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职业干丈母娘(二合一)

杨雪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看看自己刚洗过香香的身体,再看看穿着专门为他准备的睡袍的林董事长,杨雪的头都炸了。

本来林跃在工作时间过来,俩人关起门来在上面折腾就让她头皮发麻,很不好意思。眼下她妈找上门来,还把两个人堵在里面,这下……事情真的是大条了。

不能开门。

绝不能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冯小娥并不知道两个人已经突破那层关系的事,对女儿的想法还停留在两个多月前禁止她见林跃的时间点,万一打开门,看到俩人同处一室,再一看他们的衣着和状态,只要是过来人,都能猜到此地刚刚上演过什么。

不让他们接触,结果他们不仅接触了,还是那种最亲密的床上接触,且被老太太抓了现行,可想而知接下来会生成怎样的狂风和暴雨。

“别说话……”

杨雪朝林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无奈一笑,心想这事儿一看就是公司员工通知老太太的,假装不在有意义吗?

这时拍门声停了。

就在杨雪以为老太太放弃的时候,扔在鞋架旁边的上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坏了。

怎么把它给忘了?

刚才俩人一上楼,林跃就给她来了个突然袭击,根本没有时间关机。

“杨雪,杨雪,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开门……”

杨雪的脸色更难看了,急得紧抓睡袍,光着脚在地面走。

她想去穿衣服,又怕走到门口被老太太听到,转念一想,指着卧室朝林跃努嘴,很明显,是想让他去卧室躲一躲,她也好以刚才在洗澡没有听见拍门声为由搪塞冯小娥。

“你觉得我为什么在工作时间找你?老太太来得这么及时,又是谁通知她的?”林跃摇摇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完这句话,他在杨雪由茫然向骇然转变的目光中走到门口,拧开门锁,抓着把手往后一拉。

门打开,一个头烫羊毛卷,脖挂珍珠项链,手里还提着个大红色爱马仕手包的老太太出现在视野内,看面相也就50多点,然而实际岁数的话……应该在60左右。

冯小娥一看是个男人开门,愣住了,再一看他身上穿着睡袍,那边是躲无可躲,神色惊慌的女儿,同样是一袭引人多想的装束,那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伱就是那个林跃?”

很明显她是有备而来,连自家姑娘跟谁上楼都知道了。

“没错,我就是林跃。”

林跃笑着说道:“老太太,你来的有点晚啊,事都办完了。”

田薇薇眼睛睁大了一圈,脸颊飞起一抹红,她听李铭讲过林跃的事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如今听到他对杨雪母亲说的话,还是感觉有些……这能叫有魄力吗?

她认为用“无法无天”这个词来形容比较贴切一点。

“你……你说什么?”

冯小娥气得火冒三丈,伸手就去挠他。

到底是没读过书的村妇走大运,就算已经60岁了,激动起来还是会用泼妇打架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林跃往后退了一步,老太太扑了个空。

“下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妥善解决的。”

他冲田薇薇使个眼色。

女秘书不知道他所谓的“妥善”是怎么个“妥善”法,不过事到如今,她可不想卷入老太太、杨雪和林跃三个人的纷争,赶紧点头答是,转身离开,下楼梯的时候看到几个假装打印文件的职员频频抬头,眼往杨总的住所瞄,便板起脸来说了一句“看什么看,不专心工作,看我不告诉杨总”,唬得好事者赶紧拿着东西返回工作岗位。

另一边,冯小娥没有挠到林跃的脸,人被晃了一下,杨雪赶紧上去扶她。

“妈,你没事吧?”

然而当妈的并不领情,作为回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杨雪被抽得歪向一边,脸比刚才更红了。

“不要脸!”

杨天赐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杨雪不要去招惹林跃,结果她非但不听,反而跟这个让父亲丢脸的家伙上床,这无异于在扇父母的脸。

“你……”

冯小娥刚要继续训斥,没想到男人把门关好后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面前同样扬手,同样一巴掌落下去,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用力到把老太婆抽翻在地,疼得捂着脸呼哧呼哧喘粗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搞了她女儿,被她抓了现行,还敢扇她的脸?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跟杨天赐阻挠她嫁给我,那在我这里就不算长辈,我只认她,不认你们,你敢打我的女人,我就敢送你下地狱。”

冯小娥傻了,自从杨天赐发达以后,她就没见过这么横的主儿。

杨雪也傻了。

“她……她是我妈啊……你怎么能……能……”

