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境中的钥匙

太阳光罕见地全部透了出来,染亮了云层金色的弧线轮廓,照出了两人和树木的影子,也让院内的积雪白得发亮。

在希兰柔顺的褐色发丝上短暂滑过后,范宁迅速把手放下。

“你看,出太阳了。”

希兰吸了吸自己冻得通红的小鼻子,说道:“卡洛恩,谢谢你,其实我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知道吗,我在葬礼上听你弹那首曲子的时候,虽然一直在哭,但后面我就好多啦,它给了我一个奇特的出口。”

范宁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登上台阶。

希兰从自己的织物小挎包里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时,又回头看向他:“卡洛恩,我觉得你最近似乎有些变化诶。”

“哦?”范宁望着她。

难道自己穿越后被发现了什么?

“不太好说。”希兰边开门边歪着头思索,“好像在以前的沉稳之余,更多了点把握,还是自信什么的?”

“哦。”

希兰终于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傻了呀。”

房门打开,范宁轻车熟路地换上自己常穿的白色拖鞋,把黑礼服外套脱下来挂在客厅的置衣架上。

会客厅四周的墙壁贴满了葡萄藤样的压印浮雕壁纸,沙发上铺着黑色天鹅绒毯,中间有两组彩色橡木茶几。房间里边稍高的圆形台阶上,放着一台黑色七尺三角钢琴,琴后面是落地大窗,可以看到外面花园的小温室房。

比范宁的住处自然是好得太多,但在教授这个阶层里,安东老师绝对算不上追求生活品质的人,除了修缮和园艺请了雇工,日常生活起居都是他和希兰自己打理。

范宁继续轻车熟路地点燃了壁炉,待房子稍微暖和一点后,两人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两层楼的小别墅,花掉了六七个小时。

随后在厨房里,希兰往烤架上丢了几块牛脊骨和肋条肉,洒上盐和胡椒粉,又煮了一大盘利底亚通心粉,淋上融化的芝士和奶油。范宁搅着一盆牛奶、面粉和香油的混合物,打进两个生蛋黄,倒入小半瓶瓦福朗黑啤酒,发泡打匀后裹在一条斩头去尾、剔骨拍粉的鱼上,下油锅煎至两面金黄,做成了一盘简易的炸鱼薯条。

最后端上桌的是合力出炉的芜菁胡萝卜炖火腿浓汤,两人面对面坐着,吃了一顿家常但认真的晚餐。

范宁洗漱完后,换上了自己常备在老师家里的睡衣,在暖意融融的客厅里弹起了钢琴——克缇西比奥牌的新历900年纪念款,安东教授非常喜欢其高音区清脆明亮的音色。

希兰从浴室走出,披着齐膝的紫罗兰色纯棉长睡袍,赤足踩掉拖鞋,整个人爬到了离钢琴最近一侧的沙发绒毯上。

她倚在沙发,叠着双腿,托着下巴,专心听着范宁弹琴。

范宁用了一个多小时,依次演奏完了安东·科纳尔第十、十一、十二号钢琴奏鸣曲的全部乐章。

这时希兰才柔柔地开口:“卡洛恩,想不到爸爸的后三首晚期作品,你也全部练完了。”

“是的,我一直想录制一套安东老师钢琴奏鸣曲全集的唱片,但是自己的水平有限。”范宁甩着自己略感疲惫的手臂手腕。

“我觉得你弹得很好听,卡洛恩。”

“谢谢。”范宁朝她笑笑,“不过录制出版唱片,可不能有这么多的瑕疵,大量技术难点也需逐一克服…那些市井音乐短则两三年,长则二三十年,人们总是一拥而上,又一哄而散…这不一样,严肃音乐一旦发行,需要永久性地对听众和艺术史负责,可能还要再练很多年,我才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希兰看向客厅通往书房的门,又望了望二楼父亲睡房的方向,幽幽地说道:“卡洛恩,我老是忍不住去想,爸爸其实还在,那只是一场梦,他还在家里,等下就会穿着他那套破睡衣,从书房走出来,对你刚才的演奏评头论足,或者从二楼楼梯下来,表示今天反正不早了,你还是别走了…我老是忍不住这么去想.”

范宁坐在钢琴前,盯着自己在琴键上虚放的手指。

他经历过这样的感觉,在葬礼上人的很多情绪其实是隔着的,甚至如果有众人聊天的陪伴,看上去还能做到若无其事,当所有事情结束了,回到安静的住处时,各种悲伤与无力才纷至沓来。

沉默了一会后,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小姑娘:“希兰,我想啊,安东老师的确还活着。”

他看着希兰的眼眸,认真解释道:“留下了伟大作品的艺术家们,都会以另一种方式永生,作品就是他的生命与意志,人们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只要演奏起他的音乐,他都会感觉的到,甚至会和人们的灵共鸣。”

希兰仍然有些蹙眉,但很乖巧地点头。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范宁收回虚按在琴键上的手。

“我还想听一首。”希兰打了个呵欠,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嘴。

“好。”范宁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把手放回键盘,弹起了柴可夫斯基的《船歌》。

略有起伏的清冷伴奏响起,如歌的旋律带着一丝忧郁。

似夜凉如水的初夏河面上,一支孤寂的小船被缓缓摇向远方。

希兰听着它怔怔出神。

“是你最近写的吗,它叫什么名字?”

