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501.全员,橹改机(祝周末愉快)

老板答应的这么痛快,王忆就有些痛苦。

又砍价砍高了?

砍刀又没有砍准?

王忆陷入自我怀疑中,但他把配置给老板看,说:“你看好了,我要的配套这里写清楚了,可不能给我减配或者换材料。”

老板一拍他肩膀亲热的说:“小老弟你放心,这就是个五香鱼罐头的标准生产线,三种口径、三种规格,绝对没错,国家标准,谁也做不了假。”

“而且一年之内保修,机器出现故障,公司免费负责给你换配件。”

“送终身维护服务,一年之后机器再出现故障,那配件收费但肯定能给伱修好!”

王忆听的眨眨眼睛,试探的问道:“货给我送到家门?”

老板说道:“当然——不过你家得是咱翁洲范围内的,不能动用渔船,翁洲范围内陆上运输没问题,要是得换船那你得加运费。”

王忆说道:“这个不用,就是给我送到港口那边一个仓库里去。”

老板立马说:“这你放心好了,32万,送货上门!”

王忆没话说了。

该要的保障要到了,该给的服务给到了。

实际上34万的价格他也愿意接受,这种机器在网上订购是35万,不还价……

所以32万买到也还不错。

就是老板答应的太痛快了。

32万不是一次性付清,先签订工业购销合同,然后王忆支付30%定金,工厂发货,货送到的时候支付50%,最终进行检查和试用,没有问题再交付尾款。

这种设备是标准化的,工厂常年备有三到五套完整设备,所以王忆这边付了定金,老板给工厂的负责人打电话,那边就开始安排物流运输了。

现在交通发达,物流四通八达,次日生产线就能送到。

王忆跟老板约定了个下次相见时间,立马返回83年。

83年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但他喜欢待在热热闹闹的天涯岛上。

哪怕是看几个皮孩子瞎胡闹。

这会几个皮孩子是在放鞭炮,外岛有鞭炮小作坊,到了腊月就开始狂搓鞭炮对外销售。

八十年代国家还没有对这种火药小作坊进行严格监管,所以小作坊的日子过的挺好,买卖也挺好。

今年天涯岛上社员们有便宜粮食吃省下了工分,又有分红到手,所以眼看到年根了,家家户户都会私下里购置点年货。

鞭炮是重中之重。

孩童们拆了鞭炮一枚枚的放着玩。

他们还挺会玩:用鞭炮炸罐头盒子。

鞭炮一声响,罐头盒子能飞起十多米高,每逢这时侯他们就欢呼。

如果凑巧发现了一泡狗屎那欢呼声会更高:炸狗屎是他们最爱的把戏。

不过看到王忆露面他们不敢乱来,王新新收起鞭炮转了转眼睛对王忆招手:“王老师,你吃不吃麦乳精?我家有麦乳精,可好吃了。”

王忆摇摇头。

我是缺麦乳精的人吗?

可其他小学生很缺:“新新你家里有麦乳精呀?咱们一起去吃吧。”

“干吃怎么样?干吃嘎吱嘎吱的,味道比开水泡好的好多了。”

看着小伙伴们兴致勃勃的样子,王新新挺不乐意:“你们家里没有麦乳精吗?我家就买了一罐头瓶子,连我和我姐都不够吃,何况加上你们呢。”

王小源说道:“我家没有麦乳精,我妈让小杨老师帮忙从沪都捎炼乳,等她捎回来了我让你去我家用馒头蘸炼乳吃。”

炼乳是好东西,麦乳精里的主要成分就有炼乳。

它本身是牛奶浓缩而成,这年头的国营奶厂为了增加口感会往里加入大量的蔗糖,又香又甜,蘸馒头吃确实符合当下年代老百姓的喜好。

于是王新新便心动了,一挥手说:“那你可得言而有信。”

王小源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几个小孩顿时飞奔而去。

王忆怕他们没数乱来闹出纠纷,便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监督他们。

王新新家里大人都去上工了,姐姐去其他人家做功课了,这样他麻利的推过椅子爬上桌子,从吊在后窗上的篮子里拿下个大水果罐头瓶。

跟着他们玩的好娃说道:“新新,你家里买的麦乳精是便宜的,肯定是用塑料袋装的,还有铁罐子装的,那个高档产品。”

“你家买的起?”王新新问道。

好娃摇摇头:“是小太爷家里的,小太爷给我吃来着。”

王新新鄙夷的说:“嗨,你家买不起你说这个干啥?我还知道这东西有金盒子装的,万元户买的麦乳精就是用金盒子装的。”

王新波紧张的说:“新新,你爸妈要是发现你偷吃麦乳精,不得打死你啊?”

王新新得意洋洋的摇晃了一下罐头瓶子,说道:“绝对不会的,你们得跟我学习,要擅长思考!”

“首先,他们打死我是犯法的,其次,他们打死我谁给他们养老?最后你们看,这里面的麦乳精怎么回事?”

随着他摇晃,麦乳精刷啦刷啦的响,然后有部分结块的被晃到了上面来。

王小源说道:“你没拧紧瓶盖子,受潮了,里面有结块的了。”

王新新更得意了:“谁跟你说是我没拧紧瓶盖子导致它们受潮的?”

他坏笑一声,做了个鬼脸:“是我爸拧紧了瓶盖子,然后我又给他拧松了,然后它受潮了。”

“麦乳精受潮能传染,一块受潮会吸收其他的麦乳精,所以我爸妈就会把结块的给我吃掉。”

“这样咱们今天就吃结块的,我爸妈知道里面有结块的了,咱们吃掉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其他三个孩子目瞪口呆。

我草。

妙啊!