“我刚才说了,别说你妈,化成鬼的杨天赐找上门来,我也会把他钉在桃木树上永不超生。”林跃拍拍手,居高临下看着冯小娥:“冷静了吗?冷静下来再跟我说话,不然下次就不是一个巴掌的事了,我会卸下你双手双脚丢在楼下工作区,让那些员工看看你的狼狈相。”

“林跃……”

杨雪刚要说话,被他拿眼一瞪,吓得浑身一颤,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那股杀气锐利得如同一把顶住咽喉的长刀。

俗话讲凶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林跃这儿一犯浑,冯小娥没脾气了。

像杨天赐,小叔子扬天烨,还有杨雪这群有文化,见过世面的人,只要一闹,肯定就依着她了,如今碰到这个主儿……原以为那么大集团的总经理,肯定不愿意声张,更不敢把事情闹大。

结果唻……

早知道叫着娘家人一起来了。

“知道林语堂是谁吗?我亲爹,我把他送进监狱判了两年,出来后正好可以领养老金,怎么样?我仁慈吧,提前给他规划好了养老生活。那你觉得对于你,我会不会留情面?杨天赐是死的早,放到现在,呵……”

这句话击溃了冯小娥的坚持,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林跃说道:“你不让杨雪接触我,不就是担心双乌集团把杨氏集团吞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冯小娥摸了摸右脸,感觉耳根部位还有点刺痛。

“这个应该能打消你的顾虑。”

林跃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冯小娥带着一丝惧意往前走了两步,定睛一瞧,发现那是一张B超报告单,姓名一栏赫然是“杨雪”二字,再下面是一个很模糊的图像,然后是文字说明,内容大意是可见胎囊、胎芽和胎心。

这报告单是什么意思,就算没学过生物也能猜出个大概。

林跃寒声说道:“所以我打你那巴掌,你还觉得怨吗?敢动我妻儿……哼!这已经算是轻的了。”

冯小娥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杨雪,又跟木偶一样挥挥手里的B超报告单。

“这是……真的?”

杨雪咬着下唇微微点头。

林跃说道:“不仅是真的,而且她会把孩子生下来。”

“你……你要违背当初的誓言?”

冯小娥的脸色很复杂,一方面她要做外婆了,杨雪今年三十七岁,这十年来,眼睁睁地看着亲朋好友的孩子结婚生子,自己的女儿还单着,说不着急那是假的,说不难受也是假的。一方面杨雪在杨天赐临死前当着众亲戚的面发过誓,答应这辈子不会嫁给林跃,两个人真要在一起,杨家必然成为亲朋间的笑话,而且这样一来跟双乌集团吞并杨氏集团有什么不同?杨雪又压不住林跃,本质上是一样的。

杨雪:“……”

林跃说道:“当年杨雪怎么答应杨天赐的?这辈子不嫁给我,那只要不领证,不办酒,她就是一个自由人,而且我们说好了,孩子生下来可以姓杨,反正我孩子多,就当是她不求名分跟着我的回报。最后,那你觉得,我的孩子,你的外孙以后是要继承杨氏集团的,我有必要浪费精力和时间吞并它吗?我不仅不会吞并它,还会给它更好的发展,所以事到如今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也行?

冯小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杨天赐逼杨雪发的誓没破,她的顾虑被打消了,杨雪也不用再做她的孤家寡人式的女强人,算是有了一个归宿,逻辑无懈可击,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很憋屈,说不出的心塞。

她还记得杨天赐当年说的话,别去招惹他,他是个劫,杨家的劫。

现在看来,这话应验了。

但是回过头想一想,如果杨天赐没有逼杨雪发誓,也不见得会有今天的混乱关系。

唉……

或许这就叫命运吧,明知道有着不好的结果,所有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的努力,最后都变成了加速。

“他说的……是你的意思?”

“妈……”

杨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冯小娥明白了,话不多讲,提起那个扎眼的大红色爱马仕包朝外面走去。

林跃没有送,还把杨雪阻止了。

冯小娥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附近工位上的男女纷纷抬头,有些奇怪一向极能咋呼的老太太怎么跟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蔫兮兮的。

田薇薇想去扶她却被无情甩开,恍惚间看到冯小娥红肿的右脸愣住了。

杨雪的妈,已故董事长的遗孀,谁敢打她?

这份惊疑最终转变成了对林跃的佩服。

他可真是无法无天啊!

