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罗兰,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砰——!”

阿尔特修双足微微一顿,坠落在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月球上,令人目弦神迷的冲击与空气剧烈的摩擦着,好似无数把长刀在同一时刻互相交锋一样,周围崎岖不平的高耸岩石在一瞬间被恐怖的力量所驱逐,构成一片平坦的大地。

战神毫不关心自己伟力的余波,只是凝神看着下方的星球。

“跑到那里了吗?”

那一道刺穿大气,连接着星球的深处,好像信标一样,在宇宙中也看的清清楚楚的能量风暴,正是二人神击的碰撞所留下的余波。

罗兰的身影就安稳的停在风暴的上方,停止了一切行动,他周身的金色炎海已经被庞大的风暴缓缓的融为一体,好似无声的邀请一般。

两道倾尽了最强的全力输出,蕴含的力量对于现在失去了最强的战神来说,绝不是能够轻视的东西。

但也只是不能轻视而已——

“仅靠那残存着最强之力的风暴,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尽管并没有详细了解过敌人的情报,但对于地精种与森精种似乎制造出了什么弑神的兵器这点,阿尔特修还是有所耳闻的。

罗兰的目标八成是想引爆这份力量,让其威能倍增,从而寻找胜机吧。

但即使知道了这点,阿尔特修也不打算退让,毕竟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如果打算继续这场战斗,就必须前进,否则给予有永动机位格的罗兰恢复时间,到时候胜利的天平又不知道会向哪方倾斜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就会输给罗兰。

兵器与神灵种即使威力等同,也不会被视为同一级别,差别就在于兵器是无法控制逸散的能量的,多重引爆之下威力的确会倍增,但大部分能量都只会造成多余的破坏,真正有效的输出又有多少呢?

阿尔特修不再犹豫,双翼一震,在让月球都朝后退去的巨大嗡鸣声中,他径直冲向了风暴的中心。

如他所料,如同倾盆暴雨一样密集的兵器好似从天而降的流星一样,带着毁灭性的笔直线条将大气击穿,无视了重力的束缚,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这样的密度与毁灭性,就算以前同时对上多位神灵种的时候,阿尔特修也未曾见过。

如果不做些什么,他毫无疑问会被打成筛子,然后化为历史的一部分。

可即使产生了这样的认知,阿尔特修的速度依然没有半分停顿,这份底气来自于他体内充盈的力量。

爬在地上的小虫子,就算聚集的再多,仍然比不上天啊。

“——神击”

没有了最强又如何?

他体内充盈的力量,仍然能支撑他发挥出毫不逊色于这些集合了十六种族心血的战略兵器。

阿尔特修高高的举起了手,将闪烁着幽光的能量塑造为枪的形状,身体前倾。

然后,掷出!

那是任何机械乃至生命都无法捕捉到的轨迹。

就连时间也好像在这一刹那完全停滞了一样,等到那抹幽光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释放出磅礴的压力时,它才如同纸张一样被直接撕开,接着混合在其中,将风暴的铁幕通通冲破。

那种光芒感觉不到什么炽热或者冰冷之类的温度,但它远比从下方袭来的兵器所绽放出的星辰陨坠之光要耀眼的多。

在绚烂的光芒所划过的地方,一颗又一颗流星被直接斩断,变成纯粹的能量风暴,然后在不断的碰撞之间逐渐脱离了神击的路径。

以自己的神击作为引导,阿尔特修不仅可以在这狂暴的死地中来去自如,甚至反过来利用它。

然而,即使敌人在不断靠近,立于风眼处的罗兰依然巍然不动,只是看着眼前的华彩,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样。

“铮——!”

在这样暴烈的毁灭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阿尔特修下意识的朝着周围望去,才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一道湛蓝色的透亮圆环。

“铮,铮,铮——”

宛如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倒塌一样,即使阿尔特修还没有理解当前的情况,他也能意识到。

某种超乎他掌控的情况,发生了。

————

粉碎星辰的光景,一个人一生可以见到几次呢?

