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第229章 枪毙

当天晚上,徐锐主动提请召开党委会。

列席会议的除了王沪生和徐锐,还有肖雁月、大兵,墨韵书店老板刘金标及冷铁锋,冷铁锋已经在半个月前成为预备党员。

党委会的议程有好几项,对南霸天的处罚排在最后。

会议由王沪生主持,首先说道:“先进行第一项议题,大梅山抗日民主政府的梅山银行已经正式成立,不过先期十万元的本金还得独立大队支持。”

徐锐便道:“老王这事你别问我,得问我们的女财神爷。”

王沪生便扭头问肖雁月:“雁子,从你的后勤处出十万元应该没问题吧,我可记得,上次老徐从蒲城光是银元就弄回来三十万,还不算金银珠宝。”

“行,给十万没有问题。”肖雁月道,“但是你们得给利息。”

“行,给利息,半分利。”王沪生摇摇头,笑着对徐锐说道,“老徐,你以前老跟我说雁子是财迷,我还不相信,不过今天却是信了,她还真是个财迷。”

肖雁月撅嘴不依道:“王书记,我只收你半分利已经很够意思了,居然还说我财迷,信不信我现在就改主意,收你一分利?”

“可别。”王沪生赶紧摇手讨饶,“你要收我一分利,我们梅山银行还没开张,立刻就要关张大吉了。”唯恐肖雁月又出什么幺蛾子,王沪生便赶紧进入到了下一个议题,“现在讨论下一个议题,关于建立民兵组织的事。”

徐锐道:“这个没什么好讨论的,必须得办。”

肖雁月、大兵、刘金标和冷铁锋也纷纷点头。

“很好,关于建立民兵组织的议题一致通过。”王沪生欣然点头,接着说道,“那么现在又多了一个新议题,民兵组织的装备该怎么解决?”

“这个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徐锐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独立大队各个单位除了机炮小队以外,全部换装日械装备,淘态下来的国造装备全部用来装备各村民兵,雁子,这你可得听我的,不许私下打折扣啊。”

见徐锐表了态,要把淘态下的国造装备全部移交给民兵,王沪生便忍不住跟刘金标交换了一记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兴奋之色,大梅山根据地的军政分开,独立大队的事务他们插不上手,但是民兵却是归民主政府管的。

如果徐锐真把淘汰下来的国造装备移交给民兵,那大梅山抗日根据地民兵的装备,甚至比别的根据地的正规军都还要好,王沪生可是知道独立大队的装备水准的,步枪基本上都是汉阳造或者中正式,机枪其本是仿捷克或者马克沁,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有几支能有这装备水平?

肖雁月有些肉疼的道:“机枪也给啊?”

“给。”徐锐干脆的道,“捷克式、马克沁都给,迫击炮就算了。”

肖雁月哦了一声,便再没有第二句话,手上却用铅笔用力在纸上写画,似乎要将那张纸戳穿似的。

徐锐又扭头对王沪生说:“老王,装备你不用担心,别的我不敢夸口,但是全中国那么多根据地,我信不信,我们大梅山根据地的民兵,装备一定是最精良的!”

“是,这个我完全相信。”王沪生眉花眼笑道,“这得多谢老徐你的支持。”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老王,支持你工作是我应该做的,但是反过来,你可也要大力支持我的工作哟,将来根据地扩大,独立大队扩编,你可不能扣着民兵不放,不让他们参加我们独立大队哟。”

“瞧你说的。”王沪生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这很难说。”徐锐很严肃的说道,“你看着就像个奸商。”

“老徐你这……”王沪生指了指徐锐,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与会的刘金标、冷铁锋还有大兵等人便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只有肖雁月没笑,她还在心疼那些武器装备。

王沪生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现在进入最后一项议题,就是关于四中队长南霸天该如何处置的问题,我首先表一个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对于南霸天一定要严肃处理,但是也不能够一棍子打死,得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了,王沪生又问徐锐:“老徐,你的意见呢?”

徐锐却摆了摆手,淡然道:“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冷铁锋说道:“我提议将南霸天当众鞭笞八十,然后枷号示众三日!”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王沪生立刻反驳道,“这是旧军队的做派,咱们共产党军队不兴打骂体罚这套,绝对不行。”

肖雁月说道:“我提议关他三天禁闭。”

大兵也说道:“最好能够先饿他三天。”

王沪生说道:“关禁闭可以,不给吃饭可不行,这不还是体罚么?”