另一边,林跃把一脸悲伤的杨雪揽进怀里。

“内疚是吗?这种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所以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对吗?”

刚才冯小娥在场,她没有机会多想,现在才理解林跃的那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什么意思。

她妈是不管事,但这不代表公司里没有眼线,人事部和财务部有几名员工跟冯小娥娘家人沾亲带故,林跃在工作时间来找她,就是做给这些人看的,目的自然是快刀斩乱麻,帮她这个纠结了好多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妈说怀孕这件事的人把话挑明。

林跃说道:“你应该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吧,像你妈这种人,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让她绝望一次,她才会知道任性和撒泼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杨雪把手伸过去,在他的后腰掐了一把:“那你就把她打得那么狠?”

林跃呲着牙说道:“她打你就是打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打我,像我这么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吃亏受屈。”

“那如果我以后打他呢?你是不是也要打我?”

“他”自然是指还没降生的孩子。

“我打我自己。”

“这是什么道理?”

“你会心疼啊。”

杨雪又掐了他一把:“油嘴滑舌。”

“我一般不逞口舌之利,因为有句话叫,能动手绝不哔哔。”林跃也伸出手去,握住她的睡袍的系带一拉,拢在胸口的衣襟开了。

“你要干什么?”

“我说了,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刚才你掐了我两下,接下来是惩罚TIMING。”

“你,你……医生说不让……”

“那都是老黄历了,最新的研究表明问题不大。”

“啊……”

……

两天后。

国贸大道西侧公寓楼内。

百叶窗阻绝了阳光,偌大的房间沉浸在一片幽暗中。

书房的办公桌后面,一个女孩儿坐在转椅上,伏案垂首,在信笺纸写着什么。

“你知道么,拿到学位证书那天,我做了一个梦里,梦里的我穿着朴素的长裙,留着一头长发,不像现在的我,看起来跟个傻小子一样。有一次盥洗间的水管破了,后勤再修,我端着脸盆去操场旁边的水槽洗衣服,就是在那里,碰到了正在洗头的你,天很热,你出了好多汗,头埋在水龙头下面的时候溅起很多水花,有一些落到了我的身上,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那时的你很年轻,那时的我才十八岁,室友笑着说我看你的表情,像极了乌龟看绿豆……”

本是很俏皮的回忆,但是写到这里她写不下去了,停顿三秒钟后把写了一半的信笺纸扯掉,团成一个纸团丢在身后。

就这样握着笔坐了一会儿,他用手理了理是粘在脸颊的短发,在下面的纸张重新书写。

“我真得很想告诉我爸,我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可是我不在乎,他们在乎。人如果只为自己活着该多好啊,但是这种纯粹的人有么?就算有,怕是也被一次一次的格格不入丢进世俗的角落,无人问津了吧。我常常想,要是能早生十年该多好,或许,你和我……中间就没有那么多阻碍了,我还会想,那些街头上叼着香烟,纹着唬人的纹身的女孩子,如果我有一个那样的朋友,她应该会对我嗤之以鼻,然后敲着我的脑门说‘这TM叫事儿?矫情!想追就去追啊,谁要敢拦你,爷把他门牙打断’可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我也没有这样的勇气,我只是想,只是想能够天天看到你,陪在你身边,听你喜欢听的音乐,读你推崇的书,闻你指尖带着一点点烟味的香,知道么,你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啪嗒。

钢笔落在纸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泪水打湿“矫情”的“情”字,她用手去擦,却越擦越模糊,更多的泪滴打湿了更多的字。

哇……

她再也忍不住,往桌面一趴,大声而又放肆地哭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哭声渐止,握紧到把信签纸抠破的手慢慢松开,她抬起头举起手腕擦掉眼角的泪水,把面前不成样子的信笺纸扯掉,重新拿起钢笔,抿着嘴唇在新一页的中间写下一行字。

“林大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斯坦福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吗?我回美国上学了,你会为我高兴的,对吗?”

