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贾珩:甚至一等侯!

第797章 贾珩:甚至……一等侯!

江南大营

天穹阴沉不雨,秋风吹动着营房四周种植的樟树、榆树以及梧桐树,不时发出沙沙之音。

此刻中军营房之内——

河南都指挥使瞿光,以及果勇营的将校蔡权、谢再义聚拢在中军营房中,听完将校斥候的禀告,面上多是现出凝重之色。

还是那句话,江南江北大营新练未久,步骑因为得河南都司兵马的调拨和补充,战力尚可一观。

而水师战力,就很难与来势汹汹的虏寇以及朝鲜水师硬碰硬。

江北大营的六千水师再加上甄铸搞崩的镇海军一万余,尤其是后者,当初一战损失七八千,现在还没有回复过来元气。

多铎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而朝鲜全罗道的朝鲜水师,的确是一支水平很高的水师,并不是什么鱼腩。

“安南侯到。”就在瞿光与谢蔡两将商议着部署之时,军帐外的校尉高声唤了一声。

中军营房中的诸将闻言,面色微顿,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都是暗自戒备,不过转念之间,都知道安南侯此时过来查问情况,倒也属情理之中。

其人头上还挂着检校江南大营节度使的官衔,只是贾珩通过圣旨已经全面接管了江南江北大营,并且授权瞿光、蔡权、谢再义等将校统领兵马。

不大一会儿,安南侯叶真一身玉带蟒服,头戴官帽,在家将叶成的陪同下进入营房,双方互相见礼而罢。

叶真单刀直入问道:“瞿将军,谢将军,现在敌军已在海域挑衅,海寇逼近侵略,未知江南大营是何应敌方略?”

瞿光默然片刻,说道:“侯爷,根据节帅离京之前的嘱托,如果女真人卷土重来,水师暂不大举出海迎敌,与沿江配合步骑驱逐,等待援兵以及节帅回来。”

说来也巧,这策略其实与探春分析的一般无二,当然也是目前江南江北大营能采取的最好办法。

叶真皱了皱眉,问道:“江北江南大营水师战力如何?”

瞿光回道:“江北大营水师六千,江南大营镇海卫水师九千,合南北二营,水师兵力现在不足一万五,不少还是新近募训,疏于战阵,如以兵力而言,需等福州水师的策应。”

如果以一万五的水师与多铎带领的“外籍雇佣兵团”会战,很容易因兵力较少而吃上一败仗,如果官军被击溃,就会彻底失去水军,整个江南之地就会任由虏寇纵横。

叶真面色凝重,默然片刻,问道:“永宁伯什么时候回来?”

那位少年武勋不归,水师的确不宜出战,等待援兵才是上策。

蔡权接话说道:“几天前,军情急递就已送了过去,节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叶真想了想,看向瞿光以及蔡权,说道:“现在敌军压境,金陵城中人心惶惶,本侯之意先抽调一部分江南大营的兵马,巩固金陵城中的防御,帮助金陵官府维持治安,瞿将军觉得如何?”

这一次比起当初甄铸兵败,还要让金陵百姓恐慌,因为女真号称五万大军。

瞿光道:“侯爷,方才谢将军已经提议,调拨了江南大营五千兵马登城防守。”

叶真点了点头,凝眸看向几人,问道:“瞿将军,其他几省的求援信都发出去了吗?”

瞿光道:“几天前,已向浙江、福州、登莱方面请求调拨水师,多方夹击虏寇水师。”

叶真闻言,面色微顿,终究将到了嘴边儿的接管江南大营的话咽了回去。

中军营房中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恰在这时,忽而从外间跑来一个传令的校尉,快步进得军帐,拱手道:“诸位将军,节帅回来了。”

此言一出,原本在军帐之中,正自死一般寂静的安南侯叶真以及瞿光,两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继而是脸现喜色。

哪怕是安南侯叶真心头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以说,如今的江南江北大营,正缺着一个拿主意的主心骨。

此刻,中军大营之外

不知何时,天穹再次飘起雨丝,天地苍茫。

数十锦衣缇骑簇拥着一个身穿蟒服的少年,在江南大营军卒的迎接下,下了马。

贾珩一脸的风尘仆仆。

自接到金陵传来的飞鸽传书之后,贾珩就与陈潇领着大批缇骑,从南昌府快马向着金陵赶来,而后续押送着火铳和红夷大炮的骡马队伍,则仍在官道上向着金陵快速抵进。

陈潇眺望着远处的营房,清眸闪了闪,低声道:“我们回来的还算及时,大战未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以江南大营水师的战力,未必是女真和朝鲜水师的对手,如想全歼来犯之敌,需要好生布置一番。”

他这次就是要一举歼灭女真的仆从军——朝鲜水师,这是一支能够影响汉廷自海路进军辽东的威胁。

瞿光等一众将校自营房而出,来到近前,见果是贾珩,面色多是见着激动之色,抱拳拱手道:“末将等见过节帅。”

贾珩看向瞿光和谢再义等人,伸手相扶,爽朗笑道:“诸位将军免礼。”

而后,抬眸看向安南侯叶真。

叶真面容沉毅,目中见着敬佩之色,笑道:“永宁伯别来无恙。”

贾珩点了点头,道:“侯爷一向可好。”

众将简单寒暄而罢,随后贾珩大步进入中军营房当中,此刻江南大营的将校站满了整个中军营房。

瞿光来到悬挂的江南沿海舆图之前,地简单介绍完敌情,道:“节帅,现在敌寇在海门等地邀战,松江府和苏州府的卫所也报来,大批海寇沿海骚扰。”

贾珩道:“如先前定计,以步骑驱逐猎杀,只要对方船只靠近海门,我水师前往驱逐,但在这几天当避其锋芒,不宜发生大的会战。”

红夷大炮还有几天才能运来,在大炮派来之前,哪怕他亲领水师出战,也未必能讨上什么便宜。

安南侯叶真忽而开口道:“永宁伯,敌方水师可能在海门逼迫我军水师回缩,然后横行沿海,而福州水师前来相援的这一段时间,女真领兵急攻,所带粮草辎重不多,以水师劫掠苏州、太仓等地,如是我军一味避而不战,终究并非长久之计。”

可以等等福州水师相援,但也很难久拖不决。

贾珩沉吟说道:“敌寇求战心切,在于客兵前来,军需不继,只要我等拖上五六天,待敌寇锐气先失,还当另有转机。”

“另有转机,五六天?”叶真眉头紧皱,心头多少有些疑惑。

“一来是等候从濠镜引来的一批最新炮铳,二来是等候浙江、登莱等地水师相援。”贾珩解释道。

叶真眉头挑了挑,问道:“红夷人的炮铳?”

