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死心了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李定安就跟个神经质似的,不停的笑。

面前放着两根试管,里面装满了粉末,一只黄,一只紫。时不时的,他就会伸指头沾一点,再用舌头舔一下。

然后,笑声更大了……

队员们毛骨竦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老师怎么了?”

“不知道,做完实验就这样了?”

“不……不会是中毒了吧?”

谁说的准?

刹那间,于徽音想起了刚来蒙古国的第一天,他们坐在飞机上,李定安说:紫盐有毒……

“李定安……李定安你别吃了……这东西有毒……你疯了?”

“哈哈,我没疯……”

“那你还舔?”

我高兴。

做了实验才知道,紫盐竟然和茄子一模一样:温度高了会变色,温度低了也会变色,甚至和空气氧化、或是隔绝空气,同样会变色……

因为里面含有类胡萝卜素的杜氏盐藻。

这玩意有个特性:低温状态下是黄色,但随着温度升高,颜色就会逐渐变深:由黄到粉、由粉到红,再由红到紫……如果在十度以上,再长期与水、氯化钠、硫化钠等弱碱盐类混合,就会形成稳定的紫色。

而北魏出兵征伐柔然肯定是夏季,那时候南戈壁省沙漠地带地表温度在二十度以上,盐湖当然是紫色,析出的盐也是紫色。

但如果蒸干水份,隔绝空气,类胡萝卜素就会还原成原来的黄色。

就像现在:盐湖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年了,又被流沙埋了几百年,还哪来的水和空气?所以挖出来的,当然就是黄色的盐……

不夸张:刚看到实验结果的时候,李定安差点给自己一巴掌:取样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把黄盐用锅蒸一蒸,或是拿火烧一烧?

还好,只是耽误了几天……

他猛吐一口气,大手一挥:“走!”

王永谦愣了一下:“去哪?”

“当然是紫盐池……”李定安自信爆棚,“这次要找不到,我把头割下来给你!”

王永谦猛的后仰,其他人精神一振。

认识这么久,李定安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满的话?

这次稳了。

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

宽阔的河谷如同利斧,将戈壁阿尔泰山切割的乌七八碎,零零落落。

群山巍峨,横亘天际,戈壁茫茫,无尽苍凉。

空旷的荒野中,沙坑密密麻麻,数不尽数,围成一处东西长,南北短的鱼形状地带。

阳光下,黄色的盐粒闪烁着耀眼的光,像极了鱼身上的鳞片。

《魏书》:大破蠕蠕于南床山下,班师遇盐池,池东西十五里,南北五里……紫色澄渟,水出石盐……

没错,那块新挖出来的鱼形地带就是紫盐池,东西长八公里半,南北近三公里,换算成魏尺,刚好就是“东西十五里,南北五里”。

虽然现在挖出来的是黄色的盐,但如果能弄来点水,完全能够复原出“紫色澄渟,水出石盐”的壮观景像。

斡水也早在三月前就找到了:被蒙元视为“祖宗肇基之地的”古土兀拉河。

比干城也找到了,就是往北十公里的塔温陶勒盖山下。

南床山也找到了,就是塔温陶勒盖,离边境还不到五十公里,站在山顶,拿一台稍好点的望远镜,就能看到界牌和哨所。

现在是暑假,熊小孩(白超)十有八九就在砖房子里,如果李定安愿意,还能隔着铁丝网和他说说话……

龙脉三合:没错,这里恰好就是蒙元祖山杭爱山、阿尔泰山余脉戈壁阿尔泰山、阴山的交汇之寺。

水分阴阳:这个更没错,这里恰好也是被蒙元视为“祖宗肇基之地的”古土兀拉河与古栗水(翁金河古河道)的交汇之处。

这里更是匈奴“岁有三龙祠”、“正月、五月、九月成日祭天神”的初代龙祠,更是匈奴初代单于头曼、冒顿“与天无极”、“千秋万岁”的初代龙城。

换成汉人的说法:匈奴奠定数百年江山、肇基王绩之地的祖庭。

再看风水格局:双龙奔行,遁影无踪,陡起土星。

杭爱山与阿尔泰山由西北向东南,地势渐低,山势渐缓,直至成为一望无际的平地。就宛如双龙遁地,无影无踪……双龙奔行,遁影无踪!

再往南,到了戈壁阿尔泰山一带,却又群峰突起?

但山不成山,脉不成脉,如鳞次栉比,星罗棋布……陡起土星。

乍一看,龙脉断了?

不,恰恰相反。

用九: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九四: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九五: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这是“龙尽平洋,鱼归岸巢”之局,上吉!

