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冷酷严师,挑战宋缺?

快船自水门进城,停靠在一座码头上。

单婉晶吩咐驾船的东溟派弟子,叫他们就在此候着,等东溟号前来中原时去与东溟号汇合。至于她与欧阳先生的去向,则叫这些东溟派弟子勿需操心。

吩咐完了,她便和欧阳锋飞身下船,踏上码头,往城中行去。

若说天下名城,首推旧都长安、新都洛阳。

但蜀都成都、江都扬州,值此时节,繁华亦不逊长安、洛阳。

即使天下已然义军蜂起、反旗遍地,依然没有影响到江都繁华。

欧阳锋安步当车,行走在扬州城内,但见市井之中,车马喧哗,人流如龙,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

因江都通海,多有往来倭国、琉球乃至南洋的海商,城中又有许多异域风情,令人目不暇给。

在欧阳锋看来,这隋唐风华,比起主世界隋唐之后几百年的宋、金时代亦犹有过之。

尤其城池布局的恢弘大气,更是远远胜过了宋国临安,金国中都。

而这,还只是被广神糟蹋之后的大隋余辉。

若是大隋全盛之时,或是贞观之治时,又该是何等气象?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有些遗憾。

前次降临盛唐世界,时间有限,又因李隆基之死,举国哀悼,市井停业,害他没能领略到绝不会比开元盛世、贞观盛世逊色,甚至可能犹有过之的盛唐风华。

正感慨时,忽觉单婉晶气场不对,侧目一望,就见她正冷着俏脸,瞳现锋芒地四面扫视。

却是她身段姿容、气质风情非比凡俗,又未作任何遮掩,一路行来,无论男女皆纷纷侧目。甚至还有几个富家浪荡子、市井闲汉对她指指点点,眼神猥亵,令她好生不满,当即瞳现剑意,凝目逼视,唬得几个浪荡子和闲汉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落荒而逃。

欧阳锋暗自好笑,在路边买了一顶帷帽递给她,单婉晶甜笑着道了声谢,戴上帷帽,放下帽檐纱帘,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红唇与下颌,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两人略微逛了阵市井,不觉已至掌灯时分,酒馆青楼宾客盈门,好生热闹,几乎感受不到一丝乱世气象。

欧阳锋与单婉晶随意找了家门脸大气的酒楼,点菜时随意打探一二,果然印证了之前进城时那不妙的预感——石龙道场今天一大早就被官兵查封,官兵甚至一度封锁所有城门,禁止行人出入,似在搜查着什么。

石龙名声很大,乃是扬州第一高手,有着“推山手”的响亮名号,一身“推山气功”威震扬州,在其道馆学武的门人弟子也是遍及扬州城内外。

所以关于石龙的消息在市井之中传播很快,尤其是酒楼这种消息集散地,那店小二甚至知道负责此事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宇文化及。

“不过听说下午时,宇文将军已经乘战船出了城,据说是去追查反贼去了……”

那店小二绘声绘色述说一番,收到打赏之后,便满脸堆笑地道谢退下了。

店小二退下后,单婉晶问道:

“先生,你是要找石龙切磋么?”

欧阳锋道:

“有找他切磋几手的意思,但主要还是为了向他借一本书看看。可惜尽管借了快船,却还是来迟了。”

石龙道场既然一大早就被查封,说明石龙已经被宇文化及找上门,打了个半死,逃走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而“长生诀”显然也已被寇仲、徐子陵自石龙友人身上盗走。宇文化及既已追出城去,说明寇仲、徐子陵也早已出了城,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认了妈,跟着高句丽罗刹女混上了。

虽然来迟了一两天,但欧阳锋并不着急。

寇徐遇上傅君婥之后的一些细节他记得不大清楚,但他知道,傅君婥是在带着寇徐坐上宋阀的大船之后,被宇文化及追上,之后重伤致死的。

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说了,接下来无非就是沿着长江往上游找,寻找宋阀大船就是。

这可不是大海捞针。

长江上的船虽多,但宋阀这种顶级门阀的大船,一定极大只极醒目,且一定会打着宋阀旗号,不然以如今长江上水匪多如牛毛的情况,江上行船还不知要遭遇多少麻烦。

正思忖时,听单婉晶问道:

“方才那小二说,不仅石龙道馆被封,连石龙也已失踪,说是卷进了谋反大案。所以接下来我们是要跟官兵抢时间,先找到石龙么?”

