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揭晓!真凶的身份!

神山县,某个门窗紧闭的房间内。

桌案上的烛火摇曳,跳动的火苗映得房内众人的影子在窗纸上不断舞动,仿佛一场默剧表演,生动有趣。

可房内的气氛,却远没有舞动的影子那般活泼。

只见众人围坐在桌旁,有人手上拿着一本书,可半晌都翻动不了一页,有人用毛巾擦拭着横刀,可横刀刀面已然亮的刺目还一遍遍的无意识擦动,有人闭目想要休息,可睫毛却不时眨动……没有人开口说话,但每个人都显得心神不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正在看书的孙伏伽猛然移开视线,看向紧闭的房门。

正在擦拭横刀的赵十五,瞬间弹跳起身,直勾勾看着房门。

假寐想要休息的赵斜阳,更是猛的睁开了眼睛,也和赵十五一般,蹭的站起身来。

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房门,全身肌肉紧绷。

赵十五警惕开口:“谁?”

门外传来一道悠然从容的声音:“是我。”

“义父!”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十五没有任何迟疑,一个健步来到门前,直接将房门打开。

烛光照耀下,便见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的林枫,正站在门外。

林枫抬起手摘下斗笠,随手递给赵十五,笑呵呵走了进来,他视线环顾众人,笑道:“大家等的着急了吧?”

孙伏伽闻言,不由将看了快一个时辰也没翻动一页的书合拢,旋即将其按在桌子上,看向林枫道:“子德,怎么样了?”

众人也紧张的看向林枫。

林枫笑了笑,来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同时拿起茶壶,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道:“已然准备周全了,不出意外,应能帮我们平安度过今夜。”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悬起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傍晚时,他们都已经完成了林枫交代的任务,可他们返回了,林枫却突然秘密离开了,他们不知道林枫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动手,只能在这里焦虑等待。

好在,林枫安然返回。

孙伏伽继续道:“暮鼓已然敲响,宵禁开始了,他们?”

林枫明白孙伏伽的意思,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咸香的茶水,微微点头道:“他们已经行动了。”

“他们真的行动了!?”

听着林枫的话,赵十五等人内心悚然一凛。

哪怕是赵斜阳,他虽然不知道敌人的具体身份是四象组织成员,却也知晓今夜有人胆大包天,要杀林枫他们,且敌人势力强大,数量众多,非他们衙门所能抵抗。

此刻一听这些神秘可怕的敌人开始行动了,赵斜阳的手便忍不住的微微发抖。

他身为一個小小县城的县尉,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没有被吓破胆不知所措,已经算素质优秀了。

看着众人微变的神色,林枫笑了笑,道:“别怕,都喝杯茶压压惊,今夜的好戏才刚开始,此刻还远不到心惊的时刻……”

看着林枫从容淡然的样子,感受着林枫的冷静与自若,众人紧张的内心,也便跟着下意识冷静了许多。

孙伏伽看着慢悠悠品茶的林枫,心中微动,他说道:“子德,不知他们是怎么行动的?”

林枫缓缓道:“在我返回这里之前,我了解到的是……他们兵分了两路。”

“兵分两路?”

赵斜阳连忙问道:“哪两路?”

林枫端着茶杯,指尖轻轻在杯壁上滑动,道:“第一路,大约百人左右,去了城门。”

“城门!?”

赵斜阳瞳孔下意识微微收缩,他的才能虽不如林枫与孙伏伽,可终究是神山县的县尉,负责的是一县之安危,对危险的嗅觉比其他人要更敏锐,所以他一听林枫的话,迅速就明白敌人的意图。

“他们要控制城门?彻底将神山县县城掌控在他们手中?”

孙伏伽眸色微沉,他点头道:“肯定是这样……他们的目标是杀了我们,所以必然要防备着我们和之前一样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走,故此稳妥起见,他们直接掌控神山县的城门,将城门关闭,不许任何人进出,这样他们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赵斜阳脸色不由发白起来,他心神大惊,忍不住道:“神山县没有驻军,看守城门的人就是衙门派出的十几人……他们一没有心理准备,二人数远比贼人要少,他们不可能守住的,若是城门真的被贼人夺了过去,那我们岂不就成为瓮中之鳖,真的没有退路了?”