王新新准备拧开盖子,结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父母发现麦乳精受潮后,他母亲就逮着他爹狠骂了一通,说他有力气都使在床上了,结果手软连个罐头瓶子都拧不紧。

这下子他爹是咬牙切齿拧的罐头瓶盖,几个孩子手劲不足,你来我往的最终也没能拧开盖子。

好吃的就在眼前,可无论如何也吃不到。

他们顿时急眼了。

奈何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他们是真没办法打开这瓶盖子。

王小源见此只好回忆着以往喝麦乳精的好日子来过干瘾,说道:“我妈也给我买过麦乳精,广播上说,这个吃了长肉,咕嘟。”

他吞了口口水继续往下说:“我最喜欢让我爸爸去泡了,他舍得给我多放点麦乳精,弄的跟鼻涕一样黏稠黏稠的,吃起来又香又甜。”

“我妈小气,一碗水只肯放一勺麦乳精,就是喝起来有点甜味而已……”

“别说了别说了。”好娃快馋哭了。

王新新也馋。

他想了想以后去拿了一盒火柴,现在瓶子底下烤了烤,然后找了一条毛巾垫着,让其他人给他抓着瓶子,他两眼暴突拼了命的拧盖子。

一声嚎叫,一声‘啵’的闷响,盖子终于被拧开。

但他们用力气太大,瓶盖子起飞、罐头瓶子乱摇晃,好些麦乳精洒在了地上。

见此王新新傻眼了。

好娃伸手去拿了一块受潮板结的麦乳精进嘴里吃,他没舍得咀嚼,不想吃的‘嘎吱嘎吱’响,他就是抿嘴让麦乳精块在嘴里慢慢化开。

一股混合着奶香的甜味很润滑的顺着咽喉缓缓滑入胃里,很甜,很香,满心都是幸福感,幸福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幸福的让人一个劲的抿嘴笑。

其他人纷纷去抢板结的麦乳精,王新新把人推开,将麦乳精块拿出来挨个分一分。

这样瓶子里的麦乳精便降下去很深的一层。

王小源建议说:“把地上的扫一扫再弄进去,这样就不少了。”

王新新严肃的说:“我刚才跟你们说了,你们要向我学习,碰上事情要擅长动脑子!”

“地上都是土,你扫的时候不把麦乳精和土弄一起了?弄进瓶子里以后,岂不是都混上土了?这样我爸妈发现后不打断我的腿那是因为断腿的男娃以后不好找媳妇。”

“那怎么办?”好娃弱弱的问,“就这么浪费了?王老师说,浪费最可耻,谁浪费谁就是人民的敌人!”

王新新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能浪费,但也不能把土弄进瓶子里。”

“要不然这样,咱们趴地上用嘴巴吸一吸吧?把麦乳精吸着吃掉,这样就不是浪费了。”

好娃立马展开行动,当场趴地上开始吸开始舔。

王忆慢慢悠悠的进来,到了门口往里一看:三个娃正趴在地上舔土……

这是异食癖啊!

这是体内缺乏锌、铁等微量元素啊!

不过还有个娃是正常的,那就是王新波,这娃正在桌子旁伸手从罐头瓶子里抠麦乳精吃。

他赶紧喊了一声:“哎,你们三个怎么吃土?别吃,不干净!”

地上的三个小学生听到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看清是他后松了口气,纷纷站起来尴尬的笑。

然后王新新突然觉得不对:“我们三个吃土?王老师,我们是四个人在吃土。”

王忆说道:“没有,小波在吃麦乳精呢。”

王新新惊愕的看向王新波。

王新波笑的最尴尬:“吃、吃土牙碜,不是,新新,我是学你开动了脑筋,我跟你说,等你爸妈发现家里麦乳精少了,你就说我们来玩,你请我们吃来着……”

“我草你吗!”王新新看着瓶子里又下去一截的麦乳精跳起来冲王新波就打。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王忆把他们拉开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忍不住的感叹:这年头孩子的日子过的实在有点苦啊。

嗯,那自己是时候该大批量的往83年带入年货了。

这样他直接去跟王向红说了一声要开船去拉年货,便开着天涯三号出发,找个无人岛屿附近抛锚后,他又去往23年。

这次他去物资类市场转悠起来,开着自卸三轮准备大批量的采购年货。

现在这个时间段在23年买年货真是个好选择,因为这边新年已经结束了,很多年前紧俏昂贵的物品,现在都是便宜打折处理。

拿食物来说,比如火腿——正儿八经的一条火腿,类似金华火腿的做法,这种火腿六斤真空包装的年前卖到六七百,基本上一斤一百块。

现在价格打折了,一斤只卖六七十块,一条六斤的火腿给包装好都用不了400元。

还有各种糖块、干果的价格也有所回落,王忆开着自卸三轮开始大采购:

他买的干果多,但主要不是卖给社员或者分给社员当年货,而是准备让点心组做干果蛋糕。

蛋糕里面加干果,过年时候走亲访友这就是上好的礼品。

再一个饮食方面他买的比较多的是调味品,干辣椒、八角、胡椒以及预制调料等等。

特别是预制成品调料他买的多,这都给混合好了,有的适合炖肉、有的适合炖鸡、有的适合腌肉,滋味都很好,可以大大提升饭桌上的幸福感。

在23年采购结束了。

王忆又给邱大年发了个文档,里面有新一批的采购计划。

这些采购的商品要送到天涯岛进行重包装,所以他没法自己来处理。

此时他一开手机里面信息很多,袁辉、饶毅和柳毅都给他发了一堆信息。

另外还有同学、以前同事发过来的拜年信息,里面还有不少人旁敲侧击他最近是不是发了财,想要让他给拉一把。

王忆看到这些消息挺纳闷。

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外界都知道自己成了土豪这件事?

