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第501章 中州派的故事

第501章 中州派的故事

太平真人走了。

西海上的气氛却更加紧张。

各宗派修行者们看着青山宗的长老与弟子们,眼里满是愤怒与震惊。

青山宗的长老与弟子们则是盯着中州派的云船,凌厉的视线尽数落在童颜的身上。

井九也在看着童颜。

十余艘青山剑舟,近千名青山剑修,童颜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怔,点头致意。

“童颜假装叛出师门,忍辱负重多年,终于获得了剑西来的信任,深入此地,找到了太平真人与西海剑派勾结的证据,付出一张仙箓的代价,誓要除此魔头,你们青山宗非但不感激,这时候更是飞剑相向,究竟想做什么?”

白真人站在舟首,看着柳词面无表情说道:“我更是想请教真人一句,你先前为何要挡在那个魔头身前?还有这位应该是天光峰的墨池长老吧?你与广元真人为何又要拦住正道中人的追击?青山宗今天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海面上的碎冰被海浪拍打着,重新回到冰层,除了这些声音,天地之间一片死寂,紧张的令人窒息。

正道修行界的两大领袖宗派,终于要正面冲突了吗?

柳词真人为了一战定西海,几乎把整座青山都搬了过来,中州派却只来了一艘云船,除了白真人便没有什么真正的强者,船上都是些年轻弟子,即便元骑鲸被南趋偷袭重伤,即便阴凤已经离开,青山宗依然可以说稳操胜券。

但西海现在并不是只有青山宗与中州派,还有一茅斋、果成寺、昆仑派、大泽、悬铃宗等数十个正道宗派,如果真的起了战端,他们会选择支持谁?

一茅斋向来是中州派的盟友,即便前些天在朝歌城的朝堂斗争里诡异地保持了中立,但很明显今天他们不会继续如此。至于果成寺近些年与青山宗越走越近,但禅子最为痛恨太平真人,自然不会支持青山的倾向。

是的,所有的问题还是因为太平真人。涉及到这位曾经祸乱人间、害死千万人的大祸害,即便是大泽、悬铃宗这些青山宗的盟友也只能保持沉默,更何况别的宗派。

“似家师这等人物,世人皆可杀,贵派做的事情当然没有错,我也不会责怪童颜小友。”

柳词的声音响了起来:“至于白真人想要的解释其实也很简单……家师再如何该死,我救他也没有错。”

听到这句话,白真人微微挑眉。

没有等她开口,柳词淡然说道:“只不过这就变成我该死了。”

白真人沉声说道:“在真人看来,广元真人与墨池长老等人也就没有错了?”

柳词望向那些先前出剑助师父逃走的人们……广元真人面无表情,墨池长老面有惭色……忽然笑了起来。

“我倒大概明白他们为何会这样做,家师再如何也是曾经的青山掌门,在他们想来,青山能动,你们却不能动。”

不待白真人再开口,他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如果有人觉得我青山不对,欢迎前来问罪。”

说完这句话,他落回最大的那艘剑舟里,淡然说道:“走吧。”

剑舟缓缓转头,向着东方而去。

十余艘青山剑舟紧随其后,缓缓离开西海。

只有碧湖峰的剑舟留了下来,成由天会代表青山处理西海剑派之后的事情。

看着这幕画面,各宗派修行者们震惊无语,面面相觑,心想就这么走了?所有人都看到柳词替太平真人挡住了那片天雷,看到了广元真人挡住了布秋霄,看到墨池长老带人挡住了果成寺,看到了那么多……可他们就这么走了?

布秋霄脸色难看至极,但没有动。

果成寺的高僧们合什不语,也没有动。

白真人也没有动。

海风缓缓推动着浮冰,海风缓缓推着剑舟,向着各自的地方去。

太平真人是朝天大陆必杀的祸害,谁要是站在他一边,也必被天下诛之。

当年就算是青山宗要保住他的性命,也必须承诺把他囚禁在剑狱里,永世不得放出。

哪里敢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他放走了!

换作以前,哪怕只是数刻之前,布秋霄必然会动手,果成寺也会动手,白真人更是会动手。

但现在他们没有动手,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之所以如此,当然只有一个原因。

那道剑光,还停留在所有人的眼里。

……

……

青山剑舟里。

墨池带着几位师弟跪在了柳词真人的身前。

他低着头,微微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与罪恶感:“我……我……没忍……住。”

柳词看着天空里的霞云,失笑道:“师弟啊,我还不是一时没有忍住。”

墨池这才想起来刚才放走师父,掌门师兄出力最多,一时间不禁恍惚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柳词接着叹道:“青山啊,忍得住就不叫青山了。”