红夷人炮铳的名头,他也听过,只是想来比起朝廷军队,也未必说强上多少,永宁伯将宝押在红夷人的炮铳之上,似乎有些冒险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红夷人的炮铳,性能略强于佛郎机炮,如是持炮铳与女真进行大规模海上水战,我军当如虎添翼,有着以少胜多的希望。”

叶真闻言,点了点头,道:“这般拖上一段时日也好,只是城中舆论未免哗然。”

如果几天没有进展,金陵城中不定说什么的都有,说不得又开始唱衰贾珩,甚至向朝廷弹劾贾珩。

贾珩道:“这个倒不用担心,出兵时机事关成败,不是那些不懂兵事的文官可以置喙的,还望安南侯不要为了安定人心,将今日布置与彼等诉说,等明天下午我前往海门。”

有了这帮人的“拖后腿”,才能最大程度地麻痹多铎,以为官军心存惧怕,龟缩不出。

“自然不会。”安南侯说道:“不过,永宁伯返回金陵坐镇,这消息也当迅速扩散出去,以便稳定人心。”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等下就让人传扬消息。”

虽然他不认为这短期的安定人心有什么作用,随着几天他坚守不出,金陵城中的一些官员想必又开始蹦跶起来。

而随着时间过去,贾珩返回金陵,前往江南大营坐镇的消息,也渐渐传至金陵城中,原本惶恐不安的人心果然定了下来。

不管如何,先前的海门大捷是切切实实地战胜了女真,永宁伯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纵然真的败了,也给他们争取逃亡的时间。

这是此刻金陵城一些致仕官员的想法。

贾珩也在江南大营向众将分派任务,谢再义领着一支兵马前往松江府、太仓府机动策应,对付虏寇。

谢鲸则领步卒加强金陵城中防御,而蔡权返回江北大营,沿江河布防。

待布置完之后,已近傍晚时分,贾珩与陈潇快步向着金陵城返回。

宁国府

已是傍晚时分,尤氏已经吩咐着后厨准备着饭菜,招待着来访的曹氏以及李纹、李绮还有甄兰。

因为贾珩不在家中,不管是曹氏还是甄兰,几个人这段过来串门儿做客,多是被留客在宁国府。

此刻,后宅厅堂之中,窗外雨打芭蕉,穿林过叶,而屋内烛火明亮,人影憧憧,黛玉正与宝钗下着五子棋。

这项由贾珩发明的简单玩法,已经在宁荣两府风靡了起来,相比围棋的费时费神,五子棋规则要简单许多。

宝钗手中捏着一枚棋子,放在棋坪上。

而探春则与甄兰一同说话,叙说着史书,自从两个人谈论着兵事以后,甄贾两家的两位三小姐还真有些惺惺相惜。

湘云则是与李纹、李绮在一旁来到红木书案前,围着一副山水书画前品鉴着。

李纹和李绮都学了画画,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家之风,但也有模有样。

就在一众莺莺燕燕各得其乐之时,忽而前院一个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说道:“尤大奶奶,林姑娘,珩大爷回来了。”

而这一句话,恍若为鲜活美好的画面按下了暂停键,屋中的少女都是停下手中的事情,齐刷刷地看向那嬷嬷。

明亮灯火映照之下,精致如画的眉眼或郁郁含烟,或水润盈盈,或灵气如溪,或英睿明亮,或明光熠熠,或温宁婉静。

湘云讶异问道:“珩哥哥现在在哪儿呢?”

“从花厅正往这边儿过来呢。”那嬷嬷笑着说道。

前院通往后宅的回廊上,斜风细雨扑面而来,贾珩与陈潇快步而去,向晴雯询问着家中的情况。

晴雯道:“公子,三姑娘和云姑娘,还有宝姑娘她们都在这儿呢。”

贾珩面色微顿,目中现出惊讶,宝钗,她怎么也来了?

跟着的陈潇,瞥了一眼贾珩,捕捉到那一抹疑色,蹙了蹙眉,心头难免冷哼一声。

这般一看,多半是薛家的姑娘也和他不清不楚。

贾珩想了想,决定先缓缓黛玉的情绪,轻声说道:“晴雯,我这会儿身上风尘仆仆,先去沐浴更衣。”

给黛玉一段时间冷却情绪,他反正是担心等会儿黛玉月余未见,骤见之下,一下子冲进他怀里。

贾珩看向陈潇,道:“潇潇,你也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陈潇面色如霜,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在月亮门洞处分开行走,前往自己所居的庭院。

贾珩则与晴雯来到平时沐浴的厢房,沐浴而罢,换上一身玉色斑斓锦袍,这才向着后宅而去。

抬头望去,暮色低垂,偌大的宁国府廊下檐瓦已经各处挑起了灯笼,在秋风冷雨中随风摇曳不停。

后堂之中,一众少女都翘首以望,如非刚才丫鬟过来禀告,贾珩先去沐浴更衣,如湘云和探春已经前往去迎着贾珩。

“大爷过来了。”

就在众人期待的关口,只见珠帘哗啦啦响动,丰神如玉,萧轩疏举的少年,跨过门槛,不疾不徐行来,而晴雯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珩哥哥。”湘云率先喊着,从椅子上起身,然后快步上前,看向对面的少年。

其他几个女孩子都是笑着看着这一幕。

湘云天真烂漫,加上年岁小,众人都倒也没往别处想着。

贾珩拉过湘云胖乎乎的小手,轻笑道:“云妹妹,什么时候过来呢?”

“过来好几天了,都在府中待着,大姐姐和宝姐姐还来了呢。”湘云说着,看向宝钗。

见贾珩目光投来,宝钗玉容微顿,抑制住激荡的心绪,只是点了点头。

此刻,黛玉看向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孔,罥烟眉下的星眸,不知为何蒙起了一层雾气,鼻子微酸。

珩大哥他憔悴了许多。

终究是顾及人多,再加上刚刚经过一段时间的情绪冷却,黛玉倒没有太多失态表现。

紫鹃在一旁盯着黛玉的神色,适时拉了拉绛珠仙子的衣袖,示意自家姑娘收敛一些,别让人瞧出端倪。

宝钗此刻将一双莹润杏眸也看向贾珩,先前原还想留意着黛玉的神色变化,但再见那人,心底强烈的思念涌起,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同样是目不转睛地看向贾珩。

好在这个时候,厅堂中的众人目光都是落在那少年身上,谁也不用说谁。

哪怕是一双如小鹿生怯,灵气如溪的目光,也投将过去,时而低下头来。

这时,探春开口问道:“珩大哥可知道金陵这边儿出事了。”

“我知道了,第一时间赶过来。”贾珩道。

鸳鸯轻声道:“大爷,先坐下说话吧。”

这位“人间清醒”的少女却将宝钗、黛玉的目光收入眼底,心底幽幽一叹。

薛姑娘和林姑娘只怕也与他……

贾珩在楠木椅子上落座下来,袭人奉上香茗,轻笑说道:“大爷,请喝茶。”

贾珩点了点头,端起抿了一口。

湘云好奇道:“珩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贾珩道:“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其实在濠镜也没有多久。”

“濠镜那边儿都说头发是红头发,蓝眼睛,是真的吗?”湘云明眸熠熠,好奇问道。

贾珩笑道:“有的是那样,倒也不全是,这次从濠镜带来一些夷人,云妹妹到时候可以看看。”

探春问道:“珩大哥事情都办妥了吧。”

贾珩道:“都办妥当了,听说这边儿出事儿我就回来了,好在金陵还算太平,妹妹与云妹妹、薛妹妹也来了。”

一众小姑娘中,宝钗与黛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而担心过于亲近地相询引人怀疑,都是由湘云和探春两个询问。

贾珩问道:“三妹妹,大姐姐呢?”

