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圈踢

扫视群臣和高高在上的齐高宗之后,赞谟傲然说道:“大金皇帝诏令!若要议和,齐人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齐高宗笑容和蔼:“金使但说无妨。都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为了两国再也没有战事,朕乃仁慈之君,区区些许条件,朕自当尽力做到。”

赞谟冷眼看着这个朝堂上的君臣,对他来说,此地的乌烟瘴气让他感到一种不适。

哪怕是对金人来说,也是瞧不起齐高宗和秦会之这些佞臣的,即便这些人能给他们带来战场上根本拿不到的诸多好处,瞧不起也依旧是瞧不起。

否则这些金使也不至于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臭骂这些齐朝朝廷中的核心人物了。

“这个朕字,你以后还是不要用了。因为这第一条就是,齐向金称臣,永为我金朝南方屏障!”

齐高宗的脸色稍微僵了一下,称臣这种事情,毕竟还是有点丢面子的。

但这他之前毕竟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所以此时虽然场面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尬笑了两声:“臣愿奉大金皇帝为主,永为我大金朝屏障,镇守江南,各安边境!”

赞谟早就料到这个齐朝皇帝是个软柿子,但也没想到竟然能在朝堂上如此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番话,不由得更加深了几分对他的鄙视。

“好,第二条也简单,齐朝每年向我大金缴纳岁币,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对于这个,齐高宗答应起来就爽快得多了。

“这是自然。”

他没多说,但其实他心中所想的事情,在场的众人全都知道。

不就是岁币吗?

又不是没给过。

以前连西夏都给过岁币,现在给金国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暂累吾民十年”,反正都是从百姓身上盘剥而已。说不定到时候边贸一开,齐朝朝廷还能从贸易中再捞回来一部分。

虽说细究之下,齐朝完全可以既不给岁币又用边贸赚钱,但这都无所谓,对齐高宗来说,有精神胜利法就够了,真金白银的胜利风险太大,他这小身板承担不起。

赞谟有点后悔,甚至觉得这钱要少了。

不过此时再改口也有些来不及了,只好继续往下说。

“第三条,割地,齐金以淮河、大散关为界。南归南,北归北,凡是逃到南方的北人,都要一概遣送回去,不得擅自收留!”

齐英宗的脸色再度有些难看:“这……

“金使啊,朕……哦不,臣也是北人,若是南归南、北归北,臣将安归?

“更何况,北人自愿南逃,若是一个个搜捕、遣送,这不仅有些不近人情,更何况也耗费许多人力物力……”

赞谟冷哼一声:“原来你齐朝毫无议和的诚意!

“不如本使这就返回,让我朝大军再次南下,送你去五国城与父兄团聚如何?”

齐英宗脸色瞬间有些变了:“金使此言差矣!不就是遣返逃到南方的北人嘛,我朝一定尽力而为。”

赞谟不由得冷笑,这齐朝皇帝果然是个了不得的软柿子。

不管说什么,都会全盘接受。

对于赞谟来说,他这个金使当的可是太惬意了。

如果是去其他地方当使臣,往往迁延日久也达不成协议,更可怕的是有些蛮横的草原部族,一生气说不定还会把使臣给砍了或者煮了,妥妥是个高危职业。

但来齐朝当使臣,却是个大大的肥差。

齐朝从皇帝到官员恨不得跪地迎接,衣食住行各个方面的规格简直可以直接对标皇帝。而且,齐朝别说是斩杀来使了,就连在朝堂上被金使骂了,都根本不敢还嘴。

金使提出的各项条件,也根本不用讨价还价,齐朝都是照单全收。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差事吗?

眼见割地、称臣、纳贡等三条和议齐朝全都接受了,赞谟说出了最后的要求。

“还有一项条件,这是我大金皇帝与诸位勃极烈亲自议定的。此条件若是无法满足,那么就算前面的三个条件伱们都答应了,和议也谈不成!”

齐高宗感觉和议的事情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赶忙追问道:“金使请讲!”

赞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韩甫岳,必须死!”

朝堂上安静得仿佛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齐高宗干笑两声:“咳咳,金使,这种事情还是不便在朝堂上说吧……此事,臣还要与秦相商议一番,很快就可以给金使一个答复。”

其实在金使来之前,齐高宗和秦会之就已经讨论过这件事情,而且也已经将韩甫岳将军投入大狱。

只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在朝堂上公然说出来,否则齐高宗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搁呢?