……

……

井九看着最前方那艘剑舟。

柳词在舱里,无法被看到。

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对方依然在那里微微笑着,偶尔叹息。

他知道柳词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般无事。

他见过真正的天劫。

他知道那片被仙箓引下来的雷火就是天劫。

今日柳词迎来剑归,正在巅峰状态,是毫无争议的朝天大陆最强之人,但……那是天劫。

西海之局本来没有任何问题,直到那道仙光冲破少明岛落在了乌云里。

他承认中州派的安排很好,童颜出现在那里,就连师兄都没有想到。

他没想到的是,柳词会站在了师兄的身前。

更重要的是,随着柳词出手、广元真人与墨池等人也站了出来,青山宗那道裂痕也显现了出来。

被他与柳词、元骑鲸压制了三百年的那道裂痕,最终会把青山引向何方?

南趋在与柳词对剑之前曾经说过,青山之衰便由今日始。

井九不知道,却有相同的感慨,但不是因为柳词会败给南趋,而是另一个原因。

最强大的那些宗派与世界,只会毁于内乱。

想到这点,他收回视线望向中州派的云船。

隔着十余里的距离,剑舟与云船正在擦肩而过。

在云船里,他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女,低调地站在人群里,很不起眼。

海风轻拂着她的青丝,显得更加柔弱。

……

……

白早看到了井九,有些意外。

你先前一直不在,什么时候来的?

隔着十余里的距离,她对着他微微一笑,清雅却又浓郁,就像白色的栀子花。

井九看着她,没有说话。

几年前他在果成寺沉睡的时候,童颜背着青天鉴去向他求助。

醒过来后,他知道了一些细节。

童颜离开云梦山后,日夜兼程往青山去,半途收到白早的信知道他在果成寺,才改了方向。

问题是青天鉴被盗,必然会惊动白真人,童颜急着逃走,肯定来不及与白早约定任何事情。

日夜兼程啊。

那白早是如何把那封信送到他的手里的?

……

……

那年,童颜在洛淮南留下的洞府里听到了青天鉴的呼救声。

他毫不犹豫便开始挖洞,一挖便是好几年,最后终于挖到了地脉深处,来到了青天鉴前。

青天鉴被厚厚的冰包裹着,青儿从里面飞了出来,虚弱而黯淡,随时可能消失,却满脸惊喜地问他是来救自己的吗?

童颜说不是,他挖了几年的洞就是为了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再做判断。

黑白这种事情对棋盘来说已经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而是最基本的规则。

青儿自己觉醒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白真人对自己的处治。

童颜觉得师尊是错的,于是用道法融化了冰块,把青天鉴从里面取了出来。

他带着青天鉴准备逃走,却是闯进了一片迷雾里,然后遇到了白真人。

青天鉴是天宝,就算麒麟不在,中州派又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童颜跪在白真人的身前,等待着死亡。

青天鉴覆着雪霜,青儿随时可能涣散。

白早赶了过来,跪在地上说了一个关于西海的故事,请求母亲让师兄戴罪立功。

这个故事很好,却不足以打动白真人,因为童颜要杀西海剑神是过冬的安排,与中州派无关。

中州派需要西海剑神的存在,来对抗青山剑宗。

童颜又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他从苏子叶那里听来的,结尾则是他当场想出来的。

听完这个故事,白真人终于动容,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并且把中州派仅剩的万里玺给了童颜。

这件法宝在最关键的时刻可以救童颜一命,同时也是禁制,中州派可以随时知道他在哪里,他别想着逃走。

听着母亲的话,白早神情不变,心却有些冷。

当年她带着两件万里玺参加道战,洛淮南用了一个,还有个始终在她身边。

等于说,她与井九被困雪原六年,父母一直都知道她在哪里。

白真人离开了,仿佛没有来过。

青儿再次醒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对童颜说,井九可以帮到自己。

中州派知道井九在果成寺,但童颜在地底挖了五年洞,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加完美,没有任何漏洞,于是找了个理由,那就是白早给童颜写一封信。

……

……

接着。

苏子叶把天近人的洞府告诉了阴三,又去了中州派,通过那颗千年莲子见到了白早,与中州派商定好了所有的事。

西海剑神一直在等阴三来西海,然后与中州派联手。

童颜带着青天鉴去了冷山,在地底找到了火鲤大王。

火鲤大王的一道神识进入青天鉴的幻境,井里多了一条能与张大公子聊天的鱼。

谁也不知道,随着那道神识进去的,还有一道中州派的仙箓。

在被王小明的烈阳幡围杀的时候,童颜面临了第一次选择,他捏了捏袖子里的万里玺,最终还是没有用。

他赌赢了。

青天鉴却被井九拿走了。

在大原城外的三千庵里,他对湖沉默了很多天。

井九把青天鉴送了回来。

兜兜转转。

最终他还是带着青天鉴去了西海,被关进了少明岛,又挖了一条地道,进入那间暗室,继续沉默地等待。

直到今天。

暗室开启。

太平真人走了进来。

(本章完)