许久不见,他也有些想元春了,相比甄氏双妃,其实还是元春给他的感触更好,珠圆玉润,温柔体贴。

其他的都是小姑娘,碰又不好碰。

“大姐姐还在长公主府上,咸宁公主还有清河郡主这次都来了。”探春柔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用过晚饭过去看看不迟。”

只能等晚些时候过去与元春、晋阳相会了。

黛玉一双熠熠生辉的星眸,一瞬不移地落在贾珩的脸上,含情凝睇,粉唇微启,开口说道:“珩大哥,城里现在人心惶惶的。”

贾珩将目光投去,与黛玉那双雾气幽然的眸子对上,心底微微一动,为防被人看出端倪,不动声色地错开眼神,低声道:“明天下午还要去一趟通州卫港。”

“珩大哥还要走?”黛玉星眸凝露,讶异问道。

其他人也都是看向贾珩。

贾珩轻声道:“需要前往通州卫港查看查看。”

黛玉与他有一个多月未见,应是想他了,这年纪的黛玉的确有些粘人。

嗯,还有一个宝钗。

贾珩转眸之间,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宝钗,相比黛玉目中绵绵情意难掩,那双水润杏眸中倒是克制许多,敛藏着温柔和思念。

贾珩也不好多看,转眸不由扫向在宝钗下首坐着的甄溪,顿时如受惊的小鹿般逃入森林,只留下草叶摇晃。

贾珩顿了顿,却是看向甄兰,问道:“兰妹妹也来了。”

甄兰落落大方,目光胆大地打量着贾珩,轻笑说道:“在家中无聊,就过来看看,方才还和探春妹妹说现在的江南江北大营怎么用兵呢,珩大哥这是刚刚从江南大营回来吧。”

贾珩笑了笑,转眸看向探春,问道:“三妹妹是怎么说的?”

甄兰将探春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道:“珩大哥觉得三妹妹说的对吗?”

再没有去向当事人求证更能得到确凿的消息。

贾珩看向甄兰,问道:“兰妹妹这是在刺探军机了?”

这个小姨子不仅眉眼与甄晴相似,性情也有些一样,甄晴也时常向他打听,一副不将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甄溪轻轻扯着甄兰的衣袖,低声道:“三姐,这些军情机密,怎么好向珩大哥打听呀。”

甄兰轻声说道:“就是听珩大哥说说,反正怎么调兵过两天也就满城皆知,珩大哥拣着能说的说说。”

贾珩轻声说道:“三妹妹部分是有说中的。”

除却红夷大炮还需要保密,其他的正如甄兰所说,这两天传的到处就是,不过贾珩也没有明确其言。

贾珩看向眉眼英丽的探春,赞扬道:“三妹妹真是愈发长进了。”

探春闻言,清丽如雪的脸颊顿时红彤如火,柔声道:“珩大哥,我也是私下浑说的。”

“这才难得,我先前并未和你说过这些,你自己竟能分析出来一些,足见着将略了。”贾珩笑道。

湘云笑着拉过探春的手,说道:“三姐姐,你就不要谦虚了,这下,珩大哥都确认了呢。”

众人闻言,轻轻笑了起来,灯火随风摇曳,室内宜人暖香似也被笑声轻轻吹散。

这时,尤氏与曹氏也过来,尤氏脸上笑意恬静,轻声道:“这屋里的饭菜做好了,正好一同用着一些。”

贾珩看向那温柔娴雅的丽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黛玉、宝钗几个,说道:“都一同用饭吧。”

待用罢晚饭,重又落座叙话。

贾珩对着一个嬷嬷吩咐了一声,然后看向一众莺莺燕燕,道:“这趟去濠镜过来,给你们买了一些葡人的特产,等会儿让晴雯拿给你们。”

湘云好奇问道:“珩大哥,你这趟去濠镜,碰到什么好玩儿的没有呀?”

贾珩笑了笑,忽而看向宝钗,说道:“这次去濠镜,其实待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忙着公事,不过在广州府城遇到了薛世伯还有宝琴妹妹,这次是一同回来的,她们应该还有两三天就到了。”

宝钗闻言,芳心微惊,问道:“珩大哥,你遇到了宝琴?”

宝琴是宝钗的堂妹,两人也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好姐妹。

贾珩简单将经过叙说一遍,笑了笑道:“当时也是巧了,碰到了薛世伯和宝琴。”

几月不见,难免打量起宝钗的细微变化,单论容貌的确与宝琴有一点儿相像,但宝钗眉眼间并无宝琴的那股娇憨和烂漫,反而……因他之故,眉梢眼角集合着一丝媚意天成的绮韵。

甄兰倒也没有出言告辞,她已经决定等会儿和自家妹妹甄溪睡在一个屋里,此刻看向那少年,有些想问问江南大营水师的事儿。

但一时间却有些不敢造次。

这人年龄虽比她大不了多少,但认真起来的威严让人有些生怯。

贾珩与几个少女说着,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几个玩会儿,也早些歇着,我去长公主府上问问两淮盐务,等晚一些回来。”

这种一对多的当面聊天,真的相当有难度,既要对个别人有眼神交流,又不能冷落到每一个人。

而且钗黛俱在,等下也不好开锁牧羊……

他觉得还是先躲出去一段时间为好,然后各个击破。

探春明眸晶莹剔透,低声说道:“珩大哥去罢。”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起得身来,离了宁国府。

长公主府——

其实宁国府这等勋贵豪门所在的宅邸离这座长公主宅邸并不远,仅仅隔着两条街。

晋阳长公主已经从锦衣都指挥佥事夏侯莹的口中,得知贾珩返回的消息,刚刚看完傅秋芳以及元春递送来的账簿汇总,拿起刺绣织品,开始忙着针线活。

这几天,晋阳长公主也没少忙碌,一方面是拜访客居金陵的皇亲国戚,一边儿是点验两淮盐政解送过来的盐课账簿。

此外,还有对程马几家盐商抄家的财货进行记录归档,以便折价变卖。

现在金陵城笼罩在战争阴影中,城中大户也没有心思购置物件和古董字画,许多东西自然也无法出手,只等静待时机。

元春看向正在拿着绣花针缝制着织品的晋阳长公主,丽人曼妙玲珑的身影投映在窗扉中,手中的针线一舒一扬,眉眼间尽显专注和温婉,轻轻上前,柔声道:“殿下,这般晚了,他应该不过来了罢。”

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坐在不远处,两个少女下着围棋,只是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元春和晋阳长公主的叙话。

晋阳长公主手中的绣花针不停,蛾眉之下的玉颜轻轻抬起,柔声说道:“他明天就要忙着军务,今天怎么也会过来的,本宫再等等,这会儿歇着还早着。”

而说话的工夫,一个女官上了楼梯,道:“殿下,永宁伯来了。”

晋阳长公主放下手中的刺绣织品,看向已是放下棋子,起得身来的咸宁公主和李婵月,低声道:“人来了。”

咸宁公主容色欣然,轻声说道:“那我下去迎迎。”

“站住。”

咸宁公主青裙之下的玉足微微一顿,秀眉之下的明眸现出一抹恼怒,又欺负她!

