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事败

大明宫,上书房。

气氛恍若万钧雷霆压顶!

崇康帝一张脸自得到杨养正的奏报后,便再未晴过。

他简直不敢置信,竟会有这等事出现。

他并非养在深宫长于妇人手的昏庸帝王,知道历代科举,鲜有不泄题者。

但别人的泄题, 多是云里雾绕的泄露一两个字眼,最甚者,泄露一两题就了不得了。

然而在这本小册子里,别说第一场的七道义题,连第二场五经题并诏、判、表、诰各一道的题目,和第三场的策论都记录在内。

这些题甚至还不应该存在, 连主考官都不知道才对!

如今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手上, 这就是他以帝王之尊,强行扶持的阉党……

崇康帝似乎已经看到那些新党中人,对他的讥讽和嘲弄!

“砰砰砰……”

养心阁殿内的金砖上,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跪在地上一直在磕头,额前已蒙血迹。

然而纵然如此,也难解崇康帝心头之恨!

见此,犹豫再三,杨养正还是将贾琮所猜测说出,旧党子弟怕多有一本这样的册子。

此言一出,整个养心阁内的气温再降三分。

崇康帝面色变得十分可怕,甚至有些狰狞,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杨养正,声音渗人的一字一句道:“杨爱卿,你可确定?”

杨养正心中一叹,缓缓颔首道:“十之八.九,一查便知。”

崇康帝信任杨养正, 听他如此之说,愈发连声音都变了:“好,好……”

戴权这次是真的怕了, 他哭求道:“主子, 奴婢指天起誓,这次乡试但凡收了一两一文银子的贿赂,甘愿受千刀万剐凌迟之刑,剐下来的肉下油锅,再喂狗喂蛇!奴婢不敢表功,但实是一心为主子着想,怎敢在这样的大事上弄鬼?求主子明察,奴婢甘愿粉身碎骨,甘愿粉身碎骨,只盼主子别怒坏了身子,那才随了背后之人的愿啊!”

这等诛心之言,让杨养正都忍不住紧缩了瞳孔。

好一个阴毒的阉人!

只是这等卑劣的挑唆之言,偏被自感尊严被践踏,颜面扫地的崇康帝听进心里去,崇康帝上前一脚踹翻了拼命磕头的戴权,厉声骂道:“瞧瞧你举荐的是什么狗东西?瞎了眼的狗奴才,朕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戴权被踹,心里却海松了口气,有时候挨打挨骂不是件坏事,真正看也不看一眼,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忙爬起来重新跪稳了,请罪道:“奴婢再三告诫过赵敏政,绝不可辜负主子皇恩,他如今犯下这等大罪,死有余辜!奴婢识人不明,也甘愿领死。只是奴婢敢用人头保证,旧党一脉的子弟被算计,绝非赵敏政所为。”

崇康帝闻言,喘息中,发出几声渗人的冷笑。

他焉能不知此事?

正因如此,他才愈怒,愈恨!

此刻,崇康帝当真生出一种养虎为患,尾大不掉的感觉……

杨养正躬身禀道:“陛下,依臣之见,此事必非元辅所为。以元辅之胸襟气魄,行事手段虽酷烈,却从不失光明。”

的确如此,宁则臣何等骄傲之人,想打哪个,直接打在明面上,霸道绝伦。

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崇康帝闻言皱起了眉头,却听戴权哭声道:“纵然不是首辅所为,也必是新党大员所为,这更了不得,赵匡胤陈桥兵变时,也是被部下强披黄袍……哎哟!奴婢该死,胡说八道,奴婢该死……”

然而崇康帝的目光,到底变得愈发骇人,阴森道:“是啊,陈桥兵变,也非赵匡胤本意。”

杨养正闻言,心惊肉跳,以他的心境修为,都忍不住颤栗恐惧,看毒蛇一样看着戴权。

可为了大乾社稷,他还是不得不出头,道:“陛下,元辅与赵匡胤,到底是两回事,他手中并无兵权……”

杨养正话音未落地,就见一黄门小太监猫儿一样悄无声息的入内,跪禀道:“启禀万岁爷,九省统制、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求请陛见,说是要……说是要请罪。”

崇康帝闻言,眼睛忽地一跳,紧抿的唇口中吐出一个字:“宣。”

“喏。”

小黄门下去后,崇康帝看了眼杨养正,发现这位忠心老臣,额头上已经露汗。

显然,他也有了不妙的猜想。

未几,王子腾入养心阁内,跪地行礼道:“罪臣王子腾,拜见陛下!”

