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都得考试!

跟乔曦聊完之后,接下来一个星期,乔喻的确是仔细思考关于人生意义跟理想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喻已经明显感觉到,从他拿到了菲尔兹奖开始,身边的大人们似乎突然就都希望他能赶紧变得成熟、懂事儿点了。

这样再次印证了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一个公认的废物做成一件事,就会得到许多的表扬。但他这样优秀的人,哪怕小小年纪已经站在世界之巅也还不够。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还能变得更优秀!不管是学术上,还是思想上。

不过反过来想想,乔喻觉得好像也能理解。毕竟像他这样优秀的人,不管是建设还是破坏,造成的影响都要比普通人更大那么一点。

反过来想想这也是种褒奖。最重要的是,其实他得到的也远比普通人更多。

乔喻不是网上那些不知人生疾苦的人。他是真靠自己的努力打拼过,自然知道钱这东西其实并不好赚。

帮写作业、帮考试、帮签字……把身边一群小同学们那点零花钱都快搜刮干净了,也无法满足他跟乔曦两人的日常开销,更不提赚什么钱了。

上初中后,开始为大哥们提供情绪价值,一年平均下来每个月也就能赚个接近两万块了。

说起来,这个收入水平已经超过星城工资中位数很多了,也很难存下什么钱来。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千万存款都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五百万的彩票要连中个三次……

但现在他们的家庭资产杂七杂八全部加起来,已经有两千五百万了。

虽然在华夏发达的互联网上,拥有两千五百万现金流依然是个穷逼,但乔喻很清楚真正的华夏普通人想要拥有这样一笔财富有多难。

不,放眼全球,哪怕把不可一世的西大都给加上,普通人想拥有三百多万美元的存款,都是天方夜谭。

更别提他现在几乎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燕北跟华清发的学生卡里,每天换着花样吃钱都跟花不完一样,出行不管到哪都有专车接送。

哪怕出远门也不需要他去抢票,总有人给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高铁基本都是商务舱,飞机也是头等舱,甚至豪奢的专机也体验过了。

似乎是时候追求点更高级的东西了。不然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似乎的确没什么意思。

当然思考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占用乔喻多少时间。因为他这段时间其实非常忙。

细雨科技服务公司这边的事情他得顾着。一方面是他去参加国际数学会议这段时间,的确积攒了太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另一方面是过了磨合期之后,登月那边的计算需求也越来越庞大了。然后倒逼着计算所那边的苦逼计算团队不停的求救。

这也让乔喻感觉到于延江这样的老家伙果然是非常鸡贼。

发现在他这儿说话不太好用,干脆就去逼计算所那些苦逼的科研民工们。

这些科研民工在重压之下,只能求到他这边。电话、微信一个接一个的,还是软语相求,各种好听的话,让他都感觉不太好意思了。

只能亲自出手帮这帮人去调参,分析数据,解决问题,顺手再升级一下平台。

除此之外,乔喻还要腾出时间去思考他的新课题,要从无到有创造一个完备空间来描述量子系统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跟那些数学家的交流,跟之后的思考,只是让他有了一个大概的思维轮廓。真要把整个体系证明出来,还需要思考很多细节性的东西。

数学就是这样,一切都建立在一个严丝合缝的数理逻辑体系之上。

虽然可以随意在上面涂抹,但每一步的证明过程都不能有任何瑕疵,一个反例就能让前期所有工作前功尽弃。

从这一点上说,物理学家其实更为幸福。因为对他们来说,存在即合理。

尤其是到了量子力学的层面,一切都是概率,只需要依赖于实验结果和统计规律去揭示自然的本质,而不必总是去追求绝对的逻辑完美。

就这样每天解决问题推导他的乔喻空间,加上思考人生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八月底。

……

二零二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乔喻八点十分才从睁开眼睛,随手打开手机微信便弹出计算所那边屈君昊发来的消息,一连七、八条,都是七点多钟发过来的。

