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病人的世界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挤在不到十平的病房内,使得原本就很拥挤病房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三仔被两名白大褂按着手和脚,抵在冰冷的墙边,用一个类似牙医撑开病人嘴的钳子,将三仔的嘴掰开。

旁边的白大褂则带着厚实的皮手套,从脚边的铁桶中抓起一把蜈蚣朝着三仔的口中塞去。

“唔唔唔。唔唔。”

三仔剧烈的挣扎着,迎来的却是更为凶猛的塞喂,以及白大褂掰着他的下颚强行咀嚼蜈蚣咽下。

然而让沈歌感到诡异的是,这些白大褂强迫三仔吃下蜈蚣,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一个字都没说。

就算是惩罚他昨天擅自跑出病房,告诫、怒骂,再也怎么也不该安安静静什么也不说。

更让沈歌感到奇怪的是,这几个房间的床下都有直径接近半米的狗洞,医院会不知道?

就算平日里不打扫,三仔不止一次的跑出病房,医院方面总归得进行调查,低头查个床底不难吧?

沈歌“清醒”之后,意识也是对诡探员沈歌,而非十年前的“小弱鸡沈歌”,考虑的问题自然也更多了一些。

他总觉得无论是三仔还是医院,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古怪感,而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如果这里是他记忆中的“梦”,但关于这一段记忆却是模糊的,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院长、医生、护士……沈歌记忆中有这么些“概念”,甚至还知道他们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但,真的是眼前这些人吗?

沈歌趴在床下,因为视角的关系看不到白大褂们的模样,只能通过他们从桶里抓蜈蚣,以及三仔发出的“唔唔”声、吞咽声,大致推断发生了什么。

虽然仅从三仔此时发出的痛苦声音,就能知道他的情况有多糟糕,但沈歌现在清醒的仅仅是“意识”,身体还是個十岁的小孩,此时冒然出头,等待他的只会是像三仔一样的下场。

哒,哒,哒。

这时,随着一阵高跟鞋踩踏的声响,一道枯瘦的身影走进病房,停在了木板床边。

沈歌还记得这脚步声,昨天他的“意识”还在沉睡的时候,就通过儿时沈歌的视角看到了“院长”。

当时儿时的沈歌躲在通风管中吓得瑟瑟发抖,成年沈歌却在内心世界中淡定的吐槽了一句“好家伙,脖人传是吧”。

一想到院长的脖子跟某橡胶人一样能够伸长好几米,沈歌担心对方出其不意来个“回马脖”,直接朝床底探头,默默的将身体缩回了隔壁病房。

“找到你了。”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院长伸长脖子钻到床底,本以为会看到沈歌,谁知看到的却是被一床破棉被塞住的狗洞。

沈歌爬回隔壁病房的时候,一想到昨晚看到的“脖人传”院长就觉得没这么简单,索性扯下病床上破旧的棉被将狗洞堵死,然后立即爬往下一个狗洞如法炮制,将一路上的狗洞都堵上。

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沈歌就知道自己猜测成真了,不敢再逗留,一路跑回自己的病房,躺在病床上休息。

沈歌原以为院长或者监管,再不济总得来个白大褂到他的病房查探一番,但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等得迷迷糊糊,听到门口有动静,这才坐起身来。

只见病房的铁门跟牢房一样,上面是一个小号的观察窗口,下面则可以打开一个“狗洞”,白大褂们会从那里塞入食物。

沈歌撇了一眼铁盘子上的东西,一块硬的可以当石头用的馒头,几颗干瘪瘪发黑的素菜,和几条黑漆漆、不知道是虫子还是肉条的东西。不过他并不觉得肚子饿,也就没去理会。

“如果我现在是在梦里,那要怎么才能醒来?”沈歌坐在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思考着眼下的情况。

如果是梦,那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一些。

如果不是梦,那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并不一样,沈歌自陷入梦中,通过幼年沈歌的“视角”,就看了几个月被白大褂“折磨”的画面,更别说他从早上醒来“清醒”之后,到现在也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如果这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一致,他出问题这么长的时间,无论是小七同学还是邓钰淇,应当都会想办法将他唤醒。

其次不知什么原因,这个“梦境”无比真实,无论是触感还是痛觉,和现实几乎一模一样。

沈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轻易去尝试“死了”是不是就能从沉睡中清醒。

万一死后是更深度的沉睡,又或是更复杂的情况,那该如何?

而且现在身处精神病院中,让沈歌有机会去寻找“模糊”的记忆,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梦里的精神病院,感觉和记忆中有很大的差别,印象中精神病院里的研究虽然古怪,但似乎和怪人没什么关系。”

“但昨天三仔带‘我’去楼上的手术室中看到的那个女人,身上的疤痕似乎和十二支的新型女怪人有些相似。”

“如果精神病院早就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那岂不是和十二支有某种关系?但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投入到战斗,反倒是几个月前才出现?”

“还有‘院长’,她那‘橡胶人脖子’分明就是怪人的能力,如果当年真有这能力,如此恐怖的记忆不应该忘掉才对。”

“厕所那三个隔间,塞满的‘三仔’……”

“……”

正当沈歌努力回忆昨晚“看到”的细节时,突然感到一阵冷风拂过,就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抹过脖子。

可房间里连个通风的窗户都没有,门上的观察窗和下面送饭的格洞也都关着,不可能有风吹进来才对。

沈歌感觉床板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狭窄的病房中,这些细微的声音像是被无限放大,通常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感到不安和恐慌。

若此时是幼年的沈歌,恐怕会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墙角。

然而此时身体中的意识,却是未来身经百战、去诡异肚子里就跟回家一样淡定,观摩诡异、怪人的解剖还能下饭的成年沈歌。除了没什么战斗力,他的心态和意识,可不是幼年沈歌能够比拟的。

只见沈歌果断的从木板床上跳了下来,将薄薄的一层床单一掀,退到对面的墙角,抓起地上的痰盂举过头顶当武器。

几分钟过去,沈歌感觉到病房内的温度莫名下降了许多,冷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把他扔进了冰窖中,恐怖的真实感再一次告诉沈歌这并不是梦!

然而床底除了依旧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出,并没有什么东西出来,但随着这个动静越来越大,沈歌感觉耳朵、脖子、后颈……仿佛有一股冷风拂过,像是有一个冰冷的人趴在身后,用手指拂过他的身体。

“呼。”

“呼。”

沈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种由心底升起的恐惧,正在逐渐吞噬他的意识。

咚!

沈歌将痰盂朝地上一扣,当做凳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目光盯着床底,语气淡淡地说:“哥们儿你什么癖好,怎么喜欢爬床底?要不出来坐下聊几句?谈谈人生规划,未来理想?”

沈歌调侃的语气让压抑的空气仿佛被冲淡了几分,更奇怪的是床底窸窸窣窣的声音真就变小了一些。

“喂,你出不出来?”

