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吉兆

邵勋抵达洛阳的第三天,辅兵差不多就配齐了。

朝廷从河内、陈留、荥阳三郡各征集一千丁壮,又额外调拨了三百工匠,与邵勋带来的三百工匠、五千辅兵一起,构成了后勤保障体系。

至此,战兵有九千人,辅兵九千八百人,外加一百六十余名邵氏亲兵,总兵力接近一万九千。

八月初九,骁骑军又配虎贲督、命中虎贲督各五百骑、幽州突骑督一百五十骑过来,全军破两万。

八月初十,司马越将养了一阵子后,出面召开会议。

其他倒没什么,唯任命尚书左仆射刘暾为都督洛阳守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八月十一,刘暾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巡视西郊大营。

“大都督。”邵勋带着一众将领,亲出辕门相迎。

“鲁阳公帐下壮士何其多也。”刘暾看着正围绕着战车操练的军士们,赞道。

前几年,这支军队打的多是汲桑、王弥、石勒之辈,连连获胜,已经养出了一点傲气。

这次对上的是刘汉,战斗力却强了许多,不知还能否得胜。

“只要好好操练,不乱来,谁都可以养精兵。”邵勋说道。

刘暾哈哈大笑。

鲁阳县公意有所指啊,不过他不介意。

见刘暾这个样子,邵勋知道自己猜对了。

先帝在的时候,刘暾就是保皇党。

先帝大行之后,刘暾的角色有些模糊,似乎不再那么保皇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

一辈子的信念,就算改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一百八十度转弯。他最多不再忠于朝廷了,却未必会改投司马越,眼下应该算是中立派系,微微倾向于天子那种。

“来之前,本还有些担心呢。见了鲁阳雄兵之后,却放心了许多。”刘暾收起笑容,道:“如此,宜阳一路无忧矣。”

“宜阳?”邵勋有些惊讶。

他都做好去河内的思想准备了,结果你告诉我去宜阳?不过这样也好,有宜阳三坞在,落脚点是有了。

宜阳诸坞堡帅们也算认识,有点交情,可以互为奥援。

宜阳令潘思更是老交情了,这几年帮了邵勋不少忙——潘思乃潘滔族弟。

“正是宜阳。”刘暾点了点头,道。

二人说话间,阴沉多日的天空终于飘下了几丝细雨。

邵勋、刘暾赶忙仰起头,清凉的雨丝落在脸上,让人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喜悦。

“落雨了!”有人惊呼道。

李重满脸喜色,伸出手掌,轻触雨点。

陈有根咧着大嘴巴,脸都笑烂了。

正在操练的军士们下意识放缓了手里的动作。军官们压抑着心底的喜悦,板着脸将马鞭抽了下去,呵斥他们继续操练,不得停顿。

“落雨了!”司州丁壮们就没这么好的纪律了,一个个欢天喜地,大声欢呼。

还有人泪流满面。真的,太不容易了。

长达半年的大旱,除了一开始外,中间几乎没下什么雨。

干枯的大地摧毁了禾稼、草木,也摧毁了他们的生活。

大河南北,到处是嗷嗷待哺的百姓。

不知道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次大旱中——匈奴在黎阳将三万人沉河,但大旱杀死的又何止一两个“三万”。

“此乃吉兆!”刘暾也非常高兴,说道:“匈奴即将入寇,大旱立刻结束,此非吉兆耶?我军必胜!”

邵勋喊来唐剑,吩咐道:“传下去,天降甘霖,此吉兆也,我军必胜!”