“是吧,我叫它《船歌》。”

“我喜欢它。”

两人上至二楼,互道晚安后,范宁为希兰带上房门,并再次强调,晚上若遇到异常情况或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一定要出声叫醒自己。

在仅隔着一层衣帽间的隔壁客房躺下后,他摘下了自己的项链。

这把美术馆钥匙虽然作用奇特,但自己依旧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眼前的淡金色字幕,刚刚弹完《船歌》,已从[390/100]提升到了[395/100]。

他将钥匙扔在枕边,关灯闭眼。

范宁做了一个起初不自知的梦。

他和一个男生并排走在雾气萦绕的大街上,应该是在学校附近绿孔雀街的骑士广场一带。

那个男生体型比较壮实,缺失衣着和相貌的信息,但范宁知道他是跟自己在葬礼上打过照面的卢·亚岱尔——音乐学院年级二组的组长,铁路大亨的儿子,学校交响乐团的定音鼓手。

两人在朦朦胧胧的街道上,聊着一些逻辑错乱的话语。

范宁交流了自己用杜松子酒在中提琴里种植蘑菇的心得,还有飞艇跳伞员的观赏演出信息,以及对时下女生所穿束腰裙款式的评价。

期间卢·亚岱尔对他报以激烈的反驳,坚持自己只是一把定音鼓槌,并表示会在路易斯国王的厨房里抓住一条喷火龙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聊着聊着,范宁的意识里突然具现出那把美术馆钥匙的外形。

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摸到了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一直戴着的那根项链。

于是他成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梦。

他突然心有所感,开出了一个奇怪的玩笑:“亚岱尔组长,你说之后我们在现实中见面的时候,会不会聊起这个梦境?还是说,这只是我自己的清梦,并不是实际上的共有记忆?”

梦境里卢的面孔上半部分变得清晰,眼神清醒了起来。

他惊讶地看着范宁,再望着四周烟雾缭绕的街道,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半个身子跌进了地面里。

范宁伸出右手,作势欲拉,近乎无形的金色丝线缠绕了出去,让卢重新站定。

“不好!”施以援手后,范宁立马感受到自己的灵剧烈地燃烧起来,马上就要灵感枯竭,失去意识,跌出清梦。

就在这时,梦境里胸口挂着的钥匙开始发热,绚烂光点从四面八方朝自身汇聚。

其中还有一股更汹涌的洪流,竟然是来自街边一处下水道井盖,范宁感受到了井盖下面就是星界的边缘,移涌的入口。

此刻的范宁,觉得自己可怜的浅浅一小方灵感,就像开了水闸一般迅速消耗。

但另一边,因为钥匙的异变,四面八方的灵感又在以更快的速度补充进去。

导致自己维持着卢的清醒,还神奇般地毫无压力。

“钥匙?钥匙怎么了?”范宁在梦境中差点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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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章 梦醒之后

街道的梦境里,被众多灵感丝线包绕的卢,神智不再涣散,身形也变得稳定。

范宁顾不上卢的表情,梦境中钥匙突发的异象,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只觉得自己负担着卢的消耗,却仍旧游刃有余。

于是自己又尝试着向四周投射出更多无形的灵感丝线。

这一下,他觉得意识变得有些跳跃,忽然就注意到了身边另一人。

明明这个人是一直都在自己和卢的身边,但之前完全没有注意,所以像凭空多出来的一样。

这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她穿着雍容华贵的红色束腰裙,面部缺乏一些细节,但能看出绝美的五官轮廓和出众的身形气质。

“卡洛恩·范·宁先生?”这位少女捂嘴惊呼。

“罗伊小姐?怎么是你?”定音鼓手卢也惊奇地开口。

“你是谁?谁是罗伊?不是你们怎么认识?”

范宁此刻心中十分的茫然。

我TM到底在干啥?