好吧,已经习惯了。

这帮人最近简直就跟不用睡觉一样。

昨天晚上十二点还在跟他视频里跟他讨论一些计算方面的技术问题。

目前平台面临最主要的问题依然是如何在高维模态空间中找到高效求解路径。

乔喻也发现了,这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如果不能完全解决任务就会积压下来。

这也跟给一、两个实验室做计算不一样。之前不管是刘浩师兄那边,还是马教授那边,都是乔喻亲自出马做的。

之所以显得很轻松,就是因为他能轻松理解的东西,别人不一定能轻松理解。

有时候乔喻觉得计算所挑出的这帮人跟他之间就好像有思维隔离一样。

明明就是先这样再那样就能解决的问题,这帮人的脑子却始终无法转过那个弯来。

乔喻本来还以为计算所那位刘钊元院士不太爽他,在背后搞鬼,找了一堆歪瓜裂枣来负责这个项目。

后来多方了解之后发现人家找的真就是所里的精兵悍将。都是那些所里平时表现很优秀,还非常有干劲儿的青年研究员时,乔喻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人家已经够努力了,而且大都是当他叔叔的年纪,他总不能指着鼻子骂“你们怎么这么蠢”吧?

这样太过不礼貌,乔喻还真做不出来。

这也让他理解了为什么很多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管是TO B还是TO C,都需要许多让很多正常人为之咋舌的防呆设计。

没办法,大脑跟大脑之间的区别太大了。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最简单,直接提升平台的算力。

更多的并行计算能力更多的GPU加速,就能显著提升模态路径优化速度。

但显然,这又要大笔的投入。现在加一个机柜大概就是一千多万的投入,加的多了,还要重新升级机房的网络跟散热,甚至还要换个地方。

第二种就是让机器自动学习并校正,让平台能动态调整模态映射函数,减少人为干预。

这就需要一个高效的机器学习模型,然后对模型进行一定时间的调校。

这个选择的优势是不需要花什么钱,现在各种开源的强化机器学习模型,论坛上到处都是。几乎涵盖了所有主流的算法跟应用领域。

他只需要直接稍作修改就能使用。

但劣势是,需要他投入足够的时间跟精力。

不过乔喻还是选择了后者。

倒不是对钱过于敏感,或者被老于感动了,想着帮登月项目多省点钱。

主要是他当时的出发点就是让平台能够在最节省算力的情况下高效运行。

他可以不赚那些苦哈哈实验室的钱,但总不能亏本运营。

增加算力除了前期投入之外,更意味着之后的持续投入,设备折旧、维护费用会增高都是小事,关键是电费还会大幅度增长。

从一开始细雨科技公司的定位就是一家轻资产运营的公司,总不能干成重资产了。

当然这不代表乔喻会把所有精力放到这件事上,所以干脆就只跟计算所那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屈君昊联系。

即便如此,对面这也表现得太过勤奋了。每天只睡六个小时,这能遭得住?

“老屈啊,你真不用睡觉的?还是你的微信很多人共用啊?怎么七点就起床了?”

“啊?微信怎么可能共用?就是我本人啊,不过刘院士说了,我得OnCall,我也没办法。哎,不止是你要跟你对接啊,这边有什么问题我也第一时间处理。”

原来如此……

乔喻感觉有些可怜这家伙了。

“行,你发来的问题我看到了。应该是要调试一下模块化的计算任务调度系统。之前咱们不是聊过的?

