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第161章 夙世冤家(四)

第161章 夙世冤家(四)

第一百六十一章夙世冤家(四)

沈珠看着沈瑞的目光,本是有怨有嫉,不过沈瑞没有搭理他,反而与沈全说话,使得他颇为意外。

他低下头,自嘲一笑,再抬起头时面上怨恨嫉妒已掩住,只余下愧疚,对着沈瑞道:“都是我不好,在瑞哥这里生病,倒是将瑞哥这个正主挤走了……如今我将好了也当搬回去……”

瞧他强颜欢笑模样,沈瑞心中一叹。

早先那个在族学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不见,即便那时骄傲自得的沈珠同样不讨喜,也有自己长处,总比眼前这个口不对心的做作之人要强。

沈珠想要过继二房,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到,不管他面上如何恳切热络,只要知晓最终结果,都会恨上沈瑞、沈珏两个。

沈瑞便也无心与他拉关系,淡淡道:“珠九哥随意……”说罢,又望向沈全:“三哥随我去坐坐?”

沈全已经起身,笑道:“好,玲二哥难得过来,正好腾出地方让玲二哥与珠哥说话。”

沈宝拉着沈琴起身,赔笑道:“我与琴二哥也先回去了。”

即便沈珠开口挽留,可大家还是从西客院出来。

出了门口,沈琴便惴惴地看着沈瑞道:“瑞哥,我方才多嘴,说了大伯娘给你收拾新院子之事了。”

“珠九哥就为这个着恼?”沈瑞皱眉道。

给他收拾院子的是大太太,瞧着沈珠前些日子劲头,明显是奔着小二房嗣子去的,怎么还为小长房的事情着恼。

沈琴讪讪道:“我只是见珠九哥老提搬回去的话,就多说了一句,‘不用惦记搬,二伯父那里也收拾屋子,珏哥有地方住’……”

大家都不是孩子,谁不晓得沈珠介意的不是住处,而是嗣子已定之事。

沈瑞看了沈琴一眼,轻笑道:“许是我误会了,珠九哥或许只是因身子不舒坦才有些不高兴……”

沈宝瞪了沈琴一眼,对沈瑞道:“琴二哥就是烂好心,见珠九哥还洋洋自得以二房嗣子自居,怕珠九哥以后晓得越发下不来台,方点破此事,并非是有心引得珠九哥迁怒……”

沈琴涨红了脸,耷拉脑袋,不再说话。

沈瑞见沈宝陪着小心模样,道:“即便琴二哥今儿不说,珠九哥也终会晓得,这没什么……”

沈全素来和气,待族兄弟们也亲厚,此时却没有说什么。

沈琴、沈宝回了住处,沈瑞则带了沈全来了侧院,直接进了前面书房。

书房是三间,一明两暗,东边两间无隔断,东墙是一面书架,已经装满书册,书架下是一条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西首一间多宝格式书架做了隔断,南窗户下是一副炕,炕上放了小书桌,还有一块厚毯,地上是雁翅排列四把椅子。

沈瑞方才已经见过,沈全赞道:“这倒是冬日读书的好地方!”

两人落座,奉茶的婢子退下去,沈全方正色道:“珠哥对过继之事极为上心,如今希望落空,心中定会恼恨,谁晓得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来,以后瑞哥对他还是避而远之。”

沈瑞点点头道:“谢谢三哥,我晓得了。三哥也莫要太担心,听伯娘的意思,过了十五洲二伯回松江时,会带了沈珠、沈琳回去。”

沈全闻言微愣,随即叹气道:“这么多兄弟,旁人都留京,只有他与琳哥被带回去,怕是他到时又想不开……他的心思都挂在脸上,长辈们不留他,当也是怕生出事端……”

不管沈珠有什么短处,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族兄弟,眼见他越陷越深,沈全也生出几分埋怨:“珠哥妄想是不对,可二房长辈也有错处……要是早早将择了你与珏哥之事表明,不弄得这样含含糊糊,珠哥也不会越来越糊涂。”又道:“珠哥也是,沧大伯、洲二伯选了嗣子人选,润三叔那里不还是没说么?不过是瞧不上润三叔举人身份,心高想要做个衙内公子……”

沈瑞懒得去理会沈珠的小心思,想着五房三子都在京城,沈琦即便以后考中,也是去外地做官或留在京城,不会回松江,便道:“三位哥哥如今都在京城,有没有想过接鸿大叔、大婶子来京?”