所以齐高宗才勉强说还要再商议一番。

但其实,韩甫岳早晚要死这件事情,秦会之心知肚明,而齐高宗虽然还在摇摆,但多半也已经默许了。

只是没想到金使赞谟却丝毫不给齐高宗的面子:“本使已经说了,这项条件是我大金皇帝与诸位勃极烈亲自议定的,若是这项条件你齐朝不答应,其他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商讨了!

“告辞!”

赞谟说罢,转身就要走。

他显然很懂齐高宗的德性,知道自己的态度越是强硬,齐高宗就越是软弱。而这,也正是他作为金使的任务:通过极限施压,让齐高宗尽快同意对金人有利的和议。

其实对金人来说,他们也急着要签这份和议。

因为后方已经有了乱象,完颜盛正在后方平乱,而金人是不可能再调集大军大举南侵了。反而是齐朝,如果一旦变卦,韩甫岳将军复起,那事情就会有些棘手。

所以,金人更希望尽快将这些成果给吃到肚子里,不仅拿到淮河以北土地的法理,也将岁币和称臣的事情确定下来。

只是相较于软弱的齐高宗和卖国的秦会之,金人显然更懂谈判的秘诀。

眼见赞谟要走,齐高宗果然慌了。

“上使且慢!

“秦相,韩甫岳一事怎么样了?你快些说说。不知下月之前,能否出个结果,给天下一个交代?”

此时,扮演秦会之的楚歌心中呵呵。

这狗皇帝,到这个时候了,也不敢自己亲自出面,而是让秦会之来背这个黑锅。

好,既然话题到这了……

那也该玩家们出场了。

想到这里,楚歌站了出来:“回禀官家,不需下个月,韩甫岳将军的事情,已经定案了。”

齐高宗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欣喜:“哦?已经定案了?是何罪名?”

楚歌不慌不忙,淡然说道:“韩甫岳将军赤胆忠心,满腔热诚,行事端正,战功卓著。没有罪名,故而,无罪释放。”

此言一出,赞谟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情况?这秦会之不该是跟自己一伙的吗?

他看了看秦会之,又看了看齐高宗,厉声问道:“这是何意?”

齐高宗也有点懵了,赶忙说道:“上使稍安勿躁,待我来问。

“秦相,你这是何意!不是你说的,韩甫岳密谋谋反吗?”

楚歌微微一笑:“臣也是误听了小人谗言,现在彻查之后发现韩甫岳将军赤胆忠心,绝无反意,故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也。”

齐高宗的嘴角微微抽动,显然已经在发飙的边缘。

秦会之,你特么演朕是吧!

说韩甫岳将军谋反的是他,信誓旦旦说杀了韩甫岳跟金人议和的也是他。齐高宗虽然是最终拍板的人,但这其中确实少不了秦会之的撺掇。

结果,始作俑者突然跳出来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齐高宗本来想找秦会之背锅、把这件事情踏踏实实地办利索,结果没想到秦会之突然一滑溜,把这口黑锅又扣在了自己头上?

岂有此理!

齐高宗虽然软弱,但那是对金人软弱。作为皇帝,他对于齐朝的这些官员,包括还未得到“不可以无罪去首相”的秦会之,还是很有脾气的。

“秦会之,你到底是何意?是你先说必杀韩甫岳,此时又说杀不得……到底为何杀不得!”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此时的秦会之却毫无惧色,反而有些想笑。

“回禀官家,韩将军杀不得,因为……有人不同意。”

齐高宗脸色变得冷峻:“谁不同意?”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大臣中有人高声说道:“臣李若朴,以性命担保,韩甫岳将军无罪!”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齐声响应。

“臣李光,为韩甫岳将军鸣冤!”

“臣何猷,恳请官家为韩甫岳将军官复原职,继续兴兵北伐!”

一个个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这些官员说完之后,便纷纷上前一步。

很快,朝中的这些重臣,竟然大半全都迈步向前了!

而剩下的那些大臣们,此时全都愣住了。

他们惊恐地面面相觑,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错过了些什么。

这些大臣什么时候暗中串联起来的?不对劲吧?

这里边明显就有许多不共戴天的死敌啊?而且,秦会之为什么会帮韩甫岳说话?

