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上)

早上,曾墨怡正帮着张安平打扮。

被姑娘伺候着穿衣,张某人却不识时务的道:“其实化妆我挺在行的。”

姑娘白了张安平一眼:“我总得做的像个妻子吧。”

“家里又没人,没必要。”

曾墨怡顿了顿,又继续为张安平系扣子,不经意的道:

“得养成习惯,要不然在外人面前容易暴露——你之前不是说徐天的眼睛很毒吗?”

“那小子都成自己人,眼睛毒就毒呗。对了,你多注意下这小子,他这人别看不显山不漏水,能力非常不错,搞行动的话,估计我手下没人能比得过他,多关注下他的思想问题。”

面对三句话就扯到工作的张安平,姑娘也是无奈,只能应是,替张安平检查完后,她道:

“好了。”

“中午就不必等我了。”

“安平,那个……”姑娘犹豫了下,说道:“我能不能去培训班当老师?电台有顾雨菲看着,不需要我帮忙。”

“行啊!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去呢,伱去收拾下,我等你。”

“好!”

曾墨怡露出笑意,赶忙去收拾、打扮自己。

张安平在后面喊道:“不着急,慢慢来。”

她飞快的打扮,在镜子中看着耐心等待的张安平,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

青浦,西溪小学。

张安平坐在办公室里,夸奖徐天道:“老徐,你真不错,这么几天就完成了改建。那二十来天的干饭没白吃。”

饶是徐天向来都是古井不波的性子,也被张安平一句话说的脸黑了起来。

什么叫干饭没白吃?

你以为我喜欢啊!

他打算怼几句这个动不动就“撩拨”他的长官,却不料张安平转移话题,道:

“我听工人说你晕血?”

徐天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咽了下去,顿了顿才冷漠的道:

“嗯。”

就一个字的回答。

但他心里很不平静。

在以前,他是不晕血的。

但412反革命政变,18岁的他亲眼看到父亲流血牺牲后,他就开始晕血了。

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放弃在日本军校继续就读转学会计的原因。

“晕血不可怕,主要是心病难医。老徐,”张安平拍了拍徐天的肩膀:“伯父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要让这件事成为你心里永久的刺。”

一语双关后,张安平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徐天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呆。

过去了?

过不去啊!

徐天幽幽的叹息一声,这事怎么可能过得去?

走出办公室张安平凝望着在徐天指挥下略变模样的西溪小学,心里思索起来。

徐天是真正的红色遗孤,而且他还非常的有能力。

可他的身份注定不适合潜伏——红色遗孤的身份,会让他成为未来军统重点关注的对象。

抗战时期还好说,有自己保护,且军统的重点工作是抗日,应该不会有问题,可一旦解放战争开启,他必然会被军统重点“关注”。

【发展成地下党,抗战结束后让他去‘家里’。】

张安平在心中确定了对徐天的安排。

一想到发展徐天成自己人,他就不由想到了另外几个需要发展成自己人对象:

余则成、许忠义、林楠笙。

额,张安平突然间失笑起来。

命运的齿轮终究是发挥了作用,左蓝、朱怡贞归位,这两小子的命运线绝对会按照既定的命运线进行下去。

至于许忠义,有顾雨菲在,他是躲不掉的!

但现在还差一个契机——让他们看清国民党本质的契机。

【或许,这个契机得需要我来提供。】

张安平露出一抹笑意,契机嘛,马上就会有了。

……

培训班283+17名学员全部就位。

283人是张安平确定的名单,另外的17人则是吴敬中从上海站发配过来的深造的——这17人大概是他发展的心腹吧。

三百学员入学,虽然有关王庙的经验在,但张安平这个培训班6号人物还是有得忙。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咬牙切齿之际,李伯涵飞快的跑了进来。

“老师,有人找你。”

“找我?让进来吧!”

“他不来进来,人就在校门口的车里,他让把这个证件给你,说你看了就回来见他。”

“谁啊?这么嚣张!”

张安平好奇,自己的瘟神之名都传到上海了,党务处上海室主任都换人、特务处上海站站长换人,报纸上都称自己是大特务,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这么嚣张?