少女双手叠按着自己起伏不止的胸脯,等冷静下来后,主动对范宁礼貌地自我介绍:

“我叫罗伊·麦克亚当,比您和卢小一届,大提琴专业,第一组的年级副组长,上周六坐在台下听过您演奏的《幻想即兴曲》。刚刚白天,赫胥黎叔叔邀请了您参加我们的音乐沙龙,当然,卢之前就是我们音乐沙龙的常客了。”

梦境中,范宁听到了面容模糊的少女全名和自我介绍后,这才逐渐反应过来。

她就是音乐沙龙的组织者——麦克亚当侯爵夫人的女儿。

自己其实早就听说过她。

或应该说,全校没有人会不知道罗伊小姐的名字。

出身名门,地位尊贵,家境雄厚,容貌惊艳,才华横溢,生活自律,具备传统认知里大贵族小姐的一切品格、举止、习惯和修养。

追求者可谓数不胜数。

以前的自己整天沉迷于音乐学研究,在学校不大有存在感。

理论上,大家都在一个学院,自己应该和罗伊是有过见面的场合,但实际上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楚。

街道茫茫的白雾中,范宁略微茫然地回了一句“你好,罗伊小姐”。

然后他本来想问其他事情,罗伊却继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尊重:

“范宁先生,想不到您是一位有知者,罗伊向您问好。”

红裙少女用一只手捂住领口处的雪白肌肤,向范宁款款行礼。

“不,罗伊小姐。”卢严肃地开口,“能如此长时间地维持三人联梦,而且是和两个无知者,范宁先生的实力绝不止如此。”

卢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范宁先生至少是高位阶有知者,甚至可能已突破至‘邃晓者’境界”。

说完他也向范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罗伊惊呼道:“邃晓者?”

整个乌夫兰赛尔各方势力,高位阶有知者都是个位数的存在,邃晓者?在帝都或许能有几位常驻?

所以这位范宁同学的背景和天赋?

不,他不需要什么背景,邃晓者本身就是一个势力的背景!

就算他“只是”高位阶有知者,以这样的年纪,也已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两人此刻完全无法想象范宁的真实来路和出身。

“范宁先生是某有知者学派大佬?教会核心培养人?古老隐秘组织的传承者?帝国特巡厅的神秘高层?亦或是,超然于这些势力之上,就连家族长平时也讳莫如深的那个“讨论组”?”

“特巡厅虽严厉查处接触禁忌之人,但针对的是占比99%以上的高中低位阶有知者…如果范宁先生真是邃晓者级别的强者,就算来自非官方组织,那也是特巡厅需要平等正视的存在…规则往往都是为不够强的人设计,遇到上层人士时自动失效…”

见多识广的这两人,在记忆里搜寻着他们所知道的一二见闻。

范宁脑海里的茫然更多了。

不是,什么跟什么.

你们怎么还一人给我跳了一级.

不过范宁很快就掩盖住了这种情绪,维持住了自己沉稳而自信的表情。

他故意用了一种饶有兴趣的语气笑道:“看来两位对有知者的了解不少啊。”

看着眼前高深莫测的范宁,红裙少女罗伊赶紧说道:“范宁先生见笑了,虽然罗伊入门控梦法不久,灵感强度不及晋级有知者的要求,但麦克亚当家族在帝国有一定的地位,我们家族有少数几位有知者的存在。卢的家族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

卢点了点头:“看来,罗伊小姐也是在聆听了那首《幻想即兴曲》后,偶然梦到了范宁先生,这才有机会对联梦邀请做出回应。”

罗伊说道:“对的,而且我跟你一样出席了安东·科纳尔教授的葬礼,又有幸聆听了范宁先生在葬礼上感人肺腑的演奏。”

范宁暗自分析两人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首先很容易推断出的是,有知者的数量极为稀少。

像罗伊这种传承悠久的侯爵家族,或是卢这种新兴的大财阀势力,有知者也一只手数得过来。

然后,他又想起维亚德林之前告诉过自己,有知者的确是可以把人拉入清梦甚至移涌的。

现在自己又知道了更多的信息细节——联梦的前置条件应该是:现实中本就在附近,或彼此正好梦见。并且,被拉的人愿意接纳对方灵感的帮助。

要正好彼此梦见,肯定有一定的随机性,不过可以通过现实生活中强烈的暗示增加概率。若对方略懂控梦法,具备验梦知梦的基础灵感,事情还会更容易一点。

比如这一次,两人都对自己的两次演奏产生了强烈的印象。

而自己,因为和卢在葬礼献花时照过面,所以他较容易地出现在了自己梦境里。

罗伊之前算是不认识的,范宁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但自己在台上时,往下可能扫过她的脸,留有一定的潜意识,所以梦境里她的出现稍微不容易一点。

最后,联梦的时间短,代价高,即使是“邃晓者”也不愿轻易如此。

自己负担着两个人,本应灵感迅速枯竭,大家纷纷坠入其他不自知的梦境。

但是自己的这把美术馆钥匙,让他们两人误判了自己的实力。

岂止误判,完全带偏了。

想通这其中关节后,范宁总算初步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范宁先生。”罗伊再次礼貌地开口,“您是不是准备用这种方式通知罗伊,您确认参加我们下周六的音乐沙龙?”

