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朕很好奇啊

等到李日宣的神色缓了过来,徐宪卿才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徐宪卿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李日宣的神色顿时变得比哭还难看:“张景泰被斩首,三族都受了牵连,兵科给事中金铉带兵弹压了整个总漕部院衙门。”

呸的一声吐出了一片茶叶后, 李日宣又接着道:“据传过来的消息说,整个漕运衙门血流成河,数百人掉了脑袋,随后便挖了个坑给埋了。至于事后的说法,现在还不清楚。”

徐宪卿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那巡漕御史呢?总不可能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

李日宣闻言, 却是满脸的嘲讽之色:“死了, 理漕参政、巡漕御史、郎中、监兑、理刑、主事,从上到下死了个干净。”

王允成怒道:“金铉狗贼如此行事, 不所遭了天谴?我等当上书天子,罚处这般无法无天之徒!”

徐宪卿却冷笑道:“天谴?当今天子一路南巡,金贼此时行事到底是奉了谁的命,还用去想?巡漕御史都死光了,还上书天子?”

听着徐宪卿口中的讥讽之意,王允成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那又如何?难道陛下就不怕天下议论?”

徐宪卿此时看向王允成的目光就有如看傻子一般:“陛下若是怕了天下议论,我等还在这里干什么?桂王又是为什么跑去凤阳?”

现在一伙人慌慌张张的又是抹去证据又是杀人灭口,为此不惜连往日里要仰视的东林大佬们都在灭口的名单之上,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崇祯皇帝向来不要脸的作为,还有一惯以来根本就不顾忌名声的杀人手段把这些人给吓怕了?

张景泰死就死了,反正联系张景泰的是王象春,而与王象春联系的则是浙江的一些大佬,就算是查也查不到自己这些人的头上,因此倒也不必那么害怕。

王允成被削了面皮,脸色更是难看, 当下便梗着脖子道:“陛下就如此视我等如无物?”

徐宪卿嗤笑道:“那又如何?当今天子……”

略微一停顿, 徐宪卿又接着道:“当今天子虎视鹰扬,神龙翔于九天之上,我等在陛下眼中与那些贩夫走卒有何不同?皆为刍狗罢了。”

徐宪卿先是咽回去一截话,接着又说了虎视鹰扬,那被咽回去的话中,狼顾虎视四个字是肯定的了。

但是在场之人却是没有一个笑话徐宪卿前后不一的表现,反而觉得徐宪卿用虎视鹰扬和神龙翔于九天来形容当今天子实在是太恰当了。

熊明遇则是惊叫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当今天子视百官与苍生并无二致,此非圣人之道耶?”

徐宪卿点了点头,赞同的道:“不错,自陛下御极以来,所杀者尽为害民之辈,陛下意取商税,亦是用于天下苍生,正应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语,可见天子施为,乃是天道之数。

唯可笑那些行商之辈不解其中真意,妄图反抗天数,岂非自取灭亡?”

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再关心张景泰的死活,反而讨论起了崇祯皇帝的施政方针。

譬如永不加赋诏,这不是陛下克己为民之举?

譬如在草原上连筑十余座京观,这不是陛下内圣外王的最直接体现?

正在从扬州往南京而去的崇祯皇帝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货色们在研究些什么,等到了南京之后,崇祯皇帝甚至于被这些家伙搞的一脸懵逼。

没别的,实在是南京六部的大佬们太他娘的懂事儿了,崇祯皇帝不是因为山西那八家混账东西们不爽而想要收商税么?

收!必须得收,谁敢反对就是置民族大义于不顾,就是想要私通建奴,就是自私自利,总之这商税必须得收。

皇帝不是喜欢研究那些西方蛮子们的学问吗?

没问题,陛下请看,这是我等为陛下收集来的西方,多多少少的是份心意不是?

哦,陛下不识得这上面写了些什么?没关系,陛下请看,这里还有译本,只是臣等愚钝,不解其中之真意,陛下学究天人,想必是能明白的。

陛下觉得卫所要改革?军政要分离?