他接过李伯涵递来的证件,打开后愣了起来。

这份证件很霸气,证件里面没有照片,且名字这一行居然是留白的——很像是造假的产物,但张安平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人家的官职是上海站情报处副处长,军衔,中校。

很明显,照片和名字留白,是因为保密所需。

“头疼。”

张安平意识到来人是谁以后,忧郁的捏了捏脑袋。

李伯涵建议:“老师,要不……我告诉他你不在?”

“躲不掉的。”张安平摊手,拿起证件就往外走。

上海站建立的时候,一穷二白。

但后来发展得还行,一方面是表舅的能力不错,为上海站提供了青帮的支持。

可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有了一个神秘的资助。

正是因为他的加入,上海站才在渡过了最初的困难阶段,在上海滩立足以后,得到了快速发展。

投桃报李,表舅很大方的给了对方一个官职——但因为保密的缘故,这人基本在上海站不露头,但麾下却有一个直属的情报小组,一直坚持在反日谍的前线。

他叫……明楼。

张安平走向校门口的时候,心里却为陈默群“祝福”。

老陈这货是真不容易啊,手下一个邮差、一个眼镜蛇,能坚持到几年的站长,实在是不容易啊!

额,这么一说,老吴好像更不容易了……

校门口停着一辆轿车,车标不是比较大众的福特,而是长着翅膀的凯迪拉克(1933年启用的车标,长翅膀……)。

啧,真有钱人啊!

张安平啧啧一声,走近后不见有人开车门,便主动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得亏这车的车顶没放饮料。

车内就一个人。

戴着礼帽,遮住了大半的脸,看着张安平进车后,他低声道:

“张组长,幸会。”

张安平很想拉住明楼的手,热情的喊一声同志。

当然,这只能是想想罢了,此时他还得表现出得势后张狂的一面,说话自然是夹枪带棒:

“明副处长大驾光临,小弟真是倍感荣幸,只不过明副处长这请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特别?”

“特别?我觉得张副组长才有些特别。”

“哦?明副处长和小弟第一次见面,这顶帽子扣的有些大吧?”

“大?”明楼的声音转冷:“张安平,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才叫‘大’吗?别告诉我你没查过这批学员的底细!我弟弟你为什么收进特训班?”

“明副处长是为了这件事啊——这可不是我主动干的,而是令弟自己选择了培训班。”

“作为一名培训班的老师,我难道能将令弟赶出去吗?”

张安平无辜的摊手。

“不要给我废话。”明楼拿掉帽子,冷漠的看着张安平:“让我弟弟退学。”

“不可能!”

“张安平,不要以为你是处座的外甥你就能为所欲为!”

“明楼,别以为你是明家大少爷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明楼的鼻子差点气歪,但处座外甥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关键是他也知道张安平的性子——党务处刑讯了六天都没撬开嘴巴,这种人肯定吃软不吃硬。

见强势没有效果,明楼声音软了下来:“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让明台退学。”

张安平油盐不进:“没门!”

明楼深呼吸一口气后,道:“你向上海站报账,吴敬中从没有阻拦过你,你难道不好奇吗?你以为他是在向你示好?

两次包场仙乐斯,看得出你花钱也是喜欢大手大脚,现在特别组的经费恐怕捉襟见肘了吧?”

“放了明台,经费我给你补!”

张安平乐了,明楼这人还可以啊,要上杆子送钱!

“明台就不放了,经费你给我补上。”

明楼懵了。

这话,你是哪来的勇气从嘴里说出来的?

气抖冷!

深呼吸、再深呼吸,明楼道:“你真不放?”

“不放!”

“好!好!好!”明楼一句三重肯定表达了否定后,道:“你不放是吧?等特别组并入了上海站,到时候由不得你!”

“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上海站胃口多大,能吃掉我的特别组。”

张安平乐了。

明楼啊,我还真等着你和老吴联手呢,到时候我顺便检查检查特别组的抗风险能力——哼哼,要是连内部的暗箭都没招,以后还怎么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干活?

最后一招威胁失效,明楼没了说下去的兴趣,冷着脸道:“张副组长,慢走不送!”

“切,着急见女朋友去?话说汪曼春这姑娘可不错,你悠着点。”

张安平得意一笑,慢悠悠的下车。

明楼皱眉,这小子调查我?