欣可现在可以肯定的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次,甚至以上。

在月球被一拳轰碎后,还未得到更远星球处的情报,在罗兰的命令下,将联盟所有武器全弹发射后,欣可就拥有了第二次近距离观摩世界末日的幸运。

天击,髓爆,虚空第零加护,还有神击的余波,加上其他毁灭性的力量,在它们碰撞在一起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身的局限性。

别说是抵消或者防御了,就连要理解也是不可能。

上空的力量已经融入了能量风暴之中,将其化为了更恐怖的涡流。

——那是不同次元的力量相撞产生的漩涡,如果不是躲在战舰的防护之内,这股涡流所产生的微风,都具有将触及的一切直接挥发的力量。

依照能量流动的法则来说,结果只会剩下一个。

漩涡最终会收缩,扩散,放射,范围是……全方位。

眺望着遥远彼方的毁灭,欣可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露出苦笑,被战舰困住的天翼种也是如此,她们没有继续战斗,而是与联盟中的战士一样,呆愣着望向天际。

乐观一点的估计,只要出现偏差,她们就会和这颗星球一起步入灭绝之中。

尽管机凯种们的典开阻止了这一切,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危机的解除,而是新挑战的到来。

“让全员准备吧,在机凯种的真典构筑完毕之后,吾等就要开始锻造了。”

听到战舰后方那个带着长者气质的地精种发出指令,欣可稍稍松了一口气,重新投入到现实之中。

“我明白了……不过,罗兰大人的虚空,就是以这样狂暴的能量塑造的可怕兵器吗?”

在战略上罗兰并没有对欣可有任何隐瞒,按照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后,就意味着联盟赢了。

但对于要如何趁着这個时机锻造虚空,除了休比和吉普莉尔这样贴身的人之外,就算是身为神灵种的奥坎也不知晓。

“老朽也无法肯定,但应该不止于此吧。”

奥坎看了一下天空中的能量,也有些好奇。

“以这份能量塑造而来的兵器,绝对有着贯穿阿尔特修的能力,但这种级别,真的能让那个男人满足吗?”

“当然不行。”

还没等欣可出声,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可是罗兰大人的虚空啊,承载了他心灵的物质载体,又怎会是被如此简单的复现,就可以引出的呢?”

瞬移回来的吉普莉尔抖了抖羽翼,与有荣焉的说道。

将让机凯种损失大半,结合十六种族与阿尔特修和罗兰的力量制造的结果称为可以被简单复现的东西,这种傲慢让奥坎都感到乍舌。

但比起惊讶,他心中所产生的感情更多是理所当然。

罗兰是能够跨越神灵种都无法触碰的世界之壁的外来者,然而,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奥坎就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上有着一股他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魔性。

因为太过自然的缘故,奥坎也是在事后才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既然是将他的心物质化的材料,必然是珍贵无比的存在,就算老朽只是打下手的存在,也不该对此一无所知。”奥坎看着吉普莉尔,沉声说道。

“也就是说,罗兰没有告诉我材料在哪的原因,是因为到时候,那东西是随处可见的是吧?”

“没错,”吉普莉尔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能提前意识到这点,看来罗兰大人对你评价并不算过誉。”

“随处可见?”

听着二人的交谈,欣可怔住了,没能理解这其中的关联。

既然珍贵,又怎么会随处可见呢?那可是承载罗兰心灵的东西,就算最坚硬的龙精种骨骼,不,神髓也不值一提吧。

看着疑惑的众人,吉普莉尔挑了挑眉,解释起来。

“还不能理解吗?与我们这些生命不同,罗兰大人的本质已经和神灵种相若,是心灵与肉体完全合一的存在,自然无法引出虚空这类心灵的载体。”

“但既然存在潜力,就必然意味着还有更深处的力量,而这一点,比如超越人格而存在的规则本身,乃至更上一步的{理},而罗兰大人想要引出的,被他称为比心灵更进一步的渴望。”

“那维系其存在的重要部分,等若于原初的光芒,所以,虽然只是初始形态,但罗兰大人目前的力量也无法承载,必须要用到其他素材才行,那是一些在特定时刻非常普遍,但平常又根本见不到的东西,比如”

吉普莉尔叹息了一声,俏丽的脸庞满是迷醉,十字的瞳孔中映照出鲜艳欲滴的光芒。

“——世界的终焉。”

————

“休比,将所有通行管制全部启动!”