“不出来我进来了啊!”

沈歌起身站了起来,刚朝木板床走了一步,却听到床底隐隐传来一种近乎奇怪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沈歌。”

“沈歌。”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但又不像AI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声,能感觉是一个人在呼唤沈歌的名字,只是这声音显得有些虚无缥缈。

正常人早就被吓得无法动弹了,奈何沈歌并非正常人。他手撑在床板上,一弯腰,朝床下看去:“我在,什么事?”

然后,沈歌就对上了一张苍白、充满皱褶,仿佛八九十岁的老人脸,正贴在隔壁的狗洞上看向这边。

“嗨,要串门吗?”沈歌对上那张老脸微微一笑,发出邀请。

沈歌能确定这张老人脸并非是“院长”,昨晚虽然和院长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记下了不少特征。

虽然同样满头花白,满脸皱褶,但院长的年龄应当在六七十左右,而这张老人脸还要老个几十年。

“沈歌。”

“沈歌。”

老人脸依旧用急促的声音呼唤着沈歌的名字,整张脸挤在狗洞上,像是要挤过来一般。

沈歌看着眼前恐怖的画面,语气淡淡地说:“阁下的身形着实有些强洞所难,反正这么近,要不你走门试试?”

“沈歌!”

“沈歌!”

老人脸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变得有些尖锐刺耳。

沈歌抓起痰盂反手一个满分保龄球,“啪”一下砸老人脸上,语气不善的说:“喊就喊,吼辣么大声干嘛,吵死了。”

沈歌语气中透着不屑与不耐烦,仿佛在他面前不是什么恐怖之物,而是让他嫌弃的垃圾。

然而沈歌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那张惨白恐怖的老人脸,就从狗洞中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喂?”

“你还在吗?”

“来都来了,不聊两句就走啊?”

如果不是担心对方就在隔壁的病房里等着,沈歌甚至想要直接钻过去一探究竟,但他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还是“苟”一点比较好。

咚!

就在沈歌注意力还在床下的狗洞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人在拿铁锤砸门。

沈歌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朝门口看去,但他身高够不着观察窗户,便学着三仔的模样,将痰盂倒扣在门前,站了上去。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沈歌对上了一只眼。

“……”字面上的一只眼。

因为门外没有人,只有一滩融化的肉酱,而肉酱中有几颗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着窗户。

沈歌看到这几颗眼球,不由得想到当初在樱花岛从“未来”回来时,在天上看到的那颗眼珠。

沈歌本想出声询问对方的“身份”,奈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身体也变得僵硬,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沈歌直直的朝后倒去,“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他两眼发黑,疼得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歌从昏迷中渐渐转醒,他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地上,揉着巨疼的后脑缓缓地坐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些不太像是我的‘记忆’,如果当年在榕山精神病院见到过这些诡异和怪人,我还会过上十几年普通人的生活?早就练成施瓦辛格和史泰龙了,还会被系统扫描成连平均水平都没达到的地步?”

沈歌试着回忆当年在榕山精神病院的记忆,但除了记忆深刻的蜈蚣,从人到事都是模糊的……仿佛连“记忆”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时,沈歌却注意到房门虚掩着,竟然没有锁住。

沈歌起身提起因为摔倒滚落到一旁的痰盂,背靠着墙壁侧身看向虚掩的门缝,外面没有肉泥也没有眼睛,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嘎吱——

沈歌抬手缓缓打开门,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门被打开了,外面是漆黑的走廊,一盏灯都没有,静的可怕。

“从楼梯间到这里,途中有六间病房,每间病房相距五米左右……”沈歌弯腰从门口的盘子上拿起一块硬邦邦的馒头,然后一手提着痰盂,一手拿着馒头划过走廊的墙面,计算着距离朝楼梯间走去。

当人处在完全黑暗的空间中时,内心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以往见过的那些恐怖的画面,看过的恐怖电影,就会在脑海中不断的循环播放。

就像是刚看过一部恐怖片入睡,即便用被子蒙着头,紧闭着双眼,黑暗的“视觉”也会逐渐清晰一副恐怖的画面。

或是杂草丛生的树林,或是一张恐怖的鬼脸。

沈歌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脑海中回闪最多的就是昏迷前在床底看到的那张苍白的老人脸。

沈歌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黑暗中似乎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和心跳,但随着那张老人脸越发的清晰,仿佛对方就在身边,用那冰冷恐怖的声音在耳旁呼唤着他的名字,只要他一侧头就能看到。

这时,沈歌在墙上滑动的馒头划到了一片空白的区域,通过估算的距离应当是到了楼梯间附近。

沈歌忍住回头和老人脸皮一把的冲动,试探性的踏出脚,触及到了楼梯之后,缓步朝楼上走去。

“昨天三仔带我找到的那间手术室是几楼?”

三楼?

还是四楼?

昨天被监管人员“吓”了一跳,三仔拉着沈歌一路向楼上跑,再加上沈歌那时并未完全清醒,因此具体上了几层也不清楚。

他决定从三楼开始找起。

沈歌数着楼梯往上走,走过二楼楼梯间拐角时,上方隐隐能看到一些光源,二楼的长廊中亮着几盏旧灯,一闪一闪的,比完全漆黑还恐怖。

不过沈歌的目标是三楼,便径直再上了一层。有灯之后,即便灯光昏暗,至少走起来不用再拿馒头一步一探。

三楼的灯光比二楼更亮一些,但隐隐能听到“滋滋滋”的电流声,走廊的灯时不时还闪一下,瞬间将阴森恐怖的气氛拉满了。

沈歌看到长廊中段的一个房间外挂着红色的指示灯,看上去像是医院中手术室中正在进行手术的指示灯。

沈歌走进一瞧,果然门上的灯牌写着“手术室”三个字,只是字体是红色的,感觉在融化,像是血一样。

沈歌靠近门口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听到任何声响,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道缝。

手术室中很宽敞,墙边摆放着各种各样老旧的仪器和架子,中央则只有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被捆住的人。

恐怖的是,这人没有头,双腿也被截了肢,却依旧用两根裹着铁链的粗绳将他捆在病床上。

沈歌瞧见手术室中没有人,便将门推开能进人的程度。

“嘎吱——”

手术室的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昏暗的长廊中这声音显得尤为的恐怖和诡异,但沈歌只是迟疑了一下,就从门缝中挤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上。

手术室中只有中央一盏节能灯,显得四面角落很暗,但刚一进屋,沈歌就感觉头顶有阴影在晃动。

沈歌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天花板上挂着好几条血淋淋的人腿,看上去像是刚切下来的,还有鲜血顺着腿滴落在地面上。

滴答。

滴答。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饶是以沈歌的心志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然后朝旁边移了一步,防止鲜血滴落到身上。