516.第502章 莫道万物不值得

第502章 莫道万物不值得

西海之局至此尘埃落定,哪方势力能从中获得好处各有看法,但毫无疑问的是,青山宗必然是真正的大赢家,会分得最多的利益,至于太平真人逃走的问题……只要柳词还能斩出那一剑,便没有任何人敢借此生事。

但井九不这样看。

经此一役,太平真人站到了明处,阴凤叛逃,青山埋下了内乱的引子……中州派才是大获全胜。

他对白早、童颜没有太多情绪。

那两个年轻人只是继承了过冬的理念,想要杀死西来,继而想杀死师兄。

至于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青山自己的问题。

就连青天鉴都是他主动还给童颜的。

他算到了很多事情,只是算错了一件事情。

于是最后才会发展成这样。

想着这些事情,井九对白早点了点头,走回了船舱里。

白早怔住了。

他转身离开,看似寻常,为何她的心像辽阔的西海一样空落落的,像少明岛四周的浮冰一样冷?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像她不理解柳词真人明明把太平真人囚禁了三百年,今天却又站了出来。

来时十七艘剑舟,浩浩荡荡,回时十四艘剑舟,同样浩荡,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柳词真人斩出惊天一剑,千年宿敌南趋身死,西海剑神重伤逃走,西海剑派覆灭,青山宗只付出了两艘剑舟的代价,死伤的弟子数量也不多,怎么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喜事,行走天地间的剑舟却是那样的沉默。

看着青山剑舟远离,各宗派的修行者们也很沉默,有的是因为震惊与敬畏,有的则是想到了更深远的原因。

那片雷火的威力较诸天劫也弱不了多少,柳词真人就这样接了下来,到底有没有受重伤?

如果他出了事,那修行界将会迎来怎样狂暴的一场风雨?

阳光渐炽,海风不断,浮冰渐化,天空里的流云被吹得四向散去。

各宗派的修行者也随流云一道离开。

中州派的云船很安静,弟子们站在几层楼船里,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天空。

今天的局势太过混乱,最后发生的事情太多,谁知道青山宗会不会忽然发疯。

云船最顶层的舱房里,只有两个人。

白真人看着童颜,神情淡漠说道:“今次柳词必死,你立下大功,要求什么?”

童颜跪在地上,说道:“请师尊让青儿活着。”

白真人同意他带着青天鉴离开云梦山时,曾经给出过承诺。

如果太平真人被童颜的局算死,就给青天鉴自由。

童颜非常清楚师尊不可能让青天鉴这样的天宝离开中州派,所谓自由自然就是活着。

白真人淡然问道:“太平死了吗?”

童颜望向眼身边地板上的青天鉴,沉默了会儿,起身行礼出了舱门。

微风轻拂缎带,如捉摸不定的情绪。

白早在门外等着他。

看着童颜清冷的眼神,她知道了母亲的决定,有些意外。

童颜清冷的眼神渐被痛苦与歉意取代,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气息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能让白早看到自己的痛苦与软弱,却不能让白真人感知到。

白早声音微颤说道:“你尽力了。”

童颜嗯了一声。

然后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你真的尽力了吗?

从开始到最后,青儿始终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以为他只是想带着自己逃离云梦山,哪里知道关于西海的这个局还有那张被火鲤大王带进幻境里的仙箓,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的交易与阴谋。

他把青儿瞒得很好。

他把世界骗得很好。

最后他终于成功了。

那么。

他再次问了自己一遍。

你真的尽力了吗?

你连太平真人都能算到,你连整个世界都能骗过去,那么你有什么理由做不到这件事呢?

答案不问而明,事实上在白真人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他没有把雪姬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师尊。

一个字都没有。

……

……

十四艘青山剑舟抵达朝天大陆后,有一艘脱离了大队伍,转而向南。

往南去不远便是益州,继续往那片灵气全无的荒山里去,便能看到一座倒塌的山崖。

崖前到处是最细的粉末,看不出来花草树木的原形,更找不到那间旧庙与黑棺材。

这艘剑舟是神末峰的。

赵腊月把白猫抱回了舟里。

白猫流了很多血,长毛被粘在一起,看着很是凄惨,像是受了很重的伤,把元曲与平咏佳吓了一跳。

南忘冷哼了一声,提着昏迷中的南筝向船舱里去,不知道因为什么,她没有杀死这个曾经的族人。

白猫知道她这声冷哼是什么意思,也不理会,只是靠在赵腊月怀里,闭着眼睛装虚弱,心想这种待遇是老子拼命换回来的,休想我离开!

