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0453【太上皇的助攻】

江州(九江)。

权邦彦正在跟钟相打仗,已经打了快一个月。

而且是钟相率先发起进攻!

权邦彦已从江西经略安抚使,晋升为江南经略安抚使,总管江东与江西两路兵马。

“权相公,顶不住了,快突围吧!”麾下将领悲痛大喊。

权邦彦却带着预备队,杀向被攻占的那段城墙,朝败退下来的士兵怒吼:“吾之妻儿老母,悉已接来江州。我一个外乡人都不怕死,你们本地人还怕个甚?钟贼若是攻破江州,汝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杀!”

一个大族子弟,受到权邦彦的激励,带着自己的庄户往前冲。

权邦彦也提刀杀出,身后士卒被长官感染,人人皆愿奋力死战。

一刻钟之后,攻上城墙的楚军,终于被权邦彦杀下去。

今天楚军的第四拨攻势,终究还是挡住了。

权邦彦瘫坐在女墙内,浑身血污,气喘吁吁。

忽有士兵大喊:“快看!”

权邦彦连忙站起,却见江面之上,数百艘船只远远驶来。

难道是钟贼的援兵?

权邦彦心头大骇,已然面如死灰,他感觉江州要守不住了。

不对劲!

权邦彦仔细观察,发现新来的这些船只,全都靠着北岸航行,刻意避开钟贼的战船。然后,丝毫不做停留,大摇大摆往下游驶去。

脑中灵光一现,权邦彦猛地想明白:“这是朱贼的兵要去攻打淮西!”

南方战场,同样复杂。

先是朱铭给钟相通风报信,告知江西、广西官兵即将攻打荆湖路。钟相主动提前出兵,命令荆南军队死守,自领荆北军队攻打九江。

等九江打起来,朱铭又给钟相写信,说自己打算进攻淮西,需要走长江运兵运粮,彼此约束水师不要起冲突。

通风报信的事情,钟相已经欠了个人情。

朱铭攻打淮西,也能牵制那里的官兵,让钟相不用担心北面,于是钟相非常爽快的答应。

李宝已撒了几千兵出去,进攻黄冈、蕲春等地。现在过去的船队,是运送士兵和军粮,从长江驶进雷池,攻打宿松、望江等县城,下一步还要攻打太湖(安庆市太湖县)和怀宁。

长江两岸,钟相、李宝、权邦彦,各打各的,互不干扰。

“权相公,太上皇密旨!”

一艘快船自南方而来,却是江面被封锁,宋徽宗的密信发往浙江,接着再走陆路进江西而北上。

权邦彦拆开密信一看,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权邦彦这边正在拼死抵抗钟贼,宋徽宗竟让他运送钱粮、贡品去淮南。

运个鬼啊!

……

却说宋徽宗带着童贯、蔡攸、李彦、朱勔、梁师成等人逃跑,先是逃到南京(商丘)观望情况。

听闻朱贼和金兵陆续抵达,宋徽宗觉得商丘也危险,立即顺着汴河溜到宿州。

然后就以太上皇的名义给各路州县发布密旨,让地方官员进献钱粮与贡品。

都这种时候了,宋徽宗当然不是为了捞钱,而是在向地方官传达信息:朕虽然退位做太上皇,但大宋依旧是朕在当家,你们一个个都必须立即站队,只要把钱粮贡品送来就是自己人。

另外,随行有大量后妃、宫女、太监、侍卫,还有童贯的胜捷军,这些人的开支非常大,确实需要地方供应钱粮才养得起。

“混账,都是混账!”

宋徽宗破口大骂,整个人已经陷入癫狂。

从转运使到知州、县令,超过六成的地方官,都不再把太上皇放在眼里。一个个派人回信说,目前正在募兵勤王,没有钱粮贡品给太上皇送来。

就连朱勔掌控的东南地区,许多知州和县令也跳反了。

他们认同太上皇的存在,但现在得凑出粮饷支援新皇守城!

所以才有宋徽宗写信,让各路勤王大军停止前进。本来那封信是写给白时中的,信使抵达东京之后,发现白时中已经罢相,于是转而把信交给唐恪。

淮南转运使俞赒、运判向子諲,此刻心惊胆战杵在那里。

宋徽宗质问:“你们一个是转运使,一个是运判,竟连钱粮也无法调取?”