冷铁锋说道:“只关三天禁闭也太便宜他了,他这可是聚众闹事,虽说没有闹到哗变那一步,但是性质也是极其恶劣的,必须予以严惩,否则的话,谁敢担保将来不会有人效仿南霸天再聚众闹事?谁要是心里不爽了就聚众闹事,那还得了?”

刘金标说道:“只关三天禁闭好像是有些轻了,关十天禁闭怎么样?”

肖雁月和大兵表示同意,冷铁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关十天禁闭,这处罚也可以说不轻了,关禁闭的滋味可是不好受,三天两天的还能够忍受,十天八天的,把你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没人说话,没有事做,真能把人逼疯。

关过一次的,绝对不会再想被关第二次。

王沪生把目光转向徐锐:“老徐,你觉得怎么样?”

“十天禁闭还是太轻了。”徐锐摇了摇头,又道,“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乱世当用重典,急病需用猛药,青牛寨、青风寨的这群积年惯匪,一般的处罚手段根本就不足以震慑他们,必须得用重刑。”

王沪生小声道:“那你的意思是。”

徐锐目光一闪,沉声道:“枪毙!”

“什么,枪毙?”王沪生失声道,“老徐,不至于吧?”

冷铁锋、大兵、肖雁月还有刘金标也是面面相觑,枪毙?

“必须得枪毙。”徐锐沉声道,“否则不足以震慑这群土匪。”

“我反对枪毙,这事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王沪生道,“我提议对此进行表决,不同意对南霸天执行枪决的请举手。”

说完王沪生第一个举起手。

肖雁月、大兵和刘金标也跟着举手,只有冷铁锋没举。

徐锐却嘿然道:“表决无效,根据上级党组织的指示精神,在大梅山抗日根据地,我有最终裁决权,这次我就行使最终裁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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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南霸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看守劳改营的守卫已经告诉他,距离劳改营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大队部里,此刻正召开会议,这次会议将决定他的命运。

南霸天正等着焦躁,牢房外面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看,透过劳改营的简易木栅栏,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往劳改营这边走过来,只看这走路姿态,南霸天就知道是徐锐来了。

“柱子,你去那边,不要让人靠近。”徐锐走到近前,将守卫打发到旁边去站岗,然后径直打大门,走进了关押南霸天的营房。

“大队长。”南霸天便赶紧立正敬礼。

“坐吧。”徐锐招呼一声,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看到徐锐沉默不言,南霸天的一颗心便开始下沉,难道处罚很严重?

忍了好一会,南霸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大队长,你决定怎么处罚我。”

徐锐转过头,用冷浚到让人心慌意乱的目光盯着南霸天眼神,幽幽说道:“枪毙。”

“你说什么,枪毙?!”南霸天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大队长,不是吧,就因为我杀了个鬼子,你要枪毙我?”

“你杀的不是鬼子,而是医院的医生,是自己人。”徐锐说道,“不过,这并不是我要枪毙你的主要原因。”

“那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挑战我的权威!”

“大队长,我没有,我没挑战你的权威!”

“你先别急着否认,南瓜,你知道狼群依靠什么维持秩序吗。”

“我知道,依靠狼群对头狼的绝对服从,依靠头狼对狼群的绝对控制。”

“可你破坏了这个规则,独立大队刚成立那天我就对你们说过,永远不要将枪口对准自己人,枪,是用来杀敌人的,不是用来杀自己人的,所以,永要不要将枪口对准自己人,谁要是不听,立杀无赦!”

“可掏枪的不止我一个,为什么只枪毙我?”