……

……

满天星光。

最高的那座山峰,白的有些耀眼。

巨大的剑舟悬停十余里外的夜空里,被照的非常清楚。

这里是朝天大陆最荒凉的地方,不用担心这画面会惊扰凡人。

井九站在峰顶,看着这幕画面,沉默不语。

他没有心灰意冷,生出离开青山的想法。

神末峰的剑舟离开大队伍,是因为他与某人有一场重要的谈话要进行。

夜风轻拂,星光微乱,柳词落在了他的身边。

井九说道:“你来晚了。”

柳词说道:“我为何飞得慢,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

当年离开云梦山的路上,好像就有过类似的对话。

不管是井九还是柳词,神情都很平静淡然。

杀死南趋是世间最难的事情,但在他们眼里看不到太多喜悦或者说余悸。

这个事实在三十年前井九重回青山的那天便注定了。

只要他们联手,便天下无敌。

只要井九愿意接受那件事。

南趋以剑鬼为人,以人为剑,确实开创了新的剑道。

但正像柳词说的那样,井九已经走在了前面,而且他才是真正的二者合一。

剑随人起,当然柳词扮演的角色更重要。

如果今天斩出那一剑的人是卓如岁,能砍死南趋吗?只怕连根毛都砍不到。

只有柳词有能力,也有资格斩出那一剑。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绝对意义上的天下第一人。

“雾岛还会再出一个南趋吗?”

井九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问。

柳词看着星光下的剑舟,说道:“不会了。”

井九说道:“西来还会回来吗?”

柳词说道:“应该很难了。”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原来是你啊。”

柳词嗯了一声。

……

……

这声嗯很淡,没有明显的音调起伏,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当年有人太平真人从剑狱里放了出去,雷破云被灭口,都表明青山里有只鬼。

回到青山的这些年里,井九一直在找那个鬼是谁。

柳词与元骑鲸是他最信任的对象,也是他最怀疑的对象。

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做到这些事情,方景天就算不隐藏实力也不行。

但他不知道那个鬼究竟是谁。

都是曾经一起吃过火锅、杀过人、向师兄出剑的同伴,怎么想都没有道理。

今天答案终于揭晓了。

柳词,便是那只最大的鬼。

井九看了眼他拿在手里的承天剑鞘,平静说道:“你们赢了。”

宇宙锋在峰顶上方的夜空里静静悬浮着,吸收着星光。

今夜不会有飞剑之争,两个人的境界实力相差太远。

更重要的是,井九在荒山破庙里接受了柳词来自西海的邀请,一切已成定局。

井九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师兄算好的,我不得不服。”

柳词说道:“不,你想错了,他也想错了,准确来说,你们都想多了。”

井九说道:“请我归鞘,难道不是他的安排?”

“我放师父出剑狱,不代表支持他,更不会听从他的安排。”

柳词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要一把剑。”

这些年他与井九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谈话里,说得最多的便是剑。

柳词或者认真,或者无奈,或者唏嘘,或者感慨,不停地说着……自己没有剑。

说这些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他想要一把剑。

或者说,他想把自己的剑要回来。

井九以前从来不接他的话。

那年他把中州派的仙箓握在左手里,面临着极大的危险,柳词问不要用那个方法把手套住,他依然毫不犹豫拒绝。

这是井九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最忌讳的事情。

承天从来不是剑,是剑鞘。

这道剑鞘是专门用来控制那把剑的。

青山宗开派至今数万年,一直如此。

历代掌门都是执剑人。

剑在鞘中,便不得自由。

井九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今天已经接受了柳词的请求,依然不忘说道:“这是我的剑。”

柳词说道:“我是掌门,这当然是我的剑。”

井九摆手,示意这么幼稚的问题不要再继续争执下去。

柳词忽然问道:“你专门让顾清把青天鉴送还给童颜,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中州派的想法?”

井九说道:“我当时以为他与苏子叶要杀的是西来。”

柳词说道:“最开始的时候你或者是这样想的,但你收到师父的信后,就应该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不错,杀死他是我一直最想做的事。”

收到那封信后,他与柳词、元骑鲸在天光峰顶开过一场小会,元龟是见证。

在那场谈话的最后,他为这次伐西海定下了基调——先杀南趋,再杀死太平,便天下太平。

这是目标也是提醒,更是警告,不管柳词与元骑鲸谁是那个鬼,都应该想想后果。

如果一切按照他的推算进行,不管中州派想法再多,白早与童颜的局再如何完美,青山也不会蒙受任何损失。

至少是他的青山不会有任何损失。

唯一有件事情他没有算到,现在看来却是被白真人算到了。

柳词站了出来。

天劫,落在了他的身上。

井九看了柳词一眼,说道:“不值得。”

柳词看了海上一眼,笑了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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