俞赒缩着脖子说:“能调运的,都已经调来了,淮南两路着实没什么储备。副使方孟卿倒是有粮,但他须带兵防备朱贼杀来。”

宋徽宗更加愤怒:“伱才是转运使兼经略安抚使,为何却让方孟卿来领兵?”

“臣……臣不熟悉军务。”俞赒小心翼翼回答。

宋徽宗说道:“朱贼主力在开封,淮南哪来的贼兵?就算有也是偏师。方孟卿练的乡兵,定然挡不住朱贼偏师,让他撤军把粮食运回来,交给朕的胜捷军去御敌。”

俞赒属于胆小怕事的官员,遇到敌人肯定弃城而逃那种,但他的智商还在线:“上皇,前几日发来消息,朱贼的偏师已攻占黄州,这个时候把兵调回来,是否太……太儿戏了?”

宋徽宗说道:“正是黄州已陷,方孟卿守不住城池,朕才让他撤军调粮回来。朕的胜捷军现在缺粮饷,有粮自然要先供应精锐,除了胜捷军之外,淮南两路还有那支劲旅能打仗?”

于是乎,童贯带着胜捷军去抵抗李宝,但这是宋徽宗仅剩的部队,又不敢调得离自己太远。

童贯领兵刚走出几十里,宋徽宗的命令就发来了,让童贯最远只能去濠州(凤阳)。

对于宋徽宗的这种骚操作,童贯早就习以为常,他自己也不愿意拼命,老老实实前往濠州驻扎。此处距离李宝的大军,中间还隔着一个寿州。

而真正在前线厮杀的方孟卿,莫名其妙被连人带兵召回。

撤军途中,遭到李宝大军追杀。

方孟卿训练了一年的军队,稀里糊涂就全军覆没,而且囤积的粮草也被李宝缴获。

“昏君,昏君啊!”

方孟卿只带着几百残兵逃出,浑身是血的他,望着夕阳流泪嘶嚎。

“父亲,不如反了吧!”方纯孝咬牙切齿道,“这等昏君,为他卖命作甚?朱相公与朱元帅名满天下,皆仁义之人,若是建立新朝,必为贤明君王。我父子俩在淮西练兵,已让百姓苦不堪言,粮草都是从百姓嘴里抠出来的。好不容易练成了,却因昏君一道命令而葬送殆尽!”

方孟卿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嘀咕道:“我很想把昏君的脑袋敲开,看里面是不是装的豆腐渣滓。”

方纯孝说:“投了朱氏,便有这个机会。”

方孟卿环顾身边的几百残兵,又望向前边说:“你回去寻那贼……义军将领,就说我会拿下六安,让他们快点带兵过来。”

这位带兵北上抗金,又遭秦桧罢职的南宋宰相,就这样被宋徽宗逼得直接投贼了。

……

“官家,广阳王(童贯)送来急递,方孟卿在六安起兵造反了!”太监李彦慌乱奔进行宫。

宋徽宗大惊失色,随即又恶狠狠道:“果然心怀异志,朕早就知道他不可信任。”

李彦已经吓得精神恍惚,焦急说道:“方孟卿一反,淮南就只剩胜捷军,如何能挡得住?官家还是早做打算吧!”

朱勔趁机建言:“官家可巡幸东南,杭州大邑,可做陪都,臣愿捐资修筑行宫。”

朱勔父子在两浙有巨大的控制力,这种控制力正在渐渐消失。如果把宋徽宗带去杭州,他就能重新获得大权,再度成为江浙地区的无冕之王。

蔡攸却迟疑道:“陛下,若去了东南恐怕再难回开封。”

“开封哪里还回得去?”朱勔说道,“朱贼和金人,一南一北杀来,官兵万万是挡不住的。更何况,各地官员不念官家恩情,只知有新皇,不知有上皇,官家便回开封也危险至极!”

最后一句话,说到宋徽宗的心坎里。

宋徽宗原本的打算,是退位之后,遥控朝堂和地方,儿子赵桓只是他的傀儡,他相信自己有这个影响力。

却没料到,各地官员早就厌恶他,在听说他退位禅让之后,立即齐刷刷倒向新皇帝。

对于宋徽宗来说,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们父子关系恶劣,就算宋徽宗回到东京,多半也是遭软禁的下场。

“去杭州!”宋徽宗终于下定决心。

他甚至有些盼着东京被攻破,自己可以在杭州重新称帝。东京那一堆儿子没了无所谓,反正他带着几十个嫔妃,去了杭州还可以继续生。

蔡攸看向北方,只留下一声轻叹:“唉!”