后世这种很常见,父母随着子女迁徙。如今这种情况也有,京官接了原籍的老太爷、老太太进京孝敬的。

古人最重乡土,未必是要让沈鸿夫妇搬家,不过趁着他们还年轻,进京荣养几年也没什么不好。

沈全闻言,眼睛一亮道:“我前几日也与大哥念叨这个来着……前年大哥金榜题名后,就写过家书,想要接父母进京,不过我娘担心北方气候不好,不利于我爹修养,又因我要应童子试,福姐年纪小。可我瞧着,京城冬天冷是冷,屋子里却比松江要舒坦。用地龙火墙取暖,也比炭盆干净暖和的多。”

沈瑞看着沈全,想到沈全除了院试,还有乡试一道坎,终有回乡的时候,以郭氏对幼子的疼爱,绝对不会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南边应试。要是真能进京小住的话,也就这两年功夫。对长辈们来说,未必愿意折腾。

沈全显然也想到此处,摸着下巴有些犹豫:“只去了书信过去,我爹我娘多半不爱动,要不我随了洲二伯回去……可书院的事情怎么办?怕是大哥、二哥不肯让我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院子里高声喊道:“瑞哥、全三哥……”

是沈宝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不对,沈瑞与沈全忙从书房出来,就见沈宝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满脸焦急道:“瑞哥、全三哥,快去瞧瞧,珏哥被烫了!大伯娘已经过去……”

沈瑞听了,心下一惊,顾不得仔细问,便随着沈宝从偏院出来。

沈全边走边问:“沈珏什么时候来的,到底怎回事?”

沈宝脸色煞白,带了惊悚道:“我也不晓得,原是想着玲二哥走时得去送一送,免得失礼,方打发婢子留心那边。谁晓得没一会儿,那边就出了大事,珏哥回来,不知怎地又被滚烫了……乱糟糟的好怕人,已有人去请了大伯娘,我心里害怕,就过来叫瑞哥与全三哥……”

说话功夫,众人已经进来西客院。

北屋乱糟糟的,有哭声,有说话声,就听徐氏怒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一下子肃静下来,随即有个婆子挑了帘子出来,对沈瑞等人福了福,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沈瑞挑了帘子进去,顾不得去看别人,就用眼睛寻沈珏。

沈珏闭着眼睛,倒是椅子上,左半边脸通红,从眼下到脖颈,都是密密麻麻红红亮亮水泡,看的人触目惊心。

徐氏站在一旁,满脸惊怒。

沈玲站在一旁浑身战栗,沈珠也站着,红着眼圈、满脸痛苦之色,浑似被烫伤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自打沈瑞守孝期满后,同沈珏两个就形影不离,固然生不出兄弟之情,也是将他当侄儿似的待。眼见他这个模样,沈瑞心里直揪,上前道:“珏哥,珏哥……”

沈珏听到动静,睁开眼来,望向沈瑞,眼泪一大滴一大滴滚落:“呜呜……瑞哥……恁疼……”

这种烫伤,要是刚被烫时,用冷水冲洗两刻钟到半个时辰,就不会起水泡;如今沈珏半张脸成这个模样,还不知要遭多少罪。

沈瑞心中虽难受,可总不能陪着沈珏哭,便望向徐氏。

徐氏看着沈珠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珏哥就烫着了?”