多个任务同时调用模态路径优化算法时,平台没有正确分配计算资源,可能导致任务冲突,尤其是多个节点并行访问同一个模态路径的时候。”

屈君昊发来了一个苦瓜脸的表情。

“乔博士,我们已经很小心,我也开过会跟大家聊过了,但是真无法完全确定哪些任务会出现抢资源的情况。

如果先做模拟的话一是耗时也不低,再加上任务的实时性很强,对面又催的紧根本来不及做全面的依赖分析。”

乔喻发过去一个省略号……

这就属于无法沟通的情况了。他设计的调度系统跟算法肯定是没问题的,计算任务下来了,随便分析一下,就能知道哪些任务需要调用同一个模态路径。

不然为什么每次他用的时候都是好好的,速度运转的飞快!但对面具体执行的人就是短时间分析不出来。

但如果这部分加入防呆设计,就会影响系统本身的运转效率。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经历了,便知道为什么总说人才难得了。

“行吧,等我十分钟!”

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洗漱,乔喻便打开电脑登陆后台,对照着几个函数组,根据报错的代码把昨晚上传的任务重新梳理了一遍,看到后台恢复了正常,便在微信上给屈君昊发了OK的手势。

“谢谢啊,乔博士,又麻烦你了!我在想是不是设计一个辅助脚本,帮我们把可能冲突的任务线标记出来?或者上传的时候直接报错?”

乔喻看到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道:“还是算了,太麻烦。以后平台要对外推广,这个问题总要解决的。

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推翻一部分现有架构,加入一个机器学习模块,以后干脆做全自动的、智能化的资源分配,做成傻瓜式科研辅助平台。”

对面在微信里回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乔喻能理解那种纠结,毕竟真要是完全傻瓜式的了,那计算所那边的团队也能原地解散了。

想了想,乔喻觉得还是要安定一下对面这些人的军心,于是安慰了一句:“放心吧,等平台升级之后,我咱们把平台里所有库的说明也升级为专业词汇。

这样就算是上传数据也是个技术活,一般人看不懂,还是要委托你们。我知道这个平台你们计算所也是花了钱的。保证让你们能回本。”

……

计算所的宿舍里,同样还没洗漱的屈君昊看到这句话,脸涨得有些红,下意识的就在微信里打了一句话。

“乔博士,不用了,专业性的计算我们也还是可以胜任的。”

不过手刚放到发送那里又犹豫了。

正如乔喻说的那样,这个平台他们计算所也是投了钱的。

万一逞一时口快,计算所连个在中间当个桥梁的地位都没了,刘院士问起来他怎么回答?

终究理智战胜了情感,飞快的把那句话删除之后,飞快的编辑了一句:“谢谢,乔博士。”

“都是搞数学的自家兄弟,别客气。我先去刷牙了,有问题再联系。对了,于总工要是问起来,记得一定要说我为了登月项目,这段时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费在维护平台正常运行上啊。”

“OK!”屈君昊飞快回了这个单词,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其实跟乔喻共事什么都挺好,就是太伤自尊了一些。即便他知道对方还未成年,而且很多时候给出的建议其实出自善意。

跟自己和解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像此时他正在做的那样,在心里默开始默念:

“妈的,这家伙不是正常人,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对,这个世界哪有正常人能十七岁拿菲尔兹奖的?”

真的,只要这么想想,瞬间就能解脱了。

……

至于还赖在燕北大学的乔喻还真不知道对面的屈君昊压力竟会如此之大,不过是一大早跟自己聊了几句就已经在抑郁的边缘徘徊。

如果知道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他总不能在微信里说上一句:“没办法,也许这就是人生。”

对于一个正处于人生迷惘期,且正在努力提高自己道德水准的孩子来说,他说不出这么没人性的话来。

所以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刷牙,洗脸,然后拿上饭卡冲出了房间,去吃早餐。

八点多才起床,又跟屈君昊聊了几句,处理了细雨计算平台那边的问题,已经感觉饥肠辘辘了。

在食堂里美美的吃了碗牛肉粉,刚从食堂里晃出门,田导的电话便打来了。

“在哪里?”

“刚吃完饭,正打算回研究中心呢。”

“哦,那你等会别进来了,在门口等一会,我们一起去一趟科学院。”

“田导去科学院做什么?”

“他们打电话过来,去谈你那个项目的事情。你不会还不知道国自然是由科学院跟科技部共同主管的吧?”