他发达之后挺低调的,老老实实的把自己交际圈给收缩在了翁洲区域内,跟以前的关系没有进行联系,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

看到这些信息他没法回应。

现在他把83年时空当主场了,23年这边就是个供货渠道而已。

他手头上钱已经足足够用,这样也没必要急着去委托饶毅和袁辉帮自己处理存货。

以他的预期,23年时空再卖出古董文物和珍稀海洋宝石的次数没几次了。

生产队大灶生意很好,收入很可观,已经足够撑起他的消费所需。

天涯岛的渔场和生产队大灶之间形成了互动,渔场出产海货供应给大灶,大灶赚钱反过来投资渔场的养殖事业。

于是王忆给两人回了点信息,就说自己要去边疆地区跑一趟找点东西,然后便回到83年。

大量的年货装箱后送到船舱,现在天色还早,他便开船在海上浪荡起来。

碰到渔船便靠上去,直接采买新鲜海货。

大黄鱼、小黄鱼应有尽有,都是野生货。

特别是小黄鱼很好。

小黄鱼有春汛,春日的小黄鱼很肥美,此时虽然还没有过年,但距离立春已经没有几天了,小黄鱼也开始零星的出现了。

王忆看到野生的黄鱼都会买,另一个是鲳鱼。

前些日子他们生产队搞到不少金鲳鱼,如今他碰到的是银鲳鱼。

外岛的春天在清新中透着妩媚,气质独特,而海鲜之中银鲳鱼最是与之相仿。

银鲳是东海春天海鲜代表,它们体背是蓝色、肚子是白色,通体只有这两种颜色。

而这两种颜色分界线并不严格,从上往下是渐变色,如同身上套了一条渐变色丝袜,还是蓝丝。

这东西能不妩媚吗?

王忆碰到银鲳鱼也买,23年市场的野生银鲳鱼中,不管大小都不便宜,大鱼尤其贵,王忆这边便主要买大鱼,一筐一筐的买。

看到他买的豪气,船老大还送给他一些海货:皮皮虾。

现在的皮皮虾同样肥硕好吃,它们春季产卵,到了清明口感会到达顶峰,那时候最肥最鲜最好吃。

不过现在的也不错,船老大给他看:“你别嫌弃这些皮皮虾,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你看,每一条都背籽!”

皮皮虾的虾籽在背上,今天阳光好,船老大举起皮皮虾对着太阳给他看——

背上有一条阴影。

全是虾籽。

王忆见此大喜。

83年的人不喜欢吃皮皮虾,可23年的喜欢!

这种满籽的皮皮虾在23年不比银鲳鱼便宜,它们个头很匀称很肥硕,全是大个的家伙,个头小点的全被扔了。

现在的渔民看不上这东西。

当下时节的好海鲜再就是一些海贝海螺,比如黄螺和牡蛎。

正所谓三月三,黄螺爬上滩。

如今还没进正月呢,但黄螺也已经味道不错了,黄螺不是非得等到三月三才好吃,一年到头都好吃,只是春天它要产卵,现在的黄螺便跟皮皮虾一样也抱籽了。

至于牡蛎则是一年里的好时候,每年冬至到次年清明都是牡蛎最鲜嫩的时节,船老大随意给他砸开个牡蛎,里面肉很满很肥很润。

这玩意儿很滋补。

王忆有好几个朋友需要这东西,所以他肯定得全收全买。

天涯三号在海上快速的转悠,没用一个钟头就收了半个船舱的好海货。

墩子和邱大年过年还没有回来,王忆就先把这些海货送到23年的天涯岛去。

他忙活着把箱子全转移到天涯一号船上,开船去了天涯岛。

天涯岛上有人。

哪怕过年也有人值班。

他这边雇佣了几个有社恐的青年,这些人过年都不回家,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便缩在自己房间里怼手机、怼电脑。

追番、看片、玩手游、打端游,日子过的也是红红火火。

青年们社恐但不意味着不会跟人打交道,他们跟王忆关系不错,因为王忆不跟他们废话,有什么活安排给他们即可。

这次王忆是让他们往下搬箱子运送海货,他跟一个叫姜东东的青年说:“你们墩总最近两天要回来了,等他回来让他跟年总联系,在岛上弄一个冷库。”

“现在这些海货你们找背阴处放冰块来保存吧,我跟钟世平钟老板那边联系了,今天就有人过来取这些海货,你们做好称重登记,到时候交给他跟他复核一下就好。”

姜东东冲他比划了一下:“O**K!”

王忆把他当二逼青年。

这些人很会自己找快乐,比如一边尾随一边干文明6,个人生活与国家大事两不误,从微观和宏观两大角度一起认知世界。

看看天色、时间,在83年差不多该回去了,王忆便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返程回县里码头停靠,打车离开,中途随便找个地方开门回到83年。

他开船回到天涯岛,天色就有些晚了。

这时候有人在等着他,王向红跟他说,是相公岛的新队长项满银要找他。

项满银是为了渔船改装项目来的。

他之前通过战友买了一艘铁壳机动船,但船的动力系统有问题,特别是船机已经不行了,之前在海上抛锚还是王向红安排天涯二号给他拖去市里的。

市里检查了发动机后一个劲摇头,说这机器已经不能用了。

于是项满银想要让他的铁壳船开动起来,就得换个发动机。

可他没钱……

还好现在砖窑厂从他们岛上买土,他有分红又自己上工攒下了一点钱,现在想要把船给换上新机器。

然后他听说天涯岛在红树岛上办起了维修厂,还能转售一些船发动机,因为是二手维修机器,所以价格便宜,他便闻讯而来。

王忆明白他的来意后对他说:“庄队长,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你就买了一台旧船旧机器才惹上了麻烦,现在还敢买二手机器?”

红树岛确实可以改装船,给船上发动机。

但那限于普通木船。

他从23年的维修厂带来了改装资料,给木船加发动机比较简单,涉及到的线路少,林金虎能研究透,像项满银这种铁壳机器牵扯的线路多,林金虎办不了。

项满银听了他的话,当场便长叹一口气:“唉,王老师,都是穷闹的。”

“我现在已经把船买下了,还是把家底抠空了、把复原津贴都给用上了,才买来这艘船。”

“你不知道,我当时买这艘船被周边人给笑话惨了,所以我一直憋着一股气,一定要靠这艘船干出点事来给他们看看。”

“所以我现在想要把它给修好,再说我还是没什么钱,砸锅卖铁也不够买一艘新船呀!”

“所以王老师啊,请你一定帮帮忙!”