李婵月玉容微顿,眉眼间有着担忧,近前拉过咸宁公主的手,轻声道:“表姐。”

不是当初都说好了,不能抢着的吗?

晋阳长公主神色淡淡说道:“老老实实待着,等他上来就是了。”

说着,隔着窗户眺望着,只见那一身斑斓锦袍的少年提着灯笼,在女官的引领下来到阁楼,走廊上的灯笼时明时暗,那清峻的眉宇下,目光锐利而平静。

少年似有所觉,脚下步伐微顿,抬眸而望,正与阁楼中的丽人四目相对,片刻之后,晋阳长公主看着贾珩上了楼梯。

“珩弟。”

“先生。”

阁楼中的几人唤着,声音或清冷、或柔润。

而李婵月却仅仅抿了抿粉唇,目光静静看向那少年,却没有唤着。

怜雪屏退着女官,阁楼中一时间只剩下几人。

贾珩静静看向立身在窗前,双手抱膝的丽人,轻声唤道:“荔儿。”

晋阳长公主娇躯微颤,一时间神情恍惚。

旋即,只见那人已经过来。

两人近前拥在一起,虽未亲昵,但那股久别重逢的温馨却让元春脸上都微微失神。

相比旁人,殿下对珩弟的意义终究是独一无二的。

咸宁公主秀眉蹙了蹙,清眸闪了闪,高几上的烛火轻轻闪烁,橘黄灯火映照着清丽如雪的脸颊,贝齿不由咬了咬下唇。

晋阳长公主松开贾珩,凝望着那张清丽如雪的脸颊,笑了笑道:“回来了?”

玉颜绯红如霞,芳心砰砰直跳,这婵月和咸宁都还在呢。

可心头却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甜蜜涌起,哼,就是让……她看看才好。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复杂,轻声道:“回来了。”

相比在宁国府的人多眼杂,不敢当着众人之面揽钗黛入怀,现在与晋阳长公主重逢,此刻阁楼中并无旁人,倒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当然,也是太久未见,一时情难自禁。

嗯,如果潇潇在这儿,他反正是不敢。

贾珩松开晋阳长公主的腰肢,看向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目光温煦,说道:“咸宁,婵月,有段日子不见了。”

说着,状其自然地轻轻拉过咸宁和李婵月的手。

先前两个人就在贾珩面前跳过舞。

“小贾先生。”李婵月清丽眉眼微微垂下,粉腻脸颊羞红成霞,她方才只当没看见好了。

小贾先生真是的,这都不顾及一下她的观感。

咸宁公主倒没有想这么多,柳叶秀眉之下,清眸中流溢着思念,描摹着日思夜想的容颜,呢喃唤道:“先生。”

贾珩松开一只娇小的手,双手拉过咸宁的手,轻声说道:“咸宁,想你了。”

李婵月:“???”

不是,怎么把我的手丢下了?

“先生。”咸宁公主被贾珩拥入怀中,娇躯微震,微微垂下的睫毛之下,明眸盈盈如水,方才心底隐藏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不见。

贾珩道:“给你买了几件礼物,这是濠镜那边儿的土特产?”

说着,取出一串水晶珠链,给咸宁公主的纤细修长的随手,手腕套了上去。

咸宁公主明眸熠熠流波,问道:“先生,这是?”

贾珩轻笑道:“我在濠镜时候,瞧着挺好看的,就给你买下了。”

晋阳长公主落座下来,端起一杯茶盅,如玫瑰花瓣的红唇贴合在瓷杯上,轻轻抿了一口,嘴角轻轻勾起,噙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冷峭。

她之前,还真的以为自己不吃醋!

不过竟是送着手链,她早就不戴那东西了。

李婵月这次见着,忽而脸上的浅浅笑意也凝滞了下来。

或许,她才是那个多余的。

贾珩又取出一个,道:“婵月,这个送给你。”

李婵月正自黯然神伤,抿唇不语,忽而觉得素手一顿,分明落在温厚的手掌中,继而是一个锦盒落在自家手里。

“这里是一对儿星月耳环,婵月以后也是大姑娘了,可以将耳钉换成这种耳环。”贾珩轻笑了下,低声说着,轻轻打开锦盒。

李婵月垂眸看向锦盒中的耳环,目光为亮晶晶的蓝月牙儿吸引,软声道:“谢谢小贾先生。”

小贾先生真是有心了。

虽然以两人养尊处优的家境,这些珠宝首饰从来不会缺着,但这是贾珩相送,尤其是贾珩第一次送着李婵月除“手帕”以外的东西,意义自有许多不同。

贾珩也没有再派送礼物,两个小姑娘喜欢这些形式主义,与元春、晋阳私下缠绵之时送着就好了。

这次,晋阳长公主放下茶盅,妍丽玉容之上却现出姨母笑。

嗯,其实就是有着亲疏。

本来,这位丽人对宋氏姐妹就不怎么喜欢,对半路杀出来的咸宁虽说已经接受,但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一丝芥蒂。

贾珩落座下来,迎着晋阳长公主的关切目光,说道:“我回来后,先去了江南大营,再等五六天,当有结果。”

其实只要三天,红夷大炮就会运到,他在军营中是有意如此说,谨防走漏风声。

晋阳长公主秀眉微凝,问道:“听说女真这次来了五万人,你有几成胜算?”

贾珩沉吟道:“有了红夷大炮和燧发枪相助,十成不敢说,七八成还是有的,这一战结束,江南自此再无虏寇之患,我们待一段时间,也就能回京了。”

说着,就将前往濠镜的具体细节一五一十说了,对晋阳没有丝毫隐瞒。

咸宁公主这时正爱不释手地抚着手链,闻言,扬起清绝、幽艳的玉容,明眸熠熠地看向那少年,似乎与贾珩也一同到了濠镜。

晋阳长公主心头好奇,讶异问道:“子钰,红夷大炮真的有这般厉害?”

贾珩道:“也得看怎么用吧,在海战和守城战中的确有着奇效,尤其是女真人不识就里,惊惶之下,可收全功。”

晋阳长公主闻言,笑了笑道:“你觉得有用就好,正要给你说,两淮盐法新革,卓有成效,内务府已经解送一百万两银子到京中户部,齐昆已经上疏,打算将两淮盐法推行其他盐场,你意下如何?”