“哦,我大概还要五分钟就到了。”

挂了电话,乔喻也没可以加快脚步。

毕竟刚吃完饭。

等他到了研究中心门口,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老实实的上了车,坐在了田言真的身边,乔喻问了句:“田导,怎么每次都是通过您来通知我啊?他们怎么不直接找我?”

田言真随口应了句:“你电话又打不通,又没你微信。”

这是实情,乔喻的电话一直开着白名单,除了主动加入通讯录的号码,都打不进来。

“不是有邮箱吗?”

“你少废话。难道你想一个人过去?”

乔喻立刻不说话了。

其实出门谈判这种事,能有导师带着是种幸福……

一路无话,大概一个小时候车子就停到了一栋楼前面。

乔喻下了车,张望了一眼,一座普普通通的办公大楼,向前突出门脸左边挂着学部主席团的牌子,右边则挂着华夏科学院的牌子。

门脸两边还有两个四四方方的花坛,看着便觉得古朴大气。

说起来这还是乔喻第一次来这里。

但显然田言真并不觉得肃穆的大楼会让自家学生紧张,专门交代了一句:“等会嘴巴甜一点,别瞎说话。”

乔喻诧异的问道:“不是,田导,咱们不是来谈判的吗?”

“谈判?什么谈判?谈什么判?你跟谁谈判?”田言真瞪了乔喻一眼。

很庆幸还好他提前交代了一句。

“那个……项目不用谈判的?比如凸显一下重要性,然后项目资金要怎么落实之类的。之前跟于总工不就是这样吗?”

“呼……什么乱七八糟的?于总工那是他委托你做事,属于横向项目。你现在申请的是纵向项目,具体怎么处理都是有规矩的!”

乔喻抿了抿嘴,没跟自家导师争论。

说是这么说,但他看人家的项目也没说连团队成员都不能负责人自己定啊!

这肯定要谈啊!

不然团队里都是计算所里那些伪精英他怎么办?总不能自己把事全做了吧?!

不过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他已经想好了。

不管等会上头推荐什么人加入他的团队,就算是院士,也都得先考试!

考不及格就是院士他都不要!

(本章完)

第210章 被白嫖了!

“考试?”

中科院大楼的小型会议室里,华夏科学院数学院士,前沿科学与基础研究局副局长周良重复了一遍乔喻的话,然后狐疑的看了眼田言真。

之前老田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田言真并没有给出回应,他甚至没看对方,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茶杯上。

似乎正在研究气体分子的运动轨迹?

“对,考试。我连题目都已经准备好了,主要是广义模态公理体系之下关于模态空间、还有模态能量函数、模态路径与随机矩阵谱分布之类的。”

乔喻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确定了现场参加会议的几位大佬们都没听错。

“既然我这个项目被通过了,也说明大家都认可了这个项目的重要性。项目成员的组成可以由你们来推荐,但必须要参加考试。

如果笔试成绩不合格,那加入到课题组中还要花费相当长时间的学习成本,这对我来说是不可忍受的。

就好像田导一直跟我说的那样,效率就是数学家的生命。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所以任何可能拖慢研究进度的成员,都不可能进组。”

乔喻语气坚定的说道。

会议室里陷入沉寂。其实大家都知道乔喻是个有想法的家伙,但这么有想法还是大家没想到的。

虽然乔喻已经拿到了菲尔兹奖,但他的年纪难免会给许多人一些错觉。

毕竟才十七岁,还不成熟。

但遇到棘手的问题,就会发现,不成熟代表着年轻气盛反而更不好拿捏。毕竟谁也不愿意招惹一个动不动就喜欢掀桌子的年轻人。

虽然这是乔喻第一次来科学院,但他的战绩可查。

比如当年提出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时候,双旦大学的张元翎不过是在质询阶段质疑了两句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可行性,乔喻就干脆利索的撤回了项目申请。