三百多公里外的阴山,就是“进而无咎”、“飞龙在天”的那条飞龙……而这六百里戈壁,就是“龙尽平洋”中的平洋之地,更是龙脉三合之地。

回过头来再看:往北十多公里的“塔温陶勒盖(译成汉语为五座山峰)、再往北像棋子一样的戈壁阿尔泰山,就是‘鱼归岸巢’的那些巢”……

要史料附合史料,要古地理附合古地理,要风水格局附合风水格局,第三处遗址,只会建在这里。

但然并卵。

找到盐池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别说遗址,毛都没找到一根……

风呼呼的吹,衣袂拍打着身体,发出“啪啪”的脆响。

李定安站在塔温陶靳盖的中峰,双眼无神,宛如雕塑。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不应该啊?”

“除了这儿,还能跑到哪里去?”

“见了鬼了?”

一群人围在四周,面面相觑。

从去年十二月份到现在,整整半年:跋山涉水、翻山越野、风餐露宿、幕天席地……爬不完的山、趟不完的河、走不完的路、看不完的星星。

以及查不完的资料,绘不完的图,并一百多个红着眼睛的不眠之夜。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数都数不清。

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

不管换成谁,都会崩溃……

沉默了好久,王永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不到就找不到,就当积累经验了。”

李定安拧巴着脸:“不应该啊?”

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王永谦轻轻一叹,又想了想:“会不会是没找对地方?”

“不可能,除了这里,不会再有第二处。”

李定安接过笔记本,调出标有三个圆圈的那幅地图,指了指最西边的科尔泌沙地:“看,这是哪里?”

王永谦瞅了瞅:“青龙山……你讲过,这是女真龙脉大兴安岭、契丹龙脉木叶山、汉人龙脉燕山支脉的交汇之地!”

“对,三龙合脉之地……”李定安又往中间一指,“这是哪?”

“浑善古城,是阴山、贺兰山、燕山三道龙脉的交汇之地。”

“对,还是三龙合脉之地……那这儿呢,就咱们脚底下?”

“杭爱山、阿尔泰山、阴山的交汇之地?”

“对啊,还是三龙合脉!”

李定安又重重的点了两下:“看这两个五角星?”

“哈拉和林,京城!”

“那你再看这个最大的圈。”

王永谦仔细一瞅,眼睛慢慢睁大:所谓最大的圈,其实就是他们现在脚底下的位置,但恰好就处于哈拉和林和京城的必经之处?

他又想起李定安之前说的那些:蒙元之所以驱引龙脉,是因为窝阔台(蒙古第二代可汗)死后,蒙古一分为四。但忽必烈心有不甘,想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蒙古一统”。

所以他定都京城,立国号为“元”,又把金朝龙脉、契丹龙脉、汉人龙脉,乃至蒙古龙脉全部引到京城。

而东西南北四道龙脉中,就数蒙古龙脉最为雄壮,也正值春秋鼎盛之时。关键还在于,这是蒙元发祥乃至兴盛,并奠定祖宗肇基之地的祖龙。

啥,放弃?

傻子也不会这么干……

在这个前提下,必然是要建第三座法阵的,也不可能建在其它地方,只有这里……

问题是,找不到啊?

不夸张:这两个月以来,从塔温陶靳盖到边境,南北六十多公里,东西差不多一百公里,队员们几乎是手拉手,肩并肩,一百米一百米的探过去的。

如果从空中俯瞰:满地遍野,到处都是探洞……跟筛子底一样。

大墓小墓足足挖出来了几十座,以及一座匈奴时期的古城、三座汉唐时期的塞城,并十数座烽火台。

但风水遗址,真的没有。

哪还能跑到哪?

众人默然,许久之后,于徽音若有所思:“李定安,有没有这种可能:当时的法阵建造顺序是先小后大,先易后难,比如先建青龙山,后建浑善古城。这两座建成后,准备建第三座法阵的时候,蒙古就灭亡了?”

不可能……

话刚到了嘴边,李定安又猝然顿住:没有建成?

这句话,好像还是他亲口说的?

就刚到阿拉善,队员们在会议室,亲眼看着大风吹着磨盘大的石头,嘟碌碌滚到墙根下的那一天。

何安邦说: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沙漠,再大的遗址也被埋的严严实实,根本不好找。

自己告诉他:其实并不难。因为山势明显,走向清晰,只要再找到古河道,找到遗址不过是时间问题……除非没建。

那现在呢?

就这么大个地方,挖成这屌样都没找到,除了没建,好像再找不出第二种原因?

