机会,让你们回去了,你没走啊!

现在想回去了?晚了!

不过换王松进去,还上了一些手段,也没审出什么。

杜飞早就料到。

一来,野原广志身份特殊,能上的手段有限。

二来,他认定杜飞来找他,问当初瓜分财宝那些人,这个情报的价值不小。

已经被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甭管有没有用,他必须抓住。

开车返回驻地的路上。

王参军的脸色阴沉,不由得暗暗咬牙。

真要动真格的,他还有许多审讯手段没用出来。

可惜野原广志不是他的犯人,不仅审讯手段受限,时间也有限制。

前后拢共就两个小时,连疲劳战术都没法用。

“顾问~”王参军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还有什么主意,能撬开这小鬼子的嘴?”

杜飞“哼”了一声:“这事儿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其实当年参与瓜分澄田赉四郎财宝的人不少。

王文明肯定知道内情。

不过王文明的重要性远超野原广志,杜飞之前在电话里跟楚红军提了一嘴,就直接被回绝了。

另外就是,最早在芳嘉园胡同被捕的那对假扮夫妻的东洋人。

他们藏在灶台下面的金元宝,最后全被小灰捣腾出来,落到杜飞手里。

之前之所以选择野原广志,没选择这两个人。

是因为这俩人被抓之后,很快就移交给部队方面。

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但是要提审他们,程序肯定更复杂。

现在却没办法了,既然野原广志不配合,也只能在他们身上想办法了。

杜飞想来想去,觉着这个事儿还得让谢部长说话。

谢部长在部队那边面子大,说话比楚红军好使。

况且他本来就是主管领导,遇到困难他不帮忙解决,底下人怎么卖命。

杜飞拿定主意,回到驻地当即一个电话就打到谢部长办公室去。

王参军就在边上听着。

杜飞在电话里,直接把审讯野原广志的难处说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领导强调困难之后,必须得拿出新的解决办法。

如果只强调困难,没有解决方案,就是一堆废话。

而且这次杜飞吃一堑长一智。

也不要什么审讯权限了,直接要对方口供。

至于怎么审讯,那是部队那边的事情,杜飞直接当甩手掌柜。

王参军在边上听着,嘴里直咽吐沫。

反正换他,无论如何不敢跟领导这么说话。

却不知道,杜飞在谢部长眼里可是一员福将。

之前截获那份名单,提前破解了敌人的阴谋,让谢部长在上边很是露了脸。

所以,杜飞再次提出要求,他二话不说,当即答应。

不过他答应归答应,跟部队那边沟通,再加上提审犯人,全都办妥了最少也得两天。

杜飞撂下电话,索性就等着呗~

正好专案小组这边也休息休息。

这几天调查陆海山不太顺,大伙儿加班加点,虽然没什么成果,却都累的够呛。

快到下班时,杜飞给朱婷打个电话,约好晚上去接她。

最近朱婷在新h社的工作已经上手了。

虽然很忙,却游刃有余多了,也能抽出更多时间。

等汪大成骑摩托车把杜飞送到新h社,朱婷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

看见杜飞来了,远远就挥起手。

随后在汪大成这个单身狗的目送下,杜飞骑着自行车,驮着朱婷,渐渐走远。

汪大成坐在摩托车上。

没由来的,感觉胯下这辆到哪儿都能为他吸引无数眼球的坐骑忽然就不香了。

如果自个也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她’。

不比这‘突突突’冒黑烟的铁家伙舒服?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汪大成,郁闷的扭了一下有门,突突突,开走了。

杜飞骑了一段,来到朱婷家的大院门口。

仿佛成了习惯,每次一进大门,杜飞就不骑了。

朱婷下来挽住他手臂,顺着幽静的林荫道一直走到家。

朱婷本来就是个女文青,非常喜欢这个调调。

尤其在深秋季节,秋风萧瑟,落叶满天,仿佛能惹起她无限伤怀。

今晚月色不错,可惜被行道树遮住,只能透过干枯的树枝投下一片奇形怪状的树影。

杜飞看得出来,朱婷的兴致不高,好像有心事,问她怎么了?

朱婷抱着杜飞的手紧了紧,轻声道:“今天下午,丁香回来了。”

“杨丁香?”杜飞应了一声。

自从夏天那次烧烤后,就没见杨丁香。

后来听朱婷说,她母亲病了,她回新j了。

杜飞也没仔细想,顺口问道:“回来啦~怎么没等过完年再回来?”

朱婷顿了顿,叹口气道:“杨妈妈走了,她在新j那边已经没有家了,还留在那边干嘛?”

