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统计1班(求订阅!)

第二教学楼和第三教学楼是挨着的,离校门口不远,邻近曦园,正对面可以看到伟人雕像。

饭后,邹平开着面包车回了静an区。

麦穗则带着李恒进校门,一路径直往三教赶去。

麦冬两口子在后面慢慢悠悠跟着,对于复旦大学这样知名学府,两人就算逛过一遍,仍旧充满了好奇。

此时校园小道上挤满了人,麦穗边走边问:“你们今晚在三教哪个教室开班会?”

李恒说:“201教室。”

继续朝前走百来米,麦穗停住脚步,柔柔地说:“到了。”

李恒仰头望了望眼前的教学楼,50年代的老式建筑风格,有4层,上面是V字形青色瓦顶,外墙是红砖结构,金色夕阳下整栋教学楼都在泛着微微红光。显得有些古朴,还有些神秘。

抬头瞅会,李恒问:“你要进去看看么?”

麦穗轻轻摇头,“教学楼现在进出的人太多了,我们今晚没班会,就不去了,打算带着爸爸妈妈到处走走。”

“成,那钥匙收好,明天见。”李恒把26号楼钥匙交给她。

麦穗接过钥匙问:“你今晚不回租房?”

李恒想了想道,“看情况吧,要是太晚了,就不过去了,和室友们回寝室。”

麦穗听懂了他潜在的意思,当即笑应一声,转身带着父母离开了。

87级管理学院有财务金融、会计学、统计学和管理科学等7个专业。

至于这届招多少新生,每个专业有多少人,李恒根本没时间去了解,不得而知。不过刚才来路上,他听麦穗提过一嘴,会计学专业和统计学专业都有两个班。

前世大学期间,他来过沪市好几次,但不是在沪市上的学,每次来也是去上海医科大学找肖涵。

复旦这边是一次没来过。

没来过就代表陌生,陌生就代表稀奇,李恒稍微查看一下自身,然后迈步往阶梯行去。

只是才走出10来步,左边小道就传来喊声,有人在喊他名字:“李恒!老李!”

李恒适时转身,没有意料,果然是325这帮人。

初来学校,目前也只认知这些人了。

李光、周章明、郦国义、胡平、张兵和唐代凌6人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养乐多一样走了过来。

为了给班上同学留个好印象,6人精神抖擞,似乎都刻意打扮过。

尤其是城里人郦国义和胡平,衣着笔挺,还有新折痕,一看就是刚买不久的新衣服,郦国义是三七分头。胡平貌似还微微弄过头发,不是特别明显,可瞒不过李恒这双火眼金睛。

不过有一说一,胡平确实资本不俗,脸蛋有辨识度,就算去当电视剧男主也绰绰有余了。

郦国义也不赖,佩戴一副眼镜,显得斯斯文文,比后世很多所谓的小鲜肉要强了不止一截。

其他4人么,张兵和李光的长相还算周正,但前者穿着一身略显泛黄的旧衬衫,脚上套的也是白板凉鞋,一眼就能看出是地摊货。

李光秉承了草原汉子的特色,有些大大咧咧,特意弄了个发哥那种大背头,油光瓦亮的黑发在晚霞照射下,闪闪发光。

周章明和唐代凌就显得平庸了些,长相一般,皮肤不但黑,还脱皮。要是不和胡平、郦国义走一起还好,走一块,就有点黑白分明的味道。

咋说呢,这年代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别,不但体现在衣着打扮上,还体现在走路自信心方面,在这一刻彷佛有某种界限,一眼明了。

哎,其实李恒非常能感同身受。

前世他读大学也是这么过来的,城里娃多才多艺,能说会道,在大场面比较出众。而他一般都是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在下面看着。

这种情况大一尤为明显,等到了大二后才慢慢有所转变。

而大三嘛,哈,心态锻炼出来了,也适应了城里节奏,都成了老油子。

李光快速走过来,拍手大笑:“我赢了,看吧,我就说是老李,隔老远看他侧影就像,郦国义你服不服?”

郦国义愿赌服输:“服,我走眼了,等会回寝室喝俩搪瓷缸自来水。”

感情是打赌来着,难怪着急慌忙叫住自己。

郦国义凑过来问:“老李,刚才你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的,那是你对象?”