沈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愧疚道:“伯娘,都是侄儿不是,珏哥过来探病,我心下感激,就亲手倒了茶,却是失手跌碎了茶杯,烫伤了珏哥……”

沈珠没等说完,沈瑞已经听不进去,上前就是狠踹了一脚。

沈珏是坐在椅子上,沈珠站起身给沈珏端茶,即便失手跌了,落了茶盏,也只会往沈珏衣裳腿上落,怎么能烫到沈珏脸上?

这话能骗得了哪个?

“啊!”沈珠惊呼出声,跌倒在地,脸上还有些怔忪。

众人都愣住,沈瑞素来斯斯文文,还头一次见他怒目金刚模样。

沈瑞踹完一脚,手下没停,又狠狠甩了沈珠一个耳光。

旁人还罢,心中对沈珠的埋怨即便比不得沈瑞,也都带了气愤。只有沈玲不好旁观,忙上前拦在沈珠身前,带了祈求道:“瑞哥,莫要动手,珠哥不是故意的,到底是族兄弟,怎么能动手呢……”

沈珠已经醒过神来,恨恨地望向沈瑞:“君子动手不动口!我即便失手伤了珏哥,自有长辈们惩处,还轮不到你这个做族弟的来问罪!”

沈瑞冷哼道:“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我没有这样的族兄弟!”

并非他冲动,而是实在看不惯沈珠这样。如今沈珠是客居沈家二房,只要他咬牙说不是故意的,旁人也不能强着他认罪。可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那鬼才相信。

二房长辈是隔房族亲,怎么罚沈珠?宗房大哥是沈珏的胞兄不假,可毕竟是沈家宗孙,也不好处置沈珠。

可他轻飘飘地请罪,沈珏这罪就白受了?哪里有那么便宜的美事!

且不论沈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这弟殴兄到底不妥当,徐氏见状不由皱眉。

沈全、沈琴、沈宝三人在旁,则是神色各异。

原本簌簌流泪的沈珏,见了眼前情景,却觉得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瑞哥说的好,明明是故意烫我还不敢承认,真是小人!我也没有这样的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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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62.第162章 夙世冤家(五)

第162章 夙世冤家(五)

西客院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太太亲至,又打发人去请大夫,距离西客院不远的二太太与三太太那里,自然也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

见伤的是沈珏,伤势又这么严重,二太太眼泪立时下来,三太太在旁,也忍不住急的红了眼圈。

先不说沈珏入嗣不入嗣的话,只说沈家本家各房族侄进京,一个两个的病了、伤了,也说不过去。

“这是怎了?好好的孩子怎么烫成这模样?”二太太望向徐氏,哽咽着问道,心中不无埋怨。

好好的孩子,眼看就要入二房为嗣,就烫伤了脸。小二房真是走了背字么?

徐氏心里恼怒,无心为沈珠遮掩,便说了沈珠“失手”落下茶盏之事。

二太太本就极厌沈珠,此刻望向沈珠的眼里淬了毒,怒视沈珠骂道:“好一个黑心肝混账种子,这般狠毒,还有脸说是失手?珏哥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下这般狠手?能将人烫成这个模样,得是多开的水?”说着,便望向沈珠的手。

沈珠已经被沈玲扶起来,脸色苍白,露出几分惶惶来。

被二太太目光刺的,沈珠将握着拳头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沈瑞发现怪异,上前几步,抓了沈珠胳膊。

沈珠怒视沈瑞道:“你又要作甚?”

沈瑞手上用力,将沈珠胳膊抬起,另一只手掀开沈珠袖子。

沈珠气得直发抖,狠握着拳,想要挣脱开,使劲了两下又没动。

这会儿,众人也都明白过二太太的意思。

大太太神色更黑,三太太望向沈珠的目光也带了诧异。

沈玲见状,不免着急,想要上前,却被沈全一下子拉住。

沈全寒着脸道:“玲二哥,有些事还是弄明白的好!”