再仔细想想:元灭南宋是1280年,徐达攻陷元大都是1368年,等于大元就存在了八十八年。

但如果推断遗址建造的时间,肯定没这么长:应该是忽必烈去世,元世宗继位之后。大致时间1295年左右开始,截止到南坡之变的1323年左右。

自此后,蒙元内忧外患愈演愈烈,内部内乱四起,忽而这一部造反,忽而那一部叛乱,元朝三天两头的换皇帝,打不完的内战。

外部时局也渐渐动荡,汉人四处揭杆而起,烽烟遍地,平不完的起义。

平乱都来不及,哪还有多余的财力修什么风水法阵?

所以从前到后,不会超过二十八年。

关键的是,这二十八年间,大元也并非一帆风顺:前面的十六年,年年都和窝阔台汗国打仗,就没停过,直到窝阔台汗国灭亡。

好不容易不打仗了,因为推行汉化,继而引发内部一系列的矛盾,以致朝局动荡。最终在1323年达到顶峰:皇帝被刺,诸王争位。

如果这么算,建造法阵的时间只会更短……

也恰好附合他之前对何安邦和王永谦说的那句话:不管遗址的坐标位置有多偏,又被流沙埋的有多深,他都不怕。无非就是根据山势和古河道推算,然后逐点探查。

怕就怕,没建起来,更或是没来得及建……

现在再想:越琢磨,就越觉得可能性好大?

渐渐的,王永谦的心直往下沉。

不是担心遗址找不到,已经都到这个份上了,找不到的可能占九成九。

他怕的是李定安犯驴脾气:撞不倒南墙不回头。

如果是国内,当然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浪费点时间。但这儿可是国外,好多事情不是想当然,就能所以然。

那怎么劝?

一时间,王永谦转了好多念头,但都好像差点意思,估计说了也是白说。

那怎么办?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他转着眼珠,目光来回扫视了好几圈,最后看了看舒静好,又看了看于徽音。

舒静好微微摇头,意思是别看她,看也没用。

于徽音倒是没摇头,但紧紧的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定安虽然低着头,但王永谦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你有话直说,不用使眼色!”

王永谦叹了一口气:“不行先回国,休息一段时间。你要实在不甘心,咱们回去后慢慢想办法……人多力量大嘛?”

还能想什么办法?

该想的办法早想完了,该努力的也努力了……

“从前到后半年了……确实有点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办?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最好说点狠的,让我彻底死心!”

于徽音眼睛一亮:“真的?”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辛苦半年了,谁不想家?

自己无所谓,但没这么折腾人的……

他点点头:“你放心说!”

“风水法阵肯定没有建成,包括之前那两座,九成九也是残次品……所以,根本就没有第三座法阵!”

于徽音煞有介势的掰着指头,“不然你想啊:蒙元那么强盛,怎么不到一百年就灭国?”

李定安猝然愣住:你还真有狠的?

他也很清楚,这些都是歪理,但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从风水玄学的角度解说,这个理由,真就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好了,死心了……(本章完)

第441章 缂丝

天空湛蓝,旭日东升,穿透云层,泼洒出无数道金光。

四野无垠,沙丘联绵,戈壁空旷而宁静。

没有一丝风,难得的好天气。

几辆越野车停在山下,不多时,平地里搭起了几顶账蓬,又架起了一堆篝火。

厨师搬来一只全羊,穿上铁架,架到了火上。

队员们格外的兴奋,支起了桌子,甩起了扑克。

方志杰借来了两个不锈钢盆,脚下踩着啤酒箱:“不许耍赖啊,输一把一盆……”

小田和小蒋捋起了袖子:“来,灌不死你!”

王永谦眼都直了:那两个盆足有人头大,洗脸都够了。

没看出来啊?

平时都不吭不哈的,一个比一个乖……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先收着点儿。”

“王处,李老师说了,今天谁喝不醉谁值班!”

王永谦好无奈:“问题是这才几点,我估计羊肉都烤不熟,你们就醉了?”

稍一顿,他又往山上支了支下巴。

李定安经常说自个酒量不行,但也要看是陪谁喝。

反正像王永谦和刘秘书这样的,两个加一块都不是对手……

顺着王永谦的视线瞅了瞅,几个人嘀嘀咕咕:

“李老师不会是不想喝酒,故意这么说的吧?”

“他什么时候两点之前睡过觉,可不就等于值班了?”

“差点上当……等李老师来了再喝!”

“那说好了,李老师不醉,谁都不能醉……”

“搞得好像你自个能控制一样?”

“废话……我不能喝,还不能吐么?”

