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只在长沈各自停留了一天，检查一下选址，感觉不算特别好，于是又打回去让他们重选了。
初六晚上，就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帝都。
回京第一件事，当然是和乖女儿沟通一下感情了。
嗦什么睡不睡的汰庸俗了，主要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你一口，我一口，喝到眼冒金星，然后快乐的瘫痪。
睡醒之后，又开始各忙各的。
其实这样的相处状态在现代社会中反而更让人踏实，当有一方无所事事时简直是噩梦，俩人都混吃等死那就没法形容了。
裴姝虞继续给生日预热。
眼下这会儿，直播界还不太流行生日大庆，没人捧场多尴尬，反倒不如随便过过。
当然，虞姐肯定不一样，哪怕为了星虞的名声，都得搞大场面。
预热到初七的时候，登上微博热搜，自然热度80名左右，稍微使点劲儿就能干到前10。
但是星虞或者苏淮当然不会那么嚣张。
核心思路是不给微博花钱，自然热度能到哪算哪，反正这破平台的用户也不是虞姬受众。
生日庆典的主要引流对象，仍然是直播圈里的各大平台。
主打的是你们对外引流，我来吸你们的血。
狗星一边捏着鼻子做准备，一边紧急联系苏淮，询问能不能再聊一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想和苏淮聊，但是苏淮没有给机会。
而这次，狗星的王总又拉上了腾讯OMG的副总裁，到帝都来拜访星虞。
苏淮躲不开了，只能接待。
然后聊了一堆有的没的，任副总问：“贵公司是否愿意接受我们腾讯的投资？估值好商量，两亿美元，我们可以只拿40%。”
这就是把星虞估到了5亿美元，你还别说，真挺大方的。
但是苏淮肯定不能同意，和估值没关系，而是不可能给腾讯那么多的股份。
“10%以下可以谈，超过10%绝对不可能。”
苏淮笑眯眯的，很硬的顶了回去，又没有完全关死门。
任副总心里松了一口大气，紧接着道：“其实我们早就在考察贵公司和狗星平台了，你们一个有平台，一个有资源，精诚合作，超越斗鱼虎牙指日可待。”
他可以试探苏淮，苏淮自然也可以反探回去。
“腾讯已经投了不少平台了吧？斗鱼和虎牙不都是贵公司在控股吗？为什么还对我这种行业中游感兴趣呢？”
任副总眼神一动，很细微，但是被苏淮察觉到了。
“没有没有，作为OMG事业群的副总裁，我当然希望相关投资越多越好，但是投资部有自己的节奏，大一统的蓝图也只能想想了……”
“哦？”苏淮漫不经心的问，“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们跟快手都快谈妥了？”
这下子，任副总是真端不住表情了。
“哈哈，苏总的消息很灵通嘛……确实在谈，不过离谈妥可远着呢，现在就这么几个像样的平台，都想要啊！”
虚头巴脑的互相扯了一阵，苏淮看明白一件事——
腾讯最想要的还是平台端，对于mcn这种行业中游，其实没太放在心上。
也对，按常理而言，mcn相比于平台，确实太弱势了。
要不是星虞异军突起，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像腾讯这种巨无霸根本不会在意。
“那就下次再聊吧，10%的承诺，一直有效。”
直到送客，苏淮也没接狗星有关虞姬合同的茬。
王总实在受不了了，祈求似的问：“苏总，我们狗星到底哪里不好？”
苏淮回曰：“狗星哪里都好，但是宿总的快手王总的熊猫更好，而且给了更多的钱和更大的压力，钱，我可以少赚，压力，您能帮我扛吗？”
王总颓然不语，离去的时候，背影落寞极了。
狗淮把这口大锅甩出去那一刻，王思明在家里直打喷嚏。
然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苏淮的最后通牒：“王哥，你要是再不给我一个准信儿，我只能跟快手聊了，对了，今天晚上陈哥帮我约了宿华。”
“我操！”
王思明当场爆粗，气到不行。
“不就是投资换股的事情还没聊妥吗？虞姬转到熊猫直播，这都说定了还能变？”
“两件事是一起的，不能掰开来单独聊。”
“我他妈又不是不给钱，签约费都开到四年3.2亿了，你还想怎么着？”