必须离,文臣干涉武事本就是大忌,如今陛下英明神武,您说怎么改,咱们就怎么办。

被这些家伙这么一搞,崇祯皇帝都感觉懵逼。

你们这些混账王八蛋不是要造反来着?

其实崇祯皇帝一开始还真以为这些货色能反,毕竟自己干出来的这些事儿,哪一桩哪一件都可以说是冲着这些货色的同党们去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个家伙们现在乖的就跟孙子一般——安倍是怎么跪舔奥黑的,这些个货色就是什么德性。

当然,这些货再怎么跪舔,崇祯皇帝也不会当真——凡是把大明文人当成狗的,最后都会被咬成死狗。

拜后世网络的发达和明史上面大力抹黑,崇祯皇帝大概记得胡惟庸和蓝玉案前后牵连达到四万多人。

正常来说,就凭老朱这力度,按说都应该老实了吧?

偏不!

老朱活着的时候大家伙儿是不敢怎么样,都打算等老朱死了之后再好好的浪。

结果老朱死了,建文那个蠢货登基后就让这些货给忽悠瘸了。

随后怼死了自己亲侄子的老四一上台,大家伙儿还是没能浪起来。

这个,也没关系,毕竟这爷俩儿手里都是有着兵权而且是马上起家的,忽悠不了就忽悠不了吧。

等到了老四的儿子朱高炽登上了皇位之后,这事儿就变了。

朱高炽这哥们怎么说呢,就是心软,或者说心太软,对于建文帝的忠臣,那些被发配了的家伙们都给赦免了,包括所谓“夷十族”的方孝孺,其实也有后代被赦免。

但是朱高炽当了十个月的皇帝就挂掉了,原因有的说是纵欲过度之下心脏病发作,也有的比如《明史》这种抹黑专业户就怀疑是朱瞻基弄死了自己的亲爹。

可是在崇祯皇帝穿越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他娘的扯犊子。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哥们想要查一下应天、镇江、松江等地的税收情况——己亥遣布政使周翰按察使胡概参政叶春小行应天镇江等八府察民利病。

当然,最后的结果这哥们是没机会看到了,因为他已经成盒了,只是便宜了后来的朱瞻基。

但是如果说朱高炽之死跟这事儿没关系,那么崇祯皇帝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实在是后面的几个皇帝死的太过于蹊跷。

朱瞻基能文能武,说是个马上皇帝也不为过,结果丫的也不过是当了个十年皇帝就意外的得了场病,然后死了。

而这家伙干了些什么事儿?

当然,不是说这家伙喜欢斗蛐蛐这个事儿,就像崇祯皇帝在没穿越之前总喜欢逛1024一般,这是个爱好。

在朱瞻基发现自己已经很稳的同时,意外的发现文官系统也他娘的稳了!

这个被老四从小就带着调教出来的皇帝能忍?

不能忍,怎么办?文官集团的权势已经到了十分猖狂的地步,这时候朱瞻基发现自己不能像自己的太爷爷和爷爷一般,想要怼死谁就怼死谁。

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太监么?

老祖宗规定太监不许读书识字?没关系,朕不在乎。

就这么着,朱瞻基就命令大学士陈山做太监们的第一任老师,以后再一代太监教下一代的太监。

所以这哥们当了十年的皇帝也突然病死了。

再往下到了他儿子朱祁镇,土木堡的时候也先的军队对于地形比明军还要熟悉这种屁事儿都能发生,在崇祯皇帝看来又是一个要脸的傻缺被坑成了死狗。

而后来所谓的夺门之变就更扯犊子了,都督张軏、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善、太常卿许彬以及左副都御史徐有贞等人,伙同太监曹吉祥还有太子太师石享玩了出戏,拥立朱祁镇复辟。