见到阿尔特修踏入陷阱,罗兰高声朗笑着。

而早就蓄势待发的机凯种,也冲入了风暴之中。

霎时间,在连通天地的风暴之中,陡然出现了一朵朵蓝色的乌云。

那是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了风暴空隙,外围的机凯种亮起的湛蓝色圆环。

通行管制。

这足以偏移龙精种崩哮,天击的术式在纯粹的威力面前,依然没有让人失望。

数以千百计,足以将视野彻底遮蔽的星芒在它们面前不断偏移,逐渐勾勒出了在天轨中移动的轨迹。

分散的能量波也因为不断的反射而凝聚成了确实的形态,不断碰撞着,被更强的力量击碎,或者被更弱的力量融为一体。

在神击的引导之下,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狂暴肆虐的风暴突然拥有了方向。

它们如同流动的水,又好像飞舞在空中的纸片受到风的吹拂一般,开始不断聚合,随风飘扬,奔驰着。

比起机凯种随时根据环境的变化而实时调整的通行管制,脱离阿尔特修掌控的神击完全失去了那领头羊的定位,逐渐在风暴之中塌陷,分解,融入其中。

面对神击这道理论外的数据,也能如此完美的应对,以这些工具的性能不可能做到。

这显然不是临时的决策,而是早有准备的预谋。

“居然从一开始就妄图利用我的力量,哼!”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阿尔特修冷哼了一声。

不管是最强还是战争的神髓,对于谋略都没有排斥。

但他已经全身心将罗兰当成必须尊敬的对手,却发现对方一开始就计算到最后一步,仿佛笃定能战胜自己一样时,感到不愉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者,身为王座上的最强,他何时被这样当成如机凯种一样的工具利用过,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利用,这样的行径,对于平常的神灵种,已经是足以堪称屈辱了。

“这种利用,正是因为我对你无比尊重啊,阿尔特修。”

罗兰并不在意阿尔特修的怒意,微微一笑。

“为了能够战胜你,我付出了多少心力,准备几重备用的计划?如此慎重,警惕,乃至不惜以身犯险……”

“相信我,阿尔特修,在我的人生中,我从未如此尊敬自己的敌人过。”

“而现在,是为你划上句号的时候了。”

罗兰十分自然的伸出手,那在无数面镜子中不断反射的光束也以他的手中为目标,不断收束着。

无穷无尽的光芒在遮天蔽日的能量中用迅捷的弧光勾勒出一片片花瓣一样的流星,将空间歪曲,撕裂,没有丝毫阻碍的穿梭在同一时刻,好似空间和时间都没有意义了一般。

最终,在风暴只剩下的残骸的时候,在罗兰手中,夺目而致命的光芒开始绽放。

“设计体传来报告,以72.8%的功率重现设计成功,开始同步。”

而在天地崩毁的虚空中,休比冰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典开——Org0000,真典·弑星者,托付给您了。”

出现在罗兰手中的,是犹如小型的塔一样,刺在地上的一把枪。

也是刚刚那让世界终结的暴力漩涡全部能量的七成。

它的炮口微微下垂,只等着有人扣下扳机,就会将那份毁灭以收束的姿态重现。

何等美丽,又何等致命。

在那柄名为弑星者的武器出现时,阿尔特修就感受到了被那恐怖的热量所驱逐的真空。

那东西,绝对能杀了自己。

一瞬间,阿尔特修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明悟。

就算要复活对于现在的罗兰也是一件吃力的事情,但他并不需要烦恼这些,只用在自己把他杀死之前,扣动扳机将自己杀死就可以了。

接下来,双方又将站到平等的位置上,抓住决战的时机。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一想到这点,阿尔特修的喜悦之情救溢于言表,甚至赞叹出声。

“太美妙了!”

他咆哮着,举起了手中的光芒,等待着罗兰的进攻。

阿尔特修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罗兰的一举一动,在对方的手指触碰到扳机的一瞬间,身形暴退。

为了确保对自己致命,只有近距离才可以做到。

因此,他确信,罗兰那只是诱敌的假动作。

然而,当罗兰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那朝着下方的炮口张开,让宏伟的光辉在宇宙中闪耀的时候,阿尔特修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

罗兰之前的话语,还有将弑星者当成王牌都是假象,或者说,是幌子才对!

看着以不可视的极速没入脚下这颗星球的弑星者,阿尔特修怒目圆睁。

“罗兰,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我反倒是想问,你凭什么会觉得不在我的算计之中?我说了吧,要为你划上句号,而现在,阿尔特修,”

罗兰的笑容充满了讽刺。

“——伱的巅峰期已经过了。”

(本章完)

第353章 我阿尔特修愿称你为最强!