王忆咂咂嘴。

行吧……

他说道:“那我让我们的技术员过来看看吧,他要是觉得能给你船换新发动机,这事情自然好办,如果他换不成、他没那个技术,那我也帮不上忙。”

王向红找人去给林金虎送信。

没过多长时间,码头上有人吆喝起来:“好家伙、好家伙!全是机动船啊!”

“一二三四五!五艘船,五艘机动船!”

“这都是咱们的船吗?全成机动船啦?哈哈,这可带劲了!”

山顶除了一个听涛居其他建筑全拆了,包括办公室也没有了,于是王向红把自家给贡献出来当个临时办公室,这会王忆、项满银等人都在他家里。

他家隔着码头近便,码头上响起欢呼声,他们便清晰的听见了。

王向红听到这些声音霍然站起身。

他快步去门口一看:

海上有五艘船正在乘风破浪!

这五艘船都是他们生产队的木船,夕阳余晖照耀的海面赤金闪亮,然后一艘艘木船便在飞速的乘风破浪。

本来木船要靠摇橹做动力,如今船后却没人摇橹,甚至橹位都被取消了,没有船橹了。

所以社员们尽管还没有登上这些木船,却依然猜到了它们的情况:

改装完成。

木船变成机动木船。

王向红看到这一幕自然坐不住了,便冲王忆一招手,自己先上码头看去。

项满银也跟在后头,他们在码头上和社员们挤作一团,一起信目看向海上。

五艘船五个人,在海上围绕码头来回的开动,船机发动发出轰隆声,五台发动机一起轰隆作响,听的社员们心情澎湃。

全是机动船啊。

太好了。

生产队除了有天涯二号、天涯三号、天涯101号三艘正式的机动船,又有了五艘的自修机动船。

可以预见,未来生产队会拥有更多的机动船!

项满银看着五艘机动船高速航行的姿态大为艳羡,下意识的喃喃说道:“你们天涯岛,真好。”

改装的机动船引来了更多的社员。

原本晒太阳的老汉们因为天色已晚、温度渐低准备回家了,如今看到熟悉的木船变成机动船在海上纵横捭阖,便纷纷赶到了码头上。

林金虎坐在了前面机动船上,他看到越来越多的社员被自己的动静引过来,便面露得意之色。

出彩了!

王向红乐呵呵的冲他招手喊:“林技术、林技术,过来吧,别转悠了,这可是机动船,这可是烧柴油的呀!”

林金虎开船停靠到码头来,后面的机动船纷纷跟着向他靠拢。

缓缓的,五艘橹改机木船全近距离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社员们立马争先恐后的上船去看。

王忆笑着说道:“老林你可真会出风头,不是让你自己回来吗?怎么还开回这么多机动船来?”

林金虎正要说话,王向红又立马问道:“换装工作没问题吧?这些木头船强度能行吗?我看现在这船速可不低,木头船的结构能扛住这海水的冲击力吗?”

“能!”林金虎痛快的说道,“我们改装第一艘船后就一直在做实验,岛上这些木头船的质量没问题,而且这些船机速度不行,时速很少能达到四节、五节的。”

王向红立马说道:“够了够了,这速度不慢了。”

一节差不多是时速1.85公里,四五节的航速就是时速十公里左右了,对于摇橹的木船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种事没必要太担心。

外岛最早的机动船都是橹改机,木船的可靠性并没有比铁皮船差很多。

上了木船的社员纷纷问:“队长、王老师,能不能开船出去转转啊?”

“试试船,这叫老瓶装新酒,看看哪里不一样。”

面对社员们满怀希望的要求,王向红却冷酷的拒绝了:“这船还是以前的船,是加装了发动机又不是加装了沙发椅子,你们去看什么不一样?”

“就在这里看看发动机行了,别出海了,谁想出海明天去上工,到时候让你们看个够。”

“现在别开发动机了,岛上没多少柴油了,得省着点用呢。”

现在岛上对柴油的需求确实很恐怖。

三艘机动船一旦开动就要喝柴油,还有防空岛上的柴油发动机也在天天轰鸣。

这还是王忆已经在红树岛部署了太阳能发电机的结果,否则红树岛也用柴油发电机,那他们生产队对柴油的需求量可就太多了。

社员们不知道柴油的消耗量,王向红这边天天看,看的心里发慌。

生产队确实鸟枪换大炮了,确实先进了,可是也确实更能烧钱了!

等到码头上氛围稍微冷静一些,项满银赶紧去握林金虎的手:“林同志你好,咱们见过面的,哈哈,我相公岛的项满银。”

“是这样的,项队长想给他的船换一台发动机,但我们不确定咱们的维修厂能不能换的了。”王忆说道。

项满银急忙点头。

林金虎知道项满银的那艘船。

实际上他们全公社都知道,正如项满银所说,他买了这艘锈迹斑斑的老船回来后,真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嘲笑。

此次项满银就是开着船来的,林金虎看向船身问道:“这船不是还能开吗?”

项满银叹气说道:“唉,能开,唉,但也就是能开,不能干活了,马力已经不行了。”

“我去市里维修,人家只能把发动机修理的还能启动,驱动船本身已经很吃力了,没法再去干活……”

林金虎说道:“那我上去看看……”

“必须的、应该的,林同志你赶紧上船。”项满银一听这事有谱顿时激动了,拉着林金虎就要上船。

王向红说道:“不用这么着急……”

“必须得着急,老班长,我太着急了。”项满银急的连连打断他的话。

两人上船进船舱,林金虎里里外外看了三四遍,最后点点头说:“能换,我那里有个图册,上面有一块潍柴ST-22型号的发动机能跟你的换上……”

一听这话,项满银脸色顿时潮红!

太激动了!

(本章完)

第503章 502.出版书送到岛上来(礼拜一,求

看到林金虎这话说的挺笃定,王忆这边将信将疑。

这么牛逼吗?