又是一伙儿文臣。

下一位的朱见深“早期贤明”,到了后来就搞出来了西厂,只是开了五年就被撤销。

而西厂被撤销之后仅仅过去了五年的时间,朱见深也凉了。

再往后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孝宗朱祐樘算是个善终,正德朱厚照这么个亲自操刀子砍人的家伙落水感染风寒就挂掉了,连想换个太医都被拒绝。

嘉靖朱厚熜在老徐弄死了严嵩之后发现被坑了打算找老徐要个说法,然后就突发疾病,死了。

再下一任的穆宗朱载垕纵欲过度,加上长期服食春药,当了六年的皇帝也死了——问题是这哥们在隆庆元年的时候,搞过隆庆开关。

万历这哥们倒是好一些,起码活的长一些——早期的时候,戚继光这种军方大佬要对张居正自称门下走狗小的戚某。

后来张居正一死,这哥们发现自己还是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干脆酒色财气样样来,把自己给作死了。

后来的光宗朱常洛死于红丸,熹宗朱由校死于落水。

如果说明朝这些皇帝的死都是自然因素,没有某些人的黑手参与,崇祯皇帝觉得这他娘的就是大滑天下之大稽。

也正是因为之前就知道明朝的皇帝,尤其是正德和天启的死因,崇祯皇帝才在穿越之初就复立了西厂,还有内缉事厂。

就自己这平头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作派,如果没有这些死太监还有锦衣卫的保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船,栽到这些二哥的手里。

只不过随着自己威望日重,尤其是在军队方面很是拉拢了一波,所以厂卫的作用相对来说要减轻了一些,不至于像一开局的时候除了厂卫和白杆兵那般的穷的底掉。

如今南京的这些家伙们突然乖的跟孙子一般,崇祯皇帝难免就开始多想了——这些狗日的不会让朕突然落水吧?

怕死的崇祯皇帝连皇宫的守卫都替换了,由于没有带着哪个妃子一起来,宫禁的防卫干脆交给了新军,而宫内的一切太监都是反复确认过之后才留下来的。

就这,还随时都有从京城带过来的锦衣卫在不断的巡视。

当然,怕死归怕死,在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崇祯皇帝还是觉得应该当一个平头哥那样儿的皇帝——爽!

所以在第二天的大朝会上,崇祯皇帝在群臣见礼完毕之后,就张开了自己獠牙:“朕一路行来,不断有各地大儒被杀的消息传来,怎么着,江南就是迎接朕的?”

大明大概是世界上最早一个玩云端备份的了——南京和京城一样,设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翰林院、国子监等机构,官员的级别也和北京相同。

京城所在为顺天府,南京所在为应天府,合称二京府,只是南京六部衙门每部只设一个尚书,两个侍郎,行文时要署名“南京X部”字样。

眼见崇祯皇帝问起,南京大理寺寺卿王世缘和刑部尚书陈文琢便一起出班躬身道:“臣有罪。”

崇祯皇帝却冷笑道:“这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领什么罪?”

见两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神色玩味不已的崇祯皇帝干脆直接说道:“死了的这些人也都是大明的子民,朕就不得不管,所以朕就派了锦衣卫去查。诸位爱卿猜一猜,锦衣卫查到了什么?”

崇祯皇帝口中一冒出来锦衣卫三个字,朝堂上的大臣们就皆是身子一缩。

锦衣卫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像纪纲这般出名的货色,还是在南京出的名,南京六部官员哪个心里不虚?

崇祯皇帝却是不理会下面的反应,直接臭着脸道:“死了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东林党的博学大儒,没有一个是平民百姓。

这么一来,朕就更好奇了,所以不光锦衣卫在查,连东西厂也在查。

等到查完的结果报给朕知道以后,朕才发现,原来朕这个天子,也就是京城的天子,根本就不是这南京的天子,或者说,朕根本就不是江南的天子!”