沈歌身体够不到天花板上的人腿,原本打算放一双下来研究一下,看是真的人腿,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沈歌突然听到手术床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那被绑在床上的无头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走进一瞧,沈歌发现这“尸体”竟然还在呼吸,胸口正微微的起伏着。

沈歌接着朝周围看了看,发现角落有一把椅子,将它推到手术床旁边,爬上椅子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从胸口的特征和体格来看,排除飞机场和波刚的情况,这应该是一个年龄约莫20-40岁左右的男性。

强壮,结实,就这胸肌和腹肌,随便安上个施瓦辛格或者史泰龙的头,身材都能以假乱真。

这具尸体脖子处被切断的地方,同样有一条延伸到下体的伤口,也被手术线缝成了一条像蜈蚣的疤痕。

沈歌凑到尸体脖子的位置瞧了瞧,断裂处的伤口很整齐,像是被一把锋利的斩首刀一刀砍掉了脑袋。

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但断裂处的肉质看上去还很鲜活,即便不看起伏的胸口,也不像死去的样子。

沈歌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身上的伤口,发现缝合的手术线虽然很整齐,但伤口似乎并未完全闭合,有些地方还有血浸出来。特别是胃部的位置凸起一坨,像心脏一样“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沈歌略一思索,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在周围翻找起来,找到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又爬回椅子上。

按照从拍卖会上抓回来的波刚所说,她们体内被移植了怪人的细胞,从而能使用怪人和诡异的能力,但身体受诡能的影响没有十二支那些“一代怪人”厉害,寿命相对要长一些。

这种移植的方式成功率极低,目前组织中唯一成功的三人皆为女性,也使得这计划并没有在组织中投入太多。

但眼前手术台上的尸体和波刚说的情况明显不一样,首先是这尸体看上去是男的,其次凸起的位置是胃部,而不是腹部。

因此,沈歌便生出了拆包一探究竟的心思。

只见他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的挑起一根手术线,然后将其割断,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直接一刀下去——

“噗!”

手术刀切破尸体两扇肋骨之间的皮肤,然后顺着往下剖。

虽说场面有些血腥,手段有些残忍,但对于一个“无头”的尸体来说,这根本就是无需考虑的问题。

沈歌将尸体剖开费了不少力气,小小的身体上也沾了不少血,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将尸体切开的皮剥开。

只见尸体壮实的身体中,仅仅是“胃”就有一个篮球大小,并且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给人一种它才是心脏的错觉。

这时,沈歌注意到尸体腹部被胃集成一坨的肠子里,似乎有黑色的东西在爬动,于是用手术刀挑开一瞧,顿时一条一指长的蜈蚣从切口处爬出。

无论是沈歌的“记忆”里,还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对蜈蚣都有一种莫名的抵触,下意识用手术刀一挑,将蜈蚣从尸体腹部挑出,扔到地上。

沈歌垫着脚,一只手撑在手术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术刀在实体腹部搅来搅去,试图找到一些与诡异、怪人相关的东西。

忙活了半天,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沈歌索性拿手术刀将“胃”划开,只听“噗”的一声,胃被切开的瞬间,一大坨血红色的腐肉从胃里涌出,而这堆腐肉中还有一张融化了一半的脸,和一颗瘆人的眼珠子。

沈歌感觉这颗眼珠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透过观察窗户看到了那几颗眼球。

但没等他多想,只见被剖开的胃部中涌出的腐肉越来越多,那颗胃就像是无底洞一般,涌出了大量的腐肉,渐渐将其他的内脏、身体吞噬。

这些腐肉中冒着血泡,隐隐还能听到“啵啵啵”的血泡破裂声,而随着涌出的腐肉越来越多,顷刻间占满了整张手术台。

沈歌被迫跳下椅子,但腐肉还在不断蔓延,眨眼间整个手术台都变成了一个血肉怪物,开始逐步吞噬手术室。

“血肉怪物……”沈歌不禁想起之前调查到的关于总部的“人体实验”,其中记载目标失败就变成了血肉怪物。

而眼前这坨血红色、中央挤着一颗“眼球”的血肉怪物,各种特征都符合报告中记载的血肉怪物。

看着迅速蔓延,即将要将整个手术室吞没的血肉怪物,沈歌来不及多想,立即推开门跑出了手术室。

咚——

沈歌刚跑出手术室,血肉怪物就撞破了门,开始朝着走廊两侧蔓延。

眼见血肉怪物来势汹汹,沈歌只能加快步伐穿过走廊,打开尽头的门,发现里面是一个对方杂物的房间,赶紧跑进去将门关上。

杂物间不大,两侧墙边放着两个铁架,架子上塞满了各种看上去跟真的一样的断手断脚。

沈歌拿着手术刀敲了敲其中一只“手”,从触感来看像是真的皮肤,他便用手术刀划开一道口,没有血流出,半厘米厚的皮下面像是塑料一样的东西。

“仿真假肢?”沈歌想向着四周看去,除了塞满架子的假肢,角落还堆着一些用绳子滚好的裹尸袋。

沈歌走到最近的一个裹尸袋前,用手术刀划开一道缺口,里面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惨白的皮肤下面,还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和之前“尸体”肠子里蠕动的蜈蚣有些相似。

正当沈歌准备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巨响,门外像是有怪物在不断撞门。

而门下的缝隙处,已经有红色的血肉“挤”进了杂物间。

沈歌赶紧看向天花板四周,找到了通风管道,借助架子爬了上去,用手术刀撬开封口,钻了进去。

沈歌在复杂的通风管中钻来钻去,管道里渐渐响起“咚咚咚”的异响,那血肉怪物似乎追进来了。

一阵七拐八绕之后,沈歌找到一个出口,踹开封口的铁网,抬头看到下面的档案室似乎没有危险,便直接跳了下去。

由于通风管中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沈歌不敢久留,正打算从档案室出去,却听到堆满文件夹的桌子上传来轻微的异响。

如果是平时,沈歌肯定会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上前一探究竟,但头顶的血肉怪物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近,他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结果手都摸到门把上了,那桌子上的档案堆里,跳出一只手。

并且又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只,“手”。

这只手只有“手掌”,手腕以上的部分都是缺失的,更别说身体和头,就只有孤零零的一只手。

它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在空地上两指贴地,扬起食指和中指,那两跟手指就像是它的“头”一样。

下一秒,那只手就朝沈歌扑了上去。

沈歌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他的经验和判断力还尚在,瞧见手指弯曲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摆出了攻击架势,因此在“手”扑上来的瞬间,就朝旁边躲开,顺势抓起桌上的一份档案,“啪”一下砸在手身上。

“兄弟,我在十几年后见过你爹,它都不敢像你这么跳!”沈歌啪啪啪几下,将“手”砸趴在地上,接着双手紧握匕首,“噗”的一道刺入手的尸体,将它钉在地板的缝隙中。

这时,沈歌意外的发现这只“手”,似乎和他在樱花岛见到的那只逛街的3阶诡异十分类似。

“等等,这些手、眼睛,该不会就是未来投放到樱花岛上的那些诡异吧?这些到底是非人生物异化的诡异,还是人造诡异?”沈歌脑海中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他总觉得在精神病院中见到的这些东西,和未来的诡异很相似。

甚至除了“大小”,可以说一模一样!