李恒看他眼,“高中同学。”

这下子轮到郦国义高兴了,回头挤眉弄眼对周章明说:“我就说不可能是对象,才开学,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算潘安转世也没这么大本事,老周,两搪瓷缸自来水哈,不许耍赖,等会咱两一起并排喝。”

大高个周章明挠挠头,“不应该呀,老李长相这么好,高中你不偷偷摸摸处个对象真是浪费了。”

李恒张嘴就来:“我们高中老师管得严。”

周章明咧个肥厚的大嘴巴说:“我们高中也管得严,但高考出成绩那一天,我们班第一名和第二名就到一起了。”

郦国义问:“你们班第一名和第二名在哪读书?”

周章明说:“一个清华,一个人大。”

唐代凌插嘴:“老周,第二名才人大?那你在班上是几名?”

周章明有些小得意:“一般都是第三名。”

李恒心想,这倒是和自己一样,万年老三。

一路都在聊天,他发现年纪最大的张兵和胡平都没搭话,前者稳重,后者眼睛一直在隐晦瞟来来往往的新生。

忽地,胡平出声了,声音很低很低,“哥几个,先别聊天,看左后方,注意动作不要太大。”

闻言,众人都把眼角余光往左后方撇。

只撇一眼,325的众人都不说话了,身体无形中都站直了。

包括结过婚的张兵亦是如此。

左后方从小路叉过来一群女生,观其样子应该也是以寝室为单位,8个人。

其中有个咖啡色女生十分出挑,身高应该有167,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慵懒垂落,发梢微卷,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宛如定格在星空中的汉白玉,晚风吹拂下,熠熠生辉,最美的精灵女王估计也没这般灵秀。

随着咖啡色女生出现,刚还喧嚣无比的台阶突然变得死寂。

男生们怕自己出丑,尽量不扭头,可眼角余光那个不听使唤哇,一个劲往女生身上偷瞄。

直到咖啡女生和一群伙伴过去,两侧的男同胞们才敢暗暗吁一口气,然后可以光明正大看人家背影了。

李光攥着拳头,喃喃自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但就是好紧张。”

这话算是说到325众人心坎里去了。

在这牵手都会脸红的年代,他们这群乡下少年骤然面见这样姿色的女生,怎么可能收放自如咧?

就算是城里人的胡平,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散漫悠闲,视线一直悄摸盯紧人家。不过倒也没敢光明正大看,怕别个说他流氓。

上台阶,走完三教大厅,转楼梯,走完楼梯就到了2楼平台上,见前面咖啡色女生一拐,进了201教室。

郦国义猛地抓住李光和胡平的手,激动低呼:“我们班的,我们统计1班的。”

胡平和李光跟着高兴,这一瞬间,少年们心里是热乎的,青春荷尔蒙在此时此刻迎来爆发式井喷。

见他们三个喜形于色的模样,后面的女生噗嗤一笑,顿时把胡平、郦国义和李光闹了个大脸红。

三个男子汉尴尬地靠着栏杆,不约而同转身看向笑出声的女生。

发笑的女生个子一般,顶多161,但确是罕见的金发马尾,头发应该是染了色,迎着众人的目光,特大方地在胸前挥了下手,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说:

“嗨,同学们晚上好呀。”

???

一水的问号出现在大家头上,不是中国人?

可除了金色头发,这女生其它地方跟中国人一般无二啊。

带着疑问,325众人跟随人流终于进了教室。

此时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李恒7人几乎是最后到的。

导员刘佳更是早早的站在了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班上同学。

教室前面没好位置了,来得迟的几人只能去最后一排。李恒特意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方便开小差看窗外夜景。张兵挨着他坐下。

第一大组是两桌位,只能坐两个。其余5人挤在最后一排教室中间位置,同李恒和张兵两人隔一条过道。

落坐后,李恒大致观察了一下班上情形。

总共46人,男生15个,女生31口。

特么的阴阳失衡啊,女生多出一倍。

老实讲,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意外的,没想到报考统计学的女生会这么多?

就是不晓得隔壁统计2班是啥子情况?男生多?还是女生多?

李恒敏锐地注意到,班上女生的穿着打扮简直是325寝室的扩大版,严重呈两级分化。

时髦的非常时髦,大花布,流行装,耳钉发卡走在大城市最前沿,鲜活的场面让许多乡下来的少年看得眼花缭乱。

而极个别保守的女生还扎着两条长长的羊角辫,背劳动布帆布书包,衣服鞋子也大多是耐脏的单色调。

这类女生一般都选择坐教室两边,和教室中央的女生相对比,就犹如入海口的淡水和海水,相互交叉,却又似乎界线分明。

“老乡,你是邵市哪里的?”