张安平当然没调查他,不过挂逼嘛,就是这么嘚瑟——话说这时候的汪曼春还是个不错的姑娘,还没变成女魔头呢。

但明大小姐很快要做一个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了,汪曼春黑化在即。

老实说,到时候其实还挺适合给汪曼春来一出美男计的。可这姑娘黑化后太狠了,派出的美男要是反应慢点,八成会被这姑娘亲手噶掉。

自己的学生都是宝贝疙瘩,折在这姑娘身上不划算。

【最适合的是我,可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气走了明楼没多久,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一堆文件,李伯涵又又又来了。

“老师,吴站长来了!”

额,老吴这是来视察培训班来了?

嗯,毕竟在老吴身上薅了不少羊毛,得出去迎接迎接,老吴人好心善,说不得又能忽悠一笔经费。

话说老吴这么被他吸血,等老吴向上面歪嘴意图收编特别组的时候发现特别组气候已成,经费方面不仅没半点问题,还比上海站干净,那时候会不会气炸?

怀着这种坐看老吴笑话的心思,张安平带着一票师生老校门口迎接吴敬中。

见面后张安平笑的比花儿还好看,用如沐春风态度和热烈的欢迎仪式,表达了对吴站长视察培训班的欢迎。

吴敬中全程挂笑,对特训班能这么快就完成改建、招生表示了赞赏,并一个劲的夸世豪老弟能干,两人和睦交谈的样子让两方的人马心道:

不愧是在总部筹建过特训班的交情啊!以后上海站(特别组)要和特别组(上海站)团结相处、友好竞争。

吴敬中视察完毕,张安平惯例又张口要钱:

“吴老哥,学生们就位了,老规矩还是一个月军训,然后开学,资金方面吧,我觉得有点捉襟见肘,要不咱两家再各出点?”

吴敬中不经意的道:

“我记得有一笔专门的经费是培训班的花销,这好像是上海室那边的赔偿吧?”

张安平叫苦道:“别提了,300人每天人吃马嚼,我一算得700块起步,再加上一些其他教材开支,这钱撑不了多久!”

“老弟,不瞒你说,上海站现在的资金有点困难,不过老弟你放心,十天之内,我一定挪腾一笔资金出来。”吴敬中虽然叫着苦,但却义气的表示钱他肯定出。

张安平感激不尽的道:“老哥仗义!”

吴敬中又晃了一阵结束视察,这才和张安平“依依不舍”的告别后,带队折返。

车上,管财务的心腹抽着嘴角说:“站长,关王庙那边,一个学生一天的伙食开销才3毛,到青浦班直接翻了快八倍!他是真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啊!”

吴敬中没理会这名财务心腹,而是问身边的另一名心腹:

“这几天我让你调查上海特别组的资金使用,你有结果了吗?”

“站长,仙乐斯那边我调查清楚了,两次包场一共花了不到一千。”心腹汇报说:

“特别组最近在大量购置房产,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开支。我又找人从特别组的成员打探,发现他们经费卡的特别紧。”

吴敬中一愣:“房产?”

“对,这些房产的户主名头五花八门,基本都是假身份。而且房产基本都处在中产区域,且没有特别组没有一个小组入住,我怀疑是……”

心腹没有讲完,但潜在意思很明显:

这些房产可能是张安平给自己买的!

那张安平哪来的这么多钱?

目前张安平掌握的进项只有盐关的分红,除此之外,就是从上海站“讹诈”的经费了。

吴敬中这时候望向管财务的心腹:“这段时间,特别组从我们这边支走了多少?”

心腹马上汇报说:

“大头有三笔,第一笔,建校资金,一万五千元,但现在特别组这边根本没有买地的意思。

两笔招生经费,一共三千。

除此之外,还陆续支走过7次钱财,一共是五千五百元,每次的借口都是某样花费和我们平摊。”

两万三?

吴敬中露出笑意,这笔钱,你张安平吃的畅快,但你觉得能消化吗?

吴敬中露出笑意:

“是时候了!”

两名心腹顿时明白过来,一人道:“站长,我这就组织人手调查!”