“樱花岛的诡灾,实则并非是十二支策划,而是出自‘天干’的手臂。而十二支作为国际对诡组织和樱花背后的操控中,他们反而在尽力去挽救。”

“这么看起来,那只眼睛也好,诡手也好,又或是其他的高阶诡异,并非是十二支投放,很可能都是‘天干’搞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干’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即便渝州、大京、榕市三起诡灾是出自十二支之手,天干在背后应当也出了力。”

虽说沈歌至今为止都没完全相信过天干那些人所说的话,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和利益的趋势选择暂时合作,但现在从精神病院中这一系列诡异的情况来看,或许“天干”、或者说当初的“天干地支”和精神病院也有某种联系。

沈歌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榕山精神病院就在研究诡异和怪人,那么他后来的融入必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怎么可能“记忆”中对诡异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老爸吞了老妈这一件事上?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无论是院长还是那些白大褂,都透着怪人的感觉,这种程度的敌人,能是一把火就能解决的?

噗。

噗。

这时,身前的一阵异响将沈歌从思考中拉回现实,那只“手”被他用匕首洞穿之后并没有死,挣扎着从匕首里挣脱出来,眼看又要朝沈歌扑来之际,沈歌反应极快,抓过旁边的档案夹往它身上一砸,然后起身扳倒柜子砸在档案夹上。

沈歌直接跳上柜子猛跳几下,接着没去确认那只诡手到底死没死,打开门跑进昏暗的长廊。

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档案室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通风口处的天花板整个塌了下来,随着恶心恐怖的流动声,一大坨血肉怪物从通风口挤出,瞬间蔓延整个房间,再从门口挤出。

沈歌一路冲到楼梯口,这时通往下方的楼梯已经被血肉怪物填满,并且正朝着楼上的方向涌来。

沈歌只能往楼上跑,上楼之后,从走廊的环境判断这里就是昨天三仔带他来看到女怪人的那一层。

沈歌径直冲向不远处的手术室,却见手术台上,那个女怪人还躺在那里,只是她的胃部和肚子比昨天鼓起的更大,像是怀胎十月待产的模样。

沈歌听到身后楼梯口传来的动静,正想着是直接逃跑,还是干脆把女人肚子里的血肉怪物一并放出来,说不定两个血肉怪物相互吞噬,能暂时化解危机。

而就在这时,昨天那用空洞无神的眼神盯着天花板的女人,却缓缓地侧过头,看向沈歌所在的方向。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仿佛随时会死去一样,她朝沈歌说道:“杀……了……我。”

沈歌走近手术台,那女人又重复了一遍:“……杀了,我。”

女人四肢被牢牢地绑在手术台上,鼓起的肚子“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和楼下的“尸体”不同的是,女人的手术台旁边还有很多仪器,不少架子上还挂着药瓶,正通过输液管不断朝她体内输送着未知的药物。

“杀了,我。”

女人瞧见沈歌没有任何反应,再次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沈歌从她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沈歌目光一沉,索性拔掉了女人身上的管子,接着拿手术刀抹过女人的脖子,切断她的喉管。

女人的瞳孔开始涣散,她似乎已经看不清沈歌的模样了,嘴唇努力动了几下,最后说出两个字:“谢……谢。”

然而当沈歌将输液管从女人身体中拔掉的时候,她隆起的腹部就已经放缓了跳动,但缝合的伤口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崩开,紧接着一坨“胃”挤开伤口,从女人的尸体中“坐”了起来。

接着,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一只强有力的小手从胃里面撕开那薄薄的一层胃,像是撕开包裹着自己的皮一样。

当那双小手将“胃”完全剥开的时候,竟是一个“婴儿”,从体型来看并非是新生儿,反倒是一两岁的幼儿。

沈歌惊讶的发现,这“婴儿”面部轮廓,和三仔有七八分相似,不由得想到旁边厕所里堆满三个隔间的小孩尸体。

“利用这种方式培育‘人造怪人’,扩充始祖诡异细胞的量,然后在未来用于怪人的改造……”这个想法在沈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真是这样,十二支为什么有源源不断的始祖诡异细胞供他们祸祸,也就解释得通了。

十二支之所以能让人类的身体与排斥人类的诡能、诡异相融合,很可能用的就是这些用始祖诡异细胞培育出来的“后代”。

而随着培养的代数增加,也就意味着这些“怪人细胞”中包含的诡能和诡异基因逐渐偏向于人类,对人类排斥也越来越低。

这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坐在女人尸体上的“婴儿”,缓缓朝沈歌伸出手,歪着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找到你了。”

“……”饶是沈歌的心志,此时心跳都险些被吓停,这种刚出生的婴儿朝伱露出比猛鬼还要恐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咚!

一声巨响,手术室的门被撞开了,那顶着一颗眼球的血肉怪物从外面涌入,眨眼间来到手术床前。

沈歌本想踩在凳子上直接从手术台上跳过去,但这次血肉怪物来势汹汹,速度之快,“砰”一下撞到手术台和板凳,沈歌也随即摔了下去,眨眼就被血肉怪物给完全吞噬了。

沈歌本能的握着手术刀想要切割那些血肉怪物,但整个身体被包裹之后怎么都使不上力。

渐渐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沈歌大脑缺氧之后,又出现了那诡异的“困倦”感。

“沈歌。”

“沈歌。”

迷迷糊糊间,沈歌感觉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一开始是那张老人脸分不清男女的恐怖声音,后来又变成三仔的声音。

而随着这些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沈歌从中听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声音,邓钰淇、封成修、王汉、马朝、林音、涂窦辟……最后,程胜楠的容貌渐渐在他眼前变得清晰,呼唤着他的名字。

沈歌这才发现,他躺在一个像是病房的地方,白色的天花板,病床,输液瓶,以及握着他一只手、正关切的呼唤他名字,询问他情况的程胜楠。

“沈歌?你醒了?你还好吧?”程胜楠问。

沈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我这是……”

“你昏迷了一个星期了,你给部长去了电话之后,她担心你的情况,一边按照你的吩咐让部里戒严,然后杨队陪同我回宿舍,结果我一回家,就见你穿着战甲躺在沙发上,与小七同学沟通之后,才确定你陷入了沉睡。”程胜楠解释道。

沈歌眉头微蹙,呢喃了一句:“昏迷了一个星期吗,也就是说我确实陷入了梦境之中?”

“梦境?”

“说来话长,我现在在哪里?”