这是张兵今天入学以来,第一次主动跟人打招呼。

李恒把窗户推开,挂上勾子,回答:“隆回县,你听过没?”

张兵问:“我知道洞口县,我奶奶就是洞口的,离隆回远不远?”

李恒拿出笔,在草纸上画了一个简略位置,一本正经地说:“隆回在这,洞口在这,是挨着的。

而你们湘西在这,要是沿着大山脉走,经过怀化溆浦,撒丫子赶路7天差不多可以到。你要是想去你奶奶老家的话,最好带把猎枪,一边赶路,一边打猎补充口粮。”

听完这话,张兵还没有所反应,前排俩女生已经忍不住回头瞅了他两眼。

张兵若有所思,道:“那也不是特别远,我奶奶嫁过来都还没回过老家,最近几年一直念叨,哪天我试试。”

“啊?”

李恒有些傻眼,“我就胡乱一说,你还真走?”

张兵表示:“7天不算什么,我前两年跟家里长辈挑桐油和一些药材去益阳卖,一走就是11天,不歇脚。路上多带几个红薯,饿了啃红薯,渴了一般喝河水和田水,运气好能遇到人家,讨要井水喝。”

李恒肃然起敬。

上湾村也有这样的人,有好几茬,俗称搞副业。

每年挑桐油和茶籽油去衡阳和湘潭等地卖,然后再买一点小镇上人稀罕的物件回来,一来一去倒也能挣不少。

不过为了省钱省时间,大多走的山路。中间偶尔会出意外,比如遇着急性病了,比如遇着豺狼野兽了,或者山崩泥石流之类的,那就看命。命硬的挺过来,命薄的只能怨出身不好。

两人是湘南老乡,有着天然亲近的属性,李恒特好奇地问:

“都传说湘西有赶尸队伍,你见过赶尸人没?”

张兵看着他说:“我就会。”

前排两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女生又禁不住回头看了眼,这次不看李恒,看得是张兵。眼里隐隐带着恐惧,恐惧中还夹杂猎奇。

李恒来了兴致,问:“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搬运尸体的?当赶尸人要什么条件?”

“这其实没那么玄乎,主要是背尸和抬尸,条件一般是胆量大、身体强壮、方向感好,还有相貌不能太好看.”

就在张兵谈兴之时,教室前面的导员忽地把目光投了过来,一脸严肃,两人登时停止聊天,目视前方。

等到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导员刘佳抬起右手腕瞧瞧时间,接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刘佳”两个大字,清了清嗓子说:

“我叫刘佳,以后是大家的导员。现在正好是6:30,下面我们点名,请到的同学举下手。”

话落,导员抖了抖右手的花名册,开始喊:

“陈金石。”

“到。”

“李光。”

“到。”

“孙琪。”

“到。”

“.”

导员每念叨一个名字,全班同学就像激光一样,精准找到那位举手喊到的同学,看看对方长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还是丑?

这种看,没带多少主观色彩,纯粹是被动地、下意识地想认识下班上同学。

“柳月。”

“到。”

当听到柳月这个名字的时候,班上男胞们面面相觑,终于等到名字了,原来比精灵女王还灵秀的女生姓柳。

导员继续往下喊,不一会,大伙得知了说蹩脚中文的金发女名字,李娴,很规矩、很地道的一中国名。

导员点完名,放下花名册,然后昂首挺胸,声情并茂地对大家说:“大家好。首先热烈欢迎46名新同学加入管理学院的大家庭,感谢你们为学校带来青春的活力和生机。

同时也借此机会,向辛勤培育你们的老师和家长,致以亲切的问候和诚挚的感谢!

同学们!老舍先生曾经说过,人生最值得纪念的是“大学生活”那一段,因为它是清醒的、意识的、自动的,努力向上的生活,而且是后半世生活的根基.

同学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希望你们大学四年好好努力学习,成为对国家、对社会、对家庭有用的人”

导员这一套心灵鸡汤李恒已经听多了,内心毫无波澜。

可其他人不一样哇!一套组合拳下来,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热血沸腾,踌躇满志,跃跃欲试,想要在大学四年做出一番成绩来。

后面就是老套的自我介绍,导员喊一个名字,就上去一个。

大家挨个上去介绍的时候,李恒挺淡然,只认真听了几个。

比如,班上竟然有个坐轮椅的女生,名叫白婉莹,长得还蛮漂亮的,相貌仅次于柳月。

不过白婉莹和想象中不同,她非常乐观,可以说是笑口常开。

她一上台,全班瞬间鸦雀无声,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

她说:“我原本也与大家一样,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但高二那年骑马时,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了下来,伤到了脊椎,至今站不起来。

一开始我非常沮丧,长时间不吃不喝,闹绝食,整天以泪洗面,甚至还想过自我了断。可有一天得知妈妈因为我一个月暴瘦了30斤时,我发了好久的呆。

那一晚我彻夜彻夜在想小时候妈妈哄我开心的场景,天亮后,我做了一个决定,要好好活着,不能给爱我的妈妈和这个家庭拖后腿.”