“调查什么?”吴敬中瞪着说话的心腹。

心腹心里委屈,当然是调查张安平啊,这么多资金,让他吐出来!

“我和张老弟什么关系?别说是两万三了,就是23万,我也不能干这种事!”吴敬中大义凛然的说道。

两心腹面面相觑。

那你几个意思?

“东宝啊,我记得你有个堂哥,在本部的审计股?”

“是。”

“东宝啊,你回头就向上面申请经费,然后让你堂哥卡下这笔经费,明白吗?”

心腹懵了:“卡经费?”

这什么操作!

“上笔经费到账没一个月就没了,这说明咱们上海站有严重的贪污问题。”吴敬中露出一抹笑意:“总部……得查啊!”

两名心腹这才恍然。

是啊,上海站有严重的贪污问题,确实得查,可到底查出什么结果,这可就就是本部特派组的问题了。

站长是个好人,可不会举报同僚贪污。

(第一章,感觉我又雄起了,呼叫月票、推荐票!今天最后一章算欠账。)

(本章完)

第7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中)

送走了吴敬中后,张安平让学员们散去,自己则将骨干召集到了一起开会。

会上,张安平开门见山道:

“各组都把本组的经费花费情况报上来——李伯涵,你们组有特别经费,把账目理顺,别特么给我做假账,明白吗?”

各组虽然不知道为何,但还是纷纷领命。

“曾墨怡,你把总账理一理,花销、进账、盈余都摆出来,做好迎接审计的准备。”

曾墨怡犹豫道:“房产的帐怎么弄?”

“正常入账就行——喂喂喂,你们这都什么眼神?觉得伱们老师是想当包租公吗?”

张安平看自家这帮手下居然用某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气的脸麻。

众人齐说不敢,但那神情……

“信任!人和人之间怎么一丁点信任都没了?”张安平“痛心疾首”,搞怪结束后,他正色道:

“你们没忘记关王庙一期开训前我说过的话吧?”

“学生不敢忘!”

“我也不敢,这些房子就是为以后准备的,另外,于秀凝组从今天起在各大医院多逛逛,找找优秀的外科医生,想法设法在外科医生中发展几名我们的人。”

“人数不用太多,但一定要可靠,日后我们一旦出现负伤,就需要他们的帮助,明白吗?”

听完张安平的命令,于秀凝立即应是。

“对了,你们各组要是能碰到售卖的房产,位置好、利于隐蔽和行动的房产,记得拿下,钱不够就找曾墨怡或者许忠义,钱不是问题,帐一定要明明白白。”

张安平再一次强调账目问题,这下子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了,许忠义问:

“老师,是不是上面要查账?”

“我记得上面就给了咱们一丢丢的经费,咱们组的经费可都是自己解决的,老师您为了经费可是操碎了心,上面凭什么查账?”

张安平笑道:“这个我估计再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到时候你们也会知道缘由——到时候每人给我写一篇感想,谁的感想低于两千字或者我不满意,我正好交给他一项美差。”

美差?

怕是恶差吧!

一众骨干心里诽谤张安平的恶趣味,又对张安平意犹未尽的话满是好奇。

但既然张安平保密,他们自然不好追问,可一个个都期待起来。

毕竟,能让他们写感想,肯定是不小的事,且对老师来说估计还是好事。

……

在青浦分校展开冬季军训的时候,特务处南京本部。

“上海站这是猪油蒙了心吗?”

“三万五千块!不到一个月就没了!”

“这吴敬中也太黑了吧?”

“这经费不能批!”

“不仅不能批,我觉得还要查查这钱是怎么花的!看他吴敬中到底是宋江还是赛宋江!”

“确实该查!要是都像上海站这样花钱如流水,那还了得?”

本部很快就有了决议,并将决议上报给了戴处长。

看到上海站要求再拨三万经费,财务室那边要求彻查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议后,戴处长却从中嗅到了其他味道。

吴敬中是特务处的老人,虽然不是最早的十人团,但也是密查组扩编后进来的,又一直在本部任职,怎么这么多人都要求彻查?

吴敬中平日里待人还行,不至于这么多人落井下石吧?

他本想给吴敬中打个电话,让他解释下经费问题,顺便敲打敲打,但在拿起电话后他却犹豫了。

不对劲!