“部里的医务部,部长为了你的安全,把这里封锁了,林队亲自在外面守着,和几个队长轮流换班。”

“部里这几天有出什么事吗?”

“没有,榕市的诡异事件虽然持续高发,但目前还未出现过3阶以上的诡异,暂时没有出现危险。”

“那就好……我想坐起来,但身体使不上劲,帮……卧槽?”沈歌本想试着撑起身体,发现使不上劲之后就让程胜楠把床升起来,结果却感觉左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瞧,却是一把沾着血的手术刀。

和梦里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本章完)

第196章 找到你了

“……”

沈歌盯着手中带血的手术刀,陷入沉默。

“这……”而程胜楠看到沈歌手中有一把手术刀,也顿时愣住了,显然她不可能无聊到做这种恶作剧。

沈歌目光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恢复正常,看向程胜楠笑道:“我相信你没这么无聊。”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聊?先不说你昏迷的时候塞把刀有多危险,而且你看那刀上还有血……等等,你不会是伤到自己了吧?”程胜楠说着上前掀开被子,在沈歌身上摸来摸去想看看有没有伤口。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时,门口传来邓钰淇的声音。

程胜楠在察觉到沈歌有转醒迹象的时候就按响了联络器,邓钰淇收到之后立即叫来了李响和蒋雯佩,和在门口守着的杨雨欣一同走进病房,然后就看到程胜楠在沈歌身上上下其手的画面。

“……”

“……”

病房内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气氛,程胜楠赶紧收回手,解释道:“咳,我是担心他受伤。”

“受伤?”邓钰淇知道沈歌是因为未知的原因突然陷入沉睡,当时医务部的医生还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认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沈歌扬了扬手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说道:“我醒来的时候,手上握着这把带血的手术刀,她担心这是我的血。”

“手术刀?”邓钰淇上前盯着沈歌手中的手术刀皱起眉头,显然给一个病人塞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这并不正常。

程胜楠显然没这么无聊,而医务部这边她做了安排,留守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还派人定期巡查,别说图谋不轨的人,就连苍蝇也难飞进来。

“如果这刀不是自己人做的恶作剧,那么我可以肯定……它是我从梦里带出来的。”沈歌说着,将自己做的梦简单进行了描述。

这话听得李响和蒋雯佩两人眼睛一亮,激动的上前:“你说真的?这是从梦里带出来的东西?”

“……两位,你们同步率有点高啊,要不搞台对诡机甲让伱们上吧?”沈歌忍不住打趣道。

李响和蒋佩雯作为研究员,对这种超乎常理的事件自然很感兴趣。

只是经过沈歌的解释之后,两人也说不清楚从梦里带东西出来是什么原理。

毕竟在人的认知中,梦境是属于虚无的存在,是基于“记忆”等元素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不可能有实物的存在,更别说从梦境中带东西出来。

“老李,那份脑花烹饪的怎么样了?”沈歌突然打破沉默,看向李响问道,在他看来,自己的昏迷或许和那份“大脑”有一定关系。

李响道:“首先那是一个正常的人脑,经过检测确定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但内部被那些蜈蚣掏空了。从大脑上的‘伤口’可以确定,凶手将虫卵放入了大脑内部,然后虫卵进行孵化、开始啃食大脑。但这并不符合‘蜈蚣’的生长规律,且除了寄生虫几乎很难有其他虫类能做到。”

“其次大脑和蜈蚣上面都没能检测出诡能反应,甚至连看不见的无形诡能都没有,也就排除了大脑和蜈蚣是怪人和诡异的推论。”

“结合以上两点,我们甚至连凶手的动机、目的都无法进行推测,除了‘恶趣味’,我想想不到谁会无聊到在人脑中植入蜈蚣卵,然后用诡异的方法使其孵化,吞噬大脑,就为了制造一个‘大脑空壳’。”

沈歌思索了一阵,沉声道:“在我收到这份大脑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但经历了这次离奇的梦境,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人造诡异,怪人,蜈蚣,这些或许都和榕山精神病院有关。”

邓钰淇闻言说道:“当初你入部时,我派人针对你的背景做了详细的调查,其中查到你曾在榕山精神病院住过三年的时间,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动用了很多关系进行调查,但奇怪的是无论你入院原因,还是入院的经历,都查不到。”

“最奇怪的是,榕山精神病院因为一场大火,所有相关档案一夜之间都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因此在你入部之后,我还派人调查过榕山精神病院,但它就像随那场大火消失了一般,查不到任何线索。”

“照理说一家正式的医疗机构,无论是人员名单还是背景信息都有迹可循,即便医院内的资料随大火消失,但有关部门留档的信息可查。”

沈歌看向邓钰淇,沉吟半晌,最后说道:“如果按照我的‘记忆’……那场火是我放的。”

沈歌简单说了一下当年的经历,不过这次没有再“无中生友”,而是从自己的视角进行说明。

十岁那年海亚旅行回酒店的途中,父亲突然变成了“被寄生者”,然后一口吞掉了母亲,沈歌虽然跳车逃过了一劫,却也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冲下悬崖,掉进了大海之中。

后来沈歌报了警,但警察搜索了几天几夜,也没找到冲下悬崖的车子,只能将他的父母列为“失踪”,将他送到了大伯家。

然而大伯看上的只有沈父沈母的遗产,并想将沈歌这个累赘送走,于是大伯母偷偷给他的食物里下了精神类药物,然后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在沈歌的“记忆”中,榕山精神病院和一家药物公司合作,偷偷拿医院的病人做药物实验,一旦病人反抗,迎接他们的就是毒打和虐待,以及可以当饭吃的镇静剂。

沈歌那时才十岁,他天天看着一個个病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每当夜晚降临,医院中就会回荡着病人的惨叫和哀嚎,那样的环境对他来说犹如地狱,周围到处都是恶鬼。

终于有一天,他的精神崩溃了,他开始看到了“自己”,和“自己”成为了朋友,并且主动申请去参加那些药物实验,努力配合医生,甚至开始学习他们的手段和知识。

三年后,擅长察言观色讨好医生的沈歌被院长看中,批准他出院,并为他安排了学校,等他大学毕业后回医院工作。

沈歌回家精心策划了三个月,以“入学答谢宴”为由,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都邀请到精神病院中庆祝,然后将他们迷晕之后绑了,一把火烧了医院,烧了所有的工作人员,烧了全部的档案。

之后,沈歌回到了大伯家中,想着伯父伯母喜欢他家的房子,就将伯父经过处理,防腐防臭之后砌进了墙里,又将伯母砌进了浴缸。

还有那个最疼爱他、把精神药物当糖天天诱骗他吃下的哥哥,沈歌特意买了十斤巴比妥类和苯二氮卓类药物,熬成糖粥喂他吃下,并且本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将他砌进了灶台。

由于精神病院教的太好,导致沈歌这些事做的天衣无缝,再加上十年后老房拆迁,开发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这事按了下来。

程胜楠以前听过沈歌讲过一次,此时再听依然觉得很“震撼”,而首次听说沈歌过去的李响和蒋佩雯,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即便是通过沈歌平日里透露的蛛丝马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幕”的邓钰淇,此时也陷入了沉默。

“……”

大哥,你黑历史有点多啊!