机动船换发动机,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他决定自己上船去看看,去给发动机角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个视频,准备送到23年给维修厂看看,如果林金虎自己处理不了,他就从23年拿换装知道方案过来。

其中林金虎所说的潍柴ST-22型发动机就是王忆从23年拿过来的,这些发动机都是九十年代的机器了,经过维修和保养,现在还能用。

正好他明天还得回一趟23年去接罐头机,这样他拍了照片、录了视频跟项满银承诺,先让他开船去红树岛停泊,能维修的话,一定就维修。

红树岛现在是社队企业中发展重点项目所在地,最好能有个码头。

本来王忆的想法是,红树岛没有码头正好避免了外界船只的靠近、外界人员的登岛。

但他现在想明白了,这个想法不对。

红树岛的地理环境比较特殊,岛屿四周海域都生长有红树林,海边一圈都是浅水区域,如此一来外界的人想要登岛可以从四周随便找个地方停船挽起裤腿上岛。

所以还是建个码头更好:

就跟古代北方修长城一样,长城不能真正阻碍外敌的翻山越岭,它可以设置关隘,将市场区域、生活区域都给自然而然的引导向关隘区域,这样更便于管理。

要是红树岛有了码头,那外界人员想要登岛的第一选择就是走码头。

他们在码头设卡即可。

允许登岛的人可以从码头上岛,不允许登岛的人来到码头可以给他们一个警戒。

天涯岛和相公岛有生意合作,属于生意伙伴,项满银又跟王向红算是战友,这样他晚上过来一趟自然得招待他,晚饭就是在王向红家里吃的。

恰好王忆带回来了年货,真空包装熟食众多,又是卤肉又是炖肘子又是酱牛肉五香驴肉等等。

很丰盛。

再油炸个花生米、炒个青椒鸡蛋、炖个猪肉粉条,一顿好饭便上桌了。

推杯换盏中,王忆把修码头的构想跟王向红说了说,王向红点头。

红树岛上的维修厂要发展,那必然得有个码头。

听到他们的讨论,项满银放下酒杯兴致勃勃的说道:“你们要建新码头吗?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施工队,专门建码头、修码头的施工队。”

他进一步介绍道:“是我在部队时候的领导,他是翁洲市里人,转业到了城防工程上,然后自己弄了个施工队,专门负责码头方面的工作。”

王向红笑道:“利用公家的大锅给自家开小灶。”

项满银嘿嘿笑,含糊的说:“反正老班长你放心,肯定不犯法,他的队伍修码头的技术水平很高,伱们放心大胆的用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忆颇为开心,举起酒杯给项满银敬酒。

今晚这顿饭吃的值当,搂草打兔子。

这样红树岛帮项满银修船,项满银帮他们联系人修码头。

正好双方互相不亏欠人情。

晚上送项满银离开的时候,王忆去拿了两个礼包给他。

年货礼包。

一个送给项满银,一个送给他的老领导。

年货礼包里东西挺齐全的,干果、点心、肉食各有八样,礼包是大塑料包,上面印着喜字和年年有余这样的字样,看着就喜庆。

这绝对是送礼佳选,哪怕是给市里的领导干部也能拿的出手。

项满银拿到礼包后本能的客气,但这种礼包本身喜庆里面年货又多又新潮,谁不喜欢?

于是双方客套几句,项满银最终不好意思的拎上了大礼包……

看着他摇小船离开,王向红挺不乐意的:“嗨,咱们是通过他找施工队建码头,可咱不欠他人情。”

“他领导的那个施工队是占国家便宜,咱们用他的施工队这是给他去送钱,他该给咱们送礼还差不多。”

王忆笑道:“我送的是小东西,一点年货而已,这跟谁欠谁人情没有关系,这是咱们人情走动。”

“你看着吧,项队长不是不懂人情的人,他现在收了我给的年货,后面他肯定得回礼。”

“而人情是怎么来的?走动出来的,没有走动的亲戚那不叫亲戚,走动频繁的朋友也就逐渐成了亲戚,这就是亲朋!”

王向红拍拍他后背说道:“行,你说的有道理,那你看着办就成。”

王忆回到听涛居,秋渭水已经上炕了。

现在大迷糊离开了听涛居,暂时先回自己家里去睡了。

寒假了,除了夜校扫盲班的负责教师,其他人各回各家准备过年了。

看着王忆回来,正在台灯下看书的秋渭水将看到的一页折了起来,问道:“给你做了醒酒汤,要不要喝一碗?”

王忆喝酒不多,就是意思了一下。

不过媳妇儿给做了醒酒汤,那就算没喝酒也得来一碗。

秋渭水换上了他带过来的绒毛保暖衣裤,这种衣服都是紧身的,她掀开被子下床便有美好的身段在灯光下显露。

王忆给她带回来一个包,说道:“这里面有自热贴,你明天贴小肚子位置秋衣外面来一个,能生热好几个钟头,可以避免宫寒。”

“怕我生不出孩子来?”秋渭水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少妇的媚意已经遮不住了。

王忆想我可去他娘吧,喝什么汤啊?

还是干活吧。

完活之后两人缩在暖呼呼的被窝里都挺满足,秋渭水甩了甩头发避免被压到,说:“其实这个小房子还挺好的,不大,两个人住很温暖。”

王忆说道:“等在我家地基上盖起楼房,咱们把卧室也做的好一点,那样住起来一样温暖。”

秋渭水摇摇头。

以后他们会有大房子,但不会有听涛居这么温馨了。

王忆一听这话觉得事情很好办。

听涛居不拆了,两个人先暂时住这里便是。

其实住海草房挺好的。

冬暖夏凉的。

第二天王忆就指挥社员把年货全给搬到了祠堂去。

祠堂还有一间房子空着,用年货挤了个满满当当。

晒太阳的老人们看着社员忙活很感兴趣,问:“这是生产队今年准备的年货?”