“方志杰,你恶心死了……”

队员们嘻嘻哈哈,王永谦又往山上看了看。

半山腰,于徽音抱着李定安的罗盘,转来转去,舒静好跟在旁边,手里提把探针,两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李定安已经上了山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动不动。

王永谦叹了一口气: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是一场空,换他他也想不通……

其实完全是老王以己度人。

想不通不至于,至多也就是有点遗憾。

梦想中的天子之宝,就这么长翅膀飞了?

但反过来再说,那幅《妙闻录》的皮图,抵一方帝玺,好像也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权英和陈静姝操作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弄到国内……

正转着念头,手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李定安一阵心虚。

真是经不起念叨……

往山下瞅了瞅,于徽音还在调罗盘,舒静好叽叽喳喳,好像很兴奋。

但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他顺手接通。

“大后天就要回来了吧?”

好家伙,你长千里眼了,还是长顺风耳了?

昨晚上才和王永谦商量好:明天报关,大后天启程,从二连浩特口岸入境,再坐飞机到京城。

就连何安邦都还不知道……哦不,甚至馆长和书记都不知道,王永谦顶多也就是刚向使馆报备。

那陈静姝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你猜。”

我哪能猜的到……

哦对了,权英好像在乌兰巴托,来处理皮画的事情。

肯定和王永谦联系了……

“是权英吧?”

电话里好像嗯了一下,李定安没注意听,以为她是肯定的语气。

“听她说,第三处遗址没找到,你心情不太好……”

王永谦连这个都讲?

没感觉他和权英的关系有多亲密啊?

“心情不好倒不置于,只是有点失落,毕竟找了那么久……”

“是挺久了,都半年多了,还那么辛苦……别灰心,以后机会还很多。”

“放心,我哪有那么脆弱?”

“我知道!”

电话里稍稍的停顿了一下:“李定安,我辞职了!”

啥?

“我从保力辞职了!”

李定安“腾”的站了起来:“怎么这么突然?”

她现在已经是六级职员,事业单位没有改制之前,这个级别叫做“处级副职”。

她才二十七,自己稍稍帮她努力一下,一两年内再升一级轻轻松松。

但说辞就辞了?

“是不是和领导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干的不开心?”

“也不是!”

陈静姝悠然一叹,“李定安,我快三十了!”

他知道陈静姝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明显能感觉到,她很失落。

但辞不辞职,和这件事好像没关系?

李定安干笑了一下:“哪有?才二十七岁一个月零二十一天!”

“哈哈,难为你,竟然记得?”

“你亏不亏良心?5月23,农历四月十六,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那个不算!”

“不算就不算,回去给你补上!”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好像突然间,陈静姝的心情好了很多:“我等你!”

“好!”

李定安稍想了想:“反正都已经辞职了,就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嗯,然后呢?”

还有然后?

“看你心情:不管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如果我什么都不想干呢?”

“那就一直休息,又不是养不起?”

纯粹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话说完,连李定安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家伙,自己这嘴这什么速度?

比大脑思考的还快?

顿然,电话里陷入沉默。

好久,才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李定安开着玩笑:“感动哭了?”

“哪有?”

肯定是哭了。

“李定安,谢谢你!”

“干嘛要谢我?”

“你回来我再告诉你……我等你!”

“好!”

挂断电话,李定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琢磨了好久,他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想了想,又拔给了权英:“你在乌兰巴托?”

“对,昨天到的……本来想去看看你,但王主任说你们大后天就要走!”

果然,王永谦说的。

“陈静姝辞职了,你知不知道?”

“废话!”

“为什么,在单位受欺负了?”

“谁敢欺负她?”权英叹了一口气,“我劝了好久,全姨也劝了好久,但她不听,问原因也不说……”

那奇了怪了?

但李定安总感觉,应该和自己有关……

“这段时间,她心情怎么样?”

“挺好啊……上周还一起吃过饭,她说等你回来后,如果有时间,让你陪她出国……”

出国?

旅游?

出就出。

驴都没这么使唤的,也该休息两天了……

“行,我知道了,大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我再问她。”

“你忙归忙,稍微多关心一点。”

“还用你提醒?你先把自个嫁出去再说吧……”

“李定安你王八蛋……”

斗了几句嘴,于徽音也转到了山顶,李定安挂了电话。

她嘻嘻哈哈,蹦蹦跳跳,一只手拿着罗盘,一只手拿着探针,格外的兴奋。

“小舒呢?”

“闻到烤肉味,嘴馋了,就先下去了!”

“你拿探针做什么?”

“找墓啊?李定安,这里肯定有大墓!”