崇康帝冷声问道:“何罪之有?”

王子腾听到这声音,心里一沉,却不得不咬牙道:“臣有教子不严之罪!”说着,将王礼之事说了出来。

听他说罢,杨养正闭上了眼睛,心里哀叹一声:

新党,危矣。

宁则臣,危矣。

崇康帝随将王子腾好一番厉声训斥,不过狂风暴雨之后,却又命王子腾领京营兵马,围了京城贡院。

又传来锦衣亲军指挥使骆成,对令广鸣,朱磊,江之文等七位旧党子弟进行抄家搜查。

若同样搜查出这样的小册子来,便可入贡院拿人了。

同时,缉拿户部左侍郎卢广孝之子,卢肇……

对于这等处置,杨养正心里明白。

对王子腾高拿轻放,是因为王子腾虽然有一个混帐逆子,可是他勾连开国勋贵一脉,制衡贞元功臣一脉的作用太过重要。

这个位置目前来看,几无人能取代。

而京营的兵权若是交给旁人,又不能放心。

满朝将臣中,背景干净,和那边没有干系的,屈指可数。

再加上王子腾主动来请罪,所以,崇康帝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当然,他那儿子就不要再想了,虽未必会死,也少不了流放三千里……

而对于令广鸣,朱磊,江之文等人的宅第抄家,是为了取得确凿罪证,让某些人死个明白。

最后,对卢肇的缉拿,却是一大杀招!

毫无疑问,卢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背后还有更大的大鱼。

抓进镇抚司诏狱内,什么样的罪名得不到……

虽然也不愿见新党在朝中一党独大,可杨养正还是不愿见到株连太广的事发生,因而劝谏道:“陛下,新法如今正在紧要关头……”

“所以,朕不会动宁则臣!”

崇康帝压低声音,低吼出声。

他看着杨养正,叮嘱道:“杨爱卿,你是两朝元老,太上皇多次告诫朕: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杨爱卿,便是大乾的诤臣。”

杨养正闻言,感动的老泪纵横,他是真正虔诚的视帝王为君父之人,今日能得此褒赞,自觉死而无憾矣。

崇康帝见他如此,心里也欣慰,叹息道:“天下臣子若皆像爱卿,朕何以落得这等地步?身为九五之尊,却被人戏耍至斯……”

杨养正忍不住劝道:“陛下,此事必为少数人所为……”

崇康帝盯着杨养正,一字一句道:“爱卿,非朕多疑猜忌,实乃有人贪心不足,辜负皇恩……不过,爱卿有一言说的对,如今新法初见成效,正在最紧要关头,耽搁不得,所以,此案朕不能直接出面。否则,新党才压下去的那些人,必会反扑上来,将他们撕碎扯烂,他们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丢的。

因此,朕希望老爱卿能站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将此案办到底!不管涉及到谁,或是谁家子弟,都要严惩不贷!”

杨养正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明白,崇康帝竟是要推他出面,和新党打擂。

他面露为难之色,迟疑道:“陛下信重,臣感激不尽。臣为兰台寺左都御史,接手此案,合情合理。只是……”

新党如今势大到崇康帝都忌惮的地步,杨养正虽为两朝老臣,但他作风刚正,麾下门生不多。

虽执掌兰台寺,但仅凭如此,想和新党打擂,差距太大。

更何况,兰台寺内,也不是铁板一块。

崇康帝却眼神奕奕的看着他,沉声道:“老爱卿莫急,朕知道你的难处,爱卿尽管放心,先办理此案便是,朕会为老爱卿寻两个得力的助手!

