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原谅

槐诗。

丹波之王。

此时此刻,就在所有人的面前,就坐在十字路口上,看着他们。

哪怕是通过亲信再三确认,威廉也始终不敢相信。

只有一个人?

就真的只有一个人,站出来,拦在这群渐渐失控的暴民前方……他想要干什么?力挽狂澜?事到如今才站出来安抚群众?

他以为自己是谁?

简直痴心妄想!

还是说,难道他想要把所有的参与者全部杀光?

这样的话,反而比游行的效果还要更加强烈!

他想要亲手毁了自己创造的丹波?

在愕然中,威廉本能的回头,确认了身后人群中保护者的存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示意下属等会儿掩护自己离开。

他可没有和这群炮灰共存亡的决心。

而更多的人,已经在人群中鼓噪了起来,呐喊着各种口号,推动着人群向前。

可这一次,不论他们再怎么在暗中鼓噪和呐喊,原本沸腾的人群却都再无法向前——就好像无形的铁壁于此浮现,阻拦在他们的前面。

有感受不到的严寒扩散,令扩散的火焰冻结。

在那一双眼眸的前方。

然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明明如此低沉,此刻却就好像天和地的鸣动,令整个城市迸发出无处不在的余音。就好像这一座城市也在随之肃然低语,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边。

“可能你们之中有的人还不知道我是谁。”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俯瞰着眼前的人潮,告诉他们:“我的名字叫做槐诗,应该就是你们所声讨和想要战胜的那个家伙没错……

是我让这一座城市重新复活,食物、饮水、教育,乃至平等的尊严,我给了你们平静的生活。倘若你们想要见我,那么我就会站在你们的面前。

来到这一座城市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你们有任何的话语都可以对我诉说……”

那一瞬间,那一张平静的面孔终于抬起,却令所有注视者的眼眸一阵幻痛,就仿佛正面直视着太阳的万丈光焰一样。

“而现在,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

难以看清他的眼神,唯有庄严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告诉他们:

“你们应当为之羞愧。”

死寂。

就好像,遗忘了如何呼吸。

因为肺腑中被塞满了坚硬的铁块,凝固的空气充斥了口鼻。当那样如铁的威严降临时,无数灵魂都将为之颤栗。

不止是那些被蛊惑而来的参与者,就连那些混杂在人群中想要推波助澜的人都冻结在了原地。

威廉艰难的喘息着,张口,想要呐喊,想要控诉丹波集团的黑暗和暴虐。

可如今,当烈日的光芒从天而降的时候,他却发现当有的人开始说话,这个世界,就不会允许别的声音存在。

威廉以为自己可以创造局势,当他到来的时候,局势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一片土地之上,他才是当之无愧的权威!

至高无上!

而此刻,在那一双眼眸之前,一切冠以‘勇气’之名的贪婪和憎恶都在迅速的消散。自烈光的照耀之下,不由自主的颤栗。

在烈日的照耀之下,俯首。

可此刻,降临的却并非是暴虐和怒火。

阳光依旧在照耀,并不冷酷,也并不温和,只是平等的笼罩着一切,如此垂怜。

“我并不苛求你们完美无瑕,一切也总有瑕疵。”

在十字路口的椅子上,槐诗平静的告诉他们:“人只要活着,犯错总是难免,也难免遭人蛊惑,一时行差踏错。这并不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可只要有双眼,就能看到一切的改变,能够明白未来在何方。只要有双手,就能重新创造自己应有的人生。

再怎么辉煌的诺言也和现实无法相比,因为人终究会醒悟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幸福源自于何处……所以,不要担心,也不必害怕。”

他说,“我会原谅你们。”

在那一瞬间,那些凝固的人群中浮现扰动,不止是每一个参与者,就连威廉都难以掩饰自己的惊愕。

就好像听见了不可思议的呓语和过分天真的梦话一样。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那一张自始至终未曾有过任何冷意和狰狞的面孔,哪怕是面对失控的暴乱者,也未曾有过任何的动摇。

“他在撒谎!!!”