贾珩道:“此事可先缓一缓,等到年底,盐法改革成果巩固下来以后,再行推动此事,现在我正忙着打仗,齐党积极倡导此事,无非是帮助齐昆做出政绩。”

其实,杨国昌的相位已经不稳了,而能接任齐党党魁就是齐昆,现在需要给自己积攒政治资本。

晋阳长公主妩媚流波的美眸中现出思忖,少顷,轻声道:“那本宫就给皇兄上疏说,盐法新制在试行当中还需调整纠偏,是得缓上一缓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上疏好一些,林姑父那边儿也可以上疏附和一下。”

这时候,他的确不好再多插手。

现在不能事事都揽在手里,或者说不能明晃晃地站在台前,否则又是掌军,又是掌财。

晋阳长公主叮嘱说道:“那这一仗,你就好好筹备,如果能打个大胜仗,也能早些将婵月和咸宁娶回家,她们两个年岁也不小了,不能总是这般,人家是要笑话天家的。”

说到最后,语气就有几分打趣。

这话一说,咸宁公主秀眉之下的清眸,流波微漾地看向贾珩,轻声唤道:“先生。”

其实,她也想赶紧嫁给先生了。

李婵月玉颜微红,抿了抿粉唇,也紧紧握着贾珩相送的耳环,藏星蕴月的眸子中见着憧憬。

贾珩看向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轻笑了下,说道:“只怕还得等等,这一仗恐怕还不行。”

他南下以来所立功劳在整饬盐务,前者说是功劳,不如说是他锦衣都督的职责,能不能加官进爵,一切看天子心意。

完全可以说是本分所在,毕竟年不及弱冠,以布衣而至军机枢密、锦衣都督,好好干点儿脏活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他还是天子钦定的女婿,事事都要讨赏?

所以这个可以不用理,刷刷好感度,圣眷涨涨就好了。

唯有军功,有军功必晋爵,这谁都含糊不了,因为这是陈汉四王八公十二侯的立国之本,否则,哪朝封了四个异姓铁帽子王?

哪怕是杨国昌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打马虎眼。

而军功主要是海门大捷,但该功劳并不足以封侯,哪怕擒下多铎,还是有些勉强,故而就只加了太子太保,更像是中场休息之时,再接再励的勉励。

所以多铎以及朝鲜水师的出现,才是他封侯的契机。

如果全歼来犯之敌,拿下多铎,不论死活,封侯自是毋庸置疑,而且不是史鼎那样的三等侯,至少得是二等,甚至……一等侯!

但哪怕这样的功劳,仍是不足以让崇平帝下嫁一位公主和郡主的,因为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咸宁公主见贾珩面色浮起一抹愁色,轻声说道:“先生不用担心,我和婵月可以等先生的。”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向咸宁公主,目中却少了几分情欲,多了几分疼惜,轻声道:“过了这个年,你虚岁十九了,再这般拖下去也不大好。”

“先生。”咸宁闻言,晶莹剔透的明眸颤了下,一时间鼻头发酸,心头甜蜜与酸涩交织在一起。

因为这是贾某人第一次提及咸宁公主的终身大事,以往都是…只享受,不说话。

贾珩伸手握住咸宁公主的纤纤柔荑,轻声说道:“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嗯。”咸宁公主低声应了一声,粉腻如雪的脸颊,芳心甜蜜涌起。

贾珩看向少女,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咸宁从河南之战后就跟着他,而且在宫中对他的情意毫不避讳,名声多多少少有着影响。

时间久了,如果再不嫁,天下之人不知怎么议论。

他之前就发现这个问题,招惹的女人地位太高,偏偏爵位太低,需要稍稍谋划一番。

所以,给了多铎一次机会,否则区区多铎,怎么能跑的掉?

潇潇可能是发现了,然后觉得他有异心了,想要勾起他的自立之心。

晋阳长公主嫣然一笑,说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忧,实在不行,让咸宁多等几年也没什么,婵月先嫁过去先兼祧着,婵月不怕天下人议论,是吧?”

李婵月:“……”

嗯,她是不怕议论啊,可……

咸宁公主:“???”

贾珩无奈地看了一眼丽人,说道:“我还是想让天下之人少一些闲话,让她们两个能成为一段佳话。”

李婵月星月眸子闪了闪,凝视着那少年,目光有些痴了。

元春抿了抿粉唇,丰润脸蛋儿上见着关切,说道:“珩弟,你说刚才碰到了宝琴?”

听着几人说着将来的亲事,要说不怅然是不可能的。

她和他,这都不是立多少功的问题,唉……

贾珩轻声道:“嗯,她和薛伯父这几天就到了,大姐姐这两天如有空的话,可以回府里。”

他担心钗黛两位至尊争斗起来,抬手之间,虚空破碎,大道都磨灭了,有元春这位大姐姐在,薛林两位妹妹可能会卖“元妃”一个面子。

尤氏不太行,原本就是锯嘴葫芦,也没有立场去管着其他的事儿。

(本章完)

第798章 陈潇:你就不怕我告诉咸宁?

夜色低垂,风雨如晦,矗立在长公主府东南方向的二层阁楼,灯火通明,明煌如昼。

咸宁公主与李婵月这时已知情识趣地回到自己厢房,阁楼中就剩下贾珩与晋阳长公主两人。

而元春与怜雪也下了二楼,来到一楼,两个少女品茗叙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同时也等候着楼上的两人吩咐。

贾珩与晋阳长公主依偎相拥了一会儿,目光不由为丽人手边儿的刺绣织品吸引,好奇问道:“你这是绣的什么?”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蛾眉下的美眸妩媚流波,烛火映照下的粉唇唇瓣莹光微微,拿起手中的织品,柔声说道:“小孩儿满月穿的衣物。”

贾珩闻言,面色微顿,凝眸看向丽人那双柔婉如水的美眸,须臾,低声说道:“荔儿,咱们要个孩子吧。”

晋阳念叨着孩子,几乎快和可卿一样了。

晋阳长公主“嗯”了一声,将螓首抵靠在贾珩怀里,柔声道:“你身子究竟怎么回事儿?这都好久了,我和可卿肚子都没见着动静。”

贾珩堆着雪人,低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这一二年可能还在长个头儿吧,许是在一块儿久了,也就有了呢。”

最近这段时间,身子的力气已经渐渐稳固下来,可能融合的过程正在减缓,可能会有孩子?总之可以试试。

“长个头儿?”晋阳长公主秀眉之下美眸眨了眨,芳心之中涌起一股古怪。

“男长二十三,女长只一窜。”贾珩凑到丽人耳畔,低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闻言,幽幽叹了一口气,怅然若失说道:“说来,本宫年岁也不小了呢。”

“你怎么又来这套说辞。”贾珩无奈说着,拥住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要不先歇着吧。”

在粤海风餐露宿一个多月,他过得几乎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他就不信这么多就没有一个晋阳能用上的。

晋阳长公主脸颊微红,娇躯也有些滚烫,低声说道:“要不等下唤上元春?省得伱来回跑了。”

贾珩想了想,面色顿了顿,道:“也好。”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这样也好。

此刻,元春正在阁楼外间正在与怜雪叙话,听到楼梯处传来贾珩的唤声,心头一跳,一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羞红成霞,向着二楼而去。

元春弯弯秀眉之下,美眸柔润如水地看向那少年,问道:“珩弟,你唤我?”

贾珩点了点头,近前拉过元春的手,丰腴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轻笑说道:“大姐姐,夜了,咱们去歇着吧。”

元春羞嗔道:“你和殿下……何苦唤着我。”

话虽如此说着,但还是随着贾珩进入里厢。

……

……

甄家庄园,夜至戌时,整个甄家庄园静谧无声,唯有庭院中雨珠拍打着芭蕉树叶的声音响起。

阁楼之上,身穿素青底色百合裙裳的妇人正在对镜卸妆,菱花铜镜中倒映着一张丽质天成,媚意流波的脸蛋儿,盈盈转过身来,对着一旁的甄雪说道:“妹妹可知道他回来了?”