“不必找石龙了,他恐怕已经遭遇不测。”欧阳锋淡淡道:“现在先吃饭,吃饱喝足再做打算。”

单婉晶不知他有何安排,但见他不慌不忙,似乎成竹在胸,便也没再多问,等小二将菜端上来,便举筷殷切地为先生夹起了菜。

饱餐一顿,略作休憩,欧阳锋带着单婉晶,往城西方向行去。

单婉晶不知他具体有何打算,但也并不多问,只乖乖跟着他。

很快,欧阳锋便带她来到西面城墙下,说道:

“我们出城,往大江上游走。”

说罢,纵身跃上城头,单婉晶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翻越城墙,出了扬州城,向着长江上游行去。

方行不久,空中忽然雷声大作,四下也是狂风大起,带来浓浓水气。

“先生,要下大雨了!”

单婉晶扶着帷帽,抬头看一眼天穹,就见远处雷光闪烁时,天穹之上,墨云堆叠,如山如涛,显示暴雨在即。

听着那滚滚雷声,感受着那怒嚎狂风,欧阳锋终是摇了摇头,没再坚持赶路。

“先找地方避避雨。”

单婉晶借着雷光照明,凝目观望一阵,指着前方说道:

“那边小丘上似乎有座房子。”

“过去吧。”

两人飞掠纵跃着上了小丘,果见密林之中有座败破小庙,过去一看,却见庙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皆是孔武有力的劲装壮汉,尸身旁边还跌落了各式刀枪兵器。

单婉晶过去检查一番,惊讶道:

“死期应该就是最近这两天。所有人都死于剑下,好些尸体并非要害中剑,却也都是一剑毙命,竟是被剑气震碎了心肺……杀他们的,是个功力深厚,剑术了得的高手呢。”

欧阳锋瞧瞧地上尸首,再瞧瞧那门扉已化作一地碎片,只余黝黑门洞的庙门,心忖这座小庙,应该就是罗刹女初登场时,斩杀一群义军的地方了。

这时,几滴豆大的雨水淌落下来,打在单婉晶帷帽上,发出噗噗几声脆响。

欧阳锋当即举步向着庙门行去,“先进去避雨。”

单婉晶连忙跟上,进了庙里一看,就见里面有一堆未燃尽的柴炭,旁边还零散跌落着几具尸体,也皆是死于剑伤。

单婉晶拾起一杆长枪,把那几具尸体一一挑飞出去,又取出引火物,把那堆未燃尽的柴炭引燃,待柴炭燃起后,又捡了些破碎的门板回来,扔进火堆之中。

当篝火渐大,黑暗顿被驱散,小庙也变得温暖明亮起来。

这时外边已下起瓢泼大雨,天地之间变得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呜呜风声、哗哗雨声。

单婉晶朝庙门外看了一眼,见外边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亮起一道雷光,也只能看到茫茫雨幕,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悄悄瞥了欧阳锋一眼,往他身边靠了靠。

察觉到她的动作,欧阳锋问道:

“你害怕打雷下雨?”

单婉晶脸颊微红,眼中浮出一抹羞赧,小声道:

“小时候和娘亲渡海去琉球时,遇上了一场风暴,船险些被掀翻,我也被抛出了船外,幸亏娘亲及时用袖子卷回了我……当时我都吓傻了,哭都哭不出来,只知道紧紧抱着娘亲。从那以后,我就有些害怕起大风时打雷下雨。当然也只怕夜里的雷雨大风,白天却是一点不怕的。”

这是童年阴影。纵使她心灵修养已经极高,甚至面对死亡亦有冷静一击,玉石俱焚的觉悟与勇气,可这源自童年时期,根植于她内心深处的阴影,却是很难彻底消散,至今仍有些许残留。

“既修剑道,便不能怕这个。”欧阳锋侧目看向她,“你出去。”

单婉晶一呆:“啊?”

“出去,直面雷雨大风,克服心中恐惧。”欧阳锋一脸认真:“只有心无破绽,你的剑道之途,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单婉晶皱起小脸,苦兮兮道:

“先生,能否先在幻境里模拟一场夜里的雷雨大风,再在现世考验我啊?”