威廉嘶哑的咆哮,想要打断他的话语。可是哪怕是调整到最大的音量,也无法遮盖那回荡在所有人耳边的话语。

那是来自槐诗的保证。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回到家里,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重归往日的生活。你们还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在那一瞬间,威廉绝望的发现,自己周围的所有人……眼神之中,竟然有所意动?仅仅只是几句话而已,竟然就让他连日以来所灌输的那么多理念产生了动摇!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威胁我们么!”

在威廉的死命催促之下,人群之中的亲信们开始七嘴八舌的呐喊:“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大家不要怕!!!”

“他们是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争取权力!争取尊严!!!”

再度鼓噪起来的声音和喧嚣令威廉微微感到一丝心安,而他真正的依仗,却绝对不是这群乌合之众,甚至不是身后来自鹿鸣馆的保护。

而是远方,两侧高楼之上的黑影。

自上而下,俯瞰着所有的场景,来自电视台的记者们正在迅速的寻找着有利的位置,占据高处。

甚至雇佣直升飞机。

数十台摄像机抬起,对准了这一触即发的一切!

赶快动手吧,赶快动手。

威廉甚至开始祈祷,充满期待,不断的发出信号,示意其他地方的队伍赶快制造骚乱。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藏在人群里的下属‘枪击’自己!

可不论他如何的发出讯号,那些活动在其他地方的队伍却始终都没有回应自己。

只有座椅上,槐诗在轻柔的倒数。

“十,九,八,七,六……”

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如此刺耳。

这一座城市,安静过头了!

安静到……威廉仿佛能听见远方血水滴落的声音。

在其他的城区,在小巷、在医院,在仓库或者公交车场,一具具苍白的尸首躺倒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神倒映着天穹或者是逼仄的天花板。

手里还握着威廉从黑市上买来的枪械。

隐藏在枪身、弹匣和子弹里的定位器还在继续运转着,向外界发出讯号。

由六合会的黑商们亲自卖出去的‘武器’,表现出了良好的作用,并用最快的速度将使用者们送上了死路。

此刻,山下面无表情的巡行在血泊之间,挨个检查,发现还有能喘气的,就冷漠的扣动扳机。在他身后,下属们麻利的提着裹尸袋、拖把、高压水枪,专业无比的清理着现场,将一袋袋鼓鼓囊囊的东西搬上车,送向冶炼厂的熔炉。

冷酷的猎杀早已经结束了,只有对讲机里催促的声音不断回荡。

山下抬起脚,踩落。

卡擦一声,再无杂音。

而在十字路口上,槐诗的椅子之后……两条街之外,武装到牙齿的警察,还有穿着黑西装神情严肃的极道们,早已经严阵以待。

可他们却并不是随时准备冲上去……而是死死的挡在街口的前面。

拦在愤怒的海洋前方!

人群,数之不尽的人群,浩荡的洪流在这一座城市之中漫卷,往日略显空旷的街道早已经水泄不通。

数之不尽的愤怒面孔涌现。

那些让人感觉无害又愚钝的市民们,此刻仿佛野兽那样,面色涨红,双眼遍布血丝,挥舞着手里的铲子、锤子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择人而噬。

在经历了短暂的平和时光之后,那些亲手重建这一座城市的兽化特征者们再度展露出自己最凶恶的那一面……本应该遗弃在过去的那一面!

和如今这看不到尽头的浩荡洪流相比,威廉所费尽心机的拉拢起来的队伍,就连一条小溪都算不上!