白婉莹语言平实,像讲自传一样说了10多分钟。

大家都听得好认真好认真,导员和班上很多女生都被感染了,都无声无息哭了,用手绢不停擦拭眼角。

听了这么多自我介绍,张兵是第一次共情地跟李恒说:“太励志了,白婉莹是我的偶像,她行走不便,我们今后要尽量帮她。”

李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身残志坚,残疾以后还能这么通透洒脱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再比如那个金发女,她用蹩脚中文说:“大家好,我叫李娴,我的爸爸是中国人,我的妈妈来自韩国,因为一些这里不好明说的特殊原因,学前班到高中都是在汉城上的,今年暑假才回到中国。”

话到这,她顿了顿,眯着卧蚕眼,一脸担心地笑说:

“不过大家不要误会啦,我是中国人,是中国国籍,祖上除了妈妈全是中国人,户口本上是汉族,嗯嗯,我的汉语不是说的特别标准,我正在努力学习,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句“祖上除了妈妈全是中国人”让全班爆笑,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叫李娴的同学非常害怕大伙排斥她。

这时座位前排的女生王琪嘀咕,“传闻她爸爸是特工,在韩国隐姓埋名很多年,现在才回国,是不是真的?”

另一女生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琪问:“你没听过吗?我们那一层女生宿舍都是这么传的呀。”

说实话,她那一头金发着实特别打眼,想不引起大家注意都难。关于她的家庭传闻,管院女生宿舍早已传开了,也不知道源头来自哪?反正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像那么回事。

等到柳月上台时候,班上再次迎来沉静,但可惜,这姑娘介绍很简短,只说了名字,18岁,来自浙省宁波,爱学习,喜欢听戏曲,希望大家互相帮助。

自我介绍前后不到十秒,就下台了,让眼巴巴的一众男生大失所望。

终于轮到325宿舍了。

李光第一个上台的,他说为了来读书,家里特意卖了一条牛。

有人问,“你家里还有多少牛?”

李光沉思了好会,临了说:“我没数过,我得写信问问我爸。”

听听!听听!这他娘的像人话吗?

以为他是个穷酸小子,可这一句话直接让大家破防了,这是炫富啊!赤果果的炫富!

李光说:“我想当班长,为大家服务,请同学们给我个机会。”

有女生道:“没问题啊,要你爸爸给我们一人一头牛,我们就选你。”

全班哈哈大笑,纷纷起哄。

不是谁都有李光这么开朗的,后面的周章明、张兵、唐代凌和郦国义,都是公式化说了姓名、籍贯和爱好,就羞答答地下来了。

胡平上台很受女生欢迎,当他说爱好唱歌时,女生叫嚷着让他现场来一首。他还真就大方地清唱了一首齐秦今年二月份发布的新歌《大约在冬季》,唱功了得,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恒是最后一个被导员叫上去的。

班会已经开得太久了,外面早就黑了,李恒只想早点结束,同大家一样,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名字,然后说了年龄和籍贯,就准备下台。

没曾想,这时导员忽地来一句,“爱好呢?同学们都说了爱好,你就没点爱好?”

老子只爱大美女,李恒郁闷地腹诽一句,然后敷衍道:“会打篮球、台球,还会下点象棋,不过水平都一般。”

导员又问:“你会不会乐器?”

李恒一脸蒙圈,问得是不是有点多了啊,“会笛子和二胡。”

其实他还会唢呐和钢琴,最擅长的是二胡和钢琴,真他娘的就是这么的多才多艺。

就像村里老人说的,你个伢子要是不读书啊,完全可以把红白喜事包全讨生计了咯。

导员点点头,说:“先下去吧,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恒听到莫名其妙,嘀嘀咕咕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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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痛休息了一段时间,发迟了,抱歉,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151章 ,精彩的第2天(求订阅!)

自我介绍完毕后,导员又站回讲台上,着重强调了复旦大学的校纪校规,跟大家谈了谈接下来四年该怎么给自己定位?