王向红可不敢提前暴露年货的存在。

社员们肯定急不可耐的想要分走,这样孩子馋、大人馋,指不定没等到过年先把年货给吃光了。

于是他就含糊其辞,让搬货的社员们不准讨论,就老老实实的把年货给搬进祠堂锁上门。

学生们没事干,听说有年货顿时蜂拥而至,扒拉着门缝看的、趴在地上从门槛上头看的,还有趴在窗口用手遮住阳光往里看的。

这把王向红弄的连连摇头:“屎壳郎开会,你们是臭一块去了!”

“后面得把这些东西锁我家里,锁厢房里吧,不能老是留在祠堂里,这样省的被人惦记。”

还是王忆心疼学生。

他给学生们分花生豆——一种带脆皮壳的花生,味道多样,吃起来嘎嘣脆。

学生们一人装一兜,塞进嘴里嘎嘣吃着开心的蹦跶:

“我这个是奶味的,这个白色的跟大白兔奶糖一个味的,真好吃。”

“二猪你吃个红色的,嘿嘿,你尝尝红色的最好吃了……”

“别吃,那是辣的,你给我吧……”

“嘶嘶,绿色的这个怎么回事?吃了钻鼻子……”

王忆还给他们分摔炮。

然后不多会,岛上各处都有‘砰砰啪啪’的响声。

摔炮带来了淡淡的硝烟味。

这也是年味。

孩子们玩的开心吃的也开心,四处还有兴奋的喊叫声。

这同样是年味。

王忆下午回23年一趟,跟‘都齐全’的老板联系将罐头生产线送入仓库推入时空屋后,他便迅速的回到83年。

他对23年已经越来越没有感情了。

就在他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听涛居外面有人喊他:“王老师、王老师你在里面吗?张有信找你,有你的东西……”

“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没想到自己去23年时间不长,这边就有人找了,幸亏他对23年没什么留恋,以最快时间赶回来了,否则还真容易出事。

他没有出声,想看看社员的反应。

外面喊他的社员叫了几声后见屋子里没有回应,他想进门来看看,结过老黄和它的崽子们住在外间,看见有人要进来就呲牙。

除了大迷糊和秋渭水,王忆不许别人进听涛居了,他教导过老黄,老黄很通人性,已经成了他在听涛居的把门好手。

老黄这边呲牙,它的崽子们跟着呲牙,吓得那社员不敢贸然闯入。

他只好悻悻离开,然后对工地上忙活的大胆喊道:“你真看见王老师进听涛居了?里面没人啊,我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声。”

正忙着砌砖头的大胆抬起头说道:“先前进屋了啊,什么时候出去了?我没看着,估计是我没注意的时候他出去了。”

“没出去吧?我也看见他回去了,没看见他出来啊。”有人说道,“你们谁看见了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

王忆见此咂咂嘴。

这帮人还挺死心眼,算了,得出去给个说法了。

他快速找了瓶眼药水滴在眼里,然后不闭眼直接睁着眼出去。

两眼出现了红血丝,而且眼药水往外流,擦一擦后就跟打哈欠打出眼泪一样。

他打着哈欠拉开门,挤挤眼问道:“谁喊我来着?我才躺下没睡半个钟头,谁喊我了?”

大胆见此说道:“看,我就说王老师没出来。”

王忆冲他们不耐烦的说道:“以后我回了听涛居就是要睡觉,或者是要写书,你们别来找我,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

几人尴尬的笑了起来:“好、好。”

“我没找你,王老师你进屋我从不找你,是柱子找你。”

“柱子这个东西,你着急忙慌的吆喝什么?谁家失火了?”

柱子更尴尬,说道:“对不住,王老师,是张有信邮递员给你送了些东西,让你过去拿。”

王忆故作不耐的说道:“以后随便找个人接了就行了,这种事不用非得找我。”

他打了个哈欠搓搓眼,一脸不悦的下山去。

柱子等人噤若寒蝉。

大胆咋舌道:“以后王老师进屋就别打扰他,他跟小秋老师刚结婚,晚上操劳的很,咱爷们都是过来人,这时候白天要补觉的。”

众人便赶紧点头。

张有信看见王忆后高兴的很,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抱上了码头。

王忆一看两个箱子,小巷子是出版社邮寄过来的,他心里一动,直接拆开,里面是摞在一起十本《龙傲天环球大冒险(一)》。

张有信现在也知道王忆有作品出版的事。

看到里面的新书他当场怪叫一声:“我草,王老师,你的大作!”

王忆说道:“少一惊一乍的,就是一本书而已,你没看见过新书吗?”

张有信嘿嘿笑道:“我没看见过作家呀!”

在码头四周忙活的社员听到这话纷纷走过来:“王老师,是你出版的书来了?”

“叫个龙傲天环球大冒险是不是?我看报纸上都说了,王老师你真是了不起。”

“这还用说?王老师啥都能,会写诗会写文章会写小说,没有他不会的。”

“他不会生孩子。”有人开起了玩笑,引得哄堂大笑。

然后又有人说:“生孩子有小秋老师呀,他跟小秋老师正好是一对。”

社员们勾肩搭背上来看《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很好奇,很激动。

这可是王老师的著作呢!

王忆拿出来分给他们看,他们连连摆手:

“手上又是水又是泥沙的,不能碰你的大作。”

“就是,我手上刚去处理螃蟹来,一股子腥味,可别影响了书上的墨香味。”

“等我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去王老师那里看书。”

“还有个大箱子是什么?都是书吗?”

另一个大箱子是十万大山地区邮寄过来的,寄件人是个王忆不熟悉的名字。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特产,有牛干巴、有笛子、有茶叶——其中茶叶最多,好几个包,每一包上都有贴纸,什么毛尖茶、苔茶、凤冈茶等等。

里面还有一封信和一张合影照片。

照片上是王忆和一对新婚夫妇。

看到照片他明白了,这不是当初去参加渔汛大会战,然后在佛海遇到的那对小夫妻吗?

他当时给小夫妻一大堆的胶卷,如今小夫妻给他送了年货!