“诺。”唐剑立刻操办。

片刻之后,营地内外便传来了高亢的欢呼声。

刘暾捋着胡须,暗暗点头。

鲁阳县公是懂得怎么激励士气的,难怪屡战屡胜。宜阳这一路交给他,应无大碍。

“鲁公何时进兵?”刘暾问道。

“今日全军大酺,吃顿好的,明日西进,如何?”邵勋问道。

“可。”刘暾高兴地说道。

没有拖延,说走就走。

人云鲁阳县公骄横跋扈,又是色中饿鬼,还贪吝财货,看来有些不实。

有事他是真上啊!光这一点就够了。

非常之时,就该用非常之人。说句难听的,如果张方还在,且愿意为朝廷厮杀,刘暾都敢用他,哪怕受到外界的非议。

巡视完西郊大营后,刘暾又去了糜晃、陈颜的营寨。

他俩合兵八千余,其实不是什么精兵,就是司隶校尉和度支校尉的本部兵马罢了,战斗力与禁军差相仿佛。

邵勋去宜阳,这俩会带着一批丁壮守新安道。

因为你不知道匈奴会走哪条路过来——从大阳渡河之后,如果抄近路就走新安道,如果绕远路就走宜阳道,都得防。

******

雨下了半天就停了。

当天夜间,又下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但也很快停了。

接下来数日,再度晴空万里,金乌高悬。

八月十五,邵勋率众抵达云中坞,秋雨复至。

最后一批老弱妇孺正在撤退。

邵勋站在干涸的洛水河道内,目送所有人远去。

“邵师,今岁要不要种麦子了?”云中坞坞主王辉上前问道。

王辉是洛阳的二期的学生,今年十九岁,管理云中坞两年半。

此番大撤退,他心中有些难受。

五月下旬收完冬小麦后,他们没有闲着,一直按照当初邵勋编纂的农书在养护田地。

大旱之年,依然想方设法找湿润的淤泥,混入人畜粪便之中搅拌,作为肥料积存起来。

如果九月种下小麦的话,来年收成一定非常好。

这不是几年前了,宜阳三坞的田地现在较为成熟,养护非常得力,又地近洛水及其支流,乃上好的水浇地,价值难以估量。

“罢了。”邵勋摇了摇手,否决了。

这才下了两三场雨,且并不大,暂时没有种地的条件。

再者,这里有极大可能变成战场,别搭进去了种子,最后却颗粒无收。

河道里响起了一阵阵的马儿嘶鸣声。

骑督段良手下的人正在牧马。

大旱之年,草木焦枯,洛水河道成了草原。盖因这里的泥土相对湿润,且很多较深的河床形成了积水潭,周边水草丰茂,鲜嫩多汁,马儿非常喜爱。

此君在野马冈之战立下大功,封县侯够不上,最后给了他個很少封的亭侯,另赐财货若干。

这次调拨骑兵随行,段良是主动要求来西路的。

跟着邵勋打仗能立功受爵,跟着王堪、曹武、王旷等人,连命都不一定能捡回来,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当天下午,大军继续西行,前往金门坞。

邵勋半途拜访了一泉坞坞主杜耽、杜尹兄弟。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信使自郡城方向而至,言刘聪率军南下,克陕县,直奔弘农,太守垣延举城而降。

“这……”杜耽闻言十分吃惊。

“府君有兵三千,为何降贼?”杜尹也有些不解。

邵勋沉默了一会,暗叹刘汉真的起势了,名声大了。

搁以往,这些太守们顶多打不过跑路,降贼的极少。

河北就不谈了,那是司马颖的地盘,天生跟朝廷不太对付,跑路、降贼的不少。但直面匈奴一线的并州,却没有那么多恶劣事件。

可今年已经出了一个上党太守庞淳降贼事件,这会弘农太守垣延也降了,情况有点不大对啊。

大晋再输下去,投降的只会越来越多。

到最后没人输了,也就该灭亡了。

“杜公,贼势猖獗,宜阳这边该同心协力了。”邵勋说道。

杜耽叹了口气,有些犹豫。

一泉坞甚为坚固,人丁众多。前几年与邵勋做交易,又得了不少军用器械,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匈奴多骑军,且目标是洛阳,不一定会拿一泉坞怎么样。

就当他们是张方好了,索要钱粮时给一些罢了,虽然今年大旱很困难,但冬小麦收成良好,眼下却是有底气的。

杜尹则还在一旁嗟叹:“垣延此贼,先前还说弘农、陕县屡遭胡骑剽掠,不堪其扰,想把治所搬到宜阳来,幸好没听他的,不然这会宜阳都没了。真真好贼子,无君无父,吾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现在说这些有甚用?”杜耽看了一眼弟弟,说道。

杜尹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了。

邵勋看兄弟俩在那叽叽歪歪,心中有些不耐,道:“守宜阳,还得同心协力。一泉坞兵精粮足,或可——”

“都督。”杜耽长揖一礼,道:“今岁大旱,甚为艰难。然击贼乃国战,我兄弟二人亦不能落于人后,今愿献粮十万斛、猪羊二百口,以济军需。”

杜尹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

邵勋呵呵笑了一下。

这些坞堡帅们,个个滑头,人人打着小算盘。想要他们出兵出粮那是千难万难,在听到太守垣延投降之后,更是胆小如鼠,只愿给些粮肉就打发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

把宝贵的兵力消耗在本地坞堡上面不划算,还有可能逼得他们投匈奴。

“粮十五万斛,再出一千丁。”邵勋脸色陡然一变,说道:“不然的话——”

杜耽看着邵勋,沉默许久。

遥想三四年前,他们还言谈甚欢,交情不错呢。但眼下说翻脸就翻脸,说威胁就威胁,这人属狗的么?