沈瑞那里,使劲捏了一下沈珠手臂,沈珠原本紧握着的拳软软的松开,只见他五个手指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红彤彤的水泡。

证据就在沈珠自己手上,他方才那番“无心”的说辞,立时成了笑话。

沈珠一下子挣回胳膊,使劲地将右手往袖子里缩,脸色青白,低着头无语。

真相大白,屋子里却诡异的静寂。

二太太方才怒急,顾不得在妯娌晚辈面前,口出恶言;如今醒过神来,又是恢复柔弱状,对着沈珏垂泪。

沈珏却是已经收了泪,红着眼圈,瞪着沈珠咬牙道:“珠九哥,我自问不曾得罪你,你怎么就要烫我?”

沈珠闻言,一下子抬起头:“你没得罪我?瑞哥本不关心出继之事,四房也只有瑞哥一个嫡子,你却借着源大婶子与沧大伯娘有旧,四下里搬弄口舌,将瑞哥说的凄惨无比,引得二房长辈们怜惜,将瑞哥推在前头。又处处显摆出与瑞哥交好,接来送去的,不过是借着瑞哥卖好……你明明晓得我想要入嗣二房,还如此算计,你又哪里当我是族兄?”说到最后,满是恨意,先前惶惶已经化作满身怨毒。

沈珏听得目瞪口呆:“珠九哥、珠九哥说的这是我?我怎么不晓得,我何时有那个心思啊?”

“若不是因你与瑞哥交好,沧大伯、洲二伯怎就会选了你入嗣小二房?同我相比,你哪里强了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是破了相,绝了仕途,沧大伯、洲二伯还会不会继续要你做嗣子?”沈珠挺直腰身,冷冷地说道。

沈珏神情一下子僵住,倒不是为嗣子不嗣子的事,方才只顾着疼,现下经沈珠这话,他才反应过来,这半脸烫伤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如此说来,珠九哥这碗茶水,是故意对着我的脸上烫?”

沈珏这一句话说的很慢,话里带了冷意。

沈珏是临时来访,沈珠正因得了二房嗣子已定的消息,心神不稳,鬼迷心窍地将做了这等恶事。

若是心思正,也不会忍着手上的疼去害沈珏。

这点小心思,以沈珠的脾性,本会闭口不认。

不过二太太点出他的手,沈瑞将他手上的烫伤显露人前,沈珠也就光棍,挺着脖子道:“故意的如何,不是故意的又如何?左右你是族长嫡孙,二房选的嗣子,金贵着。我算什么?三房又有什么?要打要杀随你们,只是以后莫要再提兄弟不兄弟的话,没得叫人恶心!”

就在方才出事前,沈全口中虽提醒沈瑞小心沈珠,可心中依旧为他抱不平,眼下见他如此手辣,直接就要断送沈珏前程,还如此振振有词,不由黯然,心中已是失望至极。

沈琴、沈宝两人脸色也不好看,沈琴面上是惊诧、愧疚、委屈,沈宝则是愤怒。

既已经清楚原委,徐氏懒得再听沈珠磨牙,叫了两个婆子,吩咐将沈珠“送回”东客房,好看“照看”。

事已至此,确实是沈珠有心犯错,沈玲涨红着脸,没有脸面代沈珠赔罪,又不能就此离开,只好跟着婆子继续去看沈珠去了。

沈珏本是听说沈全今日要带沈玲探病,想要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遇到这样祸事。

徐氏这里,除了等大夫过来,少不得还得打发人去沈珹家知会沈珏兄嫂。

二太太初见沈珏伤势,心中只有怜惜,听了沈珠的话,不免生出几分异样。若是沈珠真的因此毁容,绝了仕途,那以后怎么支撑起小二房?即便小二房以后会有嗣孙,在嗣孙长成后,也需要长辈提挈。小二房自己要是立不起来,难道要继续依附长房?

三太太则是忍不住看了看沈琴、沈宝二人,沈珠只因自己没选上嗣子就生了这等恶心肠,又行的如此狠辣手段,那沈琴、沈宝两个呢?