只是撤回个申请其实也没什么。科研界有脾气的人大家都见多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关键是这家伙没几个月就把项目做成了,甚至连一年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还在国际数学界掀起了一波热潮,到现在都还没散去。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虽然乔喻只是撤回了一个申请而已,后续并没有针对这件事有任何评价。可对于张元翎跟其背后的双旦大学来说,这一年可过的不太好。

不要以为只是大家见面调侃两句的事情。

事实上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在哪个行当都能成立,哪怕是数学研究。

双旦大学怎么说也是全国排名前列的高校,又地处华夏最富饶的直辖市。各种资源自然是没得说的。

以前大家看双旦势大自然不会说什么,但这次张元翎在项目审核上栽了个跟头,去年年底开会争资源的时候话语权都明显少了几分。

尤其是许多本来保持中立的院士,都开始对老张心里不满起来。

本来吧,这个项目你干脆点同意了,大家都有些功劳。结果就因为你把事搞砸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最后结果就是里外不是人。起码今年张元翎在为双旦争取好几个重大研究课题跟项目的时候都没能成功。

虽然没人提过这跟乔喻那事有什么联系,大家见面的时候只是开玩笑一样提一句。

但万事不能深究,有些印象总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许多人的想法。

一个菲尔兹奖获得者申请的重点研究项目,直接涉及到最前沿的技术,还跟互联网跟金融安全密切相关。

虽然说选拔人选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到要能干事的人,但要说没人想浑水摸鱼送些人进去混混资历肯定是不可能的。

国家级课题嘛,如果能进入前五人的位置,又或者主要完成人,未来不管是评职称,还是申请课题,都有很大助益。

所以不说百分之百,但绝大多数科研项目里,都有靠人情关系塞进去的人。甚至位置还很靠前,比很多做事的都要靠前。

不止是华夏如此,全世界都差不多。

毕竟人在这个圈子里混着,想完全不沾染上人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今天你帮帮我,下次有机会我再帮帮你,圈子就形成了。

但显然,对于乔喻这样刚刚一头闯进学术圈的年轻人来说,他是真有底气不理会这些。

所以当乔喻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不少目光看向了田言真。

可惜的是,田言真还是不动如山的样子,坐在那里如泥塑的雕像,看着面前的茶杯,像是在思考宇宙中某个真理。

没办法了最后还是周良打破了沉默,笑着问了句:“乔喻啊,能不能透露些详细的东西?比如试题一共几道?是所有课题组成员都要考试,还是只需要核心成员考试?”

问这么细的么?

乔喻思考了片刻,答道:“十道题,每道题十分,百分制。我不管什么核心成员还是辅助人员,反正只要想未来分享课题组成果,不管是经济成果,还是论文署名,又或者其他的都必须考试。

当然如果你说有些负责外围工作的成员,本身就是想积累些经验,对成果不做要求,只做一些很基本的辅助性工作,那就无所谓了。反正也不需要他们搞科研,对吧?”

“嗯。”周良点了点头,乔喻这回答的滴水不漏,完全挑不出毛病。

于是他再次看向田言真,说道:“田院士,不如您也聊聊想法?”

“我?小周啊,刚刚我也说了,这是乔喻的项目,我就是陪他来一趟。他的项目自己负责。哦,对了,的确有个事。

之前跟袁老谈过乔喻这个项目的情况。袁老的意思是袁老应该也专门跟院里通过气。如果这个项目能立项,乔喻作为主持人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鉴于他还年轻,又是第一次主持这种大型的个国家项目。所以袁老希望这个课题能增加一个名誉主持人的位置,并由他来担任。

当然,袁老不参与课题具体研究工作,也不占用主要参与人的名额。只是万一组内发生一些矛盾,又或者发生一些管理上的疏漏时可以由袁老出面解决。”

田言真也终于将视线从他面前的茶杯上挪开,看向周良,缓缓的发表了意见。

听到这番话,乔喻都忍不住侧头瞥了自家导师一眼。

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就是了。

有老爷子担任名誉主持人,哪怕只是在课题组挂个名,也能震慑很多人了。

毕竟袁老的脾气数学界都知道,真生气了,自家学生的老底都揭,分分钟就开启一场公开骂战。

而且骂了也是被白骂!