杜尹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无比。

“好。”杜耽最后松口了。

“其余诸坞,有劳杜君通禀,人人皆要献粮、出丁。”邵勋又道。

“定如君所愿。”杜耽无奈道。

达到目的后,邵勋懒得废话了,翻身上马,往金门坞而去。

八月十七日,大军抵达金门坞,他第一时间派人北上,抢占回溪坂,伐木设栅,以防贼兵。

(本章完)

第252章 谄媚

浢津渡口外,船只往来不息,将一匹匹马、一名名军士渡过河来。

邵勋只看到了洛阳、宜阳少少地下了几场雨,但此时的关中,却早已大雨连绵。

干涸得几乎冒烟的河道渐渐有了积水,然后在几天内恢复流淌。

黄河弘农段两大渡口浢津、茅津两岸,未曾绑扎好的渡船甚至漂流进了河中央,让船夫跺脚直叹。

临时浮桥已经开始修建了,且不止一道。

从河东、弘农两郡征发来的夫子忙碌不休,又是转运粮草,又是修桥铺路,偏偏还吃不饱饭,一个个欲哭无泪。

弘农县外,营垒已经修建起来了。

太守垣延忍受着本地百姓、士人、豪强的白眼,借着匈奴的虎皮,强征了许多粮食、酒肉,送至匈奴军中,让刘聪十分满意。

刘聪,字玄明,刘渊第四子。

年轻时游历洛阳,勤奋好学,熟读经典、兵书,出口成章,擅长草书、隶书,文学造诣比较深厚。

而且他臂力惊人,能挽强弓,箭术出色,在洛阳闯下了偌大名声,可谓允文允武之辈。

扬名之后,被本郡太守辟为主簿,逐渐步入官场,熟悉大晋朝廷的那一套。

成都王镇邺时,封刘聪为积弩将军,参加过八王之乱,有军事经验。

今年的长平之战,更是刘聪的成名作。

“虏姓”中的名门屠各氏,一举击败“汉姓”名门琅琊王氏,斩首一万九千余级,迫降上党太守庞淳。随后挥师北上,逼得刘琨龟缩城中,不敢出战,然后大摇大摆地把依附刘琨的几个部落逼降、迁走,一时名声大噪。

匈奴南攻洛阳是已经确定的事情,但大军征发、调动,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此番南下的兵马,不过就万余骑罢了,来源还十分杂乱,既有匈奴本部,也有投降的铁弗氏、诸部鲜卑、氐羌之流,甚至连汉军骑兵都有。

仓促之间,刘聪只能征集到这么多人。

但就这么些人,依然大破晋平北将军曹武,斩首数千级,俘万人。

随后,大军自茅津过河,一举袭占空虚的陕县,然后奔赴郡城弘农(今灵宝北),希望打个出其不意。

奈何太守垣延居然已经侦悉,城门紧闭,让刘聪大失所望,毕竟骑兵不擅攻城。

可谁成想,垣延居然投降了!当真是喜从天降,意外频频。

至此,刘聪即便再气度沉凝,也忍不住大笑。

自去年败于归家的凉州兵后,至今十余战,未尝一败,前后俘斩的人丁超过十万、牛羊杂畜数十万。

这是何等伟业?

别说刘聪了,就连刘渊都十分惊喜,三次下诏嘉勉。

再赢下去,大汉储君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奢望一下啊。

妙哉!

“垣府君,昨日未及细问,今日却要问得一句……”刘聪推开了身边的一位美人,笑道。

这女子固然婀娜多姿,但比起庶母单氏总少了点味道。

草原有收继婚的风俗,但刘聪在中原游学、做官多年,却未受此风浸染。他觊觎单氏,一是因为容貌,二是因为单氏的身份,总能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

玩女人,谁还不玩点身份啊!光玩那具皮囊有甚意思?

“殿下请说。”垣延一脸谄媚地作揖道。

“君为何降我?”

垣是一個很少见的姓氏。

但在汉中略阳,桓道垣氏却是正儿八经的士族。

垣延祖上自称乃秦将桓齮(yǐ)之后,后改桓为垣——垣延不知真假,亦无法考证,但一直以此为荣,虽然洛阳有些名门望族讥笑他家是氐人之后。

垣家的发展一直比较挣扎,汉代出过一个太守,随后默默无闻。

近百年来,渐有起色,被本郡中正评为第七品门第,家族慢慢兴旺了起来。

垣氏一直尚武,族人普遍技艺出众,这和地方局势有关。

垣延同样文武双全,出任弘农太守后,训卒练兵、修缮城池、积蓄甲兵,从未放松过。

对这位弘农太守,匈奴也是研究过的,刘聪从来没想过他会投降,故有此问。

“实不相瞒。”垣延叹了口气,道:“我家本西陲氐人,素为中原士人所鄙。就这个太守,还是给东海王的幕僚庾敳、郭象塞钱得来的。然晋主昏庸暗弱,权臣一手遮天,中枢权威日丧,地方士族豪强桀骜不驯,我这个太守快做不下去了。”

刘聪把玩着酒杯,微微颔首。

这倒也不能算是假话。

以他对晋廷的了解,确实是这个样子。垣延这种人想当太守,不送钱能行吗?