看着赵斜阳焦虑担忧的样子,赵十五不由看了林枫一眼,见林枫向他微微点头,赵十五直接横刀归鞘,笑着说道:“赵县尉别着急,事情不会到那一步的。”

“什么!?”赵斜阳一愣。

他不解的看向赵十五。

便见赵十五向他咧嘴一笑:“你还是不了解义父啊,义父既然料到敌人会在今夜行动,既然知晓敌人有多谨慎,岂会考虑不到敌人的这一步行动?”

赵斜阳猛的抬起头,他迅速明白了赵十五的意思,不由道:“难道林寺正已经?”

赵十五笑呵呵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

与此同时。

神山县县城,距离城门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身材魁梧高大,肩上扛着一把一人长的大刀的男子,正率领着上百人,疾步奔行在夜幕下的街道上。

这上百人统一穿着黑色劲装,手上握着各种不同的武器,他们双目冷漠锐利,奔跑间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没有任何嘈杂的交谈声,就仿佛一支训练得当的精锐大军一般。

他们穿过街巷,很快就到了城门附近。

看着城门前打着哈欠的十几个守城将士,为首的魁梧男子直接抓紧了刀柄,喝道:“无需与他们废话,直接杀无赦……夺得城门后,立即释放信号,告知星君。”

身后的众人齐齐点头,但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魁梧男子手腕一转,扛在肩膀上的大刀瞬间被他于空中转了一个圈,刀尖触及地面。

他拖着大刀,直接吼道:“杀!”

只见刀尖在石板地面上划动,不断发出“滋啦”的声响,漆黑的夜晚中,地面上明显可见些许火花在石板上迸射而出,魁梧男子就这般拖刀而行,向着城门直冲而去。

身后的百余黑衣人,也随之发起了冲锋。

黑夜光线不明,守城将士视野有限,所以直到这些黑衣人向他们杀来,他们才发现这些黑衣人的存在。

眼看着这些黑衣人杀机凛然的冲来,守城将士不由大惊,他们连忙吼道:“敌袭!”

“快!鸣金!”

守城将士们惊慌不已,有人连忙拿起武器挡在身前,有人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有人惊慌的拿起铜锣用力敲响。

看着这些守城将士不知所措的样子,魁梧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星君还是太过小心谨慎了,太高看这些废物了……就这些废物,哪里需要我亲自出手,哪里需要上百人,十几人足矣。”

“让我亲自出手,杀鸡用牛刀了……”

他一边冷笑,一边直接甩动大刀,喝道:“尽快解决他们,之后老子要去支援星君,因为这些废物耽误了老子去杀林枫,影响老子立功,真是让人懊恼——”

咻!咻!咻!

可就在这时,他话音尚未落下的同时。

一道道破空之声,忽然在空中响起。

魁梧男子下意识抬起头循声看去……

然后……

“什么!?”

他表情倏地一凝。

只见头顶的夜空中,在火把的映照下,一枚枚箭矢有如落雨一般,直接从对面城墙上激射而来。

一瞬间就将他们射的人仰马翻。

“怎么会这样!?”

魁梧男子直接发懵的看向对面的城墙,这时他才发现,城墙上突然燃起了数十个火把。

而在火把之间,一个个身着衙役差服的人,正弯弓搭箭,向他们射来……

“怎么会……难道……”

魁梧男子看着那有如箭雨一般激射而来的箭矢,看着身后手下被一个个钉死在地上的凄惨样子,肝胆欲裂,心中生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难道有人猜到我们会来突袭城门,他们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我们到来……是谁!?是谁做的!?”

他不由大声怒吼。

这时,他便听到对面城墙上,传出一道淡淡的声音:“是谁?你们得罪了谁自己不知道?”

听到这声音,魁梧男子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身影。

他不由骇然道:“难道……难道是林枫?他,他知道了星君的计划!?”

…………

“什么!?”

赵斜阳听到赵十五的话,不由瞪大眼睛,震惊出声:“林寺正秘密让县令将所有的衙役都派到了城门那里埋伏,等待着贼人自己送上门?”