不对劲!

吴敬中做事很有分寸,上海站被自己刚刚清洗过,不可能他一上任就大肆捞钱。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决议书上签名同意,但又在派出的审查组人员中,加上了郑耀先的名字。

郑耀先是上海站行动科科长,将他加入审核组名单,算是对上海站的保护手段吧。

有了处座的签字,本部的行动是很快的,第二天,一个由三名安保人员、四名审计人员和两名领队组成的审查组就从本部出发,下午便抵达了上海。

郑耀先负责接的人,接到人后他便直接加入了审核组,但为了避嫌,他主动负责安保,却不负责其他。

审核组直接入驻上海站总部,要求查账。

通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下面是很抵触的,有时候还会出现一场大火让账目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上海站却格外的配合,审查组说要查账,他们便将账本全拿出来。

审查组说要人员配合,他们便连夜将所有人员喊来,配合审查组。

这配合的态度让审查组众人心里打鼓,莫不是上海站真的是清白的?

但查账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一个月前的账目虽然做的不错,但蛛丝马迹证明这帐问题不小,但考虑到高层和绝大部分中层都被羁押,审查组便专心查起了近一个月的帐。

结果呢?

有两万三千多元的帐大有问题,而且这些帐,都是在吴敬中批准下走的。

审查组组长心寒:

“老吴这是猪油蒙了心啊!”

他有意替吴敬中遮掩过去,私下找了吴敬中,言语间要求吴敬中补上缺口即可,可吴敬中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居然绝口不提补上的事。

审查组长怒了,吴敬中啊吴敬中,别怪我不讲同僚之谊了!

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他连夜将电话打到了总部,向戴处长汇报了上海站的问题。

戴处长闻言大怒,他刚开始以为是有人给吴敬中上眼药,可没想到吴敬中居然这般贪婪,连经费都敢下手,便下令郑耀先将吴敬中看押,让审查组全面审查,追查这两万三千多元经费的下落。

吞了多少钱,连本带利都要吐出来!

郑耀先当即扣押了吴敬中,但吴敬中也是“铁骨铮铮”,任郑耀先如何好言相劝,就是不说经费下落。

郑耀先没问出来,可审查组却问出来了。

“吴站长是冤枉的!”

一名管财务的特务在审查中为吴敬中叫屈:

“这钱吴站长连手都没沾啊!”

“手都没沾?那钱呢!钱去哪了?”

财务被审了许久,硬是不说,眼看审查组要上手段了,他才道出了钱的去向:

“是特别组!”

“特别组分了多次向吴站长要钱,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最多的一次要走了一万五,最后的一次,也要走了六百元。”

“这是他们每次要钱的条子,站长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的。”

财务爆出的消息让审查组懵了。

上海特别组,在本部直属的组级单位中,级别其实很一般,毕竟不管是的正组长徐百川也才是个少校。

但上海特别组又很特别。

管事的副组长张世豪,可是被党务处称之为瘟神的存在,因为他,党务处倒了好几个中层。

审查组组长甚至还听说这位可能和处座有点关系。

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结果,审查组犹豫了,不追究吧,刀都亮出来了,还在上海站抓了这么多人,连站长都没放过,这要是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其他区站怎么看本部?

可追究的话,那位可是瘟神啊!

这时候自然是祭出万能的“请示”大法了。

让本部决定。

……

次日。

张安平到西溪小学点卯,并安排全组人轮流到西溪小学担任助教——助教是假,补习才是真。

这帮家伙接受培训的时间还是有点短,正好趁青浦班多充实充实,等全面抗战爆发,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安排完毕后,许忠义汇报:“老师,曲元木和我一起来的,他有事请示,被我安排在侧楼会议室了。”

“我去见见他。”

侧楼,曲元木正凝望着在操场内军训的学员,神色幽幽。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后,他才收回目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后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张安平,而且只有他一人。

“张长官好。”

“坐。”张安平示意曲元木坐下,随后道:“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什么选择?”

曲元木深呼吸后,郑重道:“我愿意接受张长官的指派,潜伏做一枚钉子!”

“我跟你讲过其中的风险吧?”

“您说过。”

“不后悔?”