宋徽宗带着大量随从,再次往南边跑。

又担忧自身安全问题连忙把胜捷军叫回来。路过扬州的时候,狠狠搜刮了一番,把好几个扬州富商的浮财给搬空。

继而命令淮南转运使俞赒,重新编练军队抵抗朱铭的偏师。

俞赒和向子諲面面相觑,他们对兵事一无所知,而且时间还短又无钱粮,怎么变出军队来抵抗贼兵?

“阁下欲降?”向子諲是不想投降的,但害怕俞赒突然发难,所以得先商量着来。

俞赒非常害怕:“我听说襄阳那边,搜刮太狠的官员,全被朱贼给杀了。你我……”

向子諲说:“那就逃。”

俞赒已经快哭出来了:“伯恭兄的家在江西,自然可以逃回去。可我家却在北方,回去随时可能遇到金人!”

向子諲不但是北宋宰相向敏中的五世孙,而且还是宋徽宗的亲表弟,祖父辈就举家搬到江西樟树镇定居。

这个人怎么说呢?

同样非常复杂。

他对贪污孝敬来者不拒,却又晓得该做正事儿。

刚开始,他积极帮忙转运花石纲。后来认为搞得太过分,老百姓已经负担不起了,又悄悄减少花石纲的供应,还因此被降了一级官品。

他遇到金兵,最初逃跑得飞快。遭遇国难之后,又能鼓起勇气,亲自领兵守城并打巷战。张邦昌称帝,他还拘禁张邦昌家属,并传檄四方而声讨之。后来坚持抗金,还跟秦桧硬刚起来,被秦桧逼得辞职隐退。

一个还算有点底线的贪官,一个知耻而后勇的华夏子孙。

向子諲说:“阁下在淮南有许多浮财,妻儿也都带在身边,逃去江西买块地隐居也可。”

“只能这样了。”俞赒叹息道。

俞赒知道自己仕途已经毁了,向子諲是太上皇的表弟,逃得再快也能重新当官,他却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就此,宋徽宗携众南逃,淮南转运使和运判也跑了,淮南转运副使更是起兵从贼。

淮南两路,一塌糊涂!

朱铭只让李宝占领整个淮西,再去占淮东的交通要道,现在淮西和淮东敞开了让他们占。

(本章完)

第459章 0454【火枪 火炮与护驾军】

京畿地区,依旧还在对峙。

但不是整天啥都不干,金兵一直占据主动,因为他们骑兵更多。

完颜宗望遍地撒出骑兵,侦察消息,遮蔽战场,断绝交通。如此做法,不但让朱铭很难与东京联系,且已摸不清真正的金兵大营在哪里。

邓春和陈子翼,始终在跟金国骑兵交战。

烈度不大,皆为小规模战斗,每天双方的死伤,加起来也才两位数。

“元帅何必亲自出马?”

“是啊,让俺们去就行了。”

“元帅不可亲身犯险啊!”

“……”

听说朱铭要亲自侦察战场,麾下将领们纷纷劝阻。

这绝不是什么脑残行为,但凡名将必然亲自侦察,岳飞、韩世忠如此,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也是如此。

当年李世民带兵打仗,同样多次亲自搞侦察。

因为亲眼看到的东西,远远比听别人复述更直观,更有利于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

“我就随便看看,不会太过深入。”朱铭其实是想亲自领教一下金国骑兵的战斗力。

大元帅一意孤行,众将难以劝阻,张广道被留下来坐镇大营。

朱铭骑着聚宝盆过河,天王甲由一匹劣马驮着。

身后还跟着八百多火枪手,以现在的火枪制造速度,估计年底就能达到一千之数。火枪手也个个骑马,而且换上好马,正是前些天从郭药师手里缴获的。

花荣的火枪手在,邓夏的炮队自然也没落下。

五百多匹骡马,载着几十门虎蹲炮,以及虎蹲炮的炮手和弹药前进。

朱铭对此很无语,诸将虽然答应他亲自出战,却也把能塞的部队全塞进来,就差把步兵也给带上了。

前方的村庄空荡荡,大部分村民都逃了。

因为金人在附近抢劫新麦,百姓稍有反抗就会被杀。

“元帅不如在村中等候,末将先去诱敌。”邓春担忧朱铭有危险。

朱铭看到骑将们的表情,知道自己太靠前了,会让他们束手束脚,只能无奈点头:“好吧,万事小心。”