各人根据自身喜好该怎么往哪个方向使力气?

最后,导员说,后天开始为期一月的军训,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

班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到结束时快9点了。

有些晚,又没自行车过去,李恒思虑一下,放弃了回庐山村租房的想法,跟着众人回了325寝室。

一进宿舍门,刚刚在教室还有些拘谨的6人,立马变了样,活跃起来。

只见李光大喊:“郦国义,喝水喝水,两搪瓷缸,不要磨蹭!”

郦国义拿起搪瓷缸,转身朝周章明叫道:“老周,要死一起死,快点!”

“不要催,自来水而已,就算两搪瓷缸酒,我也不会赖。”周章明说话算话,然后一口气一杯,牛饮了两搪瓷缸水。

郦国义眼睛瞪圆,“靠!你属牛的啊,这么喝?”

周章明摸了摸肚皮,嘿嘿笑道:“嘿嘿,我胃大,小郦子,你得罪了我,以后我让你半个月醉15回。”

郦国义没把这话当真,在众人的催促下,艰难地喝了两大杯搪瓷缸水。

之所以说大,是真他妈的大啊,一杯起码700ml,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杯子干嘛?

接下来大伙无师自通,开启了大学生涯的第一次寝室卧谈会。

一开始,大伙都还有收敛,谈论的都是各自的家乡和风土人情,以及高中生涯。

郦国义特别好奇张兵结婚的事,趴床上问:“兵哥,你咋就结婚那么早?”

“早吗?不早了。”

张兵坐在床沿,回忆道:“在我们湘西农村,普遍十八九岁结婚,早点的十六七也有,当初我没打算结婚的,但不是考了好几次没考上大学么,外面的人都在嚼舌根,家里长辈也急。

加上我也没太大信心能不能考上大学,毕竟20好几了,在我们那边是绝对的大龄未婚青年,所以去年咬咬牙就相亲结了婚。”

大家都很稀奇他的婚姻,拉过凳子,一伙人围着他坐。

李恒问:“相亲结婚?那你们感情怎么样?”

提到感情,张兵发呆了好久,最后从衣兜里翻出一包塑料袋,打开里面是烟丝和一叠白纸:

“这几年太过焦虑,就学会了抽烟,盒子烟我抽不起,这种烟丝便宜,劲还大,买一块钱可以抽一个月,你们要不要试试?”

众人相互看看,都默契地伸手要了一张长方形小白纸,抓一把烟丝,用口水打湿卷好,最后花两根火柴点燃了7支烟。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几口烟下去,胡平和唐代凌老烟枪的身份就立马暴露了,吸得那叫一个流畅优雅,不仅鼻子里能出烟子。

胡平甚至还能吐烟圈玩儿。

郦国义看傻了,“老胡,你长得风流倜傥怎么也吸这玩意?”

胡平痛心说:“咳!别提了,这狗东西说起来都是泪,小时候看录像带里吐烟圈很潇洒,还能在女生面前耍帅,我们一伙就背着家里偷偷学,比谁烟圈吐得圆,没想到上瘾了,戒不掉。”

大家看向唐代凌,好奇他的吸烟经过。

唐代凌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记事起就经常在偏远的地里干活,累了的时候,附近几块地的人就会凑一起吃从家里带来的饭。

饭后一般会休息半小时恢复体力,这期间都是吸烟聊天,我都记不得是哪年接触的烟,别人散烟我,我就吸,吸着吸着我也开始带烟给别个抽。”

说着,唐代凌从书包中掏出一个已经开始掉漆的小铁盒,同张兵的一样,里面也是烟丝。

吐云吐雾一番,话题再次回到了张兵结婚的事情上。

关于爱情,张兵这样说:“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一个村头一个村尾,谈不上什么感情,大家都催我,我也心里没底,想想与其找个陌生的,那还不如跟熟人搭伙过日子。

这样我们就结婚了,结婚彩礼是一头300多斤的猪,家里穷得叮当响,给不起钱。我媳妇抱两床新棉被就跟我了。”

周章明问:“那你现在考上大学了,嫂子呢,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似乎里面另有故事,比较复杂,张兵在烟雾缭绕中陷入了沉思。大家见他久久无言,也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只是话题绕着绕着,最终绕到了班上女生身上。