杜飞一愣,这才想起来,上次朱婷好像说过。

杨丁香母亲的病情似乎不太好,没想到这就没了。

想到那个颇有异域风情的美人,杜飞心里也不太好受。

哪怕再苦再难,只要有妈,就有个家。

妈没了,家也就没了。

杜飞问道:“你见着她了?”

朱婷摇头:“还没见呢,白天咱妈打电话告诉我的。丁香是下午的火车,她有些行李,自己搬不了,让咱妈给派了一个小车。”

杜飞“嗯”了一声,他知道杨丁香跟朱婷家的渊源,这都不算什么事儿。

(本章完)

第665章 大鱼or虾米

杨丁香的母亲去世,让杜飞有些感慨。

甚至默默想起了穿越前的妈妈。

但也仅此而已,他对杨丁香未来的命运,并没有杞人忧天的担心。

且不说杨丁香本身就是民族大学的学生,只要一毕业句能站上普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起点上,单是她跟朱婷家的关系,真要有什么事儿,只要她开口,一准能解决。

或许在情感上,她的确有些孤苦伶仃,但客观上她人生从一开始就超过了95%的人。

晚上,从朱婷家回来。

因为杜飞没骑车子,朱妈特地叫了一辆小车把他送回了四合院。

到门口时,虽然八点多了,但汽车的动静这年头确实稀罕,附近真有几个好事儿的跑出来看,闫铁这货成就是其中之一。

杜飞从车上下来,跟司机道别后往大门里走,正好看见闫铁成抻脖子往外看。

看清是杜飞,立马凑上来,兴奋道:“嚯!科长,还真是您呀!这是专车送回来哒~”

杜飞笑呵呵道:“今天没骑车子。对了铁成,要不我也想找你,于姐工作那事儿,我打过招呼了,你等过完年了,让于姐准备准备就上班吧。”

闫铁成一听,差一点儿跳脚,连忙使劲握住杜飞的手千恩万谢。

直至把杜飞送到二进院的垂花门,他才屁颠屁颠跑回家,砰的一声推开门。

“嘿~我说铁成,你都多大人了,还没个稳当气儿~”三大爷一边调收音机的频道,一边呵斥。

闫铁成也不在意,就是嘿嘿傻笑,直奔里屋叫道:“小丽,小丽~~~”

于丽正在屋里奶孩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伱叫什么,把孩子吓着了!”

闫铁成这才降低调门儿道:“你猜我刚才出去碰到谁了?”

于小丽塌着眼皮:“我又不聋,你在窗户外头叫那么大声。”

闫铁成道:“那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了?”

于小丽反应很快,立马道:“去居委会上班的事儿有眉目了?”

闫铁成忙点头:“让咱准备准备,过完年就上班。”

于小丽也兴奋起来,有了班上她以后再也不用看公公婆婆脸色了……

到了中院。

棒杆儿又在晚上练武。

不过比之原先,他的精气神儿更像是个大人了。

之前的一招一式,棒杆儿总追求更快更强,现在却开始知道收敛。

整个人也没有原先那样锋芒毕露。

仿佛一夜间就长大了。

杜飞看在眼里,不由暗暗感慨。

可以说他是看着棒杆儿从顽劣少年,一步一步成熟起来的。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杜叔儿~”棒杆儿看见杜飞,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他知道杜飞跟他妈的关系,却对杜飞恨不起来。

这几天,在他奶去世后,棒杆儿想了许多。

他有些不知道怎样面对杜飞。

他想恨杜飞,却恨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现在他家这样优渥的生活都是因为杜飞。

杜飞还教给他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对他的影响甚至远远超过早早死去的贾东旭。

杜飞不知道面前的少年有这么多心里戏。

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回到了后院。

从鸡窝里拿了鸡蛋,回屋里点炉子……

一番归置下来,就八点半了。

杜飞坐在罗汉床上,两只脚泡在水盆里,不禁有些想秦淮柔和王玉芬了。

要是有她俩在就好了。

无论是谁,小手搓搓捏捏,肯定比现在舒服十倍。

无奈王玉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秦淮柔虽然近,但家里仨孩子,她也真分不开身,除非等大半夜孩子们都睡着了才能偷摸过来。

杜飞只好自个拿脚后跟互相蹭蹭脚背。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在他的脑海中传来一阵情绪波动。

杜飞“咦”了一声,立即集中精神。

情绪波动来源于小黑3号,杜飞顿时心中一凛。

小黑3号被他留在张小琴那边,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这段时间,张小琴仅在黑板报上写了‘名单’两个字。

