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第1960章 死神来电(2)

我此刻心情很平静。在思考问题的时候,那些有关青叶的记忆就会被压下。

虽然一个走神,就会想起那些场景,又让我失神片刻,但总归是有点事情做,能让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

至于那个护士,应该是受到阴气影响,才会有那种恐惧的心理。

电话挂断,阴气也消失了之后,她就慢慢平静下来,却仍然感到后怕。

我能接收到她纷繁的思绪,除了和男友有关的事情外,还有对那通诡异电话的担忧。

“应该是推销电话,诈骗电话……不可能是其他的。怎么阿畅不打电话来了?”她的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的同时,不知不觉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还有一些想法并没有被说出来。

我能捕捉到她脑中一闪而逝的潜意识。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只是潜意识,她的那种念头异常强烈,念头生出来的同时,自己就开始本能地回避,转移注意力。

这种做法,和我很相似。

只不过,我在回避的是痛苦,她在回避的是恐惧。

她已经察觉到那通电话有问题,怀疑是某个鬼王的手段。

我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超能力。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此前应该也没有直接和鬼王接触过,顶多是听过一些鬼王的故事,知道鬼王的规则,并会严格遵守,如同现实世界现在的大多数人。

这就好似义务教育。正常来说,所有人都会在懵懂的童年被家长送入学校,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会有抱怨,会有滑头,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学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学的知识,参加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意义的考试,直到长大成年,慢慢理解这些行为的含义。也或者,长大成年后,对这种事情也没有思考和感触,继续稀里糊涂,跟着大多数人的步调往前进。

尽管如此,几年书、十几年书读下来,有些东西已经成为习惯,没读书的,也会耳濡目染,了解一些情况。

眼前的护士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我忽然明白,未来世界的大多数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不单是生活所迫,所以在鬼王的统治下,还得继续过着普通人读书、上学的生活,而不是社会制度崩溃,另行构成一种新的世界规则。

他们习惯了,一时间无法推翻这种惯性。鬼王也没有想过推翻这种惯性。

所以,普通人继续生活,只是生活中多了几条奇怪的、能处置自己生死的规则而已。

我仍然感到荒谬,但面前的人并不会这么觉得。

随着时间流逝,不过一个多小时、两个小时,护士已经压制下了那种恐惧,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和男友的争吵都不让她挂心了。

她看了眼时间,做了饭,草草吃完之后,就换衣服准备去上班了。

一路无事,到了医院,都一切正常。

不过,交接班的时候,她的同事告诉了她断网的事情。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饭的点。我自己都不知道在瘦子他们走后,我陷入那种回忆和纠结中,眨眼就过去了多久。

我心中一动,忽的想到去看看我自己。

护士台距离我的病房并不远。

我一路飘了过去,耳边还能听到那个护士的抱怨。我刚才就看到了她的铭牌,知道她叫李望溪,只是这个科室的一个小护士,今天上夜班。

李望溪正在小声抱怨,传来的念头却是一种庆幸。她还以为自己男友和自己冷战了,现在看来是因为断网了,才没有联系。

我已经到了自己的病房门口,跟着玻璃窗,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也只有我自己的身体,没有另一个灵魂存在。

我穿过了门,无法再进一步,仅仅是隔着这点距离观察,看起来我的身体正在沉睡,没有其他灵魂占据我的身体。

是发现我了,才不出现?

还是说,这会儿那个东西没有占据我的身体?

因为没必要吗?

瘦子他们都不在,的确是没必要……

我听到了脚步声,猛地回头。

依然是隔着玻璃窗,只不过,看到玻璃窗外的走廊,我可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那么平静。

走廊上没人,所谓的脚步声仿佛也只是我的错觉。

我很快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门把手被扭开了,门缓缓打开,却没见到人影。

没人进来,也没有鬼进来。

门就这样开了。

什么东西?

我心头狂跳,倒不是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

类似的场景我不久前才看到过,就是在王腾身上看到的。

更进一步的场景,我也看到过。

那种空旷的街道,什么存在都没有的场景,差点儿就将我逼疯了。

是谁?