欧阳锋不说话,只静静瞧着她。

在他宁静深邃的眼神注视下,单婉晶最终还是站起身来,一脸可怜地向着门外行去,虽一步三回头,可最终,还是出了庙门,步入雷雨大风之中,转眼就被暴雨淋得浑身湿透。

以她如今功力,便是赤身裸体站在鹅毛大雪之中,也不会受寒染病,此时虽看着被雨水淋得很惨,其实对她并无影响。但当雷雨大风同时大作时,欧阳锋看到,单婉晶还是浑身一个哆嗦,双手紧紧抱住肩头,身子往下缩了一缩,差点埋首蹲坐在地。

但似乎是感受到了欧阳锋的注视,她又强撑着站直了膝弯,虽然身子瑟瑟发抖,却仍在咬牙坚持。

欧阳锋见状,满意点了点头,念起了一段经文。

这是他经历了数次“索命梵音”折磨之后,从中学到了一点皮毛,又依据自己对“降龙道音”震撼心神功能的研究理解,逆向推演出来的一门小术。

也没什么特别强的效果,只是能助涨人的勇气,坚定人的心灵意志。

他创此小术,本是为了帮自己对抗索命梵音,此时倒是派上了一点其它用场,可以为单婉晶加上一点正向增益。

另外,此术属于纯辅助,还只能“锦上添花”,只有自己本身就有着勇气,本就心志坚韧之人,才能享受到此术的加成。

若本身是个懦弱无勇,心志软弱之人,此术倒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此刻。

单婉晶正极尽勇气对抗童年阴影,忽听到欧阳锋诵出的经文声,顿觉心神一振,似有一股暖流自心底涌出,在此暖流滋养下,她的勇气不觉越来越茁壮,心志亦不觉越发坚韧,那残留心底深处的童年阴影,亦似在她勇气与坚韧所化的光芒映照下,缓缓消散。

单婉晶侧目看向欧阳锋。

但见他盘坐火堆之前,口唇微动,发出低沉吟诵声,火光映照在他脸庞上,令他双瞳散发微光,威严肃穆宛若圣神。而他那被火光投映到墙上,放大了数倍,随着火光不断摇曳的阴影,却又仿佛一尊魔神。

这奇妙的感触,令单婉晶不禁好一阵失神。

她怔怔瞧着欧阳锋,那雷雨大风造成的恐惧,不觉已然消失无踪,抱着肩膀的双手已缓缓放下,身子也不再颤抖了。

单婉晶在雷雨大风中,呆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直至雷声渐隐,风雨渐歇,欧阳锋方才唤她进去。

单婉晶驻足门前,运功蒸干衣物头发,这才步入庙门,回到火堆前。

欧阳锋让她在火堆前烤了一会儿,又递给她一些肉干补充体力,待她吃完,便起身说道:

“继续启程吧。”

单婉晶默默颔首,随欧阳锋出了庙门,继续向上游行去。

又行一阵,欧阳锋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一道江湾。

单婉晶也凝目望去,就见江湾之中,整齐泊着四艘大船,每艘大船上面都挑着几盏灯笼,隐隐照亮大船轮廓。

单婉晶凝目观望一阵,说道:

“灯笼上的字,似乎是宋字?”

欧阳锋颔首,“是宋字。”

单婉晶道:“那四艘大船,或许是岭南宋阀的商船。之前起了雷雨大风,便停靠在江湾躲避风浪。”

欧阳锋点点头,说道:

“我要找的,正是宋阀的船。既已找到,之后一路跟着它们就是。”

单婉晶想了想,忽然问道:

“先生不会是想去寻天刀宋缺较量刀法吧?”

欧阳锋最强的武功无疑是掌法。

但他的刀法,亦是强得令单婉晶惊为天人。

反正在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用刀高手,当属欧阳锋为最强。

既是用刀高手,那么对于代表当世刀道巅峰的天刀宋缺,肯定有着极大兴致。

“我倒是想和宋缺印证一番。可惜,就我这长相,如今怕是还进不了宋家山城。”

“呃……”单婉晶微微一怔,忽地想起了传言之中宋缺的性格。

宋缺极端厌恶异族,哪怕先生姓“欧阳”,着汉家衣裳,读汉家典藉,用汉家礼仪,可他相貌中的西域特征,便注定不为宋缺所喜,恐怕还真进不了宋家山城。

“等先生在中原闯出威名,再宣言挑战宋缺,宋缺一定会应战的!”