赐敕谕曰:朕祗奉鸿图,君临兆庶,惓夙夜康济为心,而南方诸郡尤廑念虑诚,以民众地远情难上通,今特命尔等巡视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湖州杭州嘉兴八府其军民安否何似何弊当去,何利当建,审求其故,具以实闻。尔等必公必勤,毋徒苟应故事,庶副朕忧悯元元元之意钦哉

(本章完)

第346章 朕都替尔等臊的慌

南京,不做大明京城已经很久了,久到南京朝堂上的官员们几乎忘了被朱元璋还有朱老四父子支配的恐惧。

虽然说大家伙儿一直都盼着能再次成为大明的京师,可是谁也不想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京城依旧是北边的京城,南京只是因为皇帝的巡幸而成为了临时的都城。

如果只是这样儿的话也行,可是风从虎, 云从龙,这皇帝是带着一路的腥风血雨来的!

如今更是说出了朕非江南之天子这种话,这是想要干什么?

这是诛心!但凡有一点儿脑子的,就知道这会儿的崇祯皇帝跟掀起了胡蓝狱的朱云璋一般处于暴怒的情况下。

更何况朝堂上面的这些老油条?

随着呼拉啦跪倒的声音还有陛下息怒的声音响起,崇祯皇帝却接着开口道:“息怒?如何息?”

发过火之后,崇祯皇帝才道:“都平身罢。”

等到都起来了,大理寺少卿刘敬仪便出班奏道:“启奏陛下, 东林邪党之徒尽是些无君无父之非, 内部纷争不断, 估计又是因为甚至争利之事不谐,以至于火拼至此。”

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

东林党确实是被朝廷打为了邪党,这个是没错儿的,如果从这一方面来说,刘敬仪的话并没有毛病,大概也就是死一个少一个,省得陛下和朝廷再因为这些个混账东西操心了。

可是问题在于,这个刘敬仪虽然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东林党中的一员,也并非什么无名无姓的人物——虽然上不得东林点将录,可也得算上是牛二或者西门庆这等有名有姓,戏份颇重的角色。

如今嘴脸一抹,立即就与往日的东林党撇开了关系……

崇祯皇帝如果是个要脸的,或者说, 随便大明朝的哪个皇帝来, 可能就得把这家伙竖立个典型了——快看, 往里跟跟着东林混的现在跟着朕混了,而且还混的不错,你们还在等什么?

可惜的是,崇祯皇帝并不是那些要脸的货色。

甚至于,本着骂人专揭短,打人专打脸的大不要脸精神,崇祯皇帝还淡笑了一声,问道:“朕若是记得不错,刘爱卿的座师便是东林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叶向高?”

一时之间,刘敬仪的脸色便涨的通红,干脆摘了官帽,拜伏于地:“启奏陛下,微臣座师确实是东林贼子叶向高,臣此前不识此贼真面目,直以为东林之学乃是为国为民之学,后来才发现是受了此贼蒙蔽。

陛下,臣之座师,由不得微臣选择,如今叶贼已然故去,否则微臣定然与其割席断义。

只是微臣曾经从学于东林贼子,如今辩无可辩,唯有归乡耕读,再不踏足于官场半步,求陛下恩准。”

崇祯皇帝简直想给这家伙疯狂点赞了。

麻卖批,你特么现在给朕玩一出告老还乡,若是放你走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你了,你他娘的想的真美!

冷笑一声后,崇祯皇帝便盯着刘敬仪道:“刘爱卿先不慌告老还乡,朕这里还有一些疑问,希望爱卿能给朕解惑。”

由于刘敬仪是拜伏在地的姿态,所以没有看到崇祯皇帝脸上的冷意,当下便老老实实的回道:“请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用眼神示意了王承恩一番,随之才开口道:“大理寺自天启元年,至崇祯二年,仅南京一地便有无头公案二十余桩。

所调拨银钱,共计二百二十余万两,不翼而飞者达一百七十余万两。

现在请刘爱卿告诉朕,这些案子是怎么来的?那些银子,又是怎么没的?”