这一次,绝不会再是一群土鸡瓦狗!”

说罢,狠狠的瞪了眼面色悻悻的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

……

兴道坊,宁相府。

前书房,宁元泽面色煞白的看着堂下之人,满脸惊怒道:“你说什么?”

堂下站着的人是一小厮打扮,面带惊慌,急道:“宁公子,我们二爷说,贾家那位根本没有考试,今早刚公布了考题,他就从贡院里出来了。回到贾府后,正好抓住了我们府的管家和王礼身边的小厮。

王家王子腾夫妇带着王礼去了贾家,贾家那位去了兰台寺左都御史杨养正家,回去后,王礼和我们府的管家还有他的小厮都被锦衣亲军带走了。

宁公子,我们二爷唬坏了,问公子如今该怎么办?

宁公子,我们二爷问你现在该怎么办?

宁公子,宁公子……”

“噗!”

一口心头血吐出,宁元泽面色愈发煞白如雪,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他心中一万个想不通,一个出身下贱,一个视读书科举为性命,一个攀附名利心如此之重的少年,怎会弃考?怎么可能?!

原本十面埋伏的必杀阵,却被这一出乎意料的弃考,给撕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如今更因卢肇和王礼的大意,反而引火烧身,逼入了绝地!

卢肇问他怎么办……

宁元泽惨笑一声,若是贾琮但凡生出半点贪心,今日都绝不会到这个地步。

腐朽的旧党一脉和猪狗一般的阉党一脉,都会被他一网打尽,赶尽杀绝,永无翻身之地!

就算事有意外,如果卢肇和王礼谨慎些,别用身边人去贾家办事,他也有法子来洗白此事。

可现在……

宁元泽只恨自己处事不周,又恨时运不济,更恨贾琮奸诈如狐,必是狼子野心之辈!

若非大奸大恶之人,如何会如此果决的弃考?

宁元泽心中悲怆:自己死不足惜,却还要累得最尊敬的父亲,功败垂成,甚至整个宁家,都要被抄家问斩……

念及此,心中愈炙的惊恐,让宁元泽的瞳孔渐渐扩大,他似看到了父母双亲上了砍头台,看到了妹妹落入教坊司,在向他哭诉求助……

“啊!!”

本就素来单薄多病的身子,踉跄了两步,大叫一声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快来人啊!”

……

(本章完)

第203章 小家子气

荣国府,荣禧堂东三间小正房。

自贾母院出来后,贾琮未能领着喜滋滋的小角儿回墨竹院。

他又被王夫人招呼到了此处,平日里王夫人的落脚处。

随行的,还有薛姨妈、贾宝玉及贾家姊妹们。

今日因有外客至,宝黛湘云和三春姊妹不得不在荣庆堂的东暖阁内藏身。

听了半天的大戏, 这会儿贾母因疲倦要歇息,她们方趁机出来。

虽有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位亲长在,众人不便急问,可一双双眼睛,还是都落在了贾琮身上。

初闻他弃考时的惋惜,此刻却都变成了对他处事果决的钦佩。

要有何等勇气,才能在那一刻做出那样的决定!

众人仿佛看到了他在贡院内, 面色坚毅,扣墨污卷,毅然离开的模样。

真是……道不尽的风流啊!

“琮哥儿,快坐吧。”

王夫人和薛姨妈在主座落座后,就招呼着贾琮坐下。

贾琮还是等年长他的迎春并宝钗落座后,方与宝玉相邻坐下。

王夫人房的彩霞、彩云、金钏、玉钏等丫头招呼着数名小丫头端上茶来。

一时间,屋内茗香弥漫。

王夫人面上带笑的看着贾琮,温声道:“今儿我要宝玉代他舅家,给琮哥儿赔个不是……”

贾琮闻言赶紧起身,躬身道:“太太这话,贾琮实在担不起。”

“坐,坐,坐下说!”