林枫又喝了一口大唐特有的咸香口感的茶水,笑了笑,道:“神山县附近没有驻军,我们时间有限,难以找到援兵守卫城门,所以本官只能发动整个县衙的力量了。”

“除了少数一些我还有用的衙役外,其他人,包括不良人,我都让县令秘密带走了。”

“毕竟敌人数量不少,我也无法确切的判断敌人会安排多少人去攻打城门,只有让县衙所有的人都去守着,依靠城墙的高度优势,再加上提前埋伏的优势,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才能确保城门不会失守。”

赵斜阳没想到林枫竟是早已有了准备,而且自己身为县尉都不知道这件事,敌人也就更不可能知晓了,消息根本不可能有泄露的可能,敌人肯定会中埋伏!

想到这些,他看向林枫的神色,不由充满着敬佩。

既断案如神,又足智多谋,在他看来,林枫简直就是全才!

他忍不住道:“幸亏有林寺正在,否则今夜会发生什么事,下官根本想都不敢想。”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是为了我而来的,说起来也是本官连累了你们。”

赵斜阳连忙摇头:“话不能这样说,诛杀贼人,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说着,他看向林枫,继续道:“刚刚林寺正说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是去了城门,那不知另一路,他们的大部队,是去了哪?”

听到赵斜阳的话,孙伏伽等人也都齐齐看向林枫。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笑呵呵道:“你们应该知道,毕竟我把不少人都送到了那里……”

孙伏伽闻言,眸光不由一闪,他说道:“客栈?”

“客栈?”

听着孙伏伽的话,赵斜阳眉头不由一跳,他连忙道:“真的是客栈?”

林枫点着头:“没错,他们的方向,就是客栈的方向……因为我们是翻墙离开的,避开了监视我们的人群,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客栈,在他们的意识里,我们此刻应该还在客栈内为案子愁眉不展呢。”

“不好!”

赵斜阳闻言,忽然惊呼一声,他脸色一变,道:“林寺正,下官将被关在大牢里的那些西域商队的护卫们都带去了客栈,此时贼人向客栈杀去,那些护卫岂不是会有危险?”

赵十五和孙伏伽闻言,脸色也都跟着微变。

可林枫见状,却是笑呵呵道:“没错,他们的确会有危险……而且不仅他们有危险,本官还专门邀请了另一人去到客栈,不出意外,他也会有危险。”

“什么?”

赵斜阳愣了一下:“林寺正还邀请了其他人?谁?”

林枫视线扫过众人,旋即嘴角微微仰起,慢悠悠道:“金丰禄。”

“金丰禄!?”

赵斜阳直接懵了:“这……林寺正,你邀请他去客栈干什么?”

“而且,而且林寺正你明知道那些贼人会认为你仍在客栈内,会去袭击客栈,怎么还让金丰禄去客栈呢?并且那些西域商队的护卫,也是林寺正你让我叫去的,伱知道会有危险,还让他们去,这不是害——”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连忙闭上了嘴,不敢继续说下去,毕竟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得罪林枫了。

但他虽然不继续说了,可看向林枫的神色,仍旧充满着不解,甚至带着质疑和质问。

毕竟这怎么看,都像是林枫故意害人一样。

孙伏伽此时也眉头紧锁,可他并未如赵斜阳一样质疑林枫,而是眼中不断闪过思索之色,思考林枫这样做的理由……这世上没有人比孙伏伽更了解林枫,更知道林枫的为人。

他很清楚,这世上可能有任何官员为了一己之私无视普通人的安危,但林枫绝对不会这样做。

所以,林枫必然有这样做的理由。

“难道……”

忽然间,孙伏伽想到了一种可能,他连忙看向林枫,道:“子德,难道他们都有问题?难道……”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杀害秦奋与张横的真凶,是他们!?”

“什么!?杀害秦奋和张横的真凶是他们?”赵斜阳被孙伏伽的话给吓到了,他忍不住道:“怎么可能会是金丰禄和西域商队的护卫呢?他们一个是神山县的本地富商,一个是来自西域的护卫,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会联手杀害秦奋与张横?”