当初杜飞还十分不解,但在发现李长江的名单之后,两边的信息终于对上了。

这令杜飞断定,张小琴很可能就是张华兵提到的‘琴姐’。

杜飞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她,其实是另有盘算。

眼下张小琴已经暴露在他视野中,有小黑3号二十四小时盯着。

一旦她有什么异动,杜飞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放张小琴在外边反而比抓她更有价值。

张小琴本身并不是敌人的首领,她充其量就是一个负责接头的联络人。

真正负责执行任务的,是那个骆先生,还有更神秘的‘x’先生。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反而张小琴的存在,恰恰是他们的保险。

一旦张小琴出事了,肯定立即惊动这两人,到时候再想抓他们就真成了大海捞针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杜飞绝不会轻易去动张小琴。

只要他这边的调查给敌人带来巨大压力。

达到一定程度,超出敌人的承受范围,张小琴一定会有所反应。

到那时候,才是顺藤摸瓜的机会。

基于这个判断,杜飞对张小琴非常有耐心。

果然,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收获了。

杜飞心念一动,将视野同步过去。

此时小黑3号正在空中飞着。

下面的胡同里,一个人影正在匆匆走着。

手拎拎着一个兜子,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的什么。

作为老相识,杜飞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张小琴。

但看见她,杜飞却有些意外。

张小琴居然没骑自行车,明显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杜飞按捺住躁动的情绪,看着张小琴出了胡同。

又往西边一拐,竟然走进了一家浴池!

“这时候来洗澡?”杜飞不由诧异。

现在可不像他穿越前,不少洗浴都是通宵营业。

这时的公家浴池,最晚就开门到九点,还得是工厂的附属浴池,有些倒班的工人,下班需要洗澡。

比如轧钢厂的煅烧车间,工人下班要是不洗洗,根本没法睡觉。

张小琴来的这个浴池,就是这种情况。

“居然在澡堂子接头?”

杜飞心头一动,却又不太确定,立即叫小黑3号落到澡堂子顶上,找一个破损的通风窗,把脑袋伸进去。

顿时一股白气迎面涌上来。

“我艹,弄错了!”杜飞暗骂一声。

男澡堂这边有大池子,热气比女的那边更多。

让小黑3号换了一边,这次总算没弄错,是女澡堂。

里边没什么人,因为通风窗的角度,连进来的张小琴也看不见。

杜飞想了想,干脆直接让小黑3号下去。

这次机会太难得了。

张小琴好不容易出动一次,错过就太可惜了。

张小琴在师大的工作并不繁重,早就下班了,她要想洗澡,有的是时间,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杜飞也有些佩服张小琴的奇思妙想。

在澡堂子接头儿!

谁会想到两个光着腚,在澡堂子里一边搓皴一边闲聊的老娘们儿会是敌人的间谍。

很快小黑3号找了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它十分聪明,并没有扑棱扑棱乱飞,而是找了一根屋顶上的水管,落在上面就不动了。

杜飞调整视野,很快就找到张小琴。

因为是大晚上,澡堂子里根本没什么人,算上刚进来的张小琴拢共四个人。

原本在里面洗的三个人互相不认识,各自分开占了三个淋雨龙头。

张小琴若无其事进来,看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大大方方来到一个人边上,伸手打开水龙头。

杜飞的视线立即跟了过去。

别说,这娘们儿还挺好看,脸蛋体型都相当不错。

可惜岁数大了,看着至少四十岁往上了。

一开始,她们还各洗各的。

过了一会儿,就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

杜飞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她们动作大概也能猜到。

应该是张小琴跟那人借了洗头膏。

随后,她们又说了几句话,那女人先洗完走了。

杜飞心里暗笑。

早在刚才,他就把慈心那边的小黑叫了过来。

自从上次慈心回到凝翠庵,这段时间又开始了宅女的生活。

再加上凝翠庵离师大这边不太远,不一会儿小黑就到了。

正好赶上那女人穿完衣服从澡堂子里出来。

杜飞没理会留下的张小琴,只让小黑3号继续盯着,就把视野同步转到了小黑身上。

接下来,到底是钓到大鱼,还是网了一只小虾米,就看这女人了!

夜幕之中,居高临下,看着猎物懵懂不觉。

杜飞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那女人出了浴池,骑上自行车顺着新街口大街径直往南。

穿过老城墙,来到积水潭,往东边一拐就钻了小胡同。

十分熟悉地形的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到了德胜门内大街,进入羊房胡同,转眼就到后海。

杜飞瞧着这条路线,还有周围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心说:“怎么又到这儿了?”

恰在这时,女人“嘎吱”一声,捏死了自行车的车闸,停到了一座四合院的大门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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