我心中想着的同时,也问出了声。

这时候会来看我,我还无法看见的鬼魂能有谁呢?

青叶的人灵魂没有灭?

我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除了青叶的四人,还有玄青真人呢。

我问出了问题,没得到回答。

李望溪这时候还走了过来,探头看看病房内,伸手将病房门拉上了。

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我没看到人,是因为黑猫对我的能力做了手脚,李望溪也没看到人,就不正常了。

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环视了病房一圈,视线在自己的身体上定格了一会儿。

是那个灵魂吗?

可要是灵魂,何须开门?直接跟我一样,穿过门就行了。

“怎么了啊?”

“那扇门开了。不知道谁开的啊。”

“他醒来没?晚饭的时候没醒,都没吃东西。”

“没有。体征都正常。”

我听到了李望溪和同事的对话。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仍然感到奇怪,可傻站在这里,得不到答案。

我穿过了病房,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向护士台。

梦境的时间没有快进。

李望溪和同事换班查房的时候,我只能跟着。

病房里没有鬼魂,看来来很普通。

在发现我仍然没苏醒,两个护士查了一圈房后,就叫了医生过来,检查我的情况。

“没什么问题。再次查房还这样,再做详细检查。”医生淡淡说道,双手插着口袋,就走了。

对于医生护士来说,我这种昏睡大概都不算什么。挂着药水,插着呼吸机,生理体征也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隔壁病房倒是有个真正在昏迷的,也没见他们紧张。倒是病人家属一直很忧愁,询问了很多东西,得到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

在这个充满虚弱病人和伤感的家属的地方,他们算得上是特立独行。

我站在护士台前,只觉得有种孤寂感。

他们和病人不同,我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想起了青叶的人,想起了瘦子他们,想起了家人。

我看了眼病房。

妹妹没有来。

可能是瘦子他们叮嘱她这会儿通信中断,不要乱跑,也可能是……她不想来见我这个已经彻底改变了的哥哥。

1968.第1961章 死神来电(3)

李望溪的抱怨声将我从那种情绪中拉了回来。

断网还没恢复,他们都觉得不自在。没有网络这点还能克服的话,连通信都中断了,就让人非常不安。

“那是不是救护车都不能叫了?”李望溪很快想到了这一点。

“应该不是吧……”她的同事拿捏不定,“急救电话不是应该走另一个信号的吗?不是说其他电话都打不出去,但急救电话是能打的吗?”

“应该不是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是那么确定。

李望溪叹气道:“要能上网,就能查清楚了。”

她的同事笑了笑,忽然轻声询问起李望溪的感情问题。

“不是不能打电话了吗?之后也不知道怎样……”李望溪郁郁寡欢。

护士台的电脑上弹出了提示。

“我去看看。”李望溪的同事瞄了一眼,就站起了身。

李望溪也只是瞄了一眼屏幕,确认床位后,不咸不淡地说道:“大概又是问人什么时候醒。”

李望溪的同事没什么反应,直接就往病房走去。

我看床位号,并不能将它和病人对上,但从李望溪这一刻微弱的意识中,能想起来那张床上的病人是谁,正是那个有家属陪床的昏迷病人。

屏幕上跳着的弹窗很快就消失了。

李望溪打开了电脑中的病例档案,填写上之前查房时候的一些情况。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李望溪没急着拿出手机,只当是手机没电了,才会震动。但没几秒,这种下意识的推测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手机的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

李望溪怔了怔,依然没有拿手机。

夜间病房,晚饭的时间点已经过去,病人和家属不全在病房内,走廊上总有些人,新来的探望者、要走的访客,虽然不多,却一直有。在护士台也能听到一些病房中的动静。

这是一个阴冷、惨白,却也有着人气的地方。

即使如此,李望溪还是冒出了一丝很冷汗,只觉得其他人都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她一个人被限制在了一个独特的空间中,周围人都无法注意到,更无法听到手机的铃声。