赵斜阳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作案要有动机,而联手作案,更要有动机和关系。

西域商队的护卫,和金丰禄,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林枫说他们联手杀人,别说赵斜阳不敢相信,赵十五和孙伏伽,也一样充满着疑惑。

不过出于对林枫的信任,赵十五两人也只是疑惑罢了,并没有怀疑林枫的判断。

林枫并不意外赵斜阳会怀疑自己的话,他轻轻一笑,也不动怒,缓缓道:“赵县尉,还记得秦奋与张横尸首出现的那个房间吗?”

赵斜阳连忙点头:“当然记得。”

“那赵县尉可曾检查过那个房间?可曾判断过,凶手是如何将尸首搬进去的?”

赵斜阳脸色不由迟疑了起来,他抿了抿嘴,道:“房间没有任何问题,下官完全想不到真凶是怎么做到的。”

林枫笑了笑:“是啊,房间没有任何问题,本官也仔细检查过,房间的屋顶没有人员进出的痕迹,房间里没有任何机关暗道,房间的窗户是封死的,根本开不了……而房门外还有护卫守着,正常来说,真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不惊动任何人,偷偷将尸首藏进去,再将足足两箱子货物搬走的事。”

“可事实却是凶手就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赵斜阳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林枫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本官查案,一直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当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后,剩下的可能无论看起来怎么无法接受,它都是事实。”

“而在这个案子里,真凶无法通过窗户、房顶和机关暗道进出房间,这是完全可以确定的事,那么……他还能从哪进入?答案,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孙伏伽神情闪烁,忽然道:“从门!”

林枫点头:“不错,从门……排除所有不可能进出房间的地方,那也就只剩下房门一个了!”

“可是守护房门的护卫却说他们一夜一直没有离开过门外,确定没有任何人从门进出……”

孙伏伽心中一动,道:“所以你怀疑他们在说谎?”

赵斜阳双眼微微瞪大,脸色不断变化:“确实……如果他们说谎的话,那就能完美的解释凶手是怎么进出房间的了。”

“可那毕竟只是猜测啊……”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那只是猜测,所以本官后来专门去大牢见了这些护卫。”

赵斜阳皱眉想了想,道:“我当时也在现场,他们的回答都没什么问题吧?”

“是没什么问题。”

林枫缓缓道:“在回答我的所有问题时,他们的回答都很正常,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林寺正为何还说他们就是真凶帮手?”赵斜阳完全不明白了。

孙伏伽和赵十五也有些迷糊了。

就见林枫面带深意的看向他们,平静道:“他们在回答我的问题时,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在我让他们离开,让他们觉得已经在我这里过关后,他们放松警惕之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致命的错误?”赵斜阳一愣:“什么?”

就见林枫嘴角微微仰起,意味深长道:“他们在离开前,称呼我为‘林寺正’……”

“可是,那个时候我可没有在他们面前表露身份啊,甚至在此时此刻,我都没有告诉过他们我的身份……而他们一直被关在大牢里,消息闭塞,不可能有人告诉他们我是谁,所以……”

林枫看着完全愣住的赵斜阳,缓缓道:“赵县尉觉得……在没有人告诉他们的情况下,他们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呢?”

(本章完)

第221章 破解!案子的真相!确定西域商人势

赵斜阳瞳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只觉得大脑轰然一炸……是啊,林枫的身份对关押在牢房内的西域商队成员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秘密,哪怕林枫见商队首领布利多,用的也是道士的身份。

连布利多这样的商队首领都不知道林枫的确切身份呢,一个普通的商队守卫,怎么就会知道?

狱卒不可能告诉他们……毕竟连狱卒都未必清楚林枫的身份,那么这种情况下,商队守卫仍旧知道林枫的身份,就只有一种可能……

赵斜阳深吸一口气,不由道:“他们早就知道林寺正的身份了!”