(本章完)

第2112章 兄弟的尽头是翁婿(二合一)

邱岩几次放笔又几次提起。

当一只白鸽由窗外扑棱着飞走,她闭上眼睛沉淀一下情绪,握着笔的手松开。

“就这样吧。”

邱岩按住桌沿撑起身体,走到不透光的窗户前面一拉,唰,百叶窗打开,一束光透进来,刺痛了双眼。

过去好久她才恢复精神,把地上丢的纸团捡起来。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写了好几封信,有那么多想说的话,有那么多文字都无法描述的心情,有那么多对他的不舍……最后落到纸上的,却只有一句看起来很轻松的问话。

她又看了一眼承载着许多憧憬的房间,默默地背起包,朝门口走去。

这是林跃在义乌的住处,有次在一起吃饭,她故作轻松地说,他总是在外面跑,回来就给自己做好吃的,作为回报,就让她帮忙洗洗涮涮,打扫房间吧,林跃二话没说,给了她一把公寓的钥匙。

第一次来,她开心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笑得脸都僵了。

可是现在……当初有多么开心,现在就多么难过。

“再见。”

把房间钥匙和车钥匙放到鞋柜上,在关上房门前,她挥了挥手,做最后的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来到楼下,她又看了一眼那辆车牌尾号是667的大众高尔夫,徒步向外走去,看到路边的垃圾桶时,准备把收起来的废稿丢进去,然而不知道是哭得太久,大脑供血不足,还是情绪太激动耗费太多心力,还没走到垃圾箱前便晃了一晃,跌倒在地。

两个刚从单元楼下来的女子目睹了这一幕,面带忧色疾步上前。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

年长的女子把人扶正,晃了晃她的身子,又掐了两下人中发现一点反应都没有。

“快,快叫救护车。”

旁边不知道是她妹妹,还是朋友的年轻女子拿出手机,拨通了120的电话。

三个小时后。

义乌市人民医院。

邱岩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人是醒了,不过脸色还有点苍白,仔细观察的话,也能看出不久前才哭过的痕迹。

医生一边翻看手里的报告,头也不抬地问道:“这种情况多久了?”

“有几个月了吧。”

“之前是不是出现过过于激动的情况。”

邱岩点点头。

医生抬头看看她,沉吟片刻说道:“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是你的家属吗?”

“不是,他们就是路过的好心人。”邱岩试探着问道:“医生,我这不是低血糖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头动不动发晕是因为血糖低,兜里日常揣着陈婷婷送的大白兔奶糖。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段小故事,当年陈婷婷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缠着林跃跟她玩,而他表现得很消极,搞烦了就丢两块大白兔奶糖给她,趁机拔腿开溜,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快二十年,陈婷婷还是爱塞几块糖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即使不干重活儿,为了保持身材不被林跃讨厌,一日三餐最多两顿,还不敢多吃,每次饿了虚了,就靠这个续命。

医生把报告整理好,两只手放到上面,郑重地说道:“伱还是叫你的家属来吧。”

但凡这样的说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病情比较严重,绝非低血糖这种小CASE。

“医生,我没家属在国内,你跟我说吧,我能扛住。”邱岩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在这件事上她撒谎了,邱英杰就在义乌,不过她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件事,是怕他担心,也是因为爱上林跃的事导致父女关系很紧张。

医生拍了拍报告:“根据目前的信息判断,你这里应该有一个瘤体。”

说完指指脑袋。

“脑瘤?”邱岩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并没有崩溃,还能维持镇定:“医生,我能活多久?”

“这个……不好说,要看病程发展的快慢了。”医生拿着钢笔在办公桌上点了点:“家族里有遗传史吗?”

“我爸患过胃癌,十年前去了美国治疗,现在还好。”

“目前国内医疗水平有限,如果有条件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出国治疗,如果没条件……去上海试试吧,大城市总比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机会多。”

这么说等于委婉地告诉她脑瘤是恶性的了。

邱岩想到了她爸,当年要不是林跃,搞不好已经病故在工作岗位上。

“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的,谢谢你医生。”

她笑了笑,提着包起身离开。

“记得不要过于生气、伤心什么的……”

后面传来医生的善意提醒。

邱岩没有坐电梯,左拐进了楼道,才往下走了半层就坚持不住了,后背往墙上一倚,捂着脸慢慢蹲下去。

刚刚被邱英杰知道了她跟林跃的事,逼她放弃这段不该有的感情,跟着他回美国,现在又查出身患绝症,她很难过,更加绝望,感觉快挺不住了。

命运对她……为什么这样残酷?

一名保洁阿姨走过,看到她蹲在楼道里,担心出事,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姑娘,你还好吧?”