——{弑星者}

在不存在最强的时候,它毫无疑问是此世无可匹敌的力量。

就算阿尔特修如今的破坏力也不能与它相提并论。

但如果距离足够近,阿尔特修又意识到了罗兰的计谋,还是有那么一丝造成轨迹偏移的可能性的吧。

可当太过沉浸于战斗的他主动退避时,这一结果也只会在理论上出现了。

在罗兰扣下扳机的瞬间,那股只有七成也足以将一切阻碍焚烧殆尽的力量收束为一道光线,瞬间就贯穿了星球的核心。

在能量的嗡鸣声中,它一往无前的将星核粉碎,让精灵回廊的源流瞬间喷出。

地壳在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扩散开来时,就发出溃烂的悲鸣声,然后,赤色的光泽便二度辐射开来,将它化作似琉璃似琥珀一般灼热的浪花。

一切景色都在呼啸中破碎,变成细小的碎片掉进蜿蜒的浪花之中。

紧接着,熔融的炽热液体又前仆后继涌入那道让星球迸裂,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中,可奇怪的是,即使这样的倒流,也没能溅起任何声音,就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住了一般。

陡然间,能够打破静默的,只有那鹤唳一样的鸣声。

那是从星球内部被刺穿的星核里发出的回应。

宛如火山口喷发之前的震动一样,它的全貌还未曾展现,空间就被恐怖力道捶打着化作剧烈的波纹不断荡起,经久不衰的涟漪将倒灌而来的炽热液体联同还未完全融为的星球碎片一同卷起,朝着上方冲击,拓展出一片巨大的真空。

接着,虚无开始蔓延。

那是与罗兰幻想中大相径庭的景象,既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巨大的光芒。

只有这沉静的虚无变作流光,顺着弑星者投下的光柱以轻柔而又静谧的姿态攀附其上。

它好似穿梭在时光中的幻影一般,连余波都没有,就跨越了一切阻隔,照耀到罗兰的身上。

阿尔特修也好,罗兰也罢。

为了最强之名而厮杀的他们连抵抗都做不到,被虚无裹挟着冲上宇宙之中。

魔力,技巧,特性,甚至规则在此刻都毫无用处。

因为包裹它们的是精灵回廊中涌出的虚无,什么都没有,也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构成。

那是足以将世界创造,也可以将世界不留痕迹抹消的力量。

尽管已经全力运转着体内的力量,但被虚无带着冲上高空的时候,罗兰连活动都做不到。

如果有足够的空闲,应该远离几步才对,精灵回廊的源流初始的蔓延范围是根据弑星者的直径来决定的。

虽然被击穿了,对于身为星核的精灵回廊而言,弑星者的攻击本质上也就是用针刺了一下而已,从里面溢出的力量当然也只会顺着针尖不断往上。

不过,即使只有针尖般的力量溢出,这也足够恐怖了。

“真是夸张到让人绝望的力量……”

罗兰深吸了一口气,比起当初借助未来时的空中楼阁,这一幕让他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自己与宇宙之间的差距。

他将自己能够利用的一切力量都准备齐了,但依然只能引导出针尖般的力量,而这看似对于宇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也有着人类与泰山般绝望的差距。

如果时间充裕一点的话,应该往旁边多走几步,就可以施施然的坐观这让人震撼的一幕,而不是成为背景板了。

但为了体面就给予阿尔特修这样的敌人机会,绝对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去做的事情,更何况,这种处境也未尝不是另一种惊喜。

罗兰真红色的眼眸微闪着,看向了旁边同样冲进来,然后和自己一样动弹不得的阿尔特修那惊疑不定的表情,他的嘴角就勾勒出恶劣的弧度。

“阿尔特修,你好像太过于沉迷这场战争,而分不清目的和手段了呢。”

虽然罗兰的所有努力和策略都是为了迎接与阿尔特修的战斗,但他可不会本末倒置。

在这场战争中,击败阿尔特修只是必须的步骤而已。

神灵种是绝对的概念,不是什么后天理解并利用概念的人可以相比的。

它们就是活过来的概念,以神髓作为现世的载体。

就算是阿尔特修,也无法与卡伊纳斯争夺自然的庇护,与奥坎比试锻造武器的技巧,哪怕他在境界与量级上远远超出这两位神灵种,以至于一击就可以杀了它们。

同理,不管多少神灵种加起来也不可能赢过阿尔特修,因为他是最强概念本身。

像罗兰和终龙哈提雷姆那样同样掌握了时间的概念,可以互相影响,无视对方权限的战斗不同,和神灵种抢权限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利用弑星者引爆精灵回廊创造出无人可比的最强力量,星杯也八成会落在阿尔特修手上。