单婉晶对自家先生,可谓信心十足。

欧阳锋笑了笑,道:

“天刀宋缺,我是一定要挑战的。至于时机,便如你所言,等我多击败一些高手,闯出连宋缺都无法忽视的威名之后,再当众宣言挑战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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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0章 110,借长生诀一观

两天后,丹阳。

天刀宋缺之子宋师道带着他刚刚在城中结识,连姓名都不知晓的白衣女子和两个小友出了城,正满心欣喜朝泊在码头的宋阀船队行去时,迎面忽然走来两人,正正挡在他们前方。

宋师道一怔,停步看去,只见挡路两人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白衣,高大挺拔,英武俊朗,气度不凡。女子则身着绛紫武服,身姿修长,腰悬长剑,头戴帷帽,虽难窥真容,但气机锐利,隐隐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宋师道直觉两人有些来意不善,但还是拱手一揖,温文尔雅地含笑说道:

“两位朋友请了。在下宋师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拦住在下,有何赐教?”

“在下欧阳锋。”

欧阳锋看着宋师道身后的白衣女傅君婥及寇仲、徐子陵,淡淡道:

“此行倒不是为了宋公子,而是为了宋公子身后的两个小子。”

本来还觉着事不关己的寇仲、徐子陵闻言大吃一惊,本能猜测他是宇文化及的人,面上却还在充傻充愣。

“找我们?这位欧阳公子,我们好像与你素不相识吧?”

“对啊欧阳公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寇徐二人故作疑惑时,眼珠子则骨碌碌转动着四下乱瞟,暗地里规划逃跑路线。

“不会有错。”欧阳锋道:“找的就是你们,扬州双龙,寇仲、徐子陵。”

“……”

见欧阳锋连他们私底下给自己取的外号都叫了出来,寇徐不禁瞪大双眼,一脸见鬼的表情。

之后这两个擅长抱大腿的小子,又赶紧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傅君婥。

傅君婥也是撞上了命中冤孽。

她与寇徐的相识并不愉快,可与这两个小子相处不过两三日,却莫明其妙对他俩愈发喜爱,嘴上动不动对他们喊打喊杀,还叫他们“小狗”,可每当这两小子遇上麻烦时,她又总是忍不住要为他们撑腰解围。

此刻当然也不例外。

收到寇徐求助的目光,傅君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挡在寇徐身前,沉声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找这两个小子?”

欧阳锋直言不讳:

“倒也没有其它目的,只为寻他俩借‘长生诀’一观。”

他不需要把书弄到手,只需要翻看一番,用通天宝鉴拓印下来即可。

但傅君婥和寇仲、徐子陵却以为他要强夺长生诀,当即齐齐变了脸色。

“你果然是宇文化及的人!”寇仲叫道。

徐子陵则一脸紧张地查看周围,生怕宇文化及就在附近。

“你要为昏君夺取‘长生诀’?”

傅君婥脸色一冷,手按剑柄,横剑当胸,冷声道:

“须得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先生?”

单婉晶见状,也按住剑柄,一脸跃跃欲试。

宋师道眼见双方似要一言不合当场动手,连忙打圆场:

“欧阳公子,那‘长生诀’宋某倒也听说过,说是什么四大奇书之一,道家长生之术,可自古以来换了不知多少任主人,却从未有人修成过,想必所谓长生之法,只是虚无飘渺、以讹传讹的谣言。再者君子不夺人所好,那‘长生诀’既是两位小兄弟所有……”

“宋公子。”欧阳锋打断宋师道话头,“倘若这两个小子的‘长生诀’,是从他人身上扒窃得来的呢?”

“呃……”

宋师道一怔,看向寇仲、徐子陵,见他俩眼神躲闪,一副心虚模样,顿时无话可说。

欧阳锋又看向傅君婥,“你似乎身上有伤?”

傅君婥眼神凌厉,“那又如何?我的剑仍可杀人!”

欧阳锋点点头,对单婉晶道:

“她是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首徒,乃是难得一遇的剑道高手,曾三次刺杀杨广,虽未成功,却也全身而退,还闯出了个‘罗刹女’的名号。婉晶你可以与她印证一番剑术。下手轻些,莫打死了她。”

“三大宗师之一,‘奕剑大师’傅采林首徒,罗刹女傅君婥?确是难得一遇的好对手!”