他们瞬间有种自己凭空被偷走了一个月的时间、赶不上趟了的错觉。

而最震惊的,自然莫过于齐高宗了。

原本自认为对朝堂尽在掌握的齐高宗,此时发现大半个朝堂的重臣竟然全都团结一致地反对自己,公然唱反调!

这对于胆小而又多疑的他来说,简直是比武将谋反还要令人更加惊悚的画面。

“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

“秦会之!这些人到底是何人指使?查!给朕彻查!”

楚歌有些怜悯地看着皇帝:“官家,你忘了是谁第一个说韩甫岳将军无罪了吗?”

齐高宗的脸色数变,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指着朝中的众臣:“你们……你们早就串通起来,要给朕逼宫!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要谋朝篡位吗!

“来人!御林军何在!”

楚歌低沉地笑了笑:“官家,谋朝篡位什么的,我们没有兴趣。

“还真以为谁都贪恋你那张可笑的皇位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人群中一个大臣箭步上前:“还跟他废什么话!揍了再说!”

直接冲到龙椅跟前,一把就将齐高宗给拖了下来。

其他大臣们显然也已经忍不了了,直接冲上前去,将齐高宗团团围住,开始圈踢。

“狗皇帝!吃屎去吧!”

“就特么你是齐高宗啊?你高尼玛呢!”

“之前试炼幻境的时候就想揍你了,一直没机会!”

“让让,让我也踹两脚!”

整个金銮殿上,瞬间乱作一团。

其他那些没有被玩家附身的大臣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皇帝竟然被人从皇位上拉下来,然后被围住一顿拳打脚踢,战斗站不起来……

至于赞谟,他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其实严格来说,类似的场景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却听说过。

据说金国的皇帝就曾经因为拿了国库里的钱买酒喝,结果被完颜盛为首的勃极烈们从御座上拖了下来,打了二十军棍。

但那毕竟是金国啊!

金跟齐,这两国的体制不同。在金国,完颜盛这样的勃极烈不仅是皇子,同时也是掌握着军政大权的重臣,在皇帝面前都有极高的话语权。

但在齐朝可就不一样了!

武将,那地位简直连狗都不如,而文臣,虽然地位比武将高很多,但哪见过敢公然把皇帝拖下去拳打脚踢的?

他感觉自己这趟出使,前半段还都挺正常的,可到了金銮殿上,这画风突然就不对劲了……

已经有大臣察觉到不对了,偷偷摸摸地想要跑出去,把御林军喊过来。

然而还没走两步,已经被拦住了。

赵海平和樊存两个人各自扮演了一名武将,拦在朝堂门口。

虽然是赤手空拳,但以他们的身手,想要摆平这些文臣,简直不要太简单。

“各位,这是打算去哪啊?”两人一左一右,宛如两尊门神,露出核善的笑容。

这些大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们……哪都不去,哪都不去。”

樊存和赵海平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实不相瞒,末将也略通医术。各位看起来身体抱恙,否则怎么面色煞白,还一直流虚汗呢?不如让末将给各位诊治一番吧?”

这些大臣有些疑惑:“诊治?”

下一秒钟,他们明白了“诊治”是什么意思。

樊存的一记窝心脚已经直接踹了过来!

赵海平也不甘落后,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是一顿猛揍。

“给各位相公出出虚汗!包治百病!”

……

殿外。

御林军的士兵们匆忙赶来。

他们听到大殿上似乎起了喧哗,自然不敢怠慢。

然而才刚到大殿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到统领殿前司的武官杨正甫没事人一样地走了过来。

“朝堂无事,退下吧。”

士兵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有一些怀疑,但面前的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又是当今皇帝最为信赖的人,所以这些士兵们自然也没必要再追问,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等赶走了这些士兵,扮演杨正甫的玩家这才小步快跑地赶回朝堂,想再趁此机会多踹齐高宗两脚。