“因为是你第一个掏枪,是你先破坏的规则。”

“大队长,我不服!”南霸天道,“我可以死,但绝不能够这么个窝囊死法。”

“好。”徐锐冷然道,“你不想这样窝囊的死,那我允许你选择另一种死法,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因为这种死法一样不好受。”

230.第230章 整顿

第二天一大清早,四中队的一百四十多号官兵就被尖锐的哨子声给召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今天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四中队的官兵一个个都神情凝重,当然也有不少人脸有不忿之色,事实上,在这些土匪出身的官兵眼里,干掉一个日本藉的医生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日本人全都该死。

所以对于南霸天被抓一事,这些官兵是心有不忿的。

站在队列前的是四中队的三个小队长、三个副队长以及九个班长。

哦不对,现在只剩下八个班长了,其中一个班长十三幺已经牺牲。

三名小队长是从原独立营过来的老兵,剩下的班队长却都是原青牛寨的匪首,至尊宝和老酒就是其中两个,分别排行第三、第九,至尊宝喜欢耍钱,且赌技不错,经常一掷就是至尊宝,所以有这么个绰号,老酒嗜酒如命,简直是无酒不欢。

当初南霸天决定要加入独立大队时,曾经征询过手下匪首的意见,包括窜天猴在内的多数匪首都赞同,唯独至尊宝还有老酒坚决反对,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青牛寨群匪还是加入到了大梅山独立大队。

不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像至尊宝和老酒这样两个一身恶习的惯匪,呆在纪律森严的正规军里,肯定哪哪都不舒服,短短三个多月,两人就已经违纪超过十次,而且两人分别被关了三次以上的禁闭。

昨天南霸天闹事,带兵去声援的也是至尊宝和老酒带队。

这俩人的小心思其实是想把事情给闹大的,最好闹到青牛寨的人在梅镇呆不下去,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回青牛寨大碗喝酒、通宵耍钱了。

只可惜事到临头,徐锐却突然回来了。

面对徐锐的凶威,两人就没有敢造次。

事情虽然是暂时被压下了,但至尊宝和老酒并没有死心,两人还是决定等南霸天的处罚决定出来后,挑动青牛寨的弟兄走人,至于徐锐是否会答应他们走人,他们倒不担心,因为当初他们加入时就有言在先,来去自由。

徐锐若是食言而肥,不仅青牛寨的人要造反,青风寨的人只怕也是不会答应。

所以,当徐锐在冷铁锋、万重山以及肖雁月的簇拥下大步走过来时,至尊宝和老酒只在心底暗暗发狠,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大当家走人!

“全都有,立正!”带队的小队长一声号令,所有官兵齐刷刷立正。

徐锐走到队列前,站定,冷浚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喝道:“稍息!”

四中队的一百四十多官兵便齐刷刷撇腿稍息,经过三个多月的训练,尽管有不少土官兵骨子里仍是匪性难改,但是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像个士兵样了,至少队列军姿挺像那么回事了。

“讲一下!”徐锐再喝道。

一百四十多官兵便齐刷刷收脚立正。

徐锐的目光从三个小队长脸上扫过,大喝道:“昨天没有参与闹事的,站出来!”

包括至尊宝和老酒在内,四中队一百四十多官兵纹丝不动,最终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小队长应声站出来。

徐锐的目光落在三个小队长脸上,目光凶狠的喝道:“全负重,绕梅镇跑二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话落,便有随行的学员兵将重量达到五十公斤的摸拟行具抬来,替三个小队长绑到背上,三个小队长一声都没有吭,背着行具默默的跑出了操场。

徐锐的目光又落回到众人的脸上,沉声道:“你们一定很奇怪,他们没参加昨天的闹事,我为什么反而要处罚他们?”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徐锐突然加重语气,厉声怒吼道:“因为他们带兵无方,任由手下士兵肆意妄为,更因为他们抛弃了自己部下,放弃了自己的职责使命,在最关键的时刻没能与自己的部下休戚与共!”

“但是……”徐锐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我处罚他们,并不意味着我就认同你们昨天的行为,你们昨天的所作所为,说轻了是闹事,说重了就是哗变,在任何一支军队,哗变那是要枪毙的!”

队列之中霎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很显然,众人都没有想到事态会如此之严重。

“按照军规,你们统统都应该枪毙!”徐锐凶狠的目光缓缓扫过,又说道,“但是,念在你们都只是从犯,并非首恶元凶,姑且从轻发落,每个人关三天禁闭,解散之后,自己前去军法处报到认罚,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有气无力回答。

“没吃早饭吗?”徐锐冷然道,“我听不见!”