刘敬仪在听到冤案的时候还没有多慌张——反正大明这么大,哪天不得出一桩无头公案,了不起就是一个渎职无能的罪名罢了,后果撑死了也就是罢官归乡。

可是这一百七十余万两银子的话被崇祯皇帝说出来之后,刘敬仪的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一百七十余万两的银子,可是有五十万两是落在了自己手中,剩下七十万两,归了大理寺正卿徐哲远。

如今崇祯皇帝提到了这一茬,摆明了就不会轻易放自己过关,心中如何能不怕?

心中本来就有鬼的刘敬仪心中越想越怕,胯下渐渐的就渗出了一团水渍,一股子骚臭味,就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旁边众多官员皆是掩鼻而退,离的远远的。

让你装逼,让你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现在好了吧,傻眼了吧,不浪了吧,脑袋保不住了吧?

众臣幸灾乐祸之时,王承恩也从御阶之上走了下来,伸手递了个小本子给刘敬仪道:“刘大人好生看看,陛下要您解释的疑问,可都在这里面了。”

刘敬仪惊疑不定的接过了小本子,翻开之后,三魂七魄却是直接就有两魂飞出了天外。

小本书上尽是记录,如天启元年,锦衣卫某某记,大理寺少卿刘敬仪受银多少多少两替某某行何事。

一笔笔一桩桩,很多便是连自己都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的“小买卖”,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用于备忘,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现在,这一个小本子就成了自己的催命符——如今这一笔笔一桩桩都记得清清楚楚,想要抵赖,也不过是能抵得了一时,只要里面有一笔对得上,自己就彻底的死定了。

刘敬仪也顾不得什么告老还乡的事儿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

刚居于御阶之上的崇祯皇帝却是摇了摇头道:“朕也想给你开恩,可是这些冤案之中被你害了的人,谁来给他们开恩?”

听到崇祯皇帝的这般说法,刘敬仪顿时瘫倒在地——自己死定了,没救了。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的全家老小会怎么样儿了。

果然,崇祯皇帝的声音接着传了开来:“拟诏,大理寺少卿刘敬仪,贪赃枉法害民,深负朕望,着革职,其本人依大明律剥皮实草,三族依大明律流放三千里,发往乌思藏宣慰司。”

本来这个流放之事罢,如果成心整人,玩什么流放三千里一类的,那肯定要想办法以其户籍之所在为起点,往外画个三千里的流放地。

至于流放到哪里,全看被流放之人的命运。

但是同样儿的,既然能整人,那也能助人。

比如说刘敬仪的三族,如果有人愿意舍下脸来暗中伸手拉一把,那么极有可能就给流放到登莱或者宣大一类的地方去了——大明可不是朝鲜,以南京为主心,想要找个三千里的地方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崇祯皇帝这一手就是刻意的防着有人再伸手——老子就给你指定乌思藏宣慰司,那破地方哪怕到了后世都是一堆的烂账,现在更他娘的操蛋。

崇祯皇帝的旨意一下,殿中众臣心中皆是一凛,原本有些伸伸手的小心思,也全都缩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伸手救不救的问题了,而是很明显,天子已经处于暴发的边缘,这时候谁敢伸手,估计谁就是找死。

只是百官们缩了,崇祯皇帝可没有缩。

皇帝界的平头哥崇祯皇帝一见百官们的怂样,心中冷笑之下,又接着道:“大理寺卿徐哲远徐爱卿,你来给朕解释一下那一百二十余万网银子是怎么没的?”

徐哲远可比刘敬仪聪明多了,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干脆自己摘了官帽,拜伏于地道:“启奏陛下,臣罪该万死,自臣担任大理寺卿以来,未能为陛下分忧,反而贪赃枉法,侵吞官银七十万两,臣自知有罪,不敢求陛下开恩。”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给朕卖惨呢?就像后世的一些扑街写手一般,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了,今天失恋了明天伤心了,总之欠过的更就是能赖就赖,总想着让读者轻轻的放过自己?