单婉晶精神一振,瞳中晶芒灼灼,剑意暴涨,便是帷帽纱帘遮面,那凛冽剑意亦令傅君婥心中一凛,“先生放心,她既有伤,婉晶自会温柔一些。”

“竟是傅采林弟子?”

宋师道则一阵失神,他对白衣女子一见倾心,有追求迎娶对方之意,可没想到,她居然是异族人。

宋师道生性豁达宽厚,又是在岭南长大,从小便与岭南俚僚两族打交道,手下也多有俚人僚人,对异族倒没有歧视偏见,可想娶一个异族女子作正妻,显然过不了他父亲那一关。

正失神难过时,耳畔忽闻剑器铮鸣,剑风呼啸,又有凛凛剑气割面生痛。

宋师道回过神来,却见那绛紫劲装的女子,已然与傅君婥交上了手。

白衣傅君婥身形好似鬼魅轻烟,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快挪移,手中长剑挥洒出灼目剑芒,水银泻地般狂攻不止。

紫衫女子则身形飘逸,姿态优雅,挪移之速也快若风驰电掣,剑光时而如暴雨流星,时而似惊雷掣电,时而又有如白虹贯日,给人一种既美丽炫目,又极度危险的惊心动魄之感。

宋师道出身名门,虽然没有练刀,但武功也是颇高,眼力也极精准,一眼便看出,傅君婥貌似与紫衫女子势均力敌,可气势却正被紫衫女子渐渐压制,正逐渐陷入被动。

而以那紫衫女子剑术之凌厉凶险,一旦分出胜负,傅君婥很可能身受重伤甚至当场身亡。

宋师道一时大急,正要请欧阳锋叫停此战,侧目一瞧,却见他不知何时已到了寇徐那两个小子身边,正拿着一本仿佛金丝织就的帛书翻看。

而寇徐则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珠乱转,满脸惶急,却做不出任何动作,显是被制住了穴窍。

“欧阳公子!”

见欧阳锋未对两个小子下杀手,宋师道便也暂不关照那两个小扒手,快步过去对着欧阳锋深深一揖,“傅姑娘有伤在身,这场比斗并不公平,恳请欧阳公子叫停此战,宋某感激不尽。”

欧阳锋翻看的正是“长生诀”。

他一边翻看,一边抬眼瞥了宋师道一眼,心说宋缺堂堂杀伐凌厉的天下第一刀,养出的却尽是些和平主义者——儿子宋师道是仁厚君子,女儿宋玉华、宋玉致也都没啥政治头脑,逼得后继无人的宋缺,不得不将筹码压到寇仲身上。

可谁曾想,寇仲更是个大坑货,半壁江山、忠诚手下、义父老子、岳父老子,说抛下就抛下了。

只能说宋缺武功虽高,兵法虽强,可看人的眼光着实堪忧,既看错了结义兄弟解晖,也看错了女婿寇仲。

心里感慨时,他已将长生诀翻看完毕,并以“通天宝鉴”将长生诀七副行气图,以及所有七千多个甲骨文,包括三千多个甲骨文的翻译、注释等,通通拓印进了镜面之中。

之后他把帛书一合,又将之塞回寇仲胸襟里,挥袖一拂,解开寇徐穴道后,对宋师道说道:

“宋公子既不放心,为何不上前助拳?”

宋师道苦笑,“欧阳兄莫说笑了。我若出手,你又岂会袖手旁观?”

欧阳锋淡淡道:“傅君婥是当世唯一剑道大宗师亲传弟子,这样的剑道对手可不好找。是且让她们再切磋一阵。若有危险,我自会叫停。”

宋师道无可奈何,也只能强捺焦急,继续观战。

此时单婉晶与傅君婥已斗过数百招,皆已全力发挥,彼此追逐游斗之际,道旁草木小树尽被剑气摧折,零落一地,就连地面都密布着横七竖八的剑痕,皆是被散溢出来的剑气所伤。

眼见二人剑招愈发凶险,再斗下去,恐再难控制,非得分个胜负乃至见了生死才能停下,欧阳锋遂踏前一步,沉声说道:

“到此为止吧。”

此声入耳,单婉晶当即施展“北斗注死”,剑光分化,一瞬七杀,逼得傅君婥回防之时,飞身撤出战团,回到欧阳锋身边。

从她还能主动停手撤离看来,这场比斗,她已占尽上风。

“先生,我若施展‘天外飞仙’,定能胜她。”

