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脑电机的出现，填补了公司一直以来在意识开发上的空白。
在废土时代，这也是首个可稳定探索意识侧的可靠工具。
周异对此极为高兴。
他虽然如今已是光核体，但在意识侧侧长期活动，几乎必然离不开使用大圣灵。否则面对浩如烟海的意识碎片，根本无从查起。
可一旦开启如同GPS般的大圣灵，自身信息就会不可避免地泄露，而大圣灵本身是梦魔集团控制的领域。
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邪脑电机独立于大圣灵之外，以生物大脑组网，它们保持着极强的独立性和功能性。
使用这装置，就像操控一台大型游戏机探索异世界。
周异通过屏幕很快发现。
在意识侧，物质侧生命都是一个个黑影，只是根据意识体强度和辐射能力，有大有小。但概念生命这样的纯粹意识体，却有着清晰的形态和结构。
譬如。
麦霸在意识侧活动，就是黑色的播放器模样。
土地公是脚踏祥云的泥菩萨形态。
意识侧世界里，它们才是原住民，而物质侧生命在那边只能以黑色投影出没，如同破界者。
然而那边也并不安宁。
周异通过邪脑电机看到，有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巨人，拖着一把又长又细、船桨似的的黑色大刀，游曳在碎片堆积而成的意识荒原上。
此人强度惊人，光是注视到这家伙，都让周异体内光核嗡嗡作响，伴随着一种龟裂声，似在强烈警告。
黑衣巨人路过一个个黑影，似乎在观察和识别什么。
它只会攻击本土的概念生命，面对它，概念生命们都是纷纷逃窜，似乎完全没有和它对抗的勇气。
周异找来土地公询问：“那是谁？”
“死亡。”
悬浮在邪脑电机旁的土地公说：“它和死海主很像，都是自然规律的具现化。有死亡征兆的意识体，就会吸引它的靠近和到来。”
“正常情况下，它不会攻击物质侧生命在这边的意识体，因为说到底，它是死亡意识的集合，是对死亡现象的收集。”
“但它会袭击概念生命，因为概念生命本身就不应该存在，而是死亡的结果，它会让概念生命碎片化。”
周异听得一愣：“概念生命不应该存在？”
“准确说，是具有自我意识的概念生命不应存在。”
土地公讲道：“旧人类时代，当圜流冲击还没有降临这个世界之前，概念物只是一种意识形态。”
“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概念物，才是概念生命。”
“早期概念生命非常非常少，能诞生本就是一种极端小概率事件。最早的概念生命，就是梦魔。”
“但圜流冲击让大量物质侧生命瞬间分解，无数意识碎片涌入，让意识侧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大规模重组和混乱。”
“其中最稳定的概念物，则是获取了这些具有强烈自我的意识体碎片，继而凝聚出了自我意识。”
“在死亡判定里，概念生命是异常个体，是本该死亡，但强行没有重组的亡者，是它要清除归零的对象。”
“被死亡归零过一次，概念生命就会失去差不多一半的意识碎片，很久都难以恢复过来，这也是大家都避开它的原因。”
周异摸了摸下巴。
原来概念生命还有这样一层机制。
这么说来……
“大量概念生命的自我意识，其实是来自于旧人类意识？”
“不错。”
土地公说：“一鲸落，万物生。正是因为旧人类的消亡和灭绝，留下大量意识和物质遗产，才有了如今的这些生命形态。”
周异不由看向死亡。
这位黑袍长刀人，没有五官，斗篷里只有深邃的黑暗。
“死亡和死海主谁强度更高？”
“不好说。”
土地公想了想：“我们从来不将死亡认为是生命，更像是一个行走的自然机制，因为它对所有概念生命都会下杀手。”
“和它相比，死海主都要正常得多，至少不会无故攻击他人。”
“死亡和死海主曾经相遇，好像是太阳神亲眼见证过，死亡好像杀不死死海主……不过具体不清楚。”
周异听得心里一惊。
死海主这是不死之身？
他当即联系到如今以【蟹老板】身份外出公干的龙。
“是有这回事。”
龙那边说：“太阳神和我说过，其实这是太阳神想出来的一个办法，引导死神去对付死海主。它想要用这一手驱虎吞狼，来看看能不能处理死海主。”
“不过死亡遇到死海主，并没有攻击它。”
“后来太阳神调查后确认，死海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来自于太阳的能量，所以死海主是基于这一原型诞生的概念物，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的死亡无法影响它的原型……”
周异听懂了。