投桃报李。

是个讲究人。

社员们跟着看,王忆便把照片传给他们,然后随意的解释说:“我同学,他是十万大山那里的,给我弄了点他们的土特产当年货。”

“今年年货是天南海北的特产都有,都是我同学邮寄过来的。”

社员们听到后笑声连连,对分年货的场面期待不已。

有老人看着照片点头:“能看出来,这两口子绝对都是文化人,你们看,人家有气质,跟咱泥腿子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这女的穿的真喜庆,这男的穿的像干部。”

王忆暗道你们还真猜对了,这女的是个教师,这男的是个公务员。

他收起了照片也收起了年货和书。

行了,王老师又有同学来送礼了……

而社员们最关心的却不是年货,是《龙傲天环球大冒险》。

‘王老师的书出版印刷成铅字’的消息在岛上不翼而飞,迅速传遍了岛屿。

正在服装组帮忙的秋渭水先回来了,然后祝真学、王向红也来了,后面赶来的人陆续增多,连寿星爷都拄着拐棍赶来了。

实际上寿星爷还挺激动,拄着拐棍一路小跑。

王忆看到上一个动作这么麻利的老人还是在网上看到过一张动图,有个老人拄着拐杖进会所,会所里有包臀裙大妹子出来搀扶他,他也是这么一路小跑的。

寿星爷看见一群人围在槐树下后就激动的喊:“王老师写的书成铅字了?成一本书了?国家给他做主给他印出来了?”

王忆说道:“对,寿星爷你看。”

他递给寿星爷一本。

寿星爷不识字,拿到书本后却伸出手指指着封皮上的字一个个的点着说道:“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后面还有一个,这个我认识,一!一是一道杠!”

王忆笑道:“对,就是这九个字,寿星爷有文化呀,我还听人说你是文盲,这不是造谣吗?”

寿星爷哈哈大笑:“我就是个文盲,我哪里识字?不过我知道你写的是啥书,对着字也能对出来。”

他翻开书往里看,摸索着书页凑上去闻了闻,冲周围说道:“香啊,这上面有墨香味,墨香比猪肉还香!”

众人纷纷点头。

寿星爷看着手里的书是老怀大慰:“好啊,过年之前有好事,咱们王家这不是出秀才,这是出状元!”

“搁在以前,得是状元才能写书才能让国家批准印刷,好啊!王老师你是真有能耐!”

他对王向红说:“今年过年,怎么着也得跟老祖宗烧纸说一说,咱王家出大本事的人了!”

王向红笑道:“早说了,王老师回来要办学校我在清明就跟祖宗都说了,咱王家出了个大本事的后生,咱王家好日子来了!”

他拿起一本珍惜的摸了摸,连连点头。

在这年头的老百姓眼里。

出版了书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作家,可不是一般的文化人。

教师是文化人,但作家是作家!

自家人里出了个作家,社员们与有荣焉,都争抢着要拿书回家看。

其中大胆仗着人高马大撞开身边的人最快抢到了一本书,然后王向红仗着烟袋杆又长又硬给他手背上来了一下子:

“你认几个字啊?你拿这书回去干什么?”

大胆说道:“我上夜校上的最积极,是不是,祝老师?祝老师都让我当班长呢!”

“队长你别小看我,现在我是相当有文化,看个书不成问题。再说了,我碰到不认识的字我可以猜,用黄老师的话说,结合上下文总能猜个差不离。”

王向红说道:“行了,你别胡咧咧,我跟你说,这书现在很宝贵,县城里好些人想买都买不到。”

“所以这书你们别乱动,怎么分配我已经有数了,一本放祠堂上供、一本给王老师留着做纪念,一本交给小秋老师给小秋爷爷送过去,一本留着裱好了留大队委展示,学校图书馆分配一本,五个年级图书角各分配一本……”

十本书十个用处,他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社员们纷纷叹气。

自己是分配不到这书了。

王忆跟王向红商讨:“现在是寒假时间嘛,学校也没有建成,这样,祠堂、我爷爷的书拿出来,其他八本先分给社员们轮流看。”

“一组分三本,二组三组分两本,四组分一本,先分着看,等咱社员看完了,回头开学了再搜集起来……”

“不过大家伙要保护好它。”王忆冲众人叮嘱,“吃饭喝水的时候别看书,别弄脏了这书,这书还真挺不好买。”

出版社当时过来的编辑确实有数,这本书肯定要再版的。

第一批书但凡是参加元旦上新活动的都已经被卖掉了!

如果不是出版社联系了印刷厂给他邮寄书,王忆这边都买不到!

众人闻言大喜,立马下保证。

王向红咂咂嘴,继续叮嘱大家伙:“千万别给我弄脏了!”

秋渭水已经看过《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两部,拿到新书她没看内容,就是翻阅着看印刷质量。

她对这本书颇为喜爱,也想收集一本。

王忆跟她说:“你收集我的手稿,收集这种成品书没什么意思,不过你要是喜欢,等我去新华书店给你买一本。”

秋渭水说道:“不用了,新华书店买不到。”

“县里、市里的都买不到,连沪都都不好买呢,小杨老师打电话回来来着,她在沪都找了四个新华书店才买到三本,但都被麻六他们给抢了,他们也要收藏。”

王忆眨眨眼。

我、我成畅销书作家啦?