……

朝堂上已经乱作一团,一帮重臣不知为何突然集体发狂,对着皇帝和其他的官员就是一阵圈踢。

其他的大臣们倒是也在努力反抗,但他们的反抗注定是徒劳的。

这次的玩家只有四十五人,而且有几个玩家附身的人物并没有参与朝会的资格,所以实际上到场的玩家,比四十五人还要更少。

但他们却牢牢地占据了朝堂上的主动权。

究其原因,在于这些玩家们在挑选身份的时候,刻意选了那些身强体壮的。

毕竟在朝堂上打拳的时候,地位高低又如何?会不会挨揍全看身体素质了。

所以,玩家们选的这些大臣本来都是年轻力壮、身体好的,打起其他的大臣自然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还有赵海平和樊存这两个,附身武将之后他们打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臣,至少能打十个。

玩家中除了文士玩家之外,不论是游侠、刺客还是武卒,本身的格斗技巧都非常精湛,此时打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再加上玩家们准备充分、配合默契……

朝堂上的局势瞬间就变得一边倒了。

除了玩家们还站着之外,齐高宗和其他的大臣们基本上全都被打倒在地,一顿圈踢。

赞谟彻底僵住了。

他颤抖着说道:“你们,你们齐朝,你们……”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扮演秦会之的楚歌此时踢得气踹嘘嘘,突然发现玩家们竟然将他给忘了。

“别放过这货!上啊!”

一声令下,玩家们扔下在地上被踹得龙袍开线、满脸淤青的齐高宗,将赞谟给团团围住。

赞谟虽然是金人,身体素质不错,但又哪能架得住这么多人围攻?

当场就被踢得七荤八素,生活不能自理。

……

半个时辰过去,玩家们各自喘着粗气,还有些附身的大臣身体素质一般的,此时已经在扶着殿中的柱子了。

而齐高宗和那些大臣们,此时全都倒在地上呻吟着。

有玩家对着孟原扮演的大臣一挑大拇指:“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早就想揍齐高宗一顿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楚歌呵呵一笑:“这还不简单吗?

“金使赞谟在殿上对官家出言不逊,还先一步动手,与诸多大臣打成一团。事后赞谟虽然被当庭打死,但官家和诸位大臣也都被打伤,无法处理政事,只能在宫中静养。

“朝中大事,暂由我等代理。

“来人!将官家打入冷宫囚禁起来,我们要去做大事了!”

(本章完)

第280章 与金人不死不休!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韩甫岳在悲愤交加的情绪中,被带到了金銮殿前。

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关押在风波亭中,也受了不少的折磨。

虽然韩甫岳将军身形健壮、勇冠三军,但在这样的折磨下也全身也已经伤痕累累,神色憔悴。

而对于他来说,精神上的打击才是更严重的。

身体上的摧残虽然也很痛,但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名将来说,这点小伤无非是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转。

但精神上的摧残,却足以打垮一个人的精神。

经过这段时间,韩甫岳将军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已经荡然无存。

他已经意识到,要害自己的不仅仅是秦会之,更是朝中一股十分强大的势力,而这背后,还有皇帝的默许与支持!

韩甫岳将军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抛头颅、洒热血为你恢复你齐朝的江山、营救你的父兄和姐妹,伱去反而要杀我?

天日昭昭,可这齐朝朝堂上的黑暗,却是一万颗太阳也照不亮、洗不清的。

此时,两名小卒奉命,将他押解来金銮殿。

韩甫岳将军并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虽说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被屈打成招,一直誓死不从;

虽说没有直接被冤杀于狱中,而来到金銮殿就意味着似乎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他其实已经知道,皇帝想让他死。

而今天来到金銮殿上,或许是多了一个喊冤的机会;但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性,那就是真的见到皇帝之后,会将这一切令人绝望的真相全都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但死不瞑目。

韩甫岳将军昂首走入大殿,突然发现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一些不同。

朝堂中的大臣……明显少了很多。

百官站得有些稀疏,而且似乎也没有上朝时那种严肃和紧张的气氛。

这些官员各自站着,神态放松,而且还都纷纷向他看了过来。

看到最上首的秦会之,韩甫岳将军不由得怒发冲冠,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

“秦会之!无耻老贼,卖国求荣!

“官家,秦会之狼子野心,臣……

“哎?”

韩甫岳将军愣住了,因为最高处的那张皇位上面,竟然空空如也。

皇帝人呢?

这不是朝会吗?

只见秦会之微笑着来到韩甫岳将军面前:“韩将军,三言两语之间很难跟你说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之,金使赞谟当庭发飙,殴打群臣,甚至将官家也伤到了。此时官家已经回到宫中静养,被打伤的群臣也都留在宫中交由太医妥善诊治。

“朝中政务,皆由我等处理。”

韩甫岳将军震惊了:“秦会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金使疯了竟敢殴打官家?