林枫笑了笑,道:“没错,只有这一种情况……他们早就知道我是谁,甚至在我以道士身份混进商队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可从始至终,他们都装作不认识本官……而不瞒赵县尉,秦奋与张横就是追杀本官的那伙势力的成员。”

“所以他们的死,会直接导致那伙势力注意到本官,从而截杀本官……倘若不是他们的尸首有人写下举报信举报,引来你们发现……本官必然不会知道他们尸首的存在,必会与这支西域商队离开神山县,那么当我们抵达深山老林后,追杀本官的势力绝对会顺着秦奋与张横的被杀而追来,到那时……”

迎着赵斜阳惊悚的视线,林枫缓缓道:“恐怕本官真的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必死无疑了。”

“所以,结合这一点,可以明确知道……秦奋与张横的死,针对的就是本官,那么也就说明行凶者必然知晓本官的身份,必然知晓本官就藏身在西域商队里,可说句实话,本官对自己的行踪十分有信心,根本不会被外人发现本官进入了西域商队中,也就是说,只有西域商队的人知道本官混进了其中……而现在西域商队的护卫又正巧暴露他们知道本官身份的事实,赵县尉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赵斜阳怔怔站在原地半晌,大脑顺着林枫的思路转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说道:“不可能是巧合,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巧合,这甚至已经不是巧合了,压根就是证据……毕竟只有西域商队成员知道有外人加入其中,而这些护卫又暴露了知晓林寺正身份的事,基本上就能证明,有问题的就是这些护卫!”

林枫见赵斜阳终于捋清事情原委,笑了笑,他又看向孙伏伽,说道:“从布利多那里我们能知道,布利多被人用胁迫的手段,被迫运载两个箱子去往长安。”

“胁迫布利多的人,先是用官府将布利多抓了起来,又利用心理打击让布利多就范,乖乖听命……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两个箱子十分在意,必须要确保它们会被准确无误的送到长安。”

“那么,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只将箱子交给布利多后,就不管不顾了?他们就这样信任一個被迫运载箱子的商人?”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内心陡然一动,他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说道:“你是说……胁迫布利多的人,暗中也安排了人手偷偷盯着布利多?”

林枫笑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确保万无一失,才能确保布利多不会中途反水,或者偷偷打开箱子查看里面的东西。”

“可西域商队要横跨许多国家,历经万险才能抵达长安……除了商队外,根本不会人闲着无聊走这条路,所以盯着布利多的人如果是商队之外的人,一路跟着商队,很容易会被布利多发现,继而引起布利多的警惕,故此……想要盯着布利多,只能加入商队之中。”

“而我问过布利多,他商队的成员是否一直是固定的,布利多的答案是否,他说会有一部分人在出发之前,才会招揽。”

孙伏伽当时就在林枫身旁,自然也记得布利多的话,他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临时加入商队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胁迫布利多的人。”

林枫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端起茶杯,看着宛若浓汤一般的茶水,继续道:“在我们跟随西域商队赶路时,不知孙郎中是否还记得你们对这支商队护卫的感慨?”

孙伏伽眸光一闪,迅速回想起马车上他们说过的话。

他说道:“我们感慨于这支商队护卫的令行禁止,他们行动迅捷,毫不拖泥带水,且行走间毫无任何多余的话,简直可以比肩精锐士卒了。”

林枫轻轻摇晃茶杯,缓缓道:“当时我没有参与讨论,孙郎中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问话,回想着这支商队护卫的问题,不由道:“你难道那个时候就怀疑这些护卫了?”

林枫没有隐瞒,他微微点头:“没错,当时我就觉得这些护卫精锐的过分了,哪怕他们途径的是混乱的西域诸国,哪怕他们会面临很多危险,可护卫终究是一些没有高约束力的武夫组成的,武夫多脾气暴躁,那是稍有不和心思就很容易直接发生正面冲突的。”

“可这些护卫呢?别说冲突了,一路上甚至连个呛嘴的都没有,且行动完全统一,步伐距离一致,甚至甩臂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一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要让我相信这是正常的护卫,着实是有些侮辱我的观察力了。”

孙伏伽只关注这些护卫的精锐了,并没有像林枫一样还对他们的步伐距离和甩臂姿势进行观察,此刻听着林枫的话,再去回忆自己对这些护卫的观察,他才终于注意到,真的如林枫所言,他们的行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的确不是正常护卫能有的……

他忍不住道:“难道他们被专门训练过?且训练的很严格?”