因为星杯只会出现在{最强}旁边。

不杀了阿尔特修,只会为他人做嫁衣,而意识到身为强者的自己无法杀死阿尔特修后,罗兰就换了一个思路。

他得在阿尔特修不是{最强}后,利用他的力量创造出弑星者,达成相同的效果。

除了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被阿尔特修直接打死之外,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毕竟当弑星者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哪怕扣下扳机的只是個人类种,在这个宇宙中,也不会存在比他更符合标准的人物。

“胜利的法则已经决定了。”

罗兰用平淡的声线宣告着,看向了随着精灵回廊涌出的源流到达顶端,开始逐渐宣泄开来后,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东西。

那是有如光芒一般,浮现五芒星,星型的正十二面体。

虽然阿尔特修与罗兰的距离以强者的角度来看,并不算遥远,可那东西却看都没有看战神的意思,主动显现在了罗兰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这是只会出现在真正的胜者身边,其他人连触碰机会都没有的东西。

阿尔特修的脸上仍残留着一抹惊愕,在那玄奥,美丽的光芒面前,伴随强烈的战意一同袭来的,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惧。

“星杯……”

阿尔特修想起了罗兰贯穿最强时的言灵。

吾乃手握胜利之人。

原来他没有说谎,在握住那把剑的时候,他的确就已经握住了胜利。

只要他伸出手,星杯就会主动投入他的怀里,接着,成为唯一神的罗兰动动手指就可以将他抹杀掉。

但阿尔特修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尽可能借助环境让自己的力量膨胀着。

虽然产生过自己绝对不可能获得胜利之类的想法,但阿尔特修与终龙的不同就在在于挑战之心。

战争的真理,就在于它是永远持续的。

就算打倒了一个人,新的强者也会出现,即使连这个人也打倒了,那么就会出现更强的强者。

只要人的灵魂存在,就会从中产生战争,就会开始战斗,这无限永远地轮回,循环般的命运中所诞生的觉悟,就是他阿尔特修。

罗兰获得了星杯就等同于获得了胜利,可失去了最强的阿尔特修却并不认为这一定是失败。

毕竟,最强不是就在眼前吗?

意识到自己是弱者,可以向前挑战的机会,就在他眼前了!

比刚才还要凶猛的斗志化作光芒在阿尔特修眼中燃烧起来,他的神髓哀鸣着,让周围如同潮水般的虚无尽数在体内凝结。

但阿尔特修仍不满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更多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这一超越限度的举动令他的强韧的身体都宛如荒土一般龟裂起来,在裂缝之中,还能看到那凝而不散的炽热光芒。

明明在忍受着从未体会过的剧痛,阿尔特修却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准备迎接终末的来临。

然而,那足以让世界重塑的原初之力却并没有展现出来,罗兰只是静静的盯着面前的星杯,却并没有伸手去触碰,而是任由他飞向他身后更高的潮流末端。

罗兰为什么没有获得星杯?

阿尔特修第一次体会到了惊魂不定是怎样的感受。

那种伟力就放在面前,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为什么罗兰能任由星杯一点点升起呢?

明明在这样的时刻,有一丝犹豫都是愚者的狂行。

而且与比起成为唯一神,更想体会最强意义的自己不同,罗兰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唯一神的宝座。

那为什么,他却能忍受这种场面呢?

“因为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啊。”

在一片虚无之中,罗兰的声音出现在了阿尔特修的脑海中。

“你是强者,我是弱者,这是不容否认的客观事实,我也并不会对这件事产生什么不忿。”

“强者蹂躏弱者是理所当然的,而只要能击败强者,弱者用什么手段也都是被允许的,胜利然后支配,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这里连时空也不存在,但心灵的沟通也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媒介,只用足够强烈的信念就可以了。

而现在,罗兰的意念正如同子弹一样,一字一句的打入阿尔特修的心里。

“只要获得星杯,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的强大,都没有到必须依靠这样的机械降神才能够超越的地步。”

“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不就意味着在有可能性的条件下,我向你逃跑了吗?”