单婉晶脸颊泛红,明眸闪亮,一副意犹未尽模样。

傅君婥则呼吸急促,脸色惨白,额头亦密布细汗,握剑之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伤势加深许多。

“她有伤在身,状态不佳,胜之不武。”欧阳锋淡淡道:“你若能以‘天外飞仙’,将她胜而不杀,剑法才算真正全面胜过了她。”

单婉晶目前正处在“锋芒毕露”阶段,还无法做到收敛剑意、藏锋于鞘,最凌厉的杀招自然也是能发不能收,一旦施展“天外飞仙”,便是生死两分。

死的当然会是傅君婥。

只是傅君婥毕竟是大宗师亲传,也有舍身爆发的秘技,原世界线正是仗此秘技重创逼走了宇文化及。

所以单婉晶哪怕能杀傅君婥,傅君婥临死前的反扑,亦是足以将单婉晶重伤。

“长生诀”既已到手,单婉晶也见识过了当世最强剑术大宗师亲传弟子的剑道修为,欧阳锋便未再停留,对着宋师道微一颔首,“宋公子,就此别过。”

说罢,带着单婉晶径往丹阳城中行去。

宋师道、傅君婥、寇仲、徐子陵皆是一脸茫然,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位欧阳公子,居然还真的只是借了长生诀“一观”,一观之后,竟就把书还给寇仲了。

也没跟傅君婥分个生死,只是切磋了一场而已。

所以,那位欧阳公子究竟在想什么?

不仅他们没弄明白,单婉晶也颇为不解:

“先生,你为了‘长生诀’,特意乘快船渡海而来,还跟了宋阀大船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找到长生诀,为何又把书还给那两个小子了?”

欧阳锋背负双手,悠然说道:

“既已看过,自然要还给那两个小子。”

“看过?”

单婉晶一脸茫然,随意翻看几十息,就算是看过啦?

“我已记下全书,有没有书都无所谓了。”

单婉晶这才回过味来,对呀,先生身为天人下凡,“过目不忘”不是基本能力么?

想明白此节,她又好奇询问:

“先生,这‘长生诀’真的能够让人长生么?”

“长生诀当然可以长生。”欧阳锋道,“长生诀的著作者,乃是上古金仙广成子,此事并非讹传。若能修成长生诀,得享长生并非不可能。”

单婉晶对先生之言自是深信不疑,但还有些疑惑:

“那为何自长生诀流传以来,历任拥有者,无一能够修成长生之法呢?”

“与绝世武功一样,长生诀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修行的。此奇书极挑资质,并且有着几处修行难关,若不能堪破,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先生你看,婉晶有这个资质么?”

既然先生都说长生诀可以修炼,单婉晶自然要问一问自己的资质。

她倒也不是贪求长生,而是觉着,若可修成与“天魔策”齐名的长生诀,或许能令她的剑仙之路走得更顺畅一些。

毕竟她虽然出身魔门,小时候练的也是天魔策中的武功,可自从破门叛教之后,单美仙便不再教她魔门内功,改传她别的内功,虽也是魔门多年以来掠夺收藏的上乘内功,可比起四大奇书,肯定是要逊色不少的。

再说阴癸派掌握的“天魔策”本就不全,且阴癸派的“天魔秘”也好,“姹女大法”也罢,都与她要走的剑仙之道并不锲合。

“你么?”

瞧着单婉晶期待的眼神,欧阳锋沉吟一阵,说道:

“待我参悟一阵,再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练的。”

长生诀七幅图,分别对应“五行、阴阳”七种属性。

但并不是说知道了这一点,又知道了长生诀修炼秘密就能顺利修炼的。

长生诀七幅图,不仅对应七种属性,还对应七种根骨资质。

寇仲和徐子陵之所以能练成最后两幅图,就因为身为时代主角的双龙,不仅悟性奇高,还恰好是一阴一阳两种特殊体质,各自凭本能指引,修炼了适合他们的最后两幅图,修炼时还没什么内力,武学修养也约等于零,不存在“知见障”,误打误打误撞满足了修炼长生诀的全部条件。

所以,哪怕能够满足修炼“长生诀”的其它条件,若是没有对应五行或是阴阳属性的根骨资质,也练不出名堂来。

单婉晶资质虽高,又得通天灵种、易筋锻骨篇提升根骨禀赋,但五行阴阳属性能否满足长生诀的要求,还真无法确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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