病房中陷入了微妙的安静,直到程胜楠出声打破了沉默:“你说……你因为医院的折磨出现了类似‘第二人格’的情况,但这些年我和你相处下来发现,除了有些时候思维有些跳脱,并没有人格分裂的迹象啊。”

沈歌说起以前的经历时,原本自己已经发现了几处“疑点”,特别是榕山精神病院这部分的“记忆”几乎完全模糊,和梦中的经历完全对不上,这时程胜楠的问题一出,瞬间让他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按照“记忆”所示,沈歌被榕山精神病院折磨出了“第二人格”,然后与自己做了朋友。

姑且不论精神病人出现人格分裂之后,自己是否会有所察觉,单从“做了朋友”这一点来看,沈歌是明确知道这位“朋友”的存在的。

但是,与榕山精神病院的经历是“模糊”的不同,沈歌对这位“朋友”没有任何的印象。

这就好像告诉你,你昨天去看了一场电影,但你除了知道昨天去看了一场电影,甚至连电影的名字、剧情、演员,任何信息都不清楚,这明显有问题!

邓钰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沉声道:“我看过你完整的档案,包括你进入精神病院前父母的工作、你的邻居,然后在你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几所学校的经历,包括老师和同学的评价。”

“你的父亲是一所国药的研究员,他的档案现在都能查到,母亲是一家医院的心外科专家。”

“但是你父亲是独生子,并没有兄弟姐妹。你爷爷去世的早,有一个兄弟也早就去了国外,从你父亲出生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至于你母亲,倒是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只是我仅查到有这么个人,却查不到具体的信息。”

“换句话说,没有‘大伯母一家’让你砌墙,你父亲留下的房子甚至还在东区,那房子当年属于‘东区的豪宅’,因为居住密度太大,人口太多,所以至今为止都还没有拆除。只是因为你父母是意外身亡,所以房子并没有完成过户。”

“我以为你当初是为了上班近一点,才住在市中区的公寓,现在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房子’这事?”

沈歌听到这顿时觉得不对劲了,感觉很多细节都和邓钰淇说的情况对不上:“可我后来遇到过当年的邻居,还去过他们家一次,那天吃饭的时候还谈到过老房子拆迁的问题。”

邓钰淇道:“你说的是唐金泽一家对吧?我对他们家也做过调查,你爸爸当年和他是同事,后来老房子拆迁之后,你父亲便从国药离职了,后来在东城区买了新房,但……第二年你们去海亚旅游就出了事。而你父亲离职之后进入了哪家公司,又做了什么,就查不到了。”

“我妈姓杨,这没错吧?”沈歌有些不确定的问。

邓钰淇眼角跳了跳,表情微妙的说:“你已经记忆错乱到连父母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怕你突然说我妈姓叶,有个妹妹叫叶静玟……等等,同母异父的妹妹,貌似也有可能?”沈歌顿时想到了拓口市遇到的绿袍人叶静玟,当时他还因为种种信息对不上,否定了自己是那个婴儿的猜测。

但沈歌现在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之后,一时间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因为去了榕山精神病院,成了精神病之后的“虚假记忆”。

“很遗憾,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复,因为你将叶静玟的事情告诉我之后,我查了许久也没能查到任何相关的情报,不过辛胖子给你的那份名单,我倒是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和你及家人相关的人。”邓钰淇肯定地说道。

李响在一旁听了半响,思路也渐渐清晰了:“这么看来……老沈的记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有可能是那榕山精神病院那三年的经历导致精神出现了问题,从而产生的‘虚假记忆’。我虽然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曾经在学校的时候也听说过几个相关的案例,比如精神病患者产生人格分裂之后,会将其余人格构造的虚假记忆,当做自己的记忆。”

蒋雯佩附和道:“没错,我当初还遇到过一个案例,一个人同时生出了七种人格,最后那病人虽然被治好了,但七种人格的构造的虚假记忆却被继承了下来,导致那人经常会处于记忆错乱的情况。”

“照理说沈歌的记忆只产生了一种人格,理应不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但现在看来,你的记忆很有可能被虚假构造的记忆给掩盖了。或许……真实的记忆对你来说更为痛苦,你主动性的选择了遗忘。”

邓钰淇附和道:“至少从你高中、大学这两个时期的校园报告来看,如果没有这张脸,你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类人,无论是性格还是经历,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程胜楠点头道:“同事几年,你确实没有做过任何反常的举动,行为也很正常,在公司的人缘也很不错。”

李响总结道:“这么说起来,老沈现在相当于真实人格和虚假的人格重叠,导致记忆发生了错乱,分不清记忆的真假。那么无论这份‘记忆’恐怖与否,找回真实的记忆是最好的办法,据我所知,这种情况故地重游会有很大帮助……所以,那家随大火一起消失的榕山精神病院在哪里?”

沈歌这下彻底愣住了,榕山精神病院那三年的经历作为他人生当中不可磨灭的阴影,理应记忆深刻,更别说最后还是他自己一把火,杀掉了院长和工作人员,彻底让榕山精神病院变成了废墟。

但现在,他竟然连榕山精神病院具体在哪里都记不清!

邓钰淇似乎也看出了沈歌的问题,但她此时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差,直到对上李响的目光,才叹道:“榕市能有几座山?还不就是榕市通往泉龙山的路上,也就是现在被封锁的东环湖公园。”

“……”

“……”

好家伙,这属实是“闭环”了不是?

沈歌总觉得这次无论是“天干”也好,还是“十二支”也罢,他们的动机都有些捉摸不透,并且东环湖公园的问题也很离奇,连接了“疑似”未来的扭曲空间,甚至还带出个罗月莹这样的怪人。

当所有的线索都集中起来之后,没想到还有更为诡异的情况,虚假的记忆,诡异的经历,仿佛一切都在围绕沈歌谋划着什么。

“看来……我得再进一次东环湖公园的扭曲空间了。”沈歌认真道。

邓钰淇沉声道:“不急,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从‘大脑’的出现开始,仿佛无形中就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你在行动。特别是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试想一下,如果你进入扭曲空间之后出现问题,那个怪人是否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顶替你?所以我觉得,事前不清楚这些情况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是十二支在给你挖坑,进东环湖这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

沈歌想想也是,毕竟除了这些问题,他还有一些东西需要确认一下。而能给他提供答案的,便是唐家。

沈歌在程胜楠的陪同下回到宿舍休息了一天,在得知沈歌苏醒之后,封成修、王汉、林音等特策部关系较好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去宿舍里看望他,但念着他“大病初愈”,都没有逗留太久的时间。

由于沈歌昏迷的太过突然,就连李响查了半天也没找出原因,所以除了他们几人,对外宣称沈歌是得了怪病需要休养。

第二天一早,程胜楠去后勤部之后,沈歌坐在沙发上朝小七同学问道:“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检测到什么吗?”