王夫人伸手向下压了压,贾琮重新落座。

就听王夫人继续道:“上回分明是我嫂子听信谗言,到老太太处传了谎话,她却自觉受了委屈, 才让王礼行下今日之祸。好在兄长明些事理,不然王家的人都要丢尽了。”

说着,含泪看向薛姨妈。

薛姨妈叹息一声, 道:“兄嫂……唉,她性子本就急,口不择言。咱们这样的妇道人家,哪里知道外面的凶险?琮哥儿说了个好法子,她却识不得,错把好心当歹意。只盼琮哥儿看在你家太太的面上,别计较她的罪过吧。”

贾琮不得不再起身道:“太太、姨太太,琮自懂事以来,素以老爷为师,后又得先生教诲,知君子当有雅量。琮虽远不足君子之谓,然亦自认是一男子汉。胸襟不广,却也能容纳些许骂声。所以还请太太、姨太太放心,贾琮从来只记恩情,不记仇。”

他平日里的确是不记仇,但他不是不报仇……

王夫人闻言却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好孩子,快坐下,坐下说……难怪老爷见日里夸你,让宝玉和你学。”

贾琮看了眼有些害臊的宝玉,笑道:“宝玉富贵闲人,其实我倒想和他学,只是没那福运。”

宝玉气恼的瞪他一眼,笑骂道:“该死的,又来取笑我!”

众人闻言都吃吃笑了起来。

笑罢,王夫人问道:“琮哥儿,宝玉舅舅家,果真不当紧么?”

神色中掩饰不住心忧,她苦笑道:“我们这些内宅娘儿们,对外面两眼黑,什么也看不明白。家里也没个明白人,只盼你能如实同我说。”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贾琮身上。

贾琮沉吟了稍许,缓缓道:“太太,具体如何,侄儿亦不能确定,总要看天心如何,无人能保证,不过……大势而言,朝廷此刻多有倚重王家世叔之处,世叔所在的位置,极为重要,缺少不得。只要王家世叔本人没有和新党关联,并主动去宫里交代清白,重新取得天子信任,此事,多半吉多凶少。

当然,王家那位世兄……”

贾琮摇了摇头,事涉舞弊,更兼文武勾结,坑害勋贵。

别说律法不容,就算崇康帝果真想开恩,王子腾都不敢受这大恩。

这就好比在家里存下一定时炸弹,今日不爆,日后再爆就是满门皆亡的代价。

将这些话委婉的说了遍后,贾琮道:“性命未必有忧,但少不了一个流放之罪。”

王夫人闻言,叹息一声,心里放下心来,道:“都是被他娘给惯坏的,才做下这等事来……不过,总是保全了性命。”

对于王礼,王夫人算是将过往的疼爱都散了去。

因为这个侄子,害的她一张脸都快丢尽,在贾家几无立身之处。

如今心里只剩厌恶,能不死就行了,哪里还理他其他……

又感慨道:“外面的事,真真骇人!看似风光,却这般凶险,动辄丢了性命。”

说着,怜爱的看了眼宝玉。

各有各的好……

王夫人说罢,探春终于按捺不住了,问道:“三哥哥,如今乡试出了这样的纰漏,理该要重考吧?”

贾琮笑了笑,看着满眼关心的探春,点头道:“多半如此。不过具体如何,何时重试,倒也不好说。”

这场风波到底会如何,会不会演变乃至失控成为大清洗,谁都不好说。

甚至今科作废罢考,也不是不可能……

宝玉却忽然叹息一声,又拐了回去,道:“二表兄做的太差了,前儿他还打发人来问我要沁香苑的香皂,之前表妹还问三妹妹要,舅母难道不知……”

“宝玉!”

王夫人喝了声。

房内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就听贾琮侧脸看着宝玉嘲笑道:“傻了吧?好心我领了,不过这世间并不是有理便能行天下的。天大地大,娘舅最大。你再乱说话,仔细太太捶你。”

宝玉气的要抓打,笑恼道:“你也知道我好心?”