像是撕去了伪装一样,罗兰露出了阿尔特修从未见过,残忍狰狞的笑容。

“一想到这点,我就很不爽啊!一切让我不安的存在,都必须成为被我超越的踏脚石才行,如果不这样做,我就无法感到安心,无法感到满足。”

“所以,在握住星杯之前,我要超越神灵种,”

罗兰伸出手,伴随着他的动作,血红色的心之光猛然膨胀,爆发,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将赤红色泼洒在虚无之上。

显然,在阿尔特修正在吸纳原初之力时,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干。

“阿尔特修,就用你的血,来充当我登上王座的贺礼吧!”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局势变化让阿尔特修的脸上出现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神色。

之前背水一战的决然尽数被不知所措的错愕取代了。

阿尔特修能够理解罗兰的想法,二人的力量确实有不少差距,但也没到一丝赢得可能性都没有的地步,在失去了最强之后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罗兰的状态已经在之前被消耗的一干二净,真刀真枪的来一场,也并非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通过星杯来结束一切,确实算不上最好的结尾,但就阿尔特修而言,这件事怎么看也称不上需要去在意的程度。

就如同他不会觉得自己要为{最强}这种作弊概念感到羞愧一样,罗兰用谋略,努力,意志去夺得了这些,是他也无可指摘的,心服口服的结果。

阿尔特修想要说些什么,看向上空的罗兰。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一瞬间,阿尔特修有种自己自己身处海底的错觉。

黑暗,恐惧,仿佛一瞬间被夺走了所有温度,所有力量一样。

无法挣扎,无法呼吸,只剩下存在一点点磨灭的感觉。

“真是怪物啊……”

无需言语来沟通,阿尔特修就理解了罗兰的意志。

那是纯粹到不掺杂到一丝多余目的的杀意与决然。

就算不用星杯,赢得人也绝对是我。

“哈哈哈哈哈!”

阿尔特修狂笑起来,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嗯,没错,就是要这样,不如说只能这样做啊!罗兰,你果然是最棒的对手了!”

“——在我遇到过的所有敌人中,我阿尔特修愿称你为最强!”

战神的羽翼全部张开,兴奋的声音让周围的原初魔力也震动不已。

“但别忘了,现在的伱,仍然是个挑战者!”

阿尔特修微笑着举起了手,让腾跃的力量在其中咆哮着,化作连时间也能烧成灰烬的光辉之枪。

获取星杯的胜者有一个隐藏的限定条件,星杯是会随着精灵回廊的源流一同涌出的,而这足以构建世界的力量,是无法用浓度来形容。

其他种族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就会烟消云散,哪怕隔得远远的,也会因为精灵回廊这个大源的消散而让力量减弱许多。

唯有神灵种不同,它们是唯一诞生于精灵回廊的种族,神髓的本质就是大源的力量。

如果离得较远时,神灵种的力量也会被一视同仁的消退,可如果离得近,这如同回到母胎一样的状态反而会让他们力量大增,原著特图在最后时刻才得以现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被源流冲刷的那一刻,阿尔特修原本消耗不少的器就开始被填满,甚至重新突破极限,朝着更强的姿态转变。

“现在已无可否认,世上真正能被称为最强的,便只有你我二人,”

他架起手中的枪尖,践踏,蹂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让那道饱含着战意与杀意的白色直线直指罗兰的心脏。

“所以,罗兰,就让我把你的生命终结吧!”

响亮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宇宙中奏响,空间在哀鸣中被炽白的长芒贯穿。

而在那道白色直线的末端,罗兰也露出了残暴而兴奋的笑容,将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

蓦然间,连虚无都纳入其中的心之光开始凝缩,旋即环绕在罗兰手中,银色的双螺旋也在扭曲之中飞舞着,奏响了胜利的序曲。

这样凛然而又神圣的姿态就连正在冲锋的阿尔特修都愣住了,嘴角下意识的勾勒出赞叹的弧度。

正是因为身为最强,他才能够认出,那并非概念,规则,而是灵魂更深处的东西。

那是支撑经历了上万年的时光后,战神的名字仍然是阿尔特修,穿梭了多个世界后,罗兰依旧是罗兰的原因。

渴望,执念,理想,它有很多种称呼,正如死亡有如无数种方式。

而现在,它的主人给予它的名字是

“——斩击皇帝,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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