女生,似乎是男同胞们一个永恒的话题,永不过时,永不会腻,它还无视阶层和身份,能把一寝室人串在一起,其乐融融。

这不,小伙子们聊着聊着就嗨起来了,收不住脚了,兴奋地挨个把班上漂亮女生捣腾了一遍。

李恒闲得无聊,躺床上给他们粗粗做了统计,一个晚上,柳月的名字被提了41次。

单单胡平一个人就提到“柳月”10次以上。

白婉莹被提了19次,一个叫周敏的女生同样提了19次。

金发女李娴提了17次。

郦国义替对方惋惜说:“哎,白婉莹真是可惜了,要是身体健康,绝对是香喷喷的鱼饵哈,保证给她写情书的人比柳月还多。”

此话一出,寝室一时有些安静。

大家都明白小郦子的意思,柳月第一眼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像天上的嫦娥,有距离感,一般人不敢追。

所以白婉莹更亲民。

张兵却说:“我觉得白婉莹挺好的,身体不重要,积极面对生活困境的灵魂才最宝贵。”

唐代凌出声力挺:“我赞同兵哥的观点,我最佩服这种心智坚韧的人。”

李光这时瓮声瓮气说:“你们没发现李娴有点小漂亮吗,很可爱吗?”

胡平翻过身子问,“李光,哥们你不会是对她有想法吧?”

李光双手乱晃:“没有没有,胡平你别乱说,不然我要跟你干架!”

胡平指着李光,揶揄道:“你们看,这小子心虚了,肯定是有想法。”

李光死不承认:“真没有,别坏我名声,我可是要励志当班长的,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困呢?”

胡平突然咧嘴笑,“这样啊,那你去当班长,明天开始,我每天给李娴写一封情书。”

“妈蛋!老胡,不要这样,咱好商量。”李光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胡平要写情书,心就一揪,脸都别扭红了。

“哈哈哈,死鸭子嘴硬!”

“真是胆大包天,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李光什么心思,大家一听就明了,纷纷嘲笑他。

女人的话题一起,就没完没了,直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见李恒好久没出声,郦国义瞄了句:“喵,喵,老李,你睡着了没?”

李光接话:“我才说的话,你说我睡了没?”

郦国义说:“没喊你,喊李恒。”

李光道:“我也姓李,比李恒大,你们得区分开来,以后他叫小李、小李子。”

妈的,听到小李子这称呼,这不是大太监李莲英的称号吗,绰号往往能伴随一生,李恒不能忍了,一骨碌坐起来:

“李光,要不咱们比划比划,我先让你三招,别说我开学第一天就爆锤同学,讲出去不好听。”

李光不服气,“谁捶谁还不一定咧,我可是草原大汉,从小会摔跤射箭。”

从初中开始,遇到分歧时,李恒就养成了以武会友的脾气,闻言登时不二话,走到李光床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扔到了床下。

“哎哟!疼死我了,你刚才是什么招式?”李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屁股哎哟哎哟一个劲喊痛。

其他人都看懵逼了。

都没弄懂李光怎么这么不抗凑?大话刚刚放完就到了地上,也太丢份了啊。

李恒撸起袖子下床,“你管我什么招式,就问老李和小李子,你要哪个?”

“哥!恒哥!别来了,我服了。”自知武力不是一个量级,李光顿时不敢呲牙,立即把“老李”这称号让了出去。

李恒这才乐呵呵地回了自己床上。

李光拍怕屁股乐问:“老李,今晚你怎么不吭声,我们都以为你睡着了。”

李恒说:“你们刚才一直在讨论怎么追女生,我对追女生没兴趣,都是等女生来追的。”

“我草!”

“不能忍了,哥几个。”

“.”

众人纷纷唾沫横飞,口头芬芳,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的早餐,325寝室是一起去的食堂,路上能碰到不少这样的队伍,打一眼就知晓是87级新生。

作为过来人,李恒深刻明白,一个寝室这样团结行动基本只出现在大一和一些特殊的日子,不论男生女生都是如此。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寝室同学会根据性格、家境、志向和爱好等各种因素而分成若干小团体。

尤其是有了选修课和各自的异性朋友后,寝室分裂会更加快速。

有些巧,赶到食堂的时候,竟然隔老远就看到了蹩脚中文女孩,李娴。

郦国义用勺子敲下铝制饭盒,对李光挤眉弄眼说:“光哥,咱要不要过去?”