邱岩没有抬头。

“谢谢,我想自己待会儿。”

“姑娘,跟生死相比,世上没有过不去的槛儿,凡事看开些。”

保洁阿姨劝说一句,摇着头走了。

她哪里知道,困扰这个小女孩儿的,正是生死难题。

邱岩把头埋在膝盖间,身体缩在楼道的阴影里,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手机响起,她拿出来一看,眼睛红了。

电话是林跃打来的,不过她没有接,按下静音键放回包里。

其实挺好的。

嗯,这样也好……

这样也就绝了她的非分之想,这样就可以安静地离开,不用拖累她的林大哥了,这样就可以不必像杨雪那样一辈子活在父亲的诅咒中。

想想这几个月的快乐,也算是在人生最后的时光,幸福快乐过了吧。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提着包往楼下走去。

啪嗒~

啪嗒~

啪嗒~

楼道里回响着她的脚步声,越去越远,越来越小。

……

邱英杰回美国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跃,告诉小兄弟自己是来接女儿,免得她把喜欢你说出口,搞得大家尴尬吗?就连陈江河那边,也只在上飞机前通知了一下,毕竟邱岩打了王旭,说起母子二人也是一脸不屑,亲家十有八九是做不成了,见了面也是徒增烦恼。

所以他静悄悄来,静悄悄走,完全没有了最开始扬言回国后亲吻这片土地的慷慨激昂,倒像是一个打了败仗,无颜面对家乡父老的士兵。

邱岩也跟着父亲离开了,至于脑癌的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也不打算去治,因为就算治好了,不能陪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旭很高兴,因为在这件事上,他奉行的是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的人生信条,林跃坐上双乌集团总经理的宝座又怎样,能从一个父亲手里抢走女儿吗?何况这个父亲还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林跃搞得他跑到媒体镜头前面向公众道歉,骆玉珠还把义乌十大杰出女性的称号丢了,坊间不是盛传林总这么多年不结婚是为了等邱岩吗?那他就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陈江河对于邱英杰的疏远没有任何意外和愤怒,因为事到如今,夹在中间最难受的人就是邱英杰了,把女儿带回美国也好,远离她不该爱的人,远离义乌的是是非非,至于未来会怎样,就交给时间安排吧。

当然,他也没心思去招待邱英杰,如他所料,莱昂的降价行为刺激了费尔南德,面对合作伙伴纷纷离去,债务危机愈演愈烈的局面,费尔南德把一腔愤怒全倒在了玉珠这个品牌上,因为按照正常逻辑,他陈江河和莱昂是合作伙伴,他不点头,莱昂怎么敢单方面降价。

虽然事实就是这样,可解释了也没用啊。于是费尔南德跑到电视台把玉珠集团旗下工厂的生产环境很恶劣、原材料有害物质超标的情况曝光了。

陈江河带人去解释,讲费尔南德拿出的样品不是玉珠集团生产的,是一个没有资质的小厂用“王珠”这个牌子碰瓷“玉珠”,实际上跟玉珠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玉珠集团的产品没有问题,那从义乌流入欧洲市场的五金首饰种类繁杂,品牌众多,主管部门也不能一箱货一箱货地去分辨吧,最后,市场管理部门制订了新的标准,要求进口的五金首饰必须使用符合该标准的新型材料。

本来玉珠集团销往欧洲的货物就把质量标准抬得很高,下面的厂子怨声载道,这事儿一出,没有新材料一切白瞎,也就是说,陈江河忙活半天,到头来全白费。

陈大光就等着这一天呢,在董事会上当众发难,要陈江河为决策失误负责,用他的话讲,这叫就事论事,不涉及也不影响两个人的兄弟关系。

进军欧洲市场是陈江河拍板的,和莱昂合作的事是骆玉珠拍板的,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集团损失了好多,而且因为莱昂的一意孤行,史瑞夫和阮文雄觉得自己被耍了,三方组成联盟共享市场的计划也泡汤了,承认错误,就得为损失买单,让出一部分权力,起码他跟骆玉珠不能开夫妻店了。

陈江河是有让骆玉珠卸任总经理以缓解和林跃的矛盾的心思,可他又怕骆玉珠跟他闹,对陈大光的能力也不认可,真把总经理的位子让给后者,玉珠集团就更危险了。

就在陈江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骆玉珠说新材料他能搞定,现在费尔南德家族已经完了,只要克服最后一关,欧洲市场就会向玉珠集团敞开大门,以前的损失很快能补回来。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十里路现在走了七里,放弃就意味着前功尽弃,陈大光一看其他人被骆玉珠斩钉截铁的话打动,便不再坚持,悻悻地坐回去,只说试试看吧,意思是事情再办不好,那你骆总就没脸赖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不走了吧。