林枫轻轻抿了一口咸香的浓茶,满足的喟叹了一声,才继续道:“当时我只是觉得他们不是正常的护卫,但他们具体是什么身份,什么来路,我并不知晓。”

“直到……”

他看向孙伏伽,音调低沉了几分,道:“直到布利多告诉我他被官府抓捕威胁,直到布利多说有人是临时招揽的,直到布利多说他被迫运送两个箱子,直到那两个箱子里的货物忽然消失,被四象成员的尸首替代,直到这些护卫说漏了嘴,我才终于确定他们的身份。”

“若我所料不错,这些护卫应该就是那最神秘的……”林枫深吸一口气,道:“西域商人的势力成员!”

孙伏伽闻言,瞳孔不由剧烈一跳,赵十五更是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齐齐瞪大着眼睛,脸上难掩震撼惊讶。

“竟然真的是他们……”孙伏伽忍不住道:“当时我们加入西域商队时,你还说我们是否那么巧,会和西域商人势力碰上,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了……”

林枫笑道:“其实也和我原本的预料有所出入,当时我怀疑整支商队都是西域商人的势力,所以我还对布利多进行多次的试探,可试探的结果却证明他不是西域商人势力的成员……这导致我一度认为自己想的太美了,哪有那么巧,随便遇到一支来自西域的商队,就是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

“若非他们做了这个案子,我还真的不会知道,原来只有护卫才是西域商人势力的人,其他人,都是被利用者。”

理越辨越明,随着这些护卫的身份暴露,所有关于他们不合理的地方,在此刻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孙伏伽长出一口气,道:“不会有错的,他们一定就是那个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成员……这么说,他们故意杀害韩墨与秦奋,且用他们替换那两个最重要的箱子,为的除了给四象组织引路外,也是中途将他们箱子里的东西偷偷弄走?”

“孙郎中还是没有弄清楚真正的因果关系啊。”

“什么?”孙伏伽一怔,他不由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摇晃茶杯,笑呵呵道:“我们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个意外。”

“所以,他们在乍一看到我们加入了他们的商队时,孙郎中……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孙伏伽心中一动:“怀疑我们是否故意加入的他们?怀疑我们是否发现了他们运送的重要箱子?”

林枫点了点头,道:“其实想要让四象组织知道我们藏身在商队里,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毕竟当天就有四象组织成员追到了商队来询问是否有外人加入。”

“他们当时但凡点个头,我们都会瞬间暴露。”

“可他们却为我们隐瞒了行踪……”孙伏伽终于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连忙道:“所以,他们才会在当晚用尸首替换箱子里的东西……看来他们是真的怀疑我们已经知晓他们的秘密了,这才决定引四象组织来袭击商队,他们这是要借四象组织的手杀人灭口啊,不仅杀我们,也要杀光商队的其他人,从而彻底让外人无法知道他们利用商队运送了两个特殊箱子的事!”

听着孙伏伽的话,赵十五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他原本只以为秦奋与张横的被杀,是有人要坐山观虎斗,引林枫与四象组织争斗。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只是最浅显的表象!这个案子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心思!

他忍不住道:“这西域商人势力也太狡诈了,他们完全是将四象组织当刀啊,先杀四象组织的人,再利用四象组织为他们灭口,这是把四象组织耍的团团转啊。”

林枫听着赵十五的话,笑着点头:“把四象组织当刀……这句话说的很准确,没错,这一次四象组织,还真是被当成刀了。”

“这些护卫不确定我为何会加入他们商队,他们不确定我是单纯的被四象组织追杀的走投无路,还是故意借四象组织追杀的理由秘密潜入他们,所以稳妥起见,杀了我们,杀光商队其他人,是最保险的……正好,四象组织正追杀我,这对他们而言就是现成的刀,有这样好用的刀,不用白不用。”

说着,林枫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刀这种武器,能伤敌,也能伤己,当握住刀柄的人换了后,那么刀锋指向的是谁,可就未必了。”

孙伏伽眼眸一动,他终于理解林枫的布局了,他说道:“所以,你故意大张旗鼓的进入客栈,然后趁着无人关注时偷偷离开,为的就是将这把刀,引到西域商队护卫那里?”

林枫笑呵呵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孙郎中……我这招兵法用的如何?”