“不后悔。”

“那行。过几天我会安排许忠义夺权,你可以想法反抗,赢了你就继续守盐关,等日本人来了把盐关做见面礼送给他们。”

“输了,我会亲自出手杀你,到时候你化名来这里上学,接受完训练后我安排你潜伏任务。”

张安平的话让曲元木一愣,他要是赢了还能继续守盐关?

让许忠义夺权?

他想起许忠义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道:看样子我得守到日本人占领上海啊。

“我……我如果赢了,能不能也到这里学习?”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回答:“可以。”

但他不觉得曲元木能赢。

许忠义是很没本事,原来的时空,干啥啥不行的他也就在后勤混了个副科长。

干啥啥不行的他,被派去卧底我党期间,也就轻轻松松的混成党员,还上了报纸。

干啥啥不行的他,也就被派回去玩双面间谍,最后坑死了玩了一辈子鹰的李维恭,并在东北搞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虽然这货现在很稚嫩,但毕竟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腹黑和算计一样不差——要不然他也不会短短两个月不到,就想着将曲元木踢出去。

自带“腐蚀”天赋的许忠义生在国民政府这边,妥妥的如鱼得水,你曲元木想和许忠义斗?

洗洗睡吧!

打发走了曲元木后,张安平打算溜达一圈后视察特别组的产业,没想到刚要出门,却被明楼堵了正着。

钻进凯迪拉克,张安平笑道:

“明副处长,你还不死心?”

明楼平静道:“最后一次机会,你放明台回家,我捞你一把!审查组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张安平笑了:“看样子老吴这是动手了啊!”

明楼凝视张安平的神色,看到张安平一脸的淡然且没有一丝一毫被算计后的失态后,他顿时意识到一个可能:

吴敬中算计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也在算计吴敬中!

“看来是我想多了。”明楼抬手看了眼时间:“张副组长,下车吧。”

“老明,这车借我开两天?”

“下车!”

“我说老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

“下车!”

张安平嘟嘟囔囔的下车,明楼开车就“跑”,两分钟后,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就出现在了西溪小学的门口。

【啧,明楼这家伙,我就是想给老吴上点眼药水,你咋就这么不配合!】

朝着凯迪拉克消失的方向吐槽一声后,张安平迎上了车队。

……

审查组对于查不查张安平,都很犹豫。

瘟神这个名头太邪乎了,比特务处耐揍的党务处查了两次折戟了两次,他们审查组一查,万一倒了血霉咋办?

他们请示的电报到了本部后,本部这边也犹豫了。

某个管财务的张姓的副科长,冷嘲说:

“当然得查了!”

“党务处查了两次,我们特务处不查一次,还叫特务处吗?”

本部指挥层无语,差点忘了这主是瘟神老爹啊!

最后他们请戴处长决断。

看到审查组查到了自家外甥,戴处长的气笑了。

好你个吴敬中啊,摆了这么一大桌子的席面,原来是冲着我家安平去的?

查你大爷!

他本想拒绝,但猛然想起了自家外甥报备的事,顿时有了主意。

不就是查吗?

查啊!

我外甥上海特别组,从开始到现在,从本部领到了2000块的经费,但现在房产都置了十三处了,又是投资、又是搞情报网,你们不是要查吗?

那就查!

让你们看看真正干活的人是怎么干活的!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晒晒外甥的能力和成果,现在好了,让你们自己看看,看看我外甥是怎么靠着一丁点经费过起了壕日子的——再看看你们,有一点外快就往自己盘子里扒拉,从来不晓得给机构壮大!

“那就查!上海站和上海特别组一视同仁!既然两万三的经费去向了特别组,那就查清楚!查一查特别组是怎么浪费经费的!”

戴处长“咬牙切齿”的下令,浪费经费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众人以为戴处长这是要大义灭亲,一个个暗骂吴敬中脑子进水——你就是真的坑到了特别组,你就是真的让特别组完犊子吞了它,可你惹起了这位的怒火,值得吗?

大骂吴敬中的同时,某些高层生出警觉,回头立刻给各区站的亲信去电,要求对方把账目对起来,有贪污问题的赶紧把缺口添上。

处座可能会在内部掀起反腐风暴!

(第二更!推荐票票、月票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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