警卫们的最前方,上野汗流浃背的挡在前面,努力的阻止着那些狂怒的人群们,不要让他们冲过围栏。

此刻,这里所有的警卫和极道,都不是为了镇压那所谓的游行和反抗,反而在憋着一口老血保护那群傻逼别被发狂的市民们给手撕了。

所有维护秩序的人都在叫苦不迭。

“大爷,大爷,别激动。”

“等一下啊,等一下,不要打起来。”

“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操,为什么还有人带枪来啊,禁枪禁枪!这玩意儿赶快给我没收掉!”

上野面色骤变,赶忙扑上去,把一个老头儿抗在肩膀上长管猎枪拔过来:“老先生,赶快回去,你这身子骨……”

“你瞎了眼了么,上野,连老子都不认识了么!”

暴脾气的老头儿冲在前面对他就是一个巴掌:“当年我跟着生天目会长的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拦我的路吗!”

说着,一把,将上野手里的猎枪夺过来。

在恼怒的推搡和撕扯中,这帮老东西干脆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各种龙虎恶鬼的纹身。还有的老头儿,已经揪住阻拦者里的子侄,还是连打带踹,现场教育了起来。

“你妈的,你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卵子了!敌人都砸到家门口了,你还敢拦着我……我可去你妈的吧!”

在最前面,手里抓着两把太刀的枯瘦老头儿站在最高处,向着身后的人群呐喊:“就是那帮狗杂种想要来搞事!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干死他们!”

人群中传来无数七嘴八舌的呐喊和咆哮:“为了同盟!!!”

相较愤怒的人潮,哪怕是此刻如此众多的警卫也显得过于稀少……

少到如同一层薄纸。

不堪冲击。

很快,在人群之后,两辆大货车发出高亢的鸣叫,令人潮向着两侧分开,紧接着,悍然撞碎了围栏!

上野站在车头前面,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决堤的洪流。

一拍光秃秃的脑袋。

完蛋。

这可是老大交代的任务啊,怎么办!

“上野先生,怎么办?”旁边的下属茫然无措。

“我特么怎么知道怎么办!”

上野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橡胶棍,额头上的青筋早已经在灼热的血液中迸起,狞笑,露出尖锐的牙齿。

“这个时候当然是,别人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说罢,他竟然也举着武器,呐喊着加入了那一片海潮中,消失在涌动的人海中,只留下下属们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啥!”

反应的快的人回头,向着这帮呆逼呐喊:“跟上啊!”

于是,再无任何拘束。

望不到尽头的人海汪洋涌动着,向前席卷,吞没了一切!

双倍月票啦啦啦啦啦啦啦~求月票~~~

(本章完)

第991章 就这?

而当远方如同雷鸣的呐喊声,和令高楼震颤的无数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十字路口前面,原本游行的队伍已经迎来了彻底的缩水!

短短的一分钟不到,就有过半的人悄悄后退,逃走。

留下来的除了威廉的亲信和他花钱雇佣来的人还在犹豫之外,其他的人根本早已经寥寥无几。

而现在,他们终于听见了槐诗最后的话语。

来自丹波之王的审判。

“一直以来,我都告诉你们,来到丹波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槐诗坐在那一把简陋的折叠椅上,就好像端坐在庄严的王座之上那样,向着眼前叛逆者们致以最后的悲悯:

“——从现在开始起,你们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你们不再被我所庇佑。

你们要学会成长,同时也要坚强。

独自去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

去认识这个冷酷的世界。

在那之前……

要领受背叛者的下场!

伴随着扩散的话语,轰然作响的雷鸣迸发。

就从槐诗的身后。

宛如万丈海潮汹涌而至,令所有人愕然的瞪大眼睛。

不是凶神恶煞的警卫,也不是残暴无情的极道。

此刻从槐诗身后走出,是一个个狂怒的混种市民,那些往日里总是带着微笑,沉浸在平和的生活中不远离去的兽化特征者。

甚至有的人身上还穿着百货商店的制服,有的好像刚从拉面摊子上过来,手里抓着漏勺。不分男女老少,也不分贫穷或者富豪。

当面对想要破坏自己平和生活的暴徒时,隐藏在灵魂之中的戾气和凶心就如同火焰一样,从双眸中快要迸射而出。

“——干死这帮臭傻逼!!!”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但凡有耳朵的人都能听见,

此时此刻,不止是威廉,就连高楼上的记者,直播频道前面的观众,都目睹到了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景。

当一整个城市的怒火爆发时,将迎来什么样的后果!