邓春领三千轻骑先行,分为三拨散出打探。(其实已不足三千,跟郭药师交战死了一些。)

不多时,便遇到小股敌骑。

那些金国骑兵数量更少,边射边退,留下几具尸体遁逃。同时吹响号角,呼唤来更多同伴,试图把邓春麾下的骑兵留住。

“五太子,那边有贼骑!”

“追!”

号角声此起彼伏,周围的金国骑兵,听到声音纷纷靠过来,完颜斡者甚至带着一千合扎猛安。

完颜斡者是阿骨打的弟弟。

郭药师此时统领一千骑,从附近过来汇合说:“五太子小心,贼骑惯常轻骑诱敌,再重骑设伏包围。我就是吃了大亏,这几天都谨慎得很,莫要追得太深了!”

“这等战法,我大金国早就用烂了,”完颜斡者说道,“我麾下有护驾军,就算遇伏也不怕。”

完颜斡者马不停蹄往前冲,身边的骑兵越聚越多。

杨云和俞典也带着骑兵汇合,不断射箭诱敌。他们的战马腿短跑不快,遇到大股敌骑,不敢距离太近,射箭几乎没啥作用。

追逃一阵,邓春也来了,三千轻骑完全散开。他们身后的北面、东北、东面三个方向,全是金国骑兵在追赶,大约有三四千骑的样子——金国还有更多骑兵,分散在周边地区来不及赶到。

渐渐接近村落,完颜斡者停下来。

他在追敌的时候,只自己披甲,战马没有着甲,现在却是要马甲也披上。

“五太子,前方村庄必然有埋伏!”郭药师吃了一次亏,现在对朱铭很忌惮。

“怕甚?”

完颜斡者认为完颜宗望太怂,一直对峙不敢决战,换成是他早打起来了。

这附近区域,金国骑兵今天已侦察过,不可能藏着太多敌人。而且村庄就那么大,还能藏上万大军不成?

就算有一万敌军,完颜斡者也不怕,因为他带着一千护驾军。

只凭这一千护驾军,他就敢对两三万敌军发起冲锋!

因为距离己方营寨不太远,护驾军只是一人双马,甚至连扈从都没带。他们自己给战马披甲,然后自己穿着重甲翻身上马,就那样冷静无比的骑马列阵等待军令。

朱铭也不藏了,在敌军给战马披甲时,六十门虎蹲炮被推出村口组装填弹。

八百多火枪手骑马出村,又下马站在虎蹲炮前方。

白胜也为聚宝盆披上马甲,朱铭自己穿上天王甲,骑马踱步走向阵前。

这套天王甲实在太过拉风,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离得稍近就会被亮瞎狗眼。

朱铭喊道:“竖旗!”

先在村口竖起一杆大纛,接着又竖起朱字旗。

大纛迎风飘扬的瞬间,完颜斡者就激动起来:“那是敌军主帅,游弋十几天,总算找到像样的猎物了!”

郭药师却心有余悸:“五太子,敌帅在此,恐有埋伏。”

完颜斡者说:“辽兵伏击我多少次了,可有一次成功的?护驾军天下无敌,不惧怕任何敌人!”

这厮胆子大,同时还心细,莽也是要讲战术的。

他让郭药师和另一名金将,率领普通骑兵前去射箭,甚至是近战厮杀,最大可能的扰乱敌人。自己则把一千护驾军分成三拨,寻找时机进行梯次冲锋,若是战斗不利还能交替掩护撤退。

严苛的军令,精良的装备,悍勇的士卒,可以保证护驾军败而不溃,且不会受到太大损伤。

经常是交替掩护撤退之后,又重新组织战斗,把追来的敌人给反杀得大败!

吴璘晚年回忆,说跟金人一打就是一天,指的便是这种超级精锐。仗着有精良铠甲和战马,败而不溃,且战且退,稍作休息,结阵又来,反复厮杀,让人恶心且恐惧。

“举枪!”