甄雪正在拿着一本琴谱翻阅着,蛾眉下的明眸抬起,轻声说道:“金陵这边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该回来了。”

说着,定定看向甄晴,讶异问道:姐姐明天不会要去寻他吧?”

甄晴浑圆、酥翘的磨盘离了椅子,来到甄雪近前,低声说道:“他当初说过,如果有机会就让二叔和四叔夺情起复,我明天想去问问情况。”

甄雪螓首点了点,眼波流转,柔声道:“他明天可能要视察江防,未必有时间陪着姐姐胡闹的。”

甄晴玉颜羞红,嗔恼说道:“胡闹什么了,妹妹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寻他有正事儿。”

她是那种玩闹起来昏天黑地,不顾大局的?

甄雪想了想,轻声说道:“那姐姐明天估计得早一些去,现在敌寇大军压境,子钰多半是前往江南大营处置军务。”

甄晴柔声道:“我明天早点儿过去,就是问问二叔夺情复起的事儿。”

“那我和姐姐一同去罢。”甄雪轻声说着,解释道:“溪儿妹妹也有段日子没见着了。”

甄晴:“???”

不是,你说了半天,你还是一起过去?有段日子没见着的究竟是谁?

宁国府

宅邸占地广阔,屋舍众多,林木掩映之处坐落着不少空庭院,宝钗独立一座小院,而湘云与探春两人则是共居一座小院。

“姑娘。”莺儿这时款步走到宝钗身旁,帮着宝钗去着头上的首饰,放在锦盒中。

装饰精美的铜镜之中,玉颜丰美的少女摘下耳垂上的耳钉,放在一旁的锦盒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莺儿诧异说道:“姑娘叹气做什么?”

宝钗雪腻如梨蕊的脸蛋儿上现着忧色,又是叹道:“没什么。”

莺儿收拢好首饰盒,眼眸微动,心头就有几分猜测,轻声说道:“大爷这一回来就要忙着军务,也没有时间过来瞧着姑娘。”

宝钗默然片刻,柔声道:“倒也不是这些,他要忙着朝廷的大事,原也不该围在我身边儿转。”

方才在他离去之时,她鬼使神差地瞧了颦儿一眼,结果那眼神凝睇含情,恋恋不舍,几是吓了她一跳。

那眼神她太熟悉不过,情丝牵绕,痴迷至心,莫非颦儿在江南已和他定了终身?

不,多半是颦儿单恋着,他原就是那种相处久了,让人心思浮动的人。

宝钗此刻因为不好确认,也不好轻易将心事与莺儿叙说。

莺儿却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低声道:“姑娘,你说那甄家四姑娘算是怎么回事儿?甄家好好的嫡女,怎么到府上来了?”

宝钗柔声道:“甄家是江南望族,这般做想来是有着苦衷。”

她其实也能猜到一些原委,甄老太君仙逝,甄家前不久又出了水师兵败的事儿。

莺儿噘了噘嘴,轻声道:“大爷他才离京城多久的工夫,就拈花惹草的,这又来了个甄四姑娘。”

宝钗蹙了蹙秀眉,水润杏眸闪了闪,姝丽玉颜之上见着思索,轻声道:“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就是那天潢贵胄,宗室帝女还不是舍了颜面?也不能怪他的。”

她何尝不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莺儿轻叹道:“唉,人的心就一颗,哪能分个几瓣来?珩大爷爷按说也该婉拒才是啊。”

嗯,其实少女不知一个冷知识,人的心脏还真分了好几瓣,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哪怕一处装一个,足足能装四个人。

宝钗抿了抿粉唇,目光幽远,低语道:“珩大哥他其实也有苦衷,甄贾是几代人的交情,再加上甄老太君临终托孤,不用担心了,别的都没有什么妨碍。”

她应该与秦姐姐是独一等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惹出那般大的风波,还有平日对自己的喜爱也不是作假,还有那名分的许诺。

至于那些丫鬟如晴雯,她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爷们儿就没有馋嘴儿的,再说她瞧着晴雯眉眼未开,应该也没有什么。

还有尤二姐和尤三姐,她瞧着都觉得颜色太艳了,同样也没见他碰着。

府外的话,就是那位咸宁公主,至于府中,现在颦儿好像……

其实,如果以宝钗的视角观察,在整个贾府并非放眼望去,处处皆敌。

看似三春诸芳,妙岫湘云,但这些人与贾珩都没有任何关联,也就是说如果黛玉没有半路杀出来,从头到尾就只有宝钗一个正主。

至于晴雯、鸳鸯,要知道哪怕是红楼原著,爱吃醋的黛玉都能喊着嫂子,拿着袭人打趣,因为在其眼里就类似通房丫鬟的性质。

凤姐那样对贾琏身边儿人赶尽杀绝的做法,已经是极为泼辣、罕见的行为,但仍然没有拦住贾琏。

换句话说,根本就不能以工业时代的眼光去看。

莺儿想了想,出着主意道:“姑娘,要不我这两天寻袭人打听打听。”

宝钗怔了下,看向莺儿,柳叶眉下的杏眸见着惊讶,问道:“你也瞧见了?”

主仆两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

莺儿左右看了看,见并无其他人在,这才压低了声音道:“珩大爷回来的时候,我瞧见林姑娘泪光点点,都要哭了呢。”

宝钗闻言,芳心一震,心底忽而涌起一股后知后觉的恍然,粉唇翕动了下,纤声道:“哭了?”

这的确是少女方才并未留意的细节,因为方才只顾瞧着贾珩,并未注意着黛玉的眼神变化。

莺儿眉头紧皱,低声道:“姑娘,我瞧着不像那回事儿,只怕是这次南下生出来的一遭儿事儿,这林姑娘也真是的,她明明和宝二爷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听说恼了好、好了恼,这好端端的又和大爷,也太不庄重了一些。”

“莺儿!”宝钗蹙了蹙秀眉,玉容如霜,低声斥道:“以后这等话不要乱说。”

莺儿面色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就是姑娘好脾气,你瞧这几天,林姑娘倒像是宁国府的女主人一样。”

这几天,黛玉的一些主人翁做派,比如安排着宝钗、湘云和探春在宁国府居住的庭院,以及吩咐着丫鬟还有嬷嬷给几人准备被褥、衣裳以及其他生活物品,俨然就一副女主人的气度。

这一幕落在莺儿眼里,就有些为宝钗打抱不平。

至于黛玉,先前同样怀疑贾珩和宝钗两人有着一些端倪,但随着进入热恋期,再加上离了神京以后,先前的猜测反而淡了一些,或者说没顾上寻贾珩询问。

宝钗抿了抿粉润唇瓣,目光出神片刻,轻声说道:“其实那眼神也不一定,许仅仅是表兄妹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般,而且颦儿她心思单纯,或许只是如父兄般的感激,并无别的心思。”

此刻,少女下意识往好的地方想着,开始自我安慰。

莺儿说道:“难说,大爷那般出挑儿的,就是在这大汉朝也是拔尖儿的。”

宝钗默然片刻,摇了摇头道:“颦儿她从来不在意那些,如是有着,也当是别的缘故了。”

他的确是举世无双,哪怕他是布衣百姓,她也愿意与他同甘共苦,陪他青云直上。

如是早一些来京,秦姐姐当初与他的婚事也有不少波折,那时候她……许不会这般了。

莺儿低声道:“那姑娘等大爷过来,再问问大爷?”