警卫?血腥镇压?丹波集团的无情制裁?那种东西有必要么?

甚至不需要去特地做什么。

槐诗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够了。

这一座城市中所蕴藏的狰狞力量,会将一切侵犯者碾压成尘埃!

浩荡的人潮从槐诗的两侧开辟,又在他的前方合拢,瞬间,吞没了那惊慌失措的游行者们。吞没了威廉苍白的面孔。

在这涌动的喧嚣之中,槐诗靠在椅子上,仰头轻叹。

睥睨着天空上的直升机,两侧高楼之上的那些‘记者’们和摄像机,嘴角轻蔑的勾起。

你们说的那个自由……

“——就这?”

三分钟不到,所有人以为会波及到整个城市的骚乱就被无数双愤怒的手掐死在襁褓之中。

五分钟过后,救护车赶到,将那些地上翻滚呻吟的家伙送进医院里去。

七分钟过后,拉面摊子已经在路边重新支起来了。肚子饿了的市民们排着队吃面,吃完之后擦擦嘴还要赶回去上工。

行色匆匆。

不过,每一位经过十字路口时,都会略微的停顿。望向那一张椅子旁边的时候,都会恭谨的问候。

然后坐在那里的人也会微笑着颔首回应。

在礼貌的敲门,将借来的椅子归还之后,槐诗从原缘的手中接过外套,转身登上了等待许久的轿车。

就这样,在摄像机的眺望中,消失无踪。

高楼之上,只有记者们面面相觑,在镜头前方失声。

再不知如何继续解说……

一个小时后,京都,鹿鸣馆。

华丽的大门在槐诗面前第次洞开,任由他长驱直入,而在门后,那些往来奔走的人看到那个走进来的身影,都愣在原地。

那一双目光向着此处扫视而来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俯首行礼。

明明是鹿鸣馆来邀请自己参加各方会议,可当槐诗真的到来时,他们又露出如此诧异的神情,简直就好像是过年的时候邀请别人吃饭,却没想到别人真的会来自己家一样。

“装潢不错,可惜,风格有些老土了。”

槐诗环顾着周围的场景,略微跺了跺脚,毫不客气:“一股子霉味儿,你们真应该开窗透透气了。”

在前面引路的侍从表情抽搐了一下,装作没有听到,加快了脚步。

只是头垂的更低了。

最终,来到会议室的大门前时,原缘递上了文件和资料。

可就当她要离去的时候,却听见槐诗的声音。

“你跟我一起。”

槐诗回头说,“你还有工作。”

原缘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槐诗就已经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肃穆的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静寂,当所有人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便终于察觉到那个迟到的参会者。

脸色,就变得精彩纷呈。

就在汇聚了绝大多数瀛洲边境和势力的会议室内,来自各方的使者和领袖们早已经入席,会议也甚至早已经开始。

南部的讲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槐诗的推门声打断了。

很明显,哪怕身在鹿鸣馆,也早有下属将来自丹波的消息传来,此刻看到槐诗竟然堂而皇之的上门,眼角便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了一下。

“吼吼,开始有意思起来了啊。”

在长桌的中间,一直心不在焉的大天狗微微抬头,脸上那一张长鼻面具仿佛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从怀中取出了小小的酒壶,微微晃了一下,细嗅着酒香。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怎么了?大家怎么不说话?”