“报告主人,你陷入沉睡之后我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各项身体机能都是正常状态,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沉睡,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不过,在你沉睡的期间,脑电波会随情绪起伏产生很大的反应,我最后甚至检测到你‘脑死亡’,但刚想进行汇报,你就从沉睡中清醒了。”小七同学解释道。

沈歌沉思了一阵,问道:“脑死亡?持续了多久?”

“报告主人,不到一秒的时间,也可以说是‘一瞬’,因为在我做出反应的时候你已经恢复了正常。”

“期间有检测到诡能吗?”沈歌问。

小七同学回道:“报告主人,没有。”

沈歌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按照小七同学的设定,一旦有什么发现会主动进行提醒,没有汇报也就意味着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经历了“梦境”之后,沈歌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记忆”确实出现了问题,这其中分为“清晰”和“模糊”。

十岁之前大部分的记忆是“清晰”的,他能回忆起和父母的相处,与唐家的相处,以及在学校的生活。

十岁之后的记忆就出现了很大的“偏差”,首先是他原以为记得很清楚的那些记忆,比如在榕山精神病院受到的折磨,与院里的人“同流合污”,到最后设局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把火烧掉榕山精神病院。

但这一部分的记忆就像看了一部电影,你只记得它的“剧情介绍”,但具体的剧情和演员却很模糊。

而对照“梦境”中的经历,可以说和记忆中的经历完全对不上号。

在从榕山精神病院出来之后,沈歌明显的记得回到了大伯的家,包括入院前、入院后,大伯一家三口丑陋的嘴脸,以及将他们一砖一瓦的砌入墙中,沈歌都有很“清晰”的记忆。

但这就是最为诡异的地方,因为邓钰淇经过调查发现他根本没有“大伯”,更没有一家三口让他砌墙,他记忆中的老房子在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拆了,接着沈父就买了当时东城区最好的房子。

除了这段记忆出现偏差,沈歌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之后工作,再到成为一名设计师和程胜楠进入同一个的公司,后面的记忆和十岁之前的记忆一样,“清晰”且真实。

沈歌决定进行“倒退”,至少先弄清楚被他砌墙的那一家,是虚假的记忆,还是真有一家“骗子”被他砌了墙。

想到这,沈歌直接在宿舍中开启“无形”,然后展开无形诡域施展“坍塌”穿过窗户跳下楼,借助红雾战甲的能力去到唐金泽所在的医院。

市中心最大的私立医院,三楼“男科唐主任”的办公室中,唐金泽由于今天没什么预约客人,便在处理以往的资料。

刚把一份资料处理完,抬起头,发现一个“熟人”坐在病患沙发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这进了特殊部门确实不一样了,都能赶上特工了。”唐金泽看向沈歌感叹道。

“小把戏,不值一提。”沈歌笑着摆摆手。

唐金泽看了沈歌一眼,放下笔问道:“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拿了个药丸让我研究,结果部里的人把档案取走之后,你就消失了几个月。电话不接,上门也找不到人,问就是出公差。”

“这倒是没骗你,你来的那两次,我正好出公差。”沈歌认真道。

唐金泽挑了挑眉:“哦?去哪出公差?现在就算是深山老林,也不至于彻底断了信号吧?”

“哦,一次大京,一次拓口市。”

“……”唐金泽顿时沉默了,现在诡异爆发,他也时常关注着相关的新闻,大京和拓口诡灾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清楚。

随即想到沈歌当初那句“辞职去拯救世界”,唐金泽顿时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发小真去拯救世界了!

“话说回来,李响向我多次提起你在药物方面的研究很有实力,内伤痊愈药没你的帮助也无法完成,他曾多次邀请你加入特策部,你怎么拒绝了?”沈歌好奇的问道。

唐金泽叹道:“其实我也考虑过,但一想到接触的都是‘保密工作’,忙起来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没法回家就有些犹豫。我虽然对那些药物很感兴趣,但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还不至于让我投入毕身精力去研究,我可没那么伟大。”

“其实我也是,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更想攒够一千万就退休躺平,但……实力不允许啊。”沈歌惆怅道。

“……有事说事,说完赶紧滚。”唐金泽顿时不想招呼这个嘚瑟的人了。

沈歌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年住的老房子吗?就是被拆了的东都花园,我大伯一家也住过去了。”

唐金泽面色古怪的看了沈歌一眼,好奇的说:“你这是忙昏了头吧?以前我们住的不是东安花园吗?那里才是被拆掉的老房子,后来我们一家搬到银梓林去了,你们……我记得我爸提过,好像是东都花园,只是那地方现在也没拆啊,毕竟那么大块地,人口又密集,哪有开发商吃得下,倒是外墙翻新了几次。”

果然。

沈歌皱了皱眉,自己“模糊”的记忆不能细想,一旦细想就会和现实出现很大的偏差。

因此他现在很怀疑记忆中的“朋友”是否真的存在,还是说像其他的人格分裂患者一样,“朋友”的记忆融入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记忆中的那个“朋友”构造的记忆,是完全凭空想象,还是根据某些经历构造的?

“你见过我大伯一家吗?”沈歌突然问道。

唐金泽试着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记得在沈叔叔杨阿姨的葬礼上好像看到过,我爸提过,那时候本来想领养你,但你大伯他们早一步办理了申请,所以按照血缘关系,他们领养更为方便。”

沈歌眯了眯眼,看来“大伯一家”是存在的,只是和记忆中出现偏差的是,被拆的老房子是东安花园,而非东都花园。

直到这时候,沈歌才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就是记忆“模糊”的地方只要不去细想,就不会发现问题,但一旦仔细去想,就会发现很多漏洞。

比如“记忆”中拆掉的东都花园,要知道沈歌作为一名装修设计师,不说全榕市所有的小区都如数家珍,至少像东都花园这种占地面积大,居住人口多,且东城区数一数二的大楼盘,拆没拆他应该很清楚才对。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记忆偏差?”沈歌越是深入调查“记忆”,越发现情况复杂超乎自己的想象。

“你说什么?”唐金泽听到沈歌嘀咕了一句,却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沈歌道:“没什么,可能最近忙昏了头,有些事情毕竟太过久远,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哦,对了……你那女朋友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选好酒店没有?”唐金泽好奇地问。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那叫八卦?我明明是关心你,我可一直以你义父自居,自然要把你的事照顾好了!”