“恢复了吧。能打电话了。”李望溪将那种恐惧感强行压了下去,身体却轻轻颤抖。

她伸手进了口袋,好似要摸藏在坛子里的蛇,动作小心翼翼,随时准备抽出手。

花了很长时间,她的手指才触碰到了震动的手机壳,吓得抽回手。

那通电话还没有挂断,铃声的歌也没有放完。

李望溪深呼吸,再次将手伸入口袋,握住了手机。

手机没有咬人,李望溪并未感觉到痛苦,只是恐惧还没有消退。

她掏出手机,放在面前一看,来电人是周畅。

李望溪提着的一颗心立刻就松懈下来。

想都没想,她接听了电话。

原本都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她本人并没有整理好思路。

接听起电话后,李望溪倒是马上将自己的想法串好了。她因为恐惧而变得迟钝的大脑重新灵活起来。

先要谈谈吵架的事情。我可以软一点,但之后要让他保证,以后不能直接摔脸走人。还有断网的事情。还有那个电话……李望溪想到最后,身体颤了一下。那种恐惧感从记忆中浮现,让她变得不自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才有激烈的音乐声从听筒中传出来。

李望溪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耳朵要炸了。

“阿畅?”她皱着眉头喊了一声,感觉很不愉快。

听那音乐和喧闹声,周畅应该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

“阿畅?”没得到回应,李望溪又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音乐声没有停止,却有争吵声传来。很多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根本听不出来每个人在说什么。

李望溪的心却已经提起来,情绪受到电话那头混乱的感染,只觉得无比慌乱。

“喂?喂!阿畅!周畅!”李望溪按着桌子站起来,双腿碰到了桌沿,让桌上的文具和文件都震了震。两腿的疼痛根本传递不到她现在的大脑中。她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尖叫。

李望溪彻底慌了。

我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望了过来,神色诧异地看着李望溪,还有人窃窃私语。

“阿畅……阿畅?”李望溪只能无力地呼唤,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

忽的,杂乱的声音都没了,“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李望溪看了看屏幕,连忙要重播,手机又是一声响。

新的消息发来。

李望溪的手机设置应该是自动打开消息,于是,发件人是一串号码的消息在屏幕上跳出来。

那是一张奇怪的照片,照片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能辨认出来,应该是酒吧一类的地方,照片中有不少人。

因为焦距问题,那些景物都有些模糊扭曲,人脸被拉出了残影,即使如此,也能看到某些人脸上紧绷的神色。

那一张照片之后,是新的照片。

自动打开的照片几乎只有两种颜色,背景色是一种肉色,中间则是一片红色。

我能看出那是被切开皮肤,伤口不规整,里面也是一滩血,几乎辨认不出肌肉和器官。

李望溪到底是护士,能分辨出一二。

她的心脏抽痛起来,因为从照片来看,伤口很深,面积大,位置也不好,已经将肾脏划拉开了。

同时,李望溪也看到了那片皮肤上的一枚黑痣。

李望溪的手颤抖起来。

她手中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音乐声响起来前,来电提示已经亮起。

打来电话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我的记忆力不算出色,但之前有心,所以那通诡异来电的号码我记下了,同时,刚才发消息来的号码我也记下了。两相比较就知道,是同一号码。这会儿打来电话的也是那个号码。

李望溪的手颤抖了一会儿,才哆嗦着按下了接听键。

下午电话中诡异细碎的说话声出现了。

李望溪紧握住手机,在挂电话和继续听下去之间犹疑不定。

“您好。”

一个女声中断了那些说话声。

李望溪愣住了。

“李小姐。”那个女声进一步叫破李望溪的身份,并自我介绍,“我受我主指派,与您接洽。您已经收到了我们发给您的情报了吧?”

李望溪还有些回不过神。

“您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将您名下财产转移至我们的指定账户,我主将会对您的伴侣施以援手;二是向我们献祭一个灵魂,我主同样将会对您的伴侣施以援手;三便是放弃这场交易,让您的伴侣就此死亡。您有三秒钟的时间作出决定。请按下键盘下的数字,并按井号键结束。现在开始倒计时,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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