年近八十的老先生了,桃李成溪自不必言,还是华夏第一位菲尔兹奖得主,可以说是华夏在世数学家中第一人,声望摆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晚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华夏数学教育事业,在华夏多地建设了数学研究中心,还背靠着华清这个参天大树。

老人家真要开始骂人了,被骂的大概也只能听着,都不敢回嘴的。

但凡敢回一句,成了热点,在这个网络时代之前的言行,甚至以前的论文都可能被翻出来,被反复鞭尸。

乔喻只想到这些,但田言真的话落到其他人耳朵里,感觉更不一样了。

好家伙,一个课题名誉主持人是,华人中第一位菲尔兹奖得主,正式主持人是新出炉的华夏第一位菲尔兹奖得主。

这一老一小放到一起,两个人脾气都不算太好也就罢了。小的胆大妄为,老的对小的宠爱,进了这个课题组,怕是真别想混日子。

周良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乔喻,刚才的答复书你也看了,你的课题科学院这边核定之后主要完成人名额有八个。袁老作为名誉主持人不算在内。

也就是说除了你这个主持人之外,还有七个名额。现在你的意思是,这些名额由科学院推荐,然后由项目的申请单位,也就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组织考试进行筛选,对吧?”

乔喻立刻看了眼自家导师,见田言真没什么反应,他便判断出这句话里应该没埋什么坑,于是大方的点了点头,答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周良又看向田言真,问了句:“田院士,您确定不参加这个项目吗?”

田言真摇了摇头,答道:“我对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研究并不深入,就不参加了。有袁老帮看着就行了。”

周良再次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明白了,另外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组织的课题资格考试会有补考机会吗?这涉及到我们要拟定推荐多少人选加入这个项目。”

乔喻下意识的看了田言真一眼,看到导师没什么表示,乔喻立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觉得既然已经报名想要加入这个项目,肯定就要做好相关准备。

而且只要仔细研究过我的广义模态公理体系,认真阅读过相关论文,考试及格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第一次都没准备好,补考就没意义了。

另外我认为这个项目是否能成功,跟有多少人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要精。所以万一推荐的人选及格的不够七个人,也不必要再做二次测试了。

如果及格的超过七个人,也不需要面试了。直接按成绩高低排序。前七名加入项目组。不过不分第几参与人。

等到项目成功之后,袁老跟我会根据每位参与人的贡献度来进行排序。我的考虑大概就是这样。正如田导说的那样,我还是个科研新人,考虑可能还不够完善,不过我对项目本身很有信心。”

周良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又环视了会议室内一圈,看到没人有发言的想法,于是直接站了起来。

“谢谢你们,田院士,乔博士,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会议。你们的诉求我们都已经了解了,具体如何操作应该近期就会有消息。”

……

会议结束,田言真又在科学院里跟一些老朋友寒暄了一番。

当然乔喻其实也没能闲着。

新出炉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在科学院这群数学家眼里同样是香馍馍。

尤其是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在解决了黎曼猜想之后,已经成了全世界公认的代数、数论跟几何领域最重要的工具之一,更是目前前沿最火最容易出成绩的研究方向。

最先提出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人就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讨论机会。

这次会议一些本就不相关的院士都跑来凑热闹,就是想趁着这个时候跟乔喻讨论一些问题。

别看大家都知道乔喻平时就在燕北跟华清待着,但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就如同乔喻的邮箱里堆满了邀请他去做讲座的邀请函。