“听见了!”众人便赶紧扯开嗓子大声回应,不回应不行啊,不回应,徐锐就敢把禁闭时间加到五天,甚至十天!那可真是要了亲命。

徐锐闷哼一声,又道:“但是,对于带头者,却绝不能姑息!”

听到徐锐这话,至尊宝和老酒的心下便是猛然一凛,不是吧,还要追究带头闹事者的责任?这岂不是说,对他们两个的处罚还要更重?

徐锐没有看老酒两人,冷森森的道:“昨天是谁带的头,站出来吧!”

至尊宝和老酒心存侥幸,便不敢站出来,没准徐锐不知道谁带的头呢?

“不敢站出来,还是不肯?不要等到我点名,等我点名,面上需不好看。”徐锐一边说着,一边冷森森的目光就往至尊宝两人脸上扫过来。

对于至尊宝和老酒这两个家伙,徐锐其实早就想清理了,只是考虑到青牛寨的土匪才刚刚被收编,军心还没有稳,所以才没有轻动,但是,现在,青牛寨的绝大多数土匪已经被成功的改造,所以是时候清理俩人了。

徐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至尊宝和老酒就知道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很好,身为爷们,就应该有担当。”徐锐走到至尊宝的跟前,低头恶狠狠瞪着对方眼睛,狞声喝道,“至尊宝,老酒,匪性难改,耍钱、酗酒,更带头滋事,违反军规第七条,拿枪口对准自家兄弟,更违返军规第九条,罪无可赦,着枪毙!先枷号示众,三日之后,与南霸天一起执行枪决!”

“什么?”

“枪毙?”

“不是吧?”

“大当家的也要枪毙?”

四中队的一百四十多官兵立刻就炸了。

徐锐却根本不为所动,冷冷的道:“拿下!”

大兵还有东北虎便立刻大步上前,将至尊宝和老酒摁倒在地,面对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大兵还有东北虎,至尊宝两人根本就没有一丝反抗能力。

至尊宝似乎是认命了,老酒却在奋力挣扎,一边厉声高喊道:“不服,我不服,姓徐的,我不服,不服!要说酗酒耍钱我认,你说我拿枪口对准自己人,这没错,但是这么做的可不止我们两个,凭什么就单单枪毙我们两个和大当家的?”

“不服是吧,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徐锐冷然道,“枪毙南霸天,是因为他先挑起的事端,还杀害了医院里的医生,身为首恶元凶,死有余辜;枪毙你们俩,是因为你们两个非但不想着平息事端,反而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没有,我们没有。”老酒争辩道,“我们没有煽风点火,没有,我们只是想替大当家的讨一个公道,我们不能由着别人欺负我们大当家的。”

“好一个不能由着别人欺负你们大当家的,这里没有什么大当家,只有独立大队四中队中队长南霸天!”徐锐大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你们想要走人,我绝不会拦着,但是你们却暗中煽风点火,扰乱独立大队的秩序,我就不能饶你!把他们押下去!”

“走!”大兵和东北虎便大喝一声,推着老酒俩人走了。

老酒的怒吼咆哮声逐渐远去,片刻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操场立刻变得死一般寂静,徐锐轻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聚焦到了他脸上。

徐锐的表情缓和下来,又接着说道:“本来,咱们刚刚打了个大胜仗,全歼了鬼子一个大队不说,还拿下蒲城,本该庆祝一番,结果却碰上这档子烂事,所以庆功宴你们是别想了,顶多等关完了禁闭,给你们加餐。”

这个,就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了,典型的治军之道。

“全体,解散。”徐锐最后大喝道,“去军法处领罚。”

四中队的队列解散了,官兵们垂头丧气的往军法处去了。

冷铁锋走到徐锐面前,小声提醒道:“老徐,我有必要提醒你,至尊宝和老酒还是有几个心腹的,要不要把那些个心腹看起来?”

“不行,不能随便抓人,抓人必须得有理由。”徐锐摇了摇头,又道,“再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由他去。”

冷铁锋皱眉道:“老徐你怎么就没听明白呢,我的意思是说,那几个心腹极可能会去劳改营劫人,甚至南霸天都会被一道劫走。”

徐锐霍然回头,看着冷铁锋说:“不明白的是你。”

“不明白的是我?”冷铁锋闻言一愣,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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