“滚蛋!”沈歌骂了一句,将一个黑漆漆的金属装置扔给唐金泽。

唐金泽下意识用手一接:“我靠,手雷?”

“这是特策部的专属联络器,我现在因为身份的缘故,和我接触的越多越危险,胜楠因为我的关系,几次被怪人组织盯上。所以自那之后,我直接切断了与你们的联系。”沈歌解释道。

唐金泽叹道:“唉,我就知道特工不好当。所以,这东西可以联络上你?为了安全起见,我最好别去特策部晃悠?”

沈歌点了点头。

唐金泽没在说什么,点头道:“行吧,你自己多加小心,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世界还没脆弱到需要一个人去拯救。”

“行。”

沈歌又问了一些关于十岁之前的问题,确认了心中的疑惑之后,看了一眼时间,便告别唐金泽,走进办公室内置的监察室,等小七同学干扰监控之后,开启“无形”离开。

唐金泽只是看了一眼监察室的方向,甚至都没过去检查,在他看来沈歌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也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沈歌从医院离开之后,向邓钰淇确认了他父亲在东都花园留下的房子,然后根据地址找到了地方。

沈歌对东都花园的记忆很“模糊”,包括后来清晰的记忆,他都很少来这片地区。

来到曾经的“家”,只见防盗门上铺了厚厚一尘灰,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过了。门锁上虽然有撬动的痕迹,但门关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已经被小偷光顾过关上了门,还是没有成功。

沈歌穿过门进入房间,里面黑漆漆的,隐隐透着一股潮湿和奇怪的臭味。他随手按了一下开关,但灯并没有亮。

沈歌打开手电筒照向四周,屋子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一般,他根据“记忆”来到厨房,摸了摸灶台的位置,接着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灶台似乎真的是“新砌”的。

“报告主人,水泥墙中检测到尸骨,从砌墙的成分分析,应当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所以尸体腐化过程中的臭味被掩盖了。”

沈歌闻言眉头微蹙,按照“记忆”中所示,他在处理大伯一家三口的时候确实经过了多种尸体处理方案,防止尸体腐烂散发的臭味引来同楼层住户的怀疑。

接着,沈歌又去了卧室和洗手间,发现卧室的墙里和浴缸下面垫高的“飘窗”中都有尸骨之后,确认了“大伯一家”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这段记忆出现了偏差,出现了地址错误等情况。

不过让沈歌感到奇怪的是,邓钰淇连他进过“消失”的榕山精神病院的情况都能查到,为什么与“大伯一家”经历却一点都查不到?

沈歌让小七同学动手将三具尸体“挖”了出来,然后对尸骨进行检测,接着拿起报告回特策部调查。

两天后,信息部那边根据小七同学提供的报告查到了“大伯一家”的身份,档案上他们被报失踪已经十几年了,正好能和沈歌“砌墙”的记忆对上。但是档案上显示,他们并没有领养孩童,“大伯”也没有兄弟姐妹。

“现实”中查来查去都查不到线索,沈歌考虑之后,觉得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去东环湖公园调查。

沈歌没有向邓钰淇说明他在调查“大伯一家”的事,虽然以他的身份和“贡献”,邓钰淇或许会顾全大局按下这件事;但既然对方查到线索都已经替自己“洗白”了,再加上还无法确认记忆的“真实性”,也就懒得去节外生枝,反而让邓钰淇难做。

在和邓钰淇进行了商议之后,对方同意了他再入东环湖的计划,只是提议组建一支小队进入,防止他再出现“昏迷”的情况。

沈歌最终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的能力更适合单打独斗,自己人多了反而让他束手束脚。

更何况他这次去东环湖公园还不知道要“被困”多长时间,多留一些人手更能保证榕市和特策部的安全。

沈歌可不想去一趟扭曲空间,回头就被十二支偷家。

邓钰淇拗不过沈歌,最终只能同意让他一个人进入。

这天一早,沈歌告别了程胜楠和特策部的众人之后,驾车前往东环湖公园封锁区。

进入封锁区扭曲空间之后,沈歌感觉这里的情况比上几次来的时候更为糟糕,和封锁区外明媚的天空不同,这里就跟傍晚一样,暗沉沉的天上厚厚的云层感觉不断的向下压,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公园中一个人都看不到,东环湖边时不时一阵冷风吹过,仿佛有人在耳旁低吟恐怖的粤曲。

这时候要是有个穿紫衣的女人走向湖底,沈歌都不会感到任何意外,毕竟这气氛太过恐怖。

“系统,进行扫描!”

【该区域受特殊效果影响,无法进行检测。】

沈歌让小七同学打开邓钰淇提供的东环湖公园没开发之前的地图,找到榕山精神病院的遗址。

榕山精神病院大火之后,废墟过了好几年才被完全拆出,档案上提到拆出过程中出现了很多离奇事件,甚至还出了几条人命。

但架不住开发商钱多,这种事只要钱给够了,别说区区一个废墟,就连黑宫也能给你拆了。

榕山精神病院被拆除之后,开发商曾试过在这片区域建个标志性景点建筑,奈何动工之后不是坍塌就是工人自杀,后来请了好几个风水大师,改来改去都没能改好,开发商索性将这里种上植物,变成林区。

由于整个东环湖公园都出现了诡异的“屏蔽”,系统和小七同学都无法进行检测,沈歌只能附着全身型战甲直接进去查探。

踏入林区之后,沈歌越往深处走,原本像傍晚一样昏暗的天空渐渐黑了下来,到了中心区域甚至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沈歌打着手电筒四处探索,突然发现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破旧的铁门,朝前走去,那铁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方,斜挂着仿佛随时可能脱落的门牌,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榕山精神病院。”

沈歌手电筒找上门牌看清那几个字的时候,眉头不由的皱在了一起,按照档案中的记录,榕山精神病院早就被夷为平地,根本不可能还有“门”留着。

“小七同学,能检测到周围的诡能波动吗?”沈歌问道。

两秒后,小七同学回道:“报告主人,除了诡空间波动,检测不到诡能的存在,和林外的情况一样,都被诡空间的力量干扰了。”

沈歌又让系统进行了检测,同样得到“被屏蔽”的回复。

“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沈歌朝小七同学叮嘱了一句,打起十二分精神,朝着破旧的铁门内走去。

然而沈歌刚踏入榕山精神病院的园区,那种诡异的“倦意”再度来袭,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晃晃,耳中不断响起小七同学的呼唤,眼前已变得天旋地转。

恍惚间,沈歌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个梦中,被严严实实的绑在病床上,由一群白大褂推进医院。

“我没病,放开我,我没病!”

沈歌儿时的声音与小七同学的呼唤夹杂在一起,不断在耳中回响,吵得他脑袋都快炸开了。

就在眼前的景色变得天旋地转时,沈歌看到院中走出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一片猩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血红的双眼映衬得格外恐怖。

怪人沈歌走向沈歌,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找到……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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