不夸张的说,现在乔喻点点头,随便去哪个学术机构做一次讲座,开出的邀请费都是六位数起。

还有些企业想请乔喻去做商业站台跟企业活动的,给的就更多了。最高的甚至已经开出了上百万的价码。

是的,这就是名气的作用。讲一小时直接给一百万……

如果不是乔喻最近赚的实在不少,他都想答应去参加几个活动了。

但有袁老跟田言真在上面压着,所以乔喻最近没有接受任何一个学术讲座或者商业活动。

一方面燕北大学正在筹备的世界级“黎曼·乔喻定理时代数学发展方向”专题讲座还在筹备中。

另一方面不管是袁老还是田言真都怕乔喻尝到了甜头,迷上了每天全国到处跑去走穴赚钱,以后不好好干正经事儿。

所以现在的乔喻还真不是一般的院士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就这样,乔喻本以为讨论完项目问题,就可以跟田导一起回燕北大学的。

结果直接被科学院热情的数学家们留下来吃了两顿饭。

是的,吃完午饭之后都没把两人放走,而是找了间会议室又继续讨论。

只不过没人谈项目,聚焦的点都在黎曼猜想的证明过程跟广义模态公理体系上。

更具体的就是大家围在一张桌子上,把近期研究乔喻黎曼猜想的论文,遇到的问题又或者思考出的一些想法,提了出来,然后等着跟乔喻给出解答或者一起探讨。

比讲座自由度要更高些,就纯粹是学术探讨。但耗费的脑细胞肯定要比学术讲座要多很多。而且还很费嗓子。

乔喻一个不喜欢喝茶的人,一下午时间都灌了三大杯茶下去,上了三趟厕所。

就这样,吃过晚饭的时候一帮乔喻眼中的小老头还一个个精神抖索的不打算放他走。

连晚上科学院这边还有好吃的宵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在京城已经待了大半年,身边就没有见过一个晚上还喜欢吃点宵夜的小老头。

一帮平时都不吃宵夜的小老头,会知道哪里宵夜好吃?还一个个说得跟真的一样……

好在田言真态度也坚决了起来,选择了坚决带着乔喻离开。

坐到了回燕北大学的车上,乔喻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其实田导这人虽然平日里严肃了些,但把他保护得还是挺好的。

想来平时没少帮他挡住这些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压榨他劳动力的。也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田言真会带着他来。

如果自家导师今天不在的话,乔喻怀疑不到晚上十一、二点,他根本别想回来。

等等?这不是压榨劳动力吗?

乔喻突然发现他亏大了!

以他现在的身价,人家请他去讲一个小时就得好几十万,今天他被强迫在那里边听边讲半个早上跟一个下午,起码有六、七个小时,还没给钱!

“田导,今天这次线下会议真是必要的吗?我怎么感觉就是想白嫖我来做讲座啊?而且我感觉比做一场讲座下来还累啊!”

田言真瞥了一眼乔喻,思考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不然也不会让我一大早就带你过来了。

科学院还有旗下的数学研究中心邀请你去做讲座的邮件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总之今天辛苦你了。不过这种事避免不了的。

你要是实在觉得亏了,就想一下,天知道多少人想有你这种待遇,还求之而不得。”

“但我不是别人啊!那些求之不得的家伙肚子里没货啊,他们甚至连菲尔兹奖都拿不到。哎,只能说搞数学的除了咱们师门传承都很实诚,其他人都太会算计了。”

乔喻叹了口气,很严谨的评价了句。

把自家师门摘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田言真眉毛抖了抖,没说话。

但正在等红灯的司机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开始猛烈的咳嗽。

“噗……哈哈……咳咳……那个,咳咳……刚呛到了。”

乔喻错愕的看了眼前排的司机,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换个话题,平时无所谓,但绿灯了,他不敢让司机再憋笑了。

“那个,田导,下次再要开会干脆直接让他来咱们燕北大学吧,咱们的主场就好办了,我去让浩哥陪他们喝酒,浩哥实验室好几个学长可能喝了,保证让他们下次不敢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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