好像丝毫没有讨嫌鬼的自觉一样,槐诗走进了会议室里,然后,直接拉开了南部旁边的那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将手中的文件丢在了桌子上。

环顾着四周时,神情就分外好奇:“你们似乎很失望的样子,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不,会议才刚刚开始。”

南部回答:“槐诗先生来的正是时候。”

“那可真是太好了。”

槐诗松了口气一样的微笑:“出了点麻烦事情,我还以为要迟到呢,幸好幸好,没有被那帮废物点心浪费太多的时间。”

在南部的另一侧,参谋内藤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起来。

攥着烟杆的手握紧了。

而南部的气度依旧雍容,只是淡然的说道:“卑下之人总是不知感激,这实属正常。槐诗先生不必烦忧,教晓尔等懂得规矩便好。”

“是啊,好心没好报。”

槐诗无奈的叹息:“有些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他连句谢谢都不说,还惦记你家的那点家当……确实是不懂规矩了。”

话语中的嘲弄和恶意几乎满溢而出,令所有鹿鸣馆的成员神情变化。

仅次于劈啪作响的在他们脸上打耳光。

可却没有人有底气反唇相讥。

丹波的热搜都还没下呢,哪儿来的脸?

整个鹿鸣馆,好像只有在左边的臭妹妹还在淡定的喝茶,斜眼看老头儿们丢人的笑话。

南部,岿然不动。

苍老的男人仿佛根本就没有听懂一样,平静的掀起自己面前的资料,开始继续讲话。

“……前面我们提到的边境防卫,根据诸……”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

来自他身旁。

参谋内藤面前的桌子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内藤一愣,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面色微变,挂掉电话之后,躬身致歉。

“贵客当前,不要失了礼数。”

南部不快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下属,继续说道:“根据诸位……”

嗡!

震动声再次响起。

依旧来自内藤面前的桌子,再度令所有人看去,手机依旧在震动,再次震动,屏幕亮起。内藤手忙脚乱的按掉了电话,正准备说什么,可手机又很快再度震动起来。

令南部看过去的视线越发冰冷。

内藤汗流浃背,正想要说什么,却听见桌子对面传来好奇的声音。

“为什么不接电话呀?”

槐诗托着下巴,满脸好奇看过来,微笑。

笑容充满了恶意。

“看,又打过来了……”

手机再度震动。

这一次,换了一个电话号码。

令内藤僵硬在原地。

电话挂断了,电话又重新亮起,又再度挂断,再度亮起……电话号码不断的变化,可每一个电话号码,都来自于鹿鸣馆的隐秘部队。

——地狱大江山的恶鬼众!

那些被他派出去铲除灵理会的恶鬼众……

“嗯?你脸色这么这么难看啊?”槐诗疑惑的探问:“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咯嘣!

内藤的脸色铁青,五指合拢,将手机的屏幕捏碎,令不和谐的噪音在瞬间断绝。

“是在下失礼了。”

他起身,向南部鞠躬请罪:“请容许在下退场思过。”

南部面无表情的颔首,正准备批评两句,可这一次,他还没有张口,那惊悚的铃声就再度响起了。

从完全损坏的手机中。

龟裂的屏幕再度亮起,从那些细碎缝隙间流出的,乃是一缕缕猩红,宛如血水那样,不断的闪烁,催促着接听!

怨毒的气息顺着电波传递而来,从其中流露而出,竟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形成了诅咒之种,自行萌芽生长,令那一台破碎的手机不断震动,铃声越发的尖锐刺耳。

鬼来电!

这一次,再不等内藤反应,电话便自行接通了。

从其中,尖锐的哭喊和沙哑的呻吟接连不断的浮现,嘶吼和惨叫声不绝于耳,还有那些含糊的悲鸣。

“内藤大人……我……我好痛苦……救救我……请你……救救我……”

“好孤独!好难过!为什么只有我们在受苦!”

“好暗……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扭曲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令内藤的表情抽搐着,难掩惊恐和盛怒。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只有槐诗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品味着那氤氲的香气,便不由得眯起眼睛。

由衷赞叹。

“好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