在寻找新材料这件事上,骆玉珠确实有眉目,因为王旭学校的一位教授正在搞这个,不过令人困扰的是,那位教授最看不起浑身铜臭味的商人,骆玉珠找了两三次都以碰壁而回告终,哪怕专门去教授的家乡抓野鸡过来炖给他吃,对方也没松口,直到骆总搬出为国为民为经济的大道理,搞得教授说不出话,最终选择了妥协。

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就在申报专利的时间点,幺蛾子发生了,教授的助手偷偷地把配方卖给了阮氏集团的阮文雄,于是辛辛苦苦搞定新材料的努力又泡汤了一半,毕竟阮氏集团是东南亚的企业,别说申请专利进程中,就算申请专利成功以后,要打官司告阮氏集团侵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为了抓那个泄密的人,骆大力心脏病发作,送医治疗无果,死了。

这就很被动了,公司里议论纷纷,陈大光也在后面使劲,笑话骆玉珠一通操作事半功倍不说,还把自己亲爹搭了进去。

当然,虽然代价很大,不过新材料难关也算是克服了,陈大光只能继续忍耐。

再往后陈江河找到阮文雄,就阮氏集团盗窃配方一事进行交涉,阮文雄的说法是,你陈江河左手麻痹我跟史瑞夫,要搞市场共享,右手就让莱昂全线降价,给费尔南德最后一击,以抢占欧洲市场,你这儿出尔反尔,还不兴我们兵不厌诈?

总之,这场谈判的结果是无果而终。

……

时间来到邱岩离开的五个月后。

美国德克萨斯州,休斯敦市。

把邱浩送去学校后,邱英杰驱车回家,到书房翻了翻放在书架上的书籍,发现今天有点气躁,看不进书,便走到院子里给花圃里的向日葵浇水。

德克萨斯州的夏天比较炎热,今年的降雨量尤其少,州议员又在就用水问题搞入户调查了,昨天张雪还跟那些打扰她赶稿的家伙吵了一架。

他们是四个月前从加州搬来德州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张学就职的SYSCO公司把她调到了总部工作,第二个原因是邱浩在把黑人小孩儿的头打破后,学习成绩下滑得厉害,即便加州华裔众多,出了那样的事,在学校里也难免会受排挤,所以他们干脆举家搬来休斯顿。

给向日葵浇完水,邱英杰正要回屋,这时一辆雪佛兰SUV在距离他家庭院不到5米的地方停住,随着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

眼见那人朝他走来,邱英杰仔细打量,发现脸庞有些熟悉,直至对方摘掉墨镜,确认过五官,他的表情变了,拿在手里的水管掉在地上。

“林跃?你……你怎么来了?”

林跃没有跟他客套,脸上也没朋友见面的亲切,面无表情说道:“邱岩呢?”

“……”

“我问你邱岩呢?”

邱英杰皱了皱眉,被他的态度搞得十分不爽,这么多年没见,起码叫声邱大哥吧,起码给个笑脸吧,上来就问邱岩在哪儿,还是质问的语气,太过分了。

而且林跃的表现还回答了他的一个疑问-——那就是对于邱岩的心思,自己的小兄弟知道吗?如果知道,又是抱着怎样的态度。现在看来,这个态度……绝对有老牛吃嫩草的想法。

你要说吃别人家的嫩草也就算了,吃大哥家的嫩草,实在是无耻无德不要脸。

“你找邱岩干什么?邱岩不想见你。”

“那你让她来跟我讲。”

“林跃,你不要太过分,我想你应该知道邱岩离开义乌回美国是为了躲你。”

父女二人离开义乌的时候,邱英杰问过邱岩,她说事情已经办妥了,还答应他以后不会再跟林跃见面,接下来她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忘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邱英杰很欣慰,觉得女儿还是很听话,很懂事的。

现在林跃找来休斯顿要人,他当然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也是最近才领悟她的心意的。”

“既然你知道她的心意,那就应该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离得远远的。”

林跃寒声说道:“这么说来,是你把她从义乌接走的?”

邱英杰说道:“没错,是我把她接走的。”

“是王旭告诉你的?还是骆玉珠?”

“你问这个有意义吗?”

“爱而不得就搞这样的阴招,还真符合那对母子的无耻人设。”

“林跃!”邱英杰见他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还怪罪王旭把事实告诉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不顾及兄弟情地爆发了:“不知羞耻的人应该是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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