“难道……难道是你等……胆大包天、想要谋篡不成?

“你们到底有何目的!是要卖国求荣,还是……”

说到一半,韩甫岳将军自己也完全迷惑了。

卖国求荣?

不对啊,打死了金使,齐金两国摆明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还卖国求荣个屁啊?

可是金人又怎么可能脑子进水了殴打皇帝?他一个使臣,在朝堂上动动嘴骂一骂也就算了,动手打皇帝?这绝不可能吧?

任是韩甫岳将军天纵之才,此时也完全想不通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想不通秦会之等人到底想干什么。

扮演秦会之的楚歌哈哈大笑:“韩将军,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待本相与诸位重臣为你筹措粮草、召集大军,我齐朝便再次兴兵北伐!

“现在……韩将军你能不能给我先在本子上签个名?”

楚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空白奏折,递了上来。

其他的玩家们也纷纷凑了过来,各自拿出奏折等韩甫岳签名。

韩甫岳将军一脸茫然,直到旁边有人递来笔墨,还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金使竟敢当场殴打齐朝皇帝的事情,瞬间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情。

一名江湖客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金狗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在朝堂上当庭殴打我朝皇帝!要我说,为什么要让韩将军班师回朝?当初就该直接打到金国去,直捣黄龙、灭了金狗!”

一个文人模样的人捋着胡须:“此言差矣,打死金人的使臣固然大快人心,但其中恐怕有些隐情吧?金人虽是蛮夷,但使节也总该不是疯子。当庭殴打我朝皇帝,这怎么可能呢?”

另一名江湖客冷然一笑:“不可能?朝廷都已经昭告天下,白纸黑字写着金狗殴打皇帝,难道还能有假?”

文人模样的人显然也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说道:“朝堂上有御林军护卫,有文武百官,一个金人使臣怎么可能近得了官家的身?”

江湖客一拍桌子:“有什么不可能的?金人使者既然要带来国书,肯定会靠近陛下。到时候趁着百官猝不及防之际直接冲上去殴打圣驾,又有什么不可能了?

“当年聂让刺杀燕灵帝,不也是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的吗?

“金人都是狼子野心,茹毛饮血的恶徒,这次竟然还敢刺王杀驾,简直是其心可诛!”

文士不再搭话了,默默地喝着茶水,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觉得有些可笑。

金人会派使臣做刺客?

这种说辞,恐怕也就糊弄糊弄这些没什么脑子的江湖客了。

当今官家能干出十二道金牌召还韩甫岳将军的事情,这等行为明显堪称金人卧底啊!金人是脑子进水了,才想把他刺杀了,让两国继续不死不休地打下去?

在这些稍微带点脑子的人看来,此事显然是疑点重重,根本就解释不通。

金使在朝堂上被活活打死,这是真的;

皇帝和一众官员被打得重伤,在宫中养病,这应该也是真的。

可要说是金使一个人对阵朝上那么多大臣,还打出了这种战果?

他是什么神魔转世吗?

可是,如果不是如朝廷昭告天下所说的那般,真实情况又会是如何呢?

总不能是齐朝大臣们自己打的吧?

那比朝廷昭告天下的那种说法还更加的不靠谱呢!

总之,这事恐怕注定了要成为一桩悬案了。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饮酒的金人客商说道:“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我朝使臣怎么可能如此愚蠢,做出这种事情?

“必然是你们齐人栽赃陷害,不仅坏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乱杀使节,还将这口黑锅甩到我金人头上!”

此言一出,瞬间群情激奋。

“金狗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抄家伙上!打死他!”

江湖客们瞬间拍桌站起,就连刚才的那个文人也开始撸袖子。

虽然他们对朝堂上的真相持有不同的看法,但有一点认识是高度相同的:金人必须死!

他们争吵的,只是朝堂上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至于打了之后的结果,他们都是拍手称快。

金人客商瞬间愣住了,冷汗瞬间流下。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金人,你们敢动我?”