苏淮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过一阵子，你不是还要再到外面找投资？”
王思明的反驳脱口而出：“我他妈到外面找投资，人家给我的是现金，接受你的投资，一分钱没有，全他妈是空头支票！”
“换股怎么能叫空头支票呢？”
苏淮振振有词：“你在外面找的钱管你要对赌保底，而我可是跟你坐一条船上的啊！”
“狗屁！我宁愿签保底回购协议！”
好好好，既然你坚持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淮精神一振，追问道：“只要现金是吧？小顾那边有10个亿，你能给出多少点？”
王思明也是精神一振，能明显听出他的声音上扬。
“10亿？全现金？她愿意给我吗？”
“这话说的。”苏淮嗤笑一声，“凭咱们哥俩的关系，只要你把保底协议一签，三天之内就给你到账好吧？”
“那我要了！”
王大少的语气坚定极了，没有一毫秒是用来考虑失败之后怎么办的。
“我在南边找的资金比较恶心，只给我3年时间，年利要了10%，而且是好多投资人零零碎碎凑的，如果你这边愿意配合我炒作一下，我给你12%！”
“行，那就这么定了，咱们是朋友，我给你4年时间。”
“你在帝都？我明天过来找你！”
他可真急。
但是苏淮乐不得看到他急。
12%你都愿意给，如果10亿不够用的话，我这边还能再挤挤！
……
下午，得知小顾回来了，刚到家，苏淮就兴冲冲扛着一箱冻梨上门了。
又是顾同书堵在门口。
未来老丈人一看到那土了吧唧的纸壳箱，表情当时就变得有点难以置信。
等到打开了，再看到里面那一箱黑了吧唧的冻梨，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特么拿了我一车年货，回礼就回这？！！！”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苏淮理直气壮的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你可千万别瞧不起这箱冻梨，这可是我大伯母亲自动的，自己挑的苹果梨，自己掌握温度，天气不够冷的时候一锹一锹的往上铲雪，辛苦着呢……最重要的是，包甜！”
顾同书气炸了，当时就想跟他仔细掰扯清楚。
“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东北是怎么回事吗？下完雪把梨往院子雪堆里头一扔，闭着眼睛等它冻透就完了，这梨买的时候多少钱一斤？有2块5吗？”
“一块二！”
苏淮牛逼哄哄的纠正，然后反手就是一句绝杀：“反正我是给顾顾带的，你不喜欢可以别吃！”
“我……”
“吖！苏苏你来啦？”
正要爆炸的当口，顾久玥从楼上小跑过来，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熊猫睡衣，大眼睛笑成月牙。
“你们聊什么呐？是给我带的冻梨吗？”
“对。”苏淮笑眯眯点头，“叔叔说刚好馋这口了，正准备挑两个先尝尝呢！”
“是嘛？”
顾久玥开开心心面向父亲：“原来爸爸你也喜欢啊？那太好了，快洗几个我们一起吃吧！”
“额……是啊是啊……”
顾同书顿时灰头土脸的，默默搬起箱子，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给你洗梨，你招呼小苏吧。”
顾久玥快乐的拉苏淮在沙发坐下，茶几上早已摆好了一个塔型的水果盘，里面装满了玲琅满目的各式水果。
显然，她一点都不缺水果吃，不过苏淮特意带过来的东西总是有特别意义的，不能同日而语。
“今天工作怎么样？”
坐下来之后，她第一时间问起的，是苏淮的工作。
其实她对事业并不感兴趣，但总是能够分清楚轻重，这是一种太难得的素质了。
“挺好的，和王思明聊妥了一件事。”
苏淮一边猛炫草莓，一边和小顾分享细节，讲透了前因后果。
她思考片刻，主动探讨：“10亿现金，复利的12%年化，不算少，但是似乎和投资平台的初衷又有不符？”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同书也满脸冷笑，插口嘲讽。
“为了这种钱，把最后的流动资金都耗干，我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夸你好了。”
“不止是钱的问题……”
“事业？”