宝钗“嗯”地一声,橘黄烛火之下,白腻玉容上现出失神,心头却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等事也不好问,只能装作不知道罢了。

颦儿真的和他生了情愫?可刚刚见到他时,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就在宝钗思忖着黛玉和贾珩的关系之时,黛玉所在的庭院中,橘黄烛火将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窗外的雨打芭蕉,飘落在檐瓦之上。

黛玉刚刚洗了脚,正自盖着被子坐在床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诗词集,就着灯火观瞧,听到轻盈的脚步声,螓首抬起,凝视向紫鹃。

紫鹃端过一杯酥酪茶,柔声道:“姑娘,喝了茶,睡的也能香甜一些。”

黛玉放下手中的诗词集,掀开被子,如嫩菱的小脚穿进鞋子,罥烟眉下,那双粲如繁星的明眸中隐约跳动着烛火,轻声问道:“珩大哥这会儿还没回来?”

“许是有着正事,今晚不回来了。”紫鹃明眸闪了闪,低声说道:“姑娘等会儿早些睡着,也不用等着了。”

黛玉面色顿了顿,芳心难免失望,伸手端过茶盅,轻轻啜了一口,过了一会儿,递过茶盅,默然片刻,忽而问道:“紫鹃姐姐,你说宝姐姐她和珩大哥……”

正如贾珩所想,在红楼之中,薛林二人原就暗较高下,这不是说三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紫鹃面色犹豫了下,低声说道:“这个说不了,姑娘要不等大爷回来,不妨问问?”

黛玉闻言,俏丽玉颜羞红成霞,星眸嗔恼道:“这如何是好问?事关女儿家的名节。”

紫鹃笑了笑,轻声劝慰说道:“姑娘也不用担心,大爷对姑娘与旁人都是不同的。”

在她看来,以薛家的商贾出身,哪怕真的与大爷有着什么情谊,大抵也就是一个妾室的身份,不足为惧。

她家姑娘出身清贵,后面还有老爷,怎么也不会被委屈着。

黛玉星眸怔怔失神,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晨曦微露,微亮的秋风吹拂着庭院中的梧桐树,飒飒之音透过窗扉进入床榻,贾珩猛地睁开眼眸,忽而就见一双柔润如水的目光正端详着自己。

“醒了?”晋阳长公主一手撑起雪白如藕的胳膊,脸颊垂下的一缕秀发,搭在秀颈下的精致如玉的锁骨上,盈月巍巍在贾珩实视线中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

贾珩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素手,笑了笑问道:“什么时候了?”

昨晚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真的是几度恩爱缠绵。

“巳时了,想着你这一路奔波劳顿的,好好歇歇。”晋阳长公主眉眼含笑,柔声道。

不仅路上奔波劳顿,昨晚也没少辛苦。

贾珩道:“我等会儿还要去通州卫港,不能睡着懒觉了。”

说着,问道:“大姐姐她呢。”

“她呀?”晋阳长公主酥腻的声音带着几分好笑,轻声道:“她去沐浴了,她这段时间也是太想你了,两个月都没见着了。”

想起昨天那趴在自己后背之上绵软如棉花一般的少女,心底也有几分感慨,怪不得他喜欢抱着元春。

贾珩目光恍惚了下,也将昨日的荒唐和旖旎从脑海中驱散,低声道:“先起来吧,我洗个澡,等会儿去江南大营。”

说着,贾珩起得身来,穿上衣裳,与晋阳长公主沐浴过后,前往后院内厅一同用着早饭。

此刻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已经等候了一会儿,倒是没有见着元春,显然昨晚的龙王已经羞的不行。

咸宁公主迎了上去,明眸中流溢着惊喜之色,说道:“先生。”

目光忍不住往一旁扫了下,见得容光焕发,脸蛋儿白里透红的晋阳长公主,不由压下心头的异样,问道:“先生,今个儿要去江南大营吗?”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派人通知你堂姐,等会儿去通州卫港。”

咸宁公主清声道:“先生,我也过去吧,衣服我都准备好了。”

在这里反正怎么也是没有她的事儿,还不如随着先生一同去,就如在河南时候一样,朝夕相随。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今天不打仗,就是过去看看情况,你跟着过去也好。”

这时,晋阳长公主落座下来,听着两人叙话,柔声说道:“好了,吃饭吧。”

贾珩“嗯”了一应,然后洗了洗手,拿起筷子,开始用着早饭。

用罢早饭,与换着飞鱼服的咸宁公主,前往江南江北大营,调集了一支兵马,前往通州卫港与水师汇合。

甄晴与甄雪一同前往宁国府寻找贾珩,自是扑了个空,听说贾珩前往长公主府,如何不知去见了咸宁,丽人气的不行,然后就势在宁国府陪着甄溪说了会话儿。

整个金陵城也传开了贾珩返回金陵的消息,整个金陵城中惶恐的人心渐渐安定了一些。

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登上一艘船只,前往通州卫港,正是深秋时节,南国秋雨连绵,冷意渐至,目之所见,可见树叶枯黄,一派萧瑟之景。

船上,贾珩立身在舱室中,挑开着竹帘,眺望着远处向后而行的江岸,思忖着对敌之策。

陈潇正在不远处整理着舆图,说道:“李述他们前天到太平府了,按照行程,三天后就能到金陵。”

贾珩道:“三天也不短了。”

正在说话的功夫,咸宁公主进入舱室,清丽如雪的玉颜肌肤上见着关切之色,柔声道:“先生,该用午饭了。”

旋即提着两个食盒,放在桌子上,从中取出一些盛放菜肴的碟子,一一摆放好。

贾珩行至近前,面带笑意,赞道:“看着挺丰盛,你做的?”

“以前闲暇无聊的时候,跟过御厨学烧了几个菜,许多年不曾做着了,手艺都生疏了,也不知合不合先生的口味。”咸宁公主扬起妍丽的脸蛋儿,清笑说道。

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轻声说道:“看着色香味俱全,应该挺可口,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不好经常做这些。”

“我是先生的妻……亲兵,这些原也是我该做的。”咸宁公主低声说着,玉颊微红,看了一眼陈潇,连忙改口道。

先生昨天说她年岁不小了,也该娶着她了。

陈潇放下手中的舆图,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是丰盛可口,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是妻……

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闷,瞥了一眼咸宁公主,在那某人常说的像极自己品貌、气韵的清丽眉眼上盘桓了下,清声道:“亲兵是要上阵杀敌的,端茶送水的是丫鬟。”

咸宁公主:“???”