如果是在之前,金人客商确实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虽说很早之前,也曾有金人被愤怒的民众打死的案例,但那毕竟是很久之前了。

自秦会之把持朝政之后,齐高宗也日渐纵容,整个朝堂上下几乎都在跪舔金人。

将名将赶走、给金使腾地方的操作,属于基础操作。

而在和议签订之后,更是大肆搜捕逃入南方的北人,遣送回金国。

执行与金人和议的内容,比狗都听话。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金人客商到了齐朝境内,也都高人一等,谁敢得罪?

毕竟真的惹出事来,官差来了,也是站在金人那边的。

所以这个金人客商早就在齐朝境内横行惯了,这次也口无遮拦,不假思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次的氛围明显变得不同了。

江湖客们似乎完全不怕官差,直接一拥而上要将这名客商围起来暴打!

金人客商也不愧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反应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之后,赶忙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救命!杀人啦!”

他转头一看,只见那几名江湖客仍在紧追不舍。

眼瞅着就要被追上,金人客商突然眼前一亮。

因为他看到前方有几名齐朝官差!

救星来了!

如果是在以往,就算生了事端,只要金人客商找到官差,官差基本上都是站在金人这边的。

所以,这名金人客商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闯入几名官差的中央。

“快,这些歹人要当街行凶,快将他们抓起来!”

金人客商躲在官差身后。

几名江湖客面面相觑,显然也有些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

而随后赶来、气喘吁吁的那名文人,则是见状不妙,打算开溜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官差几乎是一定会站在金人那一边的。如果他们真的纠缠下去,说不定还会被官差抓捕、投入大狱,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这也不能全怪官差,毕竟从上至下都是这种风气,他们不帮金人,扭头被免职、被下狱的就是自己了。

然而这次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了。

几名官差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名为首的官差右手握住刀柄。

江湖客全都一惊,如临大敌。

坏了,这次似乎碰上秦会之的狗腿子了!他拔刀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钟,这名官差抽出佩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哎呀,本官的佩刀不小心遗失了,你们有谁看到了没有?可不能拿去作奸犯科,否则被本捕快逮到了,必不轻饶!

“来,哥几个,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去勾栏听个曲吧?”

说罢,这几名官差竟然完全无视了这名金人客商,转头走向一旁的勾栏。

那柄刀就直接扔在了地上。

江湖客互相看了看,然后才将信将疑地捡了起来。

金人客商脸色瞬间煞白:“救命,救命!”

然而这次,他还没跑出太远,已经被几名江湖客给按倒在地。

……

这样的场面,在齐朝各地都在上演。

甚至就连那些被金人占据着的城镇中,齐人拿起武器围殴、打死金人的案例,也不胜枚举。

而原本站在金人那边的齐朝官差,全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坐视不理,甚至是欣然下场一起上手。

因为,风向变了!

金使都在朝堂上被直接打死了,更何况是普通的金人?

虽说朝堂上的真相谁都不知道,金使主动打皇帝这种事情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但不管怎么说,朝廷一旦将此事昭告天下,就是一种表态。

意味着朝廷要跟金人不死不休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事情的真相还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了。

或许在各地被打死的金人中有相对无辜的,但仔细想想,却又会明白他们其实一点都不无辜。

如果他们无辜,那么在金人无数次南下时被烧杀掳掠、尸横遍野的齐朝百姓无辜吗?

这些金人的客商大多都享受了金国强大所带来的红利,他们在齐朝的土地上横行无忌,即使出了什么事情,齐朝的官差也会站在他们的这边。

不论他们是做了什么不法的勾当,或者只是做了正常的生意,都能获得巨大的利益,而这都是与金人的南侵息息相关的。

享受了利益,此时承担后果,也就没什么可冤枉的了。

总而言之,一股从上而下的怒潮已经被掀起。

北伐,成为了所有齐朝百姓的共识!

……

至于金人,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大怒。

他们绝不可能相信齐朝朝廷的说辞,不可能相信赞谟作为使臣,竟然敢在金銮殿上直接对齐朝皇帝行凶,还将多名大臣打成重伤。

事实上,金人都清楚,这个皇帝才是他们最好的帮手。

如果真的将这个皇帝给刺杀了,换上一个北伐意志坚决的皇帝,再配上韩甫岳将军,那还了得?

所以,金人对齐高宗的态度,早就从最开始的斩首变成了现在的威逼利诱。

而在这种情况下,赞谟又怎么可能自作主张去刺杀皇帝呢?