“额这个问题,我还没决定啊。”范宁心中飞快运转,“但如果我说还没确认,我就得有个别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我要把他们拉进自己的清梦,不然这聊天就不太好聊下去了。”

自己之前也不清楚会这样?

自己觉得好玩,随便拉一拉?

不行啊.那我刚刚立的人设岂不是崩了。

他微笑点头:“是,还请两位在今后各种场合提及我时,都是以同学的身份。”

“本就如此,不是吗?”罗伊表示理解,随即露出礼仪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这是罗伊以及麦克亚当家族的荣幸,我会派车提前一个小时在学校大门接您。”

“明白您的意思。”卢也赶忙说道。

罗伊和卢都是聪明人,既然范宁选择了目前这个音乐学院学生的公众身份,不管他是出于游历还是其他什么目的,都是自己不可窥探的。

至少范宁先生是一位让人尊敬的作曲家,与他相识的过程也令人愉快,交好只有益处。

卢这时又上前一步:“范宁先生,我无意浪费您缔造的宝贵联梦时间,但还是想提一件请求。”

“亚岱尔组长,有什么事吗?”

范宁并不觉得自己的灵感有枯竭的迹象,他慢悠悠地问道。

“不不不您叫我卢就可以了。”小伙子连连摇头,“我想委托您写一首作品。”

“哦?”范宁有点诧异,“为什么?写什么样的作品?”

“任何,只要您在出版时,把题献的位置留我父亲的名就行。您知道的,这和后续任何版权问题都没关系,仅仅只是我们家族的一种荣誉,就和收藏一幅名画一样。”

“若您愿意接受委托,室内乐作品我们愿意支付400磅的酬劳,大型管弦乐作品可以支付您1200磅,您不是正好在构思毕业音乐会的交响曲吗?”

最后卢又赶紧补充道:“不是交易,更不是雇您作业,仅仅是表达对艺术家的尊重。”

“一部室内乐一公寓?一部交响曲买套小别墅?这个世界的艺术家真吃香啊,不对,应该说是资本家壕无人性.”范宁陷入思考。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嗯说起来,我最近正在构思一部弦乐四重奏。”

“您的美妙灵感真是无穷无尽。”卢的语气流露出一丝欣喜。

“范宁先生,弦乐四重奏的题献,我们愿意出500磅。”罗伊脆生生地嗓音传来。

卢错愕地看向红裙少女:“罗伊小姐,你之前又不开口.先来后到啊,你去预定范宁先生之后的作品嘛。”

罗伊说道:“卢,我想着,我是下周六音乐沙龙的小女主人.”

卢试图继续加价:“范宁先生,要不我出600磅吧。”

罗伊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在和你这财大气粗的家伙搞竞拍。卢,你不也要来参加沙龙吗?带上你兼修的中提琴,我们可以共同演奏一部新的作品,题献什么的就先让给我家嘛,你是在担心范宁先生之后没有作品吗?”

“好吧.也是个好主意。”卢作出了被说动的表情。

他内心则是先考虑到双方家族有不少领域的合作,再考虑到应该在范宁面前体现自己礼让淑女的良好绅士风度,决定把这次首演的主要受益人让于罗伊。

“不过演奏的话,我们至少要排练一周左右,以确保在高端场合达成最好的效果,不知道范宁先生最近时间.”卢继续说道。

范宁微笑道:“我可以在明天结束前完成它。”

“罗伊,其实你也可以出600磅的。”范宁在心里暗暗补充,但不好意思开口。

“太好了!您真是一位杰出的青年作曲家。”罗伊的语气很兴奋,“那我们在周三的学院公共课结束后,先尝试碰头排练吧,地点看哪间小室内乐厅有空,我拉大提琴,卢拉中提琴,嗯?第一第二小提琴的话.”

“两位小提琴手我有合适的人选。”范宁又说道。

“那自然遵从您的推荐。”卢回应道,“罗伊小姐,下一次题献机会必须得让给我。对了范宁先生,如果您那首《幻想即兴曲》愿意出版的话,我可以支付150磅,嗯.200磅的酬劳作为题献的报答!””

“这家伙也太执着了吧”范宁内心腹诽道。

他清了清嗓子:“这个以后再说吧,各位,今天先向你们道声晚安。”

“晚安,范宁先生。”两人再次以标准的礼仪向范宁致敬。

梦境中,范宁尝试着将环绕在两人身上的灵感丝线收回,他们的眼神迅速涣散,沉入街道之下,跌入了其他不自知的梦境。

他又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取消念头里对美术馆钥匙的具象,随即整条项链都凭空消失。

自己的控梦能力越来越收放自如了。

躺在床上的范宁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我这是穿回地球了!??”

明明窗外还是黑夜,睡房里却亮堂堂的一片,就像前世房间里开着大功率日光灯一样。

吓得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章到,3.8K,管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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