堂姐今天怎么了?好像在针对着她?刚才她过来的时候,就说前线战事太危险,让她赶紧回去。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轻声道:“潇姑娘,过来吃午饭了。”

上阵杀敌的亲兵?嗯,潇潇的心理活动应该是……她才能担当重任。

听着耳畔响起的潇姑娘,陈潇秀眉下的清眸幽晦几分,走将过来,低声说道:“你非要带咸宁过来,咸宁武艺稀松平常,如是遇上什么危险,还需得分心保护她。”

陈潇比咸宁公主大上两岁,咸宁公主从小就是跟在陈潇身后玩着。

贾珩抬起眸子,目光定定看向陈潇,直将后者看的有些不自在,这才轻笑说道:“这不有你在,你照顾好她,再说这次只是视察,我又不带她往前面去。”

陈潇抿了抿唇,听着少年亲切自然的话语,落座下来,拿起筷子,安静下来。

她刚才是怎么了,不该摆着姐姐的姿态才是,好像心底有些不喜咸宁跟着一样。

念及此处,少女心头一跳,眉头蹙了蹙,连忙将心湖中骤然而起的涟漪抚平。

咸宁公主盈盈坐将下来,拿起筷子,转眸看向低头扒着米饭的陈潇,倒是不疑有他,好奇问道:“潇姐姐,你随先生去了濠镜,那红夷的火器如何?”

陈潇调整了心态,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却没有了异样心思,说道:“红夷火铳射程较远,于火器制艺的确有独到之处,这次引进过来,于海战应该能起到奇兵之效。”

贾珩夹起一块儿肉,放到咸宁的碗里,轻声说道:“咸宁你也吃点儿。”

咸宁公主清眸宁静如水,轻笑道:“先生我不大饿,你和堂姐吃着就好了。”

贾珩轻声道:“你这手艺不错,虽然不如潇……你堂姐她能做好几种菜系。”

许是他以往“踩一捧一,菀菀类卿”多了,潇潇潜意识中已有些排斥咸宁,需得往回拉拉。

咸宁公主轻笑说道:“堂姐她做饭才好吃,我当初也是小时候跟着堂姐学的。”

陈潇夹起一筷子鸡蛋放在碗里,看向咸宁公主,轻声说道:“芷儿妹妹的厨艺比小时候有长进多了。”

咸宁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走了以后,我平常做饭也少了。”

陈潇一时默然,并未接着咸宁公主的话。

待吃罢午饭,咸宁公主收拾好碗筷,然后提着两个食盒出了船舱。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走到近前,轻声道:“咸宁这些年还是惦念着你的。”

“我知道。”陈潇默然了下,轻声道。

贾珩端过一杯茶,递将过去,温声道:“上一辈的恩怨,不管如何,还是不要绵延到下一辈上。”

陈潇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看向贾珩说道:“原本也没有,我和咸宁从小一同长大,我一直当她是亲妹妹。”

贾珩接过茶盅放在一旁,看向对面的少女,忽而拉过的手轻轻一带,揽住陈潇腰肢,拥入怀中,问道:“那刚才……就是吃醋了?”

陈潇闻言,芳心一跳,恍若“吃醋”两个字被戳中了心思,那张清冷如雪的脸蛋儿绯红如霞,黑白分明的清眸对上那少年炙热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你放开我,咸宁一会儿该过来了。”

咸宁如果这时候进来看到她和他……好像也没什么吧?

嗯,念及此处,不知为何,心底的烦躁好像散了许多?这?

“你,唔~”陈潇凝眸瞪大,然后却见那温软袭来,原本看了不知多少,以为早已心如止水,不想轮到自己之时,仍觉得手足无措,似乎那暗影凑近,根本躲都躲不开。

过了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目光失神的陈潇,问道:“还好吧?”

方才仅仅是浅尝辄止,但却让他欣然之处在于潇潇并非迟钝到毫无知觉,方才那种羞恼和躲闪虽然轻微,但却真真切切是这个年龄段儿的表现。

陈潇此刻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的少年,脸蛋儿两颊浅浅酡红未曾褪去,低声说道:“为什么?”

贾珩愕然片刻,不确定道:“可能是……怕你以后做饭醋放多了?”

其实就是想盖个章,先前在粤海就有此念,只是觉得时机可能也不大合适,他不想潇潇抬手一个巴掌。

陈潇柳叶眉下的冷眸眯了眯,幽声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咸宁?”

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她说不得…觉得更有趣也不一定。”

以咸宁的性子,可能偷偷躲在衣柜里,脸颊酡红,细细端详?

陈潇:“???”

以少女的心智,稍稍疑惑片刻,旋即明白过来,芳心难免羞恼道:“你……你。”

这是将她和咸宁当成甄家的两位妖妃了?

贾珩轻声道:“别你了,我什么样你没有见过,大惊小怪的。”

说着,来到舆图那边儿,看着海门周围的地形,思忖着海战的布置。

陈潇这会儿也平复了心绪,来到贾珩近前,看向一旁的舆图。

镇海卫的参将韦彻以及节度判官冯绩,还有留镇水师的几位将校,见那蟒服少年到来,连忙迎了上来,见礼道:“卑职见过永宁伯。”

贾珩目光逡巡过冯绩等一众将校,道:“都免礼吧。”

旋即,沉声问道:“这几天战况如何?”

冯绩回禀道:“回大人,朝鲜水师今日在海门邀战,我部与其初步交手,互有胜负。”

江北江南大营水师加起来有着一万来人,虽说没有直接与朝鲜水师大举会战,但双方在江口也试探性交手。

贾珩道:“朝鲜水师战力怎么样?”

冯绩看向一旁的参将韦彻,问道:“韦将军先前领兵与朝鲜水师交过手。”

“水战精熟,小股精兵的战力不在官军之下,甚至还在官军之上。”韦彻面色凝重,低声说道。

贾珩沉吟道:“这两三天,先与朝鲜水师以小股兵马缠斗,等太仓、苏州府等地,我军不宜与敌寇大范围会战。”

如果不清理太仓、苏州等地官军的侧翼攻击,多铎绝对不敢自海门而犯金陵,因为狭长的江口,容易被关门打狗。

冯绩提醒说道:“但也拖不了太久,如是彼等分兵,一路抵挡苏松等地的官军,一路自江口直抵金陵,这一战终究难以避免。”

贾珩沉声道:“先拖延着时间,再做计较,时间在我,等福州水师一来,我们胜算也能够足一些。”

冯绩见此,也只得点头应是,不好多说其他。

等到晚上时分,松江、太仓等地传来消息,朝鲜水师与海寇登岸与松江府上海县的官军交手,当地的府卫伤亡惨重。

一时间,整个松江府和嘉定、上海等地处处战火,而官军受挫的消息,自是传到金陵城中。

多铎自知远洋而来,需得速战速决,就派了水师直逼江口,但两岸都有陈汉的步骑把守,也不能长驱直入,故而分兵自上海、嘉定登岸,牵制陈汉官军。

金陵城中见贾珩坐拥水师而不出战,暗流涌动,这次终于得了攻讦机会,弹劾贾珩的奏疏如雪片一般,以六百里加急递往京城。

大意是为何水师不出战?任由海寇劫掠松江、嘉定等地?!

事实上,当南国有警的消息也早在不久之前,传至了京城,而彼时贾珩还未返回金陵,整个大汉朝的目光再一次瞩目于东南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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