顾同书继续抢白，但并不是纯粹的情绪输出，而是非常冷静非常有洞见的判断。
“王家那位少爷我可太了解了，老王两口子从小对他的教育就有问题，然后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搁到海外瞎混了那么多年，现在把他比喻成袁本初都算夸奖他了，你是怎么想到要跟他一起搞事业的？
他做主，你为辅，你要是经常犯错，那你俩还能继续玩下去，倘若你事事都对，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怎么着，你俩在一起胡闹了两回，闹出感情来了？”
其实顾同书已经在尽力克制了，没有点评得过于毒辣，毕竟是朋友家的孩子。
但这话听起来特别有冲击力，尤其是对王大少性格的预判。
苏淮本人也是这么想的，王大少可是一个能把跟班都委屈到敬而远之的顶级大哥，更别提合作了。
瞥了顾同书一眼，他轻飘飘回道：“我想要一条院线。”
话，只能讲到这儿，再多一分都不行。
顾久玥明显没明白，一副懵懵的萌萌样子。
顾同书却悚然而惊，瞳孔缩成一枚针。
“签几年？”
“4年。”
“他坚持不到2021年？”
“不，是我准备帮他续命到2021年。”
“才16亿，你心可真大！”
“至少22亿，再说只是翘个缝进门而已。”
“那还缺80亿呢，你能赚到？”
“就算赚不到，不是还有玥玥呢么？给她我又不亏。”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商量吧。”
顾同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起身走向楼上，看都没看冻梨一眼……
顾久玥什么都没听懂，可是单看两个男人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就知道他俩在搞什么坑人的鬼把戏。
“你俩是不是想把亿达影业吃掉？”
“你爹吃它干什么？”
苏淮摇摇头，笑呵呵解释道：“他原本就持股亿达商管，想下场随时有机会，不过他不会动亿达的，顾同书的商誉可比区区一家院线重要太多了。”
“那？”小顾迷糊了。
“我出面跟小王玩儿就不一样了，同辈之间，互相合作，干垮了企业，按责任分锅，是他的问题那他就必须承担起责任来，任何人都会认可。”
“噢噢，所以你要尽力帮他续命？”
“对，而且主要是赔偿也有你的一份，否则你爹怎么会笑得那么满意？”
“你们俩啊……啧啧！”
顾久玥叹了口气，表情和语气都有些微妙。
这种感觉确实很难评，一个是亲爹，一个是……呃，最好的朋友。
俩人明明互相看不顺眼，时不时就闹一下别扭，结果在这种事情上居然如此的默契。
讲道理，就很离谱。
一人几句话，听起来明明那么简单，结果他俩好像是用暗号对出了一篇策论？！
顾久玥表示不能理解，但心里忽然又很甜。
你俩给我保持住，这CP我好想嗑！
……
接下来，两人一边吃水果，一边商量具体操作。
主要是苏淮讲，小顾听，贡献点头率。
原本的规划全部推翻，新方案如下——
星虞向天意控股定向发行10亿元可转换债券，票面利息6%每年，有效期限5年，转换期限5年。
星虞另外向天意控股出售部分股权，具体价格和支付方式待定。
如此一来，小顾的天意控股对于苏淮的星虞，就只是纯粹的投资行为，基于看好行业发展而做出的正常商业决策。
而星虞想要投资熊猫，同样是企业出于发展需要，进行的扩张。
小顾与王思明，被苏淮隔离开了。
以后苏淮和王思明发生任何问题，都属于内部商业事务，刮不到财务投资人身上。
接下来，星虞会用企业现金流，和其余条件，跟熊猫进行最终的投资谈判。
持股多少，经营话语权，如何退出……都是苏淮的事。
王思明当然知道钱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只要苏淮在熊猫的发展中尽了力，到最后就是他亏欠苏淮，而不是苏淮坑了他。
至于小顾，继续当她的小白花。
搞清楚了这一切，小顾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能把公司做大的人，心可真脏！”
嘴上是这么说，可是看她的表情，分明是满意极了。
强大的男人坏不坏都强大，如果还能注意到保护自己，那就是一个完美的……好朋友了。
苏淮正是这样一个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