略阳垣氏这种小姓,门第相当一般,被人鄙视也很正常。

垣延说太守干得不舒心乃至干不下去,他信了六七分。

“殿下于并州数战皆捷,俘斩无数,天下震动。”垣延起身给刘聪斟满酒,继续说道:“大汉天兵一至,仆登城瞭望,便为之所慑,唉!”

“如何?”刘聪一饮而尽,笑问道。

“此皆虎狼之士,洛阳中军与之一比,土鸡瓦狗耳。殿下带此兵,何人能挡?”垣延说罢,又给刘聪斟满酒。

刘聪哈哈大笑,道:“过了,过了啊!”

“殿下自谦了。”垣延继续给刘聪倒酒,一脸正色道:“琅琊王氏何等声名?长平之战,亦为殿下所破。仆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出一个能与殿下媲美之人。”

刘聪一听,心中舒爽。

长平之战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而且干挺了琅琊王氏的王旷,将北地一等豪门的脸面死死踩在脚下,别提多爽了。

这个垣延会说话,以后可以带在身边,解解闷也是好的。

想到此处,又满饮杯中酒,已是微醺。

突然间,他想到一人,问道:“东海邵勋,颇有用兵之能,孤与之相比如何?”

垣延默默给刘聪斟满酒,道:“邵勋用兵,骄横自大,早晚要吃个教训。而且此人品行不堪,必然走不远。”

“哦?如何个不堪法?”刘聪颇感兴趣地问道。

“范阳王乃司马越亲族,暴死之后,留有遗孀卢氏。”垣延说道:“仆听闻邵勋垂涎卢氏美色,多次入府强辱之。又有成都王妃乐氏,乃尚书令乐广之女,邵勋一见,色授魂与,纳入府中,日夜挞伐,不问军事,诸将皆怨。”

“哈哈,竟有此事!”刘聪仰脖灌下杯中酒,放声大笑。

垣延亦笑,再度倒满酒。

“没想到邵勋是这种人。”刘聪摇了摇头,叹道:“我父却颇为欣赏此人,没想到啊。”

“其实邵勋也没那么差。有几分勇武,也会带兵。奈何与殿下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垣延说道:“世间如殿下一般英明神武者,又能有几个?”

“垣君此话过誉了。”刘聪嘴里说着“过誉”,脸色却愈发灿烂了,杯中酒很快一饮而尽。

垣延眼疾手快,像狗腿子一样上前斟酒。

刘聪拦住了他,道:“今日已尽兴,够了,够了。”

“仆得遇殿下,实乃三生有幸。”垣延谄媚地说道:“今既为汉臣,日后还望殿下帮我在朝中多多美言。”

刘聪拿手指了指他,哈哈大笑。

垣延愈发谄媚了,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刘聪倒了一杯,道:“仆今后愿尊奉殿下号令,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刘聪心中高兴,端起酒杯,亦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几分醉意了。

随便说了几句话后,便打发垣延离开,回到帐中,呼呼大睡。

垣延离开刘聪大帐后,出了军营。一路上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发现匈奴大军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心下暗喜。

郡城已经被匈奴兵控制了,弘农郡兵都被迁到了城外,扎营屯驻,准备跟随匈奴大军一起南下宜阳。

回到营寨后,垣延第一时间找来了两名从老家带来的心腹仆役,对其耳语一番。

二人会意,及至入夜,悄悄出了营寨,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左躲右闪,抵达了一个小村子。在村中取了马匹后,便向南奔往宜阳,消失在了黑沉沉的夜幕中。

垣延坐在案几后,神态自若地吃了点东西,然后和衣而睡。

三更之时,家将轻轻摇醒了他。

垣延一跃而起,神色间有些兴奋,只听他问道:“儿郎们准备好了吗?”

“皆已齐备,就等府君下令了。”家将回道。

“好!”垣延一拍案几,道:“你去传令,按照原方略,动手。”

“诺。”家将应声离去。

垣延又唤来两名亲兵,在他们的帮助下披挂整齐,然后取下步弓、长槊,昂首挺胸出了营帐。

今夜天气不好,月色经常被乌云遮挡住。

垣延抬头看了看,赞道:“真天助我也!”

说罢,带着亲兵当先而行。

在他身后,三千将士全副武装,默默跟随。

是的,他们很紧张,也很担心。

最近一年,王师屡战屡败,成就了匈奴偌大的名声,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府君都带着家兵家将身先士卒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拼就是了!

三千人出了营门之后,稍稍整了整队,然后刀出鞘、弓上弦,直奔匈奴大营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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