孙伏伽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感慨道:“妙极!恐怕现在这些西域商队成员,还不知道你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还不知道他们用来对付伱的刀,正在挥向他们。”

一旁的赵斜阳听着林枫和孙伏伽等人的话,此刻已经完全是目瞪口呆了。

什么四象组织,什么西域商人势力,他完全不清楚,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林枫通过强大的破案能力,已然破解了秦奋张横被杀案,找到了真凶,且完全识破了真凶的诡计。

现在,已然开始利用调查的结果,反向算计对方……让对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究竟是什么脑子啊,能在短短时间内破案的同时,还能将敌人完全算计……赵斜阳这一刻心中不由庆幸,幸亏自己是林枫一伙的,否则真的被算计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那么金丰禄……真的是他们的同伙?”

林枫缓缓道:“这些西域护卫毕竟是从遥远的西域而来,他们不可能知道隐藏在县衙里的秦奋与张横就是四象组织成员,所以想要完美的利用四象组织这把刀,必须要有一个能为他们提供情报的人。”

“而这个人……”他视线扫过众人,道:“就是金丰禄!”

赵斜阳忍不住道:“可林寺正怎么就知道这个人是金丰禄呢?当时明明安神的嫌疑更大啊。”

林枫摇了摇头:“你所谓的嫌疑更大,只是因为你没看穿安神的身份和性格而已,实际上,他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金丰禄。”

赵斜阳仍不理解林枫的意思。

林枫缓缓道:“想要知道真凶是谁,翠云是关键。”

“而真凶为了确保自己不被发现,先我们一步下了毒,要灭口翠云……所以,在翠云中毒时,翠云必然知道是谁下的毒,是谁要害她。”

“可是,你们知道翠云在临死前,对我究竟说了什么吗?”

赵斜阳下意识询问:“什么?”

他其实早就好奇的不行了,翠云在临死前,专门对林枫说了什么,只是林枫没有主动开口,他也不敢询问。

孙伏伽和赵十五也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叹息一声:“她说她不怨他,甚至她还求我放过他。”

“什么?”

赵斜阳愣了一下:“她不仅不怨下毒者,还求你放过下毒者……这……”

林枫看着一脸意外的赵斜阳,缓缓道:“赵县尉现在该明白在翠云心中,下毒者的地位了吧?”

赵斜阳皱眉想了半天,才说道:“心爱之人?”

“不仅仅是心爱之人。”

林枫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只是心爱之人,那么被心爱之人下毒谋杀,爱必然会迅速转化为怨恨……特别翠云还生活在青楼之中,为人还比较偏执,在这种情况下,她投入了全部的感情,最后却被背叛,必然因爱生恨,绝不会说出不怨,以及求我放过的遗言。”

众人想了想,旋即都点着头,赞同林枫的话。

赵斜阳疑惑道:“不仅仅是心爱之人,还能是什么?”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恩人!”

“恩人!?”赵斜阳一怔。

林枫缓缓道:“只有恩人,恨不得以身相许用命报答的恩人,才能让她哪怕被杀,也不会怨恨,因为她心中早已有了用命报恩的决心。”

“可是……”赵斜阳忍不住道:“如果说恩人的话,不更应该是安神吗?毕竟是安神收留了她,让她逃离了不幸的家庭。”

赵十五也连连点头,他也认为安神才是恩人。

可林枫却摇了摇头,他缓缓道:“对翠云而言,妙春院是她实在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的地方。”

“而对任何一个对未来心怀美好的女子而言,青楼都不可能是一个她愿意去的地方。”

“所以,妙春院对翠云而言,根本不算一个好地方,对她来说,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罢了!唯一的区别,是妙春院这个火坑里,她能吃饱,能穿暖,不用担心会被饿死。”

“故此,安神收留她,她或许会有些感激,但绝不会达到用命报答的程度……这一点,王湾也适用!翠云是奔到了王湾的怀里,主动送上自己,才让安神看到她,收留的她,所以王湾对她而言,也许也有一些特殊,但也绝不会是用命报答的恩情。”

赵斜阳蹙眉想了想,旋即点头:“确实如此……那金丰禄呢?”

