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谢九江的胳膊,好似一根脆弱的树枝,从中间炸开!
“……”
谢九江的身子好像是断了根弦一样,猛颤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吸收了他脸上的全部血色!
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他大张着嘴看着自己的伤口,但在这极致的疼痛之下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那被应声折断的森森白骨上连着筋皮,好似水管般喷吐着鲜血。
“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麦钰然鄙夷的抹了下脸上被溅到的肉沫和鲜血。
甩了甩胳膊,嗦了嗦手上的血,看向林行安。
“行了,这人畜都这个年纪了……”
“好不容易抓到只,别再不小心弄死了。”
林行安摆了摆手说道。
他控制着水,尽可能轻柔的裹住了谢九江的伤口。
随后又化作一柄重锤,控制好力度把谢九江直接敲得昏死了过去。
没办法,这是他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唯二能为谢九江做的了。
“小阳,闻一下他家在哪,绝对不止他一只人畜。”
“好!”
刘阳小跑到谢九江身前。
直接捡起了谢九江那根断臂,深吸了口气。
半分钟后,他冲林行安点了点头。
“在滨河小学那边。”
“OK,走吧。”
林行安完全无视了周围目睹这一切的糊涂鬼的目光,用水带着谢九江回到了车里。
“队长,这老东西会知道十六月在哪吗?”
麦灵卜吞了下口水,兴冲冲的问道。
林行安则摇了摇头。
“他绝对不知道。”
“但他既然留在这里,大概率知道人畜的基地在哪,知道怎么和张航联系。”
林行安的话让麦钰然和麦灵卜眼前一亮!
知道人畜的基地!
这也是大功一件啊!
“果然,好饭不怕晚。”
“不枉费我们坚持这么久!”
麦钰然也感叹道。
从小队成立到现在,他们几个也算得上是白天晚上连轴转了。
今天可算是开张了!
“母亲大人也终于眷顾我们一次了。”
“前段时间怎么找也找不到,今天一下子就发现了。”
刘阳揉了揉已经长到十多厘米的鼻子。
“还是多亏了队长,这老东西装得还挺像。”
“姐!当时明明是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提醒的队长!”
麦灵卜撅着嘴说道。
“确实,首功是麦灵卜的。”
林行安垂下眼说道。
“那队长,我们要不要先跟部长汇报一下?”
麦灵卜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急,等先把这窝人畜打包,查到具体结果的。”
“那……队长,我们还要把这老东西穿上?”
“当然了,寻常审讯,你觉得这人畜能说吗?而且也判断不出真假。”
“……那到时候……谁穿上啊?”
麦灵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
林行安则看了她一眼。
“先回他家看看,看看这窝人畜有几只。”
“然后留下一只就可以了。”
“他们知道的肯定都一样。”
林行安看向窗外。
心中默默盘算着。
他在想,要不要这次就假装直接知道了十六月的位置……
“有道理。”
麦灵卜松了口气。
要是林行安真要强迫她穿上这老东西的【画皮】……
“咦惹……”
麦灵卜看着谢九江,心底浮现出一抹恶寒。
“小阳,你闻到了几个人?”
林行安将车停到了滨河小学对面。
刘阳则将耳朵堵住,再次深吸了口气。
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讶然。
揉了揉鼻子之后再次闻了起来。
“……队长,这人畜的家里,算上他一共是四个不同的气息。”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家。”
“其中一个……”
刘阳感受着鼻尖的味道,“是婴儿。”
“另一个是这个婴儿的母亲。”
他看向小区内。
“婴儿?人畜的婴儿?!”
麦灵卜和麦钰然异口同声的喊道!
随后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俩一下子兴奋起来!
婴儿人畜,在委员会可是最硬的硬通货!
尤其是这两年!
在不能保证委员会内每对夫妻都能分配到人畜的情况下,婴儿更抢手!
“……”
林行安沉默着点了点头。
用阴晦先去屋子里看了眼。
果然,是温文。
那既然孩子都已经出生……
他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了。
“别急,这人畜还有可能是糊涂人,光凭味道可判断不出来。”
“别在这种地方犯错。”
林行安从车上走下。
“麦钰然,我收鬼域,你释放。”
“准备好无缝衔接。”
他冲麦钰然点了点头。
麦钰然也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在林行安将自己鬼域收回的同时!
麦钰然的鬼域也瞬间释放。
“分头行动,先确定人畜是否觉醒,然后检查周围环境。”
“小阳,你需要锁定另外一个没在家的气息的主人在哪,然后判断出这个人是人畜还是糊涂鬼。”
“十分钟之内,无论有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都要在这个家里集合。”
林行安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都点了点头后,他比了个向前的手势。
随后几人的身形,连带着昏迷的谢九江,在麦钰然的能力下,全部消失不见。
……
“啪嗒……”
“啪嗒……”
屋里,正坐在床上,看着孩子发呆的温文耳朵动了动。
“哪来的水声……”
她皱了下眉,看向卫生间。
滴答……
滴答……
温文走到卫生间。
水龙头像是没关紧。
一滴滴水珠正不断的滴落,汇聚在洗手池之中。
“嘎吱……”
温文将水龙头拧紧。
但回屋刚坐下,不过半分钟,滴答滴答的水流声,便再次传来。
温文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这声音不大,不仔细听甚至根本听不到。
可一旦听到,就让温文无法去忽视……
“……”
她看了眼宝宝,再次起身。
到了卫生间,温文眉头皱起。
她刚刚明明已经将水龙头拧紧了……
但现在,水龙头竟然又自己稍微往右偏了一点点。
可能只偏了几毫米?