死神只能管本地人，对这位外宾却是毫无办法。
除此之外。
意识侧的世界里，除去作为NPC配角存在的黑影们，主角还是概念生命们。它们在那个残破的世界里，通常是到处飞行和搜寻。
不同概念生命，趋向和性格也不同。
周异看到一种遍布各地的塔型祭坛，上面燃着白色或黑色的火焰。
土地公说，这是【火神】的标记。
“火神是一名古老的概念生命，它到处修建火坛。如果靠近火坛，就能通过上面的两色火焰，获得关于火的意识碎片。”
“白色火焰，能够往里输入自己的意识碎片，黑色火焰，是能够得到火神的意识碎片。”
“火代表的不仅是高温和光明，也蕴含了文明和毁灭双重性。火坛能够稳定很大一片区域的意识碎片，让它们能保持秩序，而不是混乱和趋向毁灭。”
“如果在另一侧恰好能够触碰连接火坛，就能得到这方面的启示，这种碎片意识，来自于过往这个世界众多意识体的思考和创造。”
谈及火神，土地公语气很客气，颇为尊重：“可惜意识侧总是不断会碎片化，火坛会不断崩溃和坍塌。但它又会不断修建，日复一日，从不停歇。”
“明知道这样做永无尽头，但火神从未放弃，大家都很敬重它。概念生命里有它这样的脚踏实地、专注于在修复世界的存在，是一种幸运。”
周异心想。看来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这样勤勤恳恳在修修补补的幕后工作者。
与【火神】截然相反的是【恐惧】。
这位的标志，是到处搭建出的黑白森林。那是黑白两色意识键所搭建出的人造密林，里面纵横交错，如同用大量支柱搭建出的特殊城寨。
林中游荡着一个个黑白怪物，它们会触碰靠近的意识体。
一旦进入这些黑白森林，被那些黑白类人怪物跟随和触碰，意识体就会释放出大量的碎片，被森林吸附住，仿佛是被拉着爆金币的储蓄罐。这就是恐惧状态产生的结果。
土地公说：“它就是以恐慌和惧怕为食物，甚至会为了扩大恐惧，而让死亡和灾难靠近各种生命体，以榨取出它所需要的这部分碎片。”
“有时候，人类会莫名心慌和害怕，其实就和它有关。”
周异这下理解了。
因为物质侧生命无法直接进入意识侧，所以只是作为黑影的意识体在那边行动，就像是一个人将手放入黑盒里摸索一样。
那边的反馈，会带来本身的各种情绪和意识改变。
“其实各种概念生命，彼此之间也会有直接或间接的交集。”
土地公又道：“像是恐惧也会被死亡所杀，而火神的火坛也会被恐惧偷偷用黑白森林覆盖……所以大圣灵就是最重要的基础，如果没有大圣灵，很多概念生命死亡之后就会彻底消亡了。”
“每个概念生命，都会在意识侧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如果没有了这些标记，那么概念本身也就会越来越弱，直到被遗忘和不再有人提及，最终陷入长期的沉睡。那其实已经与死亡无异。”
周异听得有些感叹：“概念生命也不容易……”
不干活，不整活，就没人记得自己。
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音乐。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陈奕迅《浮夸》。
周异哭笑不得：“你现在倒是会自动配背景乐了。”
“董事长，这些年，我也有成长的。”
麦霸表示：“我正在逐步学习，在尝试在员工们的周围配乐，以符合他们的心情。这样不论高兴还是痛苦，都能更加彻底和尽兴。”
周异问：“大家能接受吗？”
“董事长请放心，这个可以随时关闭，可以自动开启，也可以关闭。很灵活的。”
那就没事。
周异将注意力重新回到邪脑电机上。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死海主？”
“当然可以。”
屏幕里，土地公已经变成了旁边随行顾问。
“就在天上。”
周异调整视角，看向空中。
这位最强概念生命，其形态是一枚黑色太阳，就像是物质侧太阳投射到这边的影子一样，悬挂在天空。只是它距离地面非常近，体量相当巨大。
其辐射到的区域，也就是物质侧对应的死海区域，这些地方的意识碎片都在如同潮汐一样流动着，如同某种奇特的动态油画。
由于死海主本身极度危险，靠近后会被认为是影响其圜流运转，就会展开攻击。
所以只可远观。
周异想起，有个概念生命他很早就想去见识一下。
“天国乐土？”
土地公一愣：“你想去那里看看？”
“能不能去？”
“当然可以……只是。”
土地公说：“那边可能有风险，因为天国乐土在持续吸收合并概念生命，对外界靠近者杀伐很重。如果过去，摆明公司身份，避免产生误会和冲突……”
“好。”
周异听劝：“我让蟹老板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