闻言,李恒几人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李光,等他发话。

没想到李光怂了,昨晚还在寝室信誓旦旦的,但一遇到真人,脸色憋得通红不说,甚至连李娴那个方向都不敢多看一眼。

周章明嘿嘿发笑:“哥几个,你们瞧,李光害羞了。”

“妈蛋,谁说我害羞了,我这就去。”说着,嘴强王者李光往相反方向而行,把大伙逗得乐不可支。

这年头的食堂伙食是真便宜啊,早餐一碗素面只要1毛钱。奢侈点的话,排骨臊子面或牛肉臊子面等2毛钱顶天了。

而中、晚正餐菜是4-6角一荤一素。

一毛钱可以吃一份小菜,2毛钱的菜里就有肉,3毛钱的菜肉坨较多,4毛钱的菜一半是肉。

呵呵,10元即足够一个寝室奔赴校外的小馆子美美撮上一顿。

当然了,这不包括汽水和酒水类饮品,毕竟酒这玩意儿有便宜有贵,是无底洞。

简简单单一个早餐,就把325的经济情况暴露出来了。

张兵和唐代凌臊子类的食物看都不带看一眼的,直接叫了碗素面。

相反,郦国义、李光和胡平,直奔臊子面而去。

周章明看了看素面,又瞧瞧臊子面,又细心观察寝室其他人的选择,最后还是要了碗素面。

三对三,默契的维持平衡。

李恒平素不怎么爱吃面食,再加上食堂没辣椒,更是缺少灵魂山胡椒油。现场有其它选择的话,粉面直接被他给抛弃了。最后买了两烧麦和一杯豆腐脑。

其实他们6个人凑一桌挺尴尬的,郦国义、李光和胡平3人暗暗有些后悔下手太快,该吃素面来着。

不过随着李恒回来,这种微妙局面瞬间破灭,他几句话就把餐桌上的气氛给带了起来,随后各自释然,享受着碗里的美食。

“嗨!同学们早上好,我们可以到你们这里坐吗?”

就在一寝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金色马尾李娴端着一碗牛肉面过来了,脸上全是可爱的笑。

旁边还跟着周敏和一个叫陈桂芬的女生。

抬头看到李娴,心虚的李光本能地身体一缩,顿时有些不自然。

但除了李光外,325寝室其他人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纷纷表示热烈欢迎:“坐!坐!人多热闹。”

和伙伴们坐下,李娴就怯生生地问:“我是不是胆子太大了,把你们吓到了?”

说话的语速比较慢,再加上发言不太标准,听在众人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面对女生的问话,大家都没做声,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李光。

李娴不懂其中道道,又咬着舌头问:“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离得最近的李恒张嘴就来:“李光是我们的寝室长,也是我们寝室的对外发言人。”

周敏和陈桂芬对视一样,窃笑着,明显不信。

不过李娴从小生活在国外啊,思想要比这年代的国内开放多了,并没有觉得自己主动找男同学吃早餐有什么不妥之处,更没连想到李恒6人的猫腻,哦一声说:

“那李光同学,你脸上的肉为什么在抖?”

在抖!!!

一桌子男生顿时破防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包括周敏和陈桂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跟着笑。

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面部肌肉抽筋的李光无地自容,右手捏紧筷子,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敏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李娴衣摆,附耳小声道:“李光是害羞。”

李娴眨巴下大眼睛,问李光,“你为什么看到我害羞?”

哦了个天,不得了!

这招惹了个什么怪物哟。

就算两世为人的李恒差点要把肚子笑疼了,更何况其他人,早餐是没法吃了,个个都等着看把戏。

李光发誓,他人生中第一次打结巴,“我、我以前、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过话。”

李娴鼓了下腮帮子:“我漂亮吗?柳月才叫漂亮呢。”

接着她说:“你要多和我说话,就不会害羞了。”

李光连连点头,这话有如天籁之音,但下一秒他就又便秘了。

只见李娴目光一喵,一一掠过众人,最终停留到了李恒身上:

“李恒,你真的是湘南的吗?为什么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李恒谦虚道:“啊?好吗?谢谢。”

李娴点头:“好呀,班上女生都说,你的普通话最标准,完全没有地域口音,让我跟你学,会不会打扰你?”

知晓这姑娘急于改变发音问题,李恒没拒绝:“不会打扰,以后在班上可以多找我们聊天。”

“真的吗?”李娴欣喜问。

“嗯。”李恒随口嗯一声,喝着豆腐脑。

李娴问:“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听到这话,一桌子人早餐都不兴吃了,唰唰地扭头看向李恒。

不等李恒回话,李光一下子急眼了,也顾不上害羞和结巴了,直接抢话:“这、这、这和老李有没有女朋友什么事?”