不可能。

两个月以前,刚来塔温陶勒盖的时候,于徽音就说过,这里可能有大墓。

李定安还特地看了一下:塔温山峰峦虽多,大的五座,小的十几座,却无枝无脚,乱如棋星。

且星体直硬,更无压穴坐井。

《青囊序》:山前无砂地,四周无关拦,如鱼失水,木无根……古言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谓之绝龙之地。

穴倒是有,却是大凶之死穴,按风水的说法:埋这儿,就只有一个结果:家败人亡,子孙断绝。

所以别说大墓了,怕是连座小墓都不会有……

“真的,不骗你,你看……”

于徽音放下罗盘,拧开探针的钻头,然后“哗哗哗哗哗”:倒下来了好大一堆土。

李定安惊了一下:于姑娘,厉害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探针,而是姚玉忠发明的关东扎,通体不锈高锰钢,空扎都有五斤多重,何况还装满了土?

这山虽然不陡,但不矮,差不多两百多米,她能提上来,就挺佩服。

可见这半年多,有多辛苦,有多锻炼人?

再细一瞅:好家伙,竟然有夯土层?

李定安扑棱着眼睛,盯着她的脸,左瞅瞅,右看看。

“哈哈……”于徽音大声笑着,“是不是有大墓?”

哪有墓?

山下就是河谷,南北畅通,十有八九是汉唐时期,在这儿建过小型关隘和烽火台。

李定安惊奇的是,再隔上千年,那也是夯土层,她怎么扎下去的?

“有钻头啊,就慢慢钻……”

他说没墓,于徽音倒不怎么失望,“会不会是风水遗址?”

更不可能了:这里是绝龙之地,风水法阵建哪儿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建这儿。

除非建阵的术士和蒙元有仇……

“万一有仇呢?所以蒙元的国祚才那么短……”

又来?

李定安笑着附合:“可能吧?”

“又哄我开心?”

于徽音皱了皱鼻子,挨着他坐了下来,轻轻的靠着他的肩膀。

“李定安,我想学风水!”

“干嘛,想当女国士?”

“才没有……我就是想:你以后找墓啊,找遗址啊,我都可以跟着你……”

李定安愣了一下,心里微暖,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学了,这东西这么难学?再说了,我又不可能一直找墓?”

“那就跟你学考古!”

“别闹!”

“没闹!”于徽音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他,“我都想好了,回去就辞职。”

咚……

就像擂鼓,李定安的心脏狠狠的一跳:你也要辞职?

怎么跟约好的一样?

脑子里有点乱,但舌头竟然一点磕绊都没打:“我不同意!”

于徽音竟然没生气,还笑:“为什么?”

“废话……自个看!”

他拉开防风衣的拉链,亮了亮白细的肩头,然后又指了指焦炭似的脸,“这才半年,就晒得跟鬼似的……你再看看你……”

李定安又搓了搓她的脸:“就这样,你敢不敢去拍照?挂咱家墙上,能被人笑话一辈子……”

拍照、咱家、一辈子……

瞳光里闪动着星光,脑袋又慢慢的靠了过来:“李定安,谢谢你!”

你也谢?

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巧合吧?

对,肯定是巧合。

思忖间,发丝掠过鼻尖,李定安揉了揉鼻子:“徽音!”

“嗯?”

“起风了,咱们下去吧!”

“再待一会!”

嘴里哼哼叽叽,脑子在他脖子里拱了两下。

心中如同涟漪荡漾,他点了点头:“好,再待一会!”

就这样,两个人一动不动,气氛渐渐旖旎。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滴滴滴的响了两下:

“李老师,全羊烤熟了,下来吃肉!”

“好!”

李定安挂了电话:“走吧!”

“嗯!”

两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李定安又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一块纸片上的东西从头发上掉了下来,“悠儿悠儿”的转了几个圈,落到了地上。

“李定安,哪来的纸片?”

“可能是谁乱丢的。”

“哦……”

两人谁也没在意,一起下山。

但没走几步,纸片又被风吹了起来,从李定安的眼前掠过。

天气很晴,阳光正浓,纸片上反射着五彩斑澜的光,映在李定安的脸上。

他手疾眼快,一把就抓在了手里。

这什么,图片,还是画?

不大,就三指宽,但颜色极为鲜艳。

像是从什么彩页或画上撕下来的,画的好像是一只彩色的鸭子……嗯,什么鸭子……这是鸳鸯!

咦……就是这质感,怎么这么细?

微微一搓,手指间又细又滑,耳中传来“沙沙”的轻响。

李定安的眼睛猛往外突:这哪是什么纸片?

这是……缂丝?

而且是彩缂……

问题是,这地方,哪来的缂丝?

见鬼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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