林枫缓缓道:“对翠云而言,这世上最让她痛恨的,必然是她那些吸血的家人!为了逃出家人的魔爪,她不得不自甘堕落,进入青楼。”

“可这时,她的家人仍旧不放过她,仍旧要吸她的血,而她身为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反抗……避而不见,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但她家人一直在外面辱骂她,逢人就说她不孝,她内心必然千疮百孔,痛苦不已。”

“而这个时候,金丰禄出现了,金丰禄以债主的身份,逼走了她的家人,甚至在外面直接弄死了她的家人,让这些吸血的家人再也不会来烦翠云……你们说,翠云对金丰禄会如何?”

赵斜阳沉默了,他紧紧地抿着嘴,回想着翠云悲惨的经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家是火坑,青楼是火坑,唯有金丰禄帮她解决了最痛苦的火坑,她身为一个内心脆弱的女子,会对金丰禄如何感激,如何感恩,根本不用多想。

林枫继续道:“所以,对翠云来说,金丰禄无异于拯救了她,以她的偏执和性格,绝对对金丰禄十分感激,为了报答金丰禄,绝对什么事都愿意做。”

“而这时,金丰禄只需要向她表达一下希望她利用青楼女子的身份为他打探消息,收集情报……你们说,翠云会拒绝吗?”

赵斜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此小事,岂会拒绝?”

“是啊,这对翠云来说,根本不算大事。”

林枫缓缓道:“这也是为何……明明翠云动了情,却从未表露过要赎身的想法,她要报答金丰禄,为了让金丰禄高兴,她可以尘封自己的感情。”

孙伏伽这时忍不住道:“金丰禄帮了她后,就让她替自己收集情报……这是不是有些太顺畅了?该不是金丰禄早就有利用翠云的打算,所以故意让翠云的弟弟赌博欠钱,然后逼迫他们来吸血翠云,从而再从天而降为翠云解决麻烦,获得翠云的感激吧?”

不是孙伏伽不信人间的真善美,着实是他身处官场,见到的阴暗面太多了,他从不相信世上有巧合,所谓的巧合,不过是层次更高,谋算更深之人的手段罢了。

林枫缓缓道:“金丰禄掌控赌坊,这算是一大情报源,但赌坊比起青楼来,还是差了一些……可青楼已经被安神掌控,金丰禄无法插手,所以为了扩大情报源,收买青楼女子是很正常的想法。”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但这已然证明了孙伏伽的猜测。

赵斜阳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这个金丰禄当真是狡诈多端,阴险至极。”

林枫笑道:“但他即便通过这些手段,完全的掌控了翠云,让翠云一颗心全部放在他的身上,哪怕是死也不怨他……可在我询问他如何看待翠云时,他的回答却只是一句很会服侍人,再也没有其他的评价,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而在我说起翠云死了时,他也没有任何的伤感……反观王湾与安神,他们与翠云的关系都不大,却在听闻翠云死后,都有些叹息伤感。”

“正常来说,一个男人睡过的女人,在女人死后,多少都该有些伤感,就如王湾,甚至就算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可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重感情,表现出自己的优秀品质,也该表现出一些伤感来。”

“但金丰禄丝毫伤感都没有,对翠云的评价近乎毫无任何感情,这说明什么?”

赵斜阳完全明白林枫的意思了,他咬牙道:“说明他是刻意这样做的,他是生怕我们怀疑他与翠云有关系。”

林枫点头:“没错,他故意与翠云拉开距离,为的就是消除我对他的怀疑……可是他却殊不知,他这样做反而用力过猛,与常理相悖,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再加上后续翠云家人的情报,我想不怀疑他都不行。”

赵斜阳终于明白林枫为何会盯上金丰禄了。

原本他觉得金丰禄是最没嫌疑的,可现在一看……他认为没有嫌疑的地方,偏偏就是最大的嫌疑。

他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道:“多谢林寺正解惑,下官什么都明白了。”

林枫笑了笑,他看向孙伏伽,道:“金丰禄应该就是西域商人势力在神山县的暗子,为他们提供情报支撑……如此看来……”

林枫音调低沉:“西域商人势力在我大唐,也是布局许久了啊……可孙郎中,神山县不过就是一个小县城罢了,这都有金丰禄这样的富商势力,你说,更大更富饶的长安城内,又会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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