金人怒斥齐朝不讲武德,不仅斩了来使,而且还想往金人身上泼脏水。

而齐朝朝廷的反应,则是理直气壮。

就是赞谟先动的手!怎么,你不服你自己去问他啊?

反正朝堂上的事情又没其他人看见,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你看看我们皇帝都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养在深宫里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见过这样的苦肉计吗?我们怎么可能自己对皇帝动手呢?

双方各执一词,很显然谁都说服不了谁。

那就打吧!

韩甫岳将军复起,统制全国兵马,兵分四路,誓师北伐。

三个月后,齐军兵锋直抵燕京城下。

……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奇怪。

因为金人在之前的那次北伐中,已经是损兵折将、内乱四起。

完颜盛看透了齐高宗与秦会之是何等的德性,所以才装出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硬是让这两个人冤杀了韩甫岳将军,并签订了一个极其有利于金人的和议。

但现在,和议在将成的时候,被撕毁了。

韩甫岳将军再度挂帅,而这次,是齐朝的举国之力支持!

北地义军,也再度发挥出重大的作用。

本来北地的义军在“连接河朔”的奇谋之下纷纷起兵,准备迎接韩甫岳将军,里应外合,这些失地都能够很快收复。

结果,齐高宗和秦会之的退兵命令,直接让这些义军被卖了。

如果再拖延一段时间,完颜盛就能够腾出手来,折返回去讲这些义军纷纷剿灭。并建立军屯,重新将这些土地牢牢掌握在金人的手中。

所以韩甫岳将军才会哀叹:十年之功、一朝尽丧。

那时候他其实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这次退兵之后,朝廷在数年之内都不会再调集大军和粮草、进行北伐了。

而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整个北方的局势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但,齐朝偏偏硬是把之前的命令全都吞了下去,继续北伐!

而且,各种后勤物资供应更加充分,军队的士气十分高涨。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所损失的那些战机也就无伤大雅了,反而因为整个齐朝体制的高效运转,让这一次的北伐进展更加顺利!

唯一让韩甫岳将军感到有些疑惑的是,皇帝人呢?

上次被带到朝堂上去,硬是变成了粉丝见面会,那些平日里跟他时常有往来的同僚,竟然挨个朝他要签名,就好像第一次见他一样。

而皇帝,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韩甫岳将军自然也很费解,后来听说皇帝被金使打成重伤、在深宫之中修养,就提出希望能主动去探望一番,结果也被这些大臣们婉拒了。

被加急打发着离开京师,带兵出征。

这件事情透着蹊跷,但对于韩甫岳将军来说,也没必要深究了。反正不管朝廷中发生了什么,只要还能继续供应粮草后勤,那就北伐!

这一路势如破竹,收复燕云的不世之功,就在眼前了。

只是来到燕京城下之后,战事却变得有些不那么顺利。

因为双方的攻守之势,发生了变化。

燕云很早之前就已经脱离了中原,他们对于金人的认同感,甚至高于对齐朝的认同感。

之前韩甫岳将军带领着齐军之所以能横扫北方,是因为这些地方大多都是齐朝旧地,大军一到,不仅有义军群起响应,还有许多百姓自发做内应。

金人眼见大势已去,自然也不会在这些地方跟齐军死磕,只能不断地后撤。

但在燕云,金人已经经营许久,这里没有义军和内应,而且,金人是守城方,齐军是进攻方。

更糟糕的是,此处的金人战斗意志竟然十分高涨,单兵战力似乎也有了明显的增强。

这让韩甫岳将军发现,想要攻下燕京城,绝没有那么简单。

顿兵于坚城之下,迁延日久,援军四集……到那个时候,恐怕就危险了。

其实真实历史中的燕京城都没有这么强大的防御。

在这个历史切片中,刑天将大量的魔气都挥洒到了这些坚城上,强化了这里的金兵。

显然它也知道野战中的金兵即便受到了强化也很难战胜玩家们,所以才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防守上。

不得不说,这在冷兵器时代确实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局面。

韩甫岳将军哪怕是一代名将,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

而正当他在大帐中愁眉不展的时候,几名来自于京师工部的官员,前来拜访。

“韩将军,我这里有几张图纸,可助你破此坚城!”

李鸿运、崔火旺等几名玩家放下身后背着的神机匣,言语之中,自信满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