王夫人却对薛姨妈念佛道:“阿弥陀佛!怪道老爷和那么多大人都喜欢琮哥儿,真真明白事理。只这番话,就比多少人明白了去。”

薛姨妈也感叹道:“谁说不是呢?难为他这么点年纪,怎地就想的这样通透?别说我们,之前你家老太太对琮哥儿并不上眼,我瞧如今也入了眼去。还不是看他如此明事理,让人心疼?换个不好的孩子,愈发没了容身之处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贾琮面上也浮着微笑,心里却暗自警醒起来。

今日之事,远谈不上皆大欢喜。

说到底,王家都是王夫人和薛姨妈的娘家,再怎样说,也比贾琮一个大房的庶子亲近。

王礼混帐也就罢,可还有王子腾在。

尽管今日冲突起于李氏王礼母子,可许多时候人们在意的不是起因,而是结果。

毫无疑问,今日王家吃了大亏,甚至连王夫人,都落了好大的面子……

她们要是这般宽宏大量,王熙凤也不会至今无人理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东路院……

就听王夫人慈声道:“是个好孩子,日后就和宝玉姊妹们一起,多陪老太太说说话。虽然老太太过往说,家业一分不给你,今儿还不是赏你一个好丫头?可见老太太不过刀子嘴豆腐心,都是她的孙子,哪里会只偏心宝玉?

往后你多往荣庆堂走走,说些好话,老太太也一般疼你!”

贾琮心中哂然,原来如此,实在是……小家子气!

他有些“羞惭一笑”,道:“太太虽是良言,只是侄儿明白自己的性子,实难得老太太喜欢。

再者乡试之后,若是大老爷大太太身子无恙,侄儿便准备遵从师命,往南边去游学。

先生曾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侄儿志向游历大乾万里河山,仗剑长歌行天下。

至于在老太太膝下行孝,只能劳烦宝玉了。”

王夫人和薛姨妈听到这等“不现实”的话,心里都是好笑。

尤其是薛姨妈,她是知道行走天下是多么艰难的。

如今天下并不太平,虽无大乱,然路上减径蟊贼不知凡几。

贾琮说这种话,可见到底还是孩子。

她们不放在心上,却没注意到,贾家那些女孩子们,听闻贾琮这样的志向,一个个目光都放出异彩,打量着他。

今日之事,本就衬得贾琮形象非凡,光芒璀璨。

此刻再蒙上一层诗意和远方的光环,真真让这些骨子里都透着文青气的女孩子们,有一种谪仙人就是身边的感觉……

王夫人和薛姨妈心里有事,没注意到这些,可宝玉却看在眼里,一双多情目里,浮起一层抹不去的担忧,唉……

……

大明宫,上书房。

锦衣亲军指挥使骆成躬身道:“启禀陛下,经搜查,令广鸣,朱磊,江之文等七位生员家中,都有一本记录考题的小册子。另还有根据考题,请人捉笔写的文章。

户部左侍郎卢广孝次子卢肇,也已承认,是其与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次子合谋,企图陷害荣国府生员贾琮。

令广鸣,朱磊,江之文等七位生员手中的考题,也皆出自他们之手。”

崇康帝冷冷的看了眼跪在金砖之上的宁则臣和卢广孝,声音如寒冰一样问道:“卢肇手中的考题,又从何而来?”

骆成心里打了个寒战,小心答道:“卢肇寻了门路,买通了顺天府乡试总裁赵敏政的……男宠,杨莲。杨莲虽为倡优之流,但颇识文墨。今岁顺天府乡试的考题,皆……皆为他所作……”

“啊!!”

崇康帝闻言,一张脸生生涨红的发黑,整个身体都颤栗起来,他伏在御案上,将案几上的一块镇纸狠狠砸在了戴权头上。

戴权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一个字都不敢说,心里恨不能将赵敏政生撕了吞下。

崇康帝眼神如刀子般盯了眼的戴权,又转头看向宁则臣和满面灰败的新党大将卢广孝,嘶声怒吼道:“闻所未闻,闻所未闻!这就是朝廷的大臣,这就是满腹经纶,言必仁孝忠义的儒臣!

斩首!炮烙!凌迟!!

朕要将这些畜生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奇耻大辱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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