李娴又眨巴眼:“你猜猜?”

李光莫名气火攻心,脱口而出,“你、你不会看上我们老李了吧?”

李娴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然后又恢复自然,接着从书包中掏出一盒黑巧克力轻轻放李恒跟前:

“以后多多麻烦李恒同学教我普通话,这是拜师费啦。”

说完,不等李恒回话,李娴拉了下周敏衣服,然后快速起身走了。

见状,周敏和陈桂芬笑看眼李恒,也跟着走了。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食堂门,李娴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周敏十分惊讶:“你为什么这么急?才认识一天,就出击了?”

李娴低个头:“在韩国,我的那些姐妹,碰到自己心仪的男生,都是快速出击。我跟她们学的。”

陈桂芬插嘴:“这是国内,风气不一样,没个半年一年相处,最好不要表露心思,你这样会把李恒吓到的。”

“结果真的这么槽糕吗”

“百分百。”

李娴担心说:“我怕他被人抢了,昨天我看到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从校门口进来。”

周敏:“.”

陈桂芬问:“多漂亮?”

李娴绞尽脑汁想一通,临了说:“我汉语词汇穷,不知道怎么形容。”

陈桂芬也无语了。

另一边,食堂。

一桌子男同胞面面相觑,就连李恒这个当事人都被人家女生的上头给弄懵逼了。

“我真是,我、我要哭死.!”盯着桌上的黑巧克力,李光脸都绿了。

李恒把口里的豆腐脑缓缓吞下去,没理会李光,然后拿起巧克力出了食堂。

还好,三女生在草地上窃窃私语,并没有走多远。

察觉到李恒过来,李娴、周敏和陈桂芬停止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来到李娴跟前,李恒把巧克力放她手里,露出温暖的笑容说:

“谢谢李娴同志,不过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等以后我教会你普通话,再请我吃吧。”

现在拒绝巧克力,那是拒绝她的心意。

将来愿意吃她的巧克力,那相当于辛劳报酬。

这个吃和那个吃,完全是不同的意义。

见三女还在愣神,李恒没多停留,说一句“我要去辅导员那里”,就笑笑走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陈桂芬第一个出声,“看吧,我就知道会吓到他的。”

见李娴傻乎乎不知所措,周敏安慰道:“走,我们找个干净草地,我和桂芬教你普通话。”

被推着走了好远,李娴才沮丧问:“我爸爸曾说,女追男隔层抹布,怎么我就不灵呢,国内的男生都这么难追到手吗?”

周敏纠正:“不是抹布,是纱布,不是!是女追男隔层纱。”

陈桂芬听得好笑,“因为你眼睛尖,挑了个难度大的。”

一口气来到第三教学楼,李恒直奔辅导员办公室,没想到里面此时挤满了人,都是管院其它专业开学报道的新生。

好在导员看到了他,没让他久等,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自行车购票,递给他说:“你拿着它去五角广场供销社就行。”

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李恒没客气,接过开口说:“老师”

导员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挥手打断,“不用提谢,以后有空请我吃饭。”

既然人家女同志都这么豪爽了,李恒哪能小家子气,当即乐呵呵应声,“那老师你先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下。”导员叫住他。

李恒停在原地,转身。

导员起身,拉开办公室中间挂着的帘子,从帘子后面拿了一根笛子和一把二胡出来:

“这东西不是我的,受人之托。”

李恒问,“谁?”

导员说:“以后这种问题别问我,自己猜。”

说罢,导员又坐回了办公椅上,继续忙活。

李恒瞅眼笛子,又瞅眼二胡,真他娘的!都是好货啊,相比自己暑假在洞庭湖买的长笛,就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有些恶作剧。

早知道背后之人这么大方,昨晚班会上,自己就应该说会弹钢琴的。

特么的,会不会送一台钢琴?

他脑海中划过一个模糊身影,然后朝前走两步,对忙着填报道表的导员说:“老师,借你自行车一用。”

导员瞧他眼,再次拉开抽屉,从里拿出钥匙:“认不认得我的车?”

“粉色的,在门口右边,刚才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李恒说叨。

“那里有两辆粉色的,别拿错。”导员说。

这是废话。

一个钥匙一个孔,能搞错?

难不成还能当万能钥匙用啊,有孔就插插插啊?

“老师你放心,不会错的。”李恒道声谢,带着二胡和笛子出了门。

留下一屋子新生在暗暗猜测:这人是谁?

ps:上一章的王慧伦改名为柳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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