但……
温文来回拧了拧。
水龙头很紧,一点没有松动的迹象,不可能自己挪几毫米的……
一种诡异的感觉,让温文吞了口唾沫。
她抬头看向镜中。
只有她一人的镜像。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卫生间,显得有些苍白。
“嘎吱……”
门口,一声像是有人在开门的轻响传来。
“……叔?”
温文回过头,看向门口。
刚刚的门把手突然毫无征兆的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幅度极小。
小到甚至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叔?”
温文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但门口却再也没有其他回应。
等了几秒钟后,温文走到门口。
犹豫了一下,朝着猫眼看去。
外面,空无一人。
她握住了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材质上,没有一点儿温度。
这反倒是让温文稍微安心了许多。
“啪嗒……”
“啪嗒……”
身后卫生间中,水滴还在一滴滴的挤出掉落。
“叔怎么还没回来……”
温文看了眼时间。
谢九江出门,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镜子上刚刚有水吗……”
回到卫生间,温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镜子上,一滴没有源头的水珠,正从镜子中心滴露。
刚好将她的镜像,分成了两半……
就好像是将她切开了一样……
温文连忙将水擦去!
她抬起头,棚顶并没有漏水。
那这滴水……
是怎么跑到镜子上的?
“鬼……?”
“是……是饕鬼……是你们来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
温文看着周围,身子颤抖着!
对着空气不断的说着许哲告诉她的安全词。
眼中又是惊恐又是期待。
这种复杂又矛盾的两种感觉,让她看起来竟显得有些疯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温文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水滴,依旧在一滴滴滴落的声响。
她刚刚……就像是个神经病一样……
“……”
温文再次看向镜子。
那一滴将镜子分成了两半的水滴,已经落地,渗入了镜子下面的缝隙之中。
只在镜子中心留下了一道竖线。
一道好似明暗线,将她分成了两半的竖线。
而这一幕,让温文好似应激了一般突然疯狂的摇起了头。
“我没有……”
“我就是为了孩子,我只是为了让孩子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
温文抬起手,用手指在镜子上狠狠擦着,狠狠的将那条水滴留下的痕迹擦掉!
“呼!呼!呼……”
但擦掉了那条分割了镜面的痕迹,却在镜子上留下了更多指印。
让她的镜像,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啪嗒,啪嗒……
水珠还在滴落。
声音好似嘲笑一般钻进温文的耳中。
“嘎吱……”
温文咬了咬牙,再次将水龙头拧紧。
然后不解气一样,在拧到头之后,又狠狠的用双手掰了起来。
让水管都抖动了起来。
就像是在和谁较劲一样!
直到拧到负角度,直到实在拧不动,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
随后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盯着水龙头看了会儿。
水龙头没再动。
也没再有水滴落下。
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呼……”
温文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整个人有些颓然的靠在了墙上。
“咣当!!!”
但下一秒!
厨房里挂着的铁盆和菜刀像是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一样!
如同平地惊雷般!
巨大的声响让温文惊叫了一声,一个激灵,眼睛瞬间瞪起!
“……”
她脸色苍白的拍着胸脯,大喘着气,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才平静下来的铁盆。
以及铁盆旁的菜刀。
“哗哗哗!”
不等她反应!
一旁她刚刚死死拧紧的水龙头,竟猛然开到最大!
固定在墙上的水管也好似被抓住了七寸的蛇一样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粗壮的水流哗哗喷出!
打在水池上,打在瓷砖上,打在墙上,溅射在温文的身上!
温文想将水龙头重新拧上!
但开关就像是突然坏掉了一样!
冰冷的水还是止不住的喷出!
止不住的飞溅!
她想堵住口子,但水流却喷得更大!
“咣当当!!!”
而厨房中,锅碗瓢盆也起舞一样,一个个的摔倒在地上!
相互碰撞着,发出令人心颤的巨大声响!
“砰砰砰!”
外面一串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紧接着是撞门声!
温文连忙回过头。
“咣啷咣啷!”
门缝被越踹越大!
门把手像是被人握住之后不断的按压,不断的摇摆一样!
好似外面有什么东西,随时可能冲进来!
“哗哗哗!”
一旁的花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发疯的喷出了水!
瞬间从头到脚的浇了温文一身!
让温文猛地打了个寒颤!
“哗啦啦!”
马桶也毫无征兆的自动冲起了水!
“轰隆隆!”
卫生间里的排风扇响起。
“嗡嗡嗡!”
温文身旁,那台老旧的洗衣机也突然震动起来!
好似里面的衣物正在被甩干般!
所有的声音都是突然发出!
然后汇聚到一起,一股脑的冲到温文的脑中!
让本就已经有些精神脆弱的温文脑子仿佛要炸开般!
但根本不给她反应和喘息的时间!
“咔嚓咔嚓!”
厨房里的装着碗的柜子门突然打开。
里面的瓷碗瓷碟好像是跳水运动员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跳到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碎片飞溅着射到温文的脚下!
“咔咔咔……呼!”
灶台上,蓝色的火焰忽地燃起!
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随后……
“哇!!!”
婴儿那撕心裂肺的响亮啼哭声让浑身被淋透了的温文瞬间崩溃!
“啊!别!”
“别再吓我了!”
“别再吓我了!!!”
“我是你们的人!我还有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再吓我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温文破罐子破摔般拿起洗手台上的刷牙杯摔在地上!
闭着眼崩溃的大喊着尖叫着!
企图盖过周围这些一齐钻入她的耳中,让她近乎疯狂的声音!
“呼……”
“呼……”
她这么爆发版的喊完后。
刚才水龙头中止不住的水,好似得到了命令般,终于止住。
其他的声音,也不约而同的消失不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