花荣大喊,哨声吹响。

郭药师跟另一位金将,奉命率军冲锋。

却见敌军主帅退到侧方,跟那里的骑兵汇合。而正面的敌人却很古怪,明明有战马,却下马站在地上,手里还举着奇怪的棍子。

这八百多火枪手,平时装逼的时候,锁子甲穿在里面,把丝绸穿在外面。

真正作战的时候,却是内穿丝绸,外面穿锁子甲。

距离大约一百米,就陆陆续续开枪,然后立即上马撤回去。

“砰砰砰砰……”

一顿枪响之后,高速奔跑中的敌人,约有五六十骑被击中,有些是战马直接中枪。

这次用的是铁弹,比铅弹更具破甲能力。

什么声音?

完颜斡者只听到一阵响动,然后敌阵飘出些烟雾。

郭药师正在冲锋当中,手里拿着弓箭,准备再跑一段就射。

奇怪的声音让他心生警觉,连忙勒马减速。

另一侧那个叫卜骨碌的金将,却还在带兵加速冲锋。

“轰轰轰轰!”

邓夏挥舞令旗,六十门虎蹲炮,每门装填二十五枚霰弹,一千五百颗小型铁弹天女散花般飞出。

距离最近的金国骑兵,不过五六十米而已。

他们正准备射箭呢,铺天盖地的霰弹飞来,稀里糊涂就有大量骑兵倒毙。

那个叫卜骨碌的金将,身上中了两弹,战马中了一弹,当场死得不明不白。

郭药师的运气极好,居然屁事儿没有。但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身边好多骑兵倒下,这厮早就放缓了马速,掉转马头直接选择开溜。

在炮击之后,邓春、杨云、俞典三人,立即率领轻骑射箭并冲锋,朝着那些被炮弹打乱的敌骑杀出。

朱铭领着陈子翼的二百八十多重骑,耿仲年领着一千多河北骑兵,依旧静止不动站在原地,随时准备跟完颜斡者的护驾军交战。

花荣的火枪手正在重新填弹。

“好恐怖的虎蹲炮!”陈子翼看得头皮发麻,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六十门虎蹲炮齐射的场面。

自己遇上了该咋办?

陈子翼觉得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尽量远离战场,二是顶着炮弹冲过去。

连续遭遇火枪和火炮射击的敌骑,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现在又被邓春带着三千骑冲杀,顿时惊恐无比的选择逃跑。

完颜斡者有面甲遮住脸部,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面甲之下的那张脸,其实已经目瞪口呆!

这厮也是悍不畏死,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武器和战法,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冲上去接应被杀败的友军。他有脑子的,此刻敌我双方已混战在一起,敌人那恐怖的武器不可能再发动。

朱铭放下望远镜,拉下面甲和顿项说:“吹号,举旗,让邓春撤回来,花荣前往射击。”

“呜呜呜!”

正在追杀敌骑的汉羌轻骑兵,听到号角声纷纷勒马止步。

长时间训练的效果显现出来,这三千骑兵已能做到令行禁止。

汉羌轻骑兵撤退的同时,花荣的八百多火枪手,已经填弹完毕上马等待。他们接到号令,立即骑马奔向侧翼。

完颜斡者成功保护友军脱险,本待撤军回去研究敌人战法,却见八百多穿着链甲的“骑兵”冲来。

冲到几十步内,齐刷刷翻身下马——坐在马背上起伏不定,火枪准头只会更差。

与此同时,耿仲年带着千余河北骑兵,绕向完颜斡者的侧方。

朱铭和陈子翼,带着具装骑兵缓缓前进。

“砰砰砰砰!”

花荣的八百多火枪手,开枪之后立即上马,骑马拉开距离再次下马填弹。

完颜斡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打了,正常情况冲就了事儿。他率领的这种金国精锐,遇到吴玠的大量床子弩都敢冲,被射得人仰马翻依旧败而不溃。可眼前这两种奇怪武器,比需要大量人员操作,而且填装速度缓慢的床子弩更难对付。

而且这一千护驾军,连人带马都穿上铠甲,战马承载重力跑不快,只能且战且退而走,直接开溜是逃不掉的。

且战且退,就等于反复挨枪子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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