三太太心中,不免添了隐忧。

三老爷留下沈宝,收下沈琴,确实有爱惜沈宝天赋的意思,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二房嫡支人丁不繁,即便将来过继沈瑞、沈珏,也不过是堂兄弟两个,别无堂亲。

留下沈琴、沈宝,即可以培养两人,以后给沈瑞、沈珏做助力,也是交好两人身后的七房、八房。若是有朝一日,二房长辈故去,宗房想要借着沈珏插手二房家务,欺凌小长房,沈瑞也能拉着五房、七房、八房挟制宗房。

三老爷此举,实是用心良苦,为兄嫂分忧,为沈瑞尽点心。

可三太太想着沈珠魔怔模样,不免担心自家夫君会不会好心办坏事。

少一时,大夫来了。

因请的是专门在外科擅长的老大夫,来人的药箱里,各色烫伤膏药亦齐全。

根据大夫所说,沈珏脸上伤看着凶险,可毕竟是水烫伤,不是烧伤,加上他年纪尚小,仔细养伤未必会留疤。

众人闻言,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沈珏,原本提着的心,也放回到肚子里。

只是这等烫伤,要先将水泡挑开,否则水泡化脓,反而不易好。挑水泡用的竹签子,大夫的药箱里已经齐备。

沈珏先前就被扶回卧房,徐氏见大家挤了一屋子,便开口叫大家先回去,连着二太太、三太太也被劝走。

沈瑞不肯走,徐氏晓得他与沈珏兄弟感情好,便也随他。

眼见大夫要开始给沈珏挑水泡,沈瑞便想到酒精消毒上,便开口道:“伯娘,能不能让大夫稍等会儿再挑水泡!”

大夫一愣,望向徐氏:“徐恭人……这位小哥的是……”

“是我侄儿。”徐氏说道:“瑞哥,为何要等会儿挑?”

沈珏躺在床上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瑞哥,我不怕疼,你莫要担心我!”

沈瑞道:“伯娘,家里可有烧酒?”

烧酒既蒸馏酒,宋朝开始就有了,只是酒精度数不如后世的高。

徐氏点头道:“有。”

她并没有问沈瑞作何用,便吩咐婢子去厨房取了一坛烧酒。

沈瑞要了洗面盆,将半坛子烧酒倒入盆中,剩下烧酒倒入一个空茶碗里。

沈瑞做完这些,方道:“伯娘,侄儿从书上看过,说烈酒可以杀毒,若是伤处用烈酒杀毒后,可以防止伤口化脓溃烂。”说到这里,指了指那洗面盆道:“请大夫用那个洗手,比清水更有用。”又指了茶碗:“用这个给竹签子杀毒,也比在火上炙烤要好!”

沈瑞没有去给徐氏与大夫普吉“细菌”、“病毒”理论,将酒精的消毒作用含糊为“杀毒”作用。至于“毒”是什么,徐氏与老大夫没有多问,沈瑞便也没有多说。

好像是五十度以上的高度酒才有明显的消毒作用,现下的烧酒度数应该达不到,不过也比没有强。

那老大夫花甲之龄,行事却不刻板,也不因沈瑞年岁小就心存轻视,带了几分好奇地在洗面盆里用烧酒洗了手。

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签子也用烧酒浸过。

这下,诧异是沈瑞:“老大夫,您怎么不多问问,就敢这样试?”

老大夫笑着抚摸着胡须道:“小老儿虽不知小公子说的‘毒’为何物。不过烧酒性烈,能杀虫倒是真的……”

关键是徐氏没有拦着沈瑞,老大夫是惯来沈宅的,知晓沈家大太太是个厉害人,相信沈家大太太的眼力。

徐氏没有多问的缘故,则是因相信沈瑞是个晓得轻重的孩子,若非对于烧酒的作用有十分把握,不会这个时候在沈珏身上胡乱用。

准备就绪,老大夫才动手,就引得沈珏呲牙:“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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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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