怎么就不能学学那个写《回到明朝当暴君》的家伙,人家赖账都是正大光明的赖,哪怕是被威胁了女装刀片也从来不在乎。

卖惨?不存在的。

冷笑一声,崇祯皇帝干脆道:“既然爱卿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那便依了爱卿罢。

拟诏,大理寺卿徐哲远,贪赃枉法,深负朕恩,着剥皮实草,三族流放朵甘思宣慰司。”

卧槽尼玛!大殿中之的群臣齐齐的愣住了。

按常理来讲,徐哲远这般的认罪态度,怎么着也得给个从轻发落,哪怕是本人死定了,三族一般都会发落的轻一些。

可是这昏君不光没有从轻发落,反而直接依着大明律给处置了!

而且是如同处置刘敬仪一般的堵死了一切可以伸手拉一把的可能性!

众臣这时候看向徐哲远的目光,其中的意思已经变了——不是兄弟们不帮你,而是敌军实在太不要脸!

挥挥手命锦衣卫将刘敬仪与徐哲远拉出了大殿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还有谁?”

还有谁?

群臣此时只想问一句,还有谁干什么?出来送死吗?还有谁出来把自己三族都给送进去吗?

见群臣都是低着头不说话,崇祯皇帝干脆冷笑道:“朕虽然居于京城,可是这南京城里边儿的情况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也清楚尔等平时都是些什么样儿。”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又淡淡的道:“王承恩,将各位大人们的小本子都给发下去罢,让各位大人们自己看一看,想一想。”

王承恩应了之后,便带着旁边儿的小太监从御阶上走了下去,挨着人名将一一对应的小本子发了下去。

大殿之上的文官,十之八九都接到了自己对应的小本子,剩下的武将和勋贵们,则是一个都没有。

各自翻开了小本子之后,殿上群臣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下来。

这他娘的果然是小本子,上面一笔笔的黑账记的,自己忘了的都有!

随着呼拉拉又是一片跪倒的声音,崇祯皇帝冷笑道:“怎么样儿?都看过了罢?心中如何想?

朕为什么来到这南京城,尔等当真一点儿不知?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朕来告诉你们,是因为朕得到消息,有人想要谋反。”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又是嘿嘿一声冷笑,才不屑的道:“反就反罢,可是他娘的朕专门在兖州,曲阜,凤阳,扬州四个地方停留了那么久,给了尔等这么长的准备时间,怎么还是没有把反旗给举起来?”

群臣只是请罪,皆是道:“臣等该死!”

崇祯皇帝却是冷笑着道:“该死自然是该死的,可是尔等死之前,这话得说明白喽。

朕前番在京师之时就曾经说过,国公们以后可以开国于海外,阁臣也可以买封地。

可是你们他娘的就是不改,把老子说过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一个劲的胡来,乱来!

朕能怎么办?朕也很绝望啊!”

一通发泄之后,崇祯皇帝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接着道:“再说造反这事儿吧,如果你们真的把反旗给举起来,朕还能高看你们一眼。

可是瞧瞧你们现在这些熊样儿!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老子这么硬气的皇帝怎么就有你们这么些混账的官员?就不能学学人家强汉?

瞧瞧人家强汉的官员,动不动的就自尽谢罪了,要不然干脆就是正大光明的举起了反旗,可是再瞧瞧你们?

明知自己有罪,还他娘的苟活于人世,朕都替尔等臊的慌!

就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玩意儿,朕现在真他娘的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有外敌打进了大明的国门之后,尔等会做何选择?

都说是弱宋,鼻涕宋,可是人家还有十万士子齐蹈海!

就你们这些垃圾玩意儿,朕看你们跳海的心倒是有,只是事到昨头嫌水凉,还是得改个暖和的时候再跳吧?”

一番臭骂之后,崇祯皇帝是痛快了,大殿之上跪着的群臣心中死的感觉都有了——皇帝喷的全是对的!

如果不是贪生怕死,反旗早在崇祯皇帝南下的时候就已经举起来了!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举起来,还不是因为崇祯皇帝杀人盈野,大家伙儿害怕了?

不管底下的群臣是怎么想的,骂爽了的崇祯皇帝喘息了一番后,便宣布了对于南京这些文官的处置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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