他顿时得意起来,这书可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当然专业内容参考了不少工具书,但他绝对没有抄袭。

这样他心里的成就感真是满满当当。

秋渭水晚上奖励了他。

这样他又感觉身体空空荡荡。

第二天两口子就去县里了。

专程送书。

其实王忆的意思是等到腊月二十七再送过去,因为当地风俗是‘腊月二十七赶年集,全家年货都备齐’,二十七这天家家户户采购年货也给相近的长辈送年礼。

或者今天去送书也行,把年货带上,只是这样一来送的就太早了,没有那么喜庆的滋味。

结果秋渭水心急,就要今天先去送书,先让爷爷见识一下自家男人的能耐。

王忆没辙,只好临时收拾了点礼物带上,坐着客船跟她去了县里。

到了码头有他们社队企业的小吃摊,摊位上热气腾腾,烤红薯、糖炒栗子、炒花生、炒瓜子还有一锅的关东煮。

关东煮在码头卖的极好,配上一毛烧往外卖,码头上出大力的汉子们最喜欢。

吃关东煮要吃便宜的就吃白萝卜、豆腐之类,想吃点好的有鸡蛋有鸡肉丸子猪肉丸子等等,不管吃便宜还是吃贵都有一碗鲜甜可口的汤汁。

这东西对旅客很友好,旅客们带小孩,关东煮不辣而鲜甜,小孩最喜欢。

王忆他们过去的时候就有两个孩子在吃鸡蛋,一点点的小口吃,吃一点喝一点汤,吃的满脸幸福。

摊位旁边人不少,王忆看了看没过去打扰王东喜,领着秋渭水骑上自行车载着她去县里。

冬日即将过去,阳光变得温暖起来。

晒在秋渭水身上暖洋洋、热乎乎,让她很满足,搂着王忆的腰在后面开心的哼歌。

路上不少人扭头看她。

毕竟这年代穿乳白色海军领毛呢修身大衣的姑娘太少见,而脚上穿长筒靴的更少见。

都是王忆给她带过来的。

他们到了县委大楼进院子被门卫给拦住了,王忆没有狐假虎威,去传达室跟门房大爷低调的介绍自己身份。

实际上压根用不着,秋渭水敲敲门,门房大爷看见她后便笑了:“呀,是小秋呀,你怎么来了?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秋渭水拎起地上暖壶给他倒了一杯开水,落落大方的说道:“我今天带我爱人来看看我爷爷,这不是还没有上班吗?我寻思这会先上去,免得上班了打扰他工作。”

门房大爷点头说好,又瞅了瞅她打扮说:“你不是嫁去天涯岛了吗?我怎么看你好像是嫁去沪都了?你这身衣裳真好看,这靴子跟以前女特务——嗨,我这是瞎说了!”

秋渭水的毛呢大衣修身造型但没有肩线,袖子和衣身是一片式裁剪,大翻领、乳白毛呢,趁着脖子和脸上的小麦色肌肤更健康。

别看这大衣挺轻薄,正经的好东西,用的是边疆细羊毛做成,极为保暖,价格是两万多。

她的靴子是普通造型,只是同为乳白色,古朴大方,很寻常的大筒围尖头弹力长靴,配上大衣显得清雅淡泊,跟她气质很搭。

秋渭水不在意大爷的话,她挑了挑脚尖说道:“女特务都穿皮靴子,我这不是皮靴子,你看,上面其实有短毛,它是人造材质。”

这话是王忆糊弄她。

这靴子也是真皮质地,还是名品,一双靴子八千多。

秋渭水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王忆给她准备的,全套下来五万多。

大爷仔细看了看,咂咂嘴说:“人造材质呀?但肯定是好东西,你这身衣裳不便宜,多少钱?”

秋渭水得意的说道:“是我爱人给我买的,确实不便宜,上上下下的花了五十多呢。”

大爷惊奇的看了眼王忆。

这么舍得花钱?

是个疼媳妇的后生。

进出政府要登记,王忆做好登记跟秋渭水进门去。

叶长安正在窗户后面晒太阳顺便喝茶消食,看见两人来了扔下报纸回去坐下。

秋渭水推开门蹦蹦跳跳的过去,王忆打量了一下办公室。

挺简单的。

一套办公桌、一张排椅、办公桌前两张板凳,桌子上是国旗党旗,另外就是档案柜、书柜和墙壁上贴的伟大导师和领袖们的半身像。

叶长安放下茶杯斜睨秋渭水:“你还记得我呢?哈,我以为你结婚后眼里只剩下你丈夫了。”

秋渭水笑道:“爷爷你看你说的,哪能呢。”

她拿过茶杯往里倒水。

看看水不太热,又去墙根换了一把新水壶倒上热气腾腾的开水。

叶长安见此微微笑了起来。

算这丫头还有——“等等,你拿我茶杯干嘛?”

秋渭水在茶杯里倒上开水后给王忆:“我们一路吹海风很冷,我给你孙女婿倒杯水喝。”

叶长安茫然的看向王忆又愤怒的一拍桌子:“养囡养强盗呀!”

秋渭水嘻嘻笑,说道:“跟你开玩笑而已,这是你的茶杯,杯里茶叶不知道被你喝过几次了,我怎么会再给别人喝?”

叶长安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是跟你开玩笑,你当我想不到这点吗——等等,你怎么还给他啊?”

秋渭水说道:“你孙女婿手很凉,我给他倒一杯水暖暖手。”

“来,王老师你快抱上。”

这次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叶长安舔了舔嘴唇,看着王忆双手抱着茶杯取暖,更茫然了。

他想冲秋渭水开炮,想了想没舍得,只好瞪眼看向王忆:“也没看见你爱人这么关心你。”

秋渭水归拢了一下秀发说道:“我不用,我手是热的,你试试。”

她把手心放在老爷子手背上,然后满脸得意:“怎么样?热乎吧?我有秘密武器!”

说着,她拍了拍小肚子。

听到这话、看着她的动作,叶长安陡然惊喜。

他激动的站起来,难以置信的说:“你这次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秋渭水说道:“当然没有,不是,爷爷,你是不是误会……”

“你有啦?”叶长安开心的问道。

他还给了王忆一个眼神。

赞赏的眼神。

行。

你小子有种!

秋渭水急忙说道:“没有、我没有,是我肚子外面贴了个暖暖的东西,所以我一路上不冷,浑身热乎乎的。”

叶长安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没了。

赞赏的眼神变的黯淡了。

他无奈的苦笑一声指了指两个人,叹着气说道:“你们呀你们,你们是真行,这次过来是来调侃我老头子的?”

王忆听到这话更无奈,直接来了个双手一摊、勒布朗詹:

我自从进门除了问候你老一声别的啥话都没说,这怎么成我来调侃你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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