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风评会变得不幸

“你这只死猪头。”

密室之中,皇甫情浑身散发着满足的粉色,小鸟依人地靠在猪头怀里,被拱得有气无力却又极为满意。

此前在京师,要么和死龟龟一起,要么和那悖逆恶徒一起,都好久没有单独和他在一起过了,想不到前来长安第一时间就恩爱了一回,真爽。

据说是唐晚妆提议让自己来的对吧,懂事!回头赏她门口画只猪,让她对着思念去。

咦对了……遥想当年,那厮住在自己对门的时候是不是有这样的场景来着?时隔太远记不清了……后来唐家大举搬迁京师,人多了对门那个宅院住不下就搬离了,对门屋子转卖时价格还翻了倍呢,血赚。

对比如今的关系,就像是泛黄的古字画,都是值得追忆的陈迹。

其实她急着恩爱倒也不单纯是因为饿,而是她彻底突破御境之后,希望通过双修和情郎分享所悟。皇甫情看得出赵长河如今的状态是卡在御境边缘只差一层窗户纸的状态,以“御此星河”来看,自己的南方朱雀之意对他可是大幅重合的参考,搞个不好直接助他破御都有可能的。

刚才那个九幽那么可怕,三个人围攻都没能感受到她有半点虚,感觉是对方自己不太想打才撤的,真打下去感觉是己方大有可能打不过来着……那到底是什么水平?御境二重,初期?可能差不多。

当此局势,赵长河若能及时破御当然要好很多,至少围攻起来应该有机会赢。

结果指望一次双修就破御显然有点梦幻,依然没突破成功。相反,赵长河这边倒是给她灌输了一大堆东西,什么风啊、气脉啊、因果啊、生死啊……当然并不是什么东西灌输过来都有用的,不合其道就是不合其道,最多借鉴一二,倒是其中这个阴火与生死之意,朱雀受益匪浅。

她就是参破了这一层而破的御!如今赵长河以另一个角度去诠释,给她的印证太大了。御境一重若要圆满,多半就是把这些生与死的角度方方面面的吃透,那时候应该就可以尝试二重了。当然现在还早,赵长河给的就是最缺的引子。

皇甫情心中有些小无语,我是来帮你的,怎么二话不说的先被你灌得满满,各种意义上……

真是死猪头。

猪头似乎也在感悟着什么,半晌才展颜一笑:“伱来得真是时候,我总感觉你的性质真是恰恰能对九幽造成最大克制或者对冲的那种。我共享了你之意,下次再打的话可能还能打得更好看一点。”

皇甫情道:“打得好看一点有什么用,你破不了御就没有本质改变。玉虚可不会天天跟着你保护,以后你不要出门了?”

赵长河失笑:“九幽又不知道我是谁,至今以为是个叫秦九的佛门子弟。我随便换套衣服换张脸走出去,她去哪找我?”

皇甫情:“……是哦。”

“反倒是你,既然在长安现身了,只要长安诸公不傻,现在就会满城搜索‘伪朝魔教尊者朱雀’。你现在是什么打算?也易个容?”

“我易容估计没有什么用,我和九幽的气息有点互相牵引的意思,只要在附近恐怕都有感知……说来奇怪,以九幽的能力,竟感知不出你的血煞之力?你这是怎么藏的?”

这个就要问瞎瞎了……赵长河感觉瞎子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谨慎,看来对九幽真是特别在意。确实九幽很强,她的能力刚才也只不过是显露了冰山一角,先是轻敌大意、后又像是不想闹出动静才暂退的,如果全力施为的话不知有多恐怖……但赵长河感觉瞎子的在意未必全是因为实力,那外貌是啥情况啊……

而且还特别沉默,至今都不说话。你趁红翎恩爱的时候牛她不是挺起劲的,怎么轮到朱雀在这就不吱声了,是因为红翎好欺负嘛?显然是因为不想多谈九幽而已。

赵长河想了想:“现在不知她是否能神识到处扫描感知侦测你的气息,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你躲在哪都没用,反而可能把咱们这个基地暴露了。”

皇甫情道:“那怎么做?我转身就离开长安?那本座可不干。”

赵长河咧嘴一笑:“当然不用如此。尊者身为大汉国母……”

“什么国母!”皇甫情恶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是太后,而且这个还没有对外公开!”

“现在公开不公开也没啥了,四象教又不像早年那样暗中行事,你就明说皇甫情是朱雀,从此不戴面具了,别人能咋滴?面具咱们床笫上戴,多点情趣……”

“滚。”皇甫情气道:“我用皇甫情身份在昆仑时,玉虚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如果再说我是朱雀,那玉虚岂不是知道我们这是师徒争夫……”

赵长河沉默,然后指出:“皇甫情身份是太后,举世皆知。他们本来就知道母女……哎哟……”

皇甫情气得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我看大汉要是无法收服各地,主要原因就是风评被你毁了!什么脏汉!”

赵长河揣手手悬浮床边,老实巴交地不说话。

皇甫情有些惊艳地看着他悬浮的样子,臭着脸也不说话。

“咳。”赵长河干咳一声:“我想说的是,你可以作为大汉代表,公然出使。作为官面身份出使,他们就算要对你不利也很难大庭广众公开做了,想杀你也不好闹得满城围堵,那样反而更安全。当然,面具还是别摘了,没有太后出使的道理,就按国教尊者出使来算吧,顺便还可以栽玉虚一道,让人认定他和我们已经有瓜葛。”

皇甫情眼睛一亮:“倒是有理。那我现在出城,以官面出使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入城。”

“找个出使的缘由。”

“随便啦。”皇甫情玉手一挥:“就替咱家赵王求娶他们李家小姐好不好?意思就是你不送女儿给我们家赵王玩,我们就揍你。”

以你们这些女人的脑回路也就只能想到这种理由了……赵长河翻了个白眼,正经出使联姻不管对方肯不肯都确实算个理由,但用屁股想也知道后半句一出会是什么结果,这根本就是来闹事的。

无所谓了,要的就是闹事。真联姻才麻烦呢,谁特么跟勾结胡人的势力联姻,立足之本都丢了。

…………

皇甫情穿好衣服出城去了,顺便带走了几个教众装随从,正规出使的话还得有人先投递国书。

赵长河并未化妆成别的模样,依旧装成了秦九,也趁夜悄悄离开了四象教秘地。

他这次要见的是赌坊李八。

果然进入赌坊之后,里面依旧熙攘,通宵赌博的人还是很多。而李八也未睡,依然在看场。

见到“秦九”进来,李八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这位公子不是跟戴公子出去玩了么?”

赵长河笑道:“他玩他的,我玩我的。”

李八眼波流转,轻笑道:“那公子想玩的什么?莫非是我?”

赵长河道:“你看我们名字这么像,李八秦九的像不像兄妹?”

“姐弟才对。”李八笑呵呵道:“不过世间识字的都没多少,大家用数字给孩子起名太常见了,要是这样,我们兄弟姐妹可就太多了哟。”

“是啊。”赵长河也笑呵呵:“我浪迹江湖,还见了好多类似的兄弟,陈一,元三,李四,沙七……”

李八的笑容消失了。

赵长河笑道:“再加上你我八九,你看,除了老二和老六都不好听,是不是还差个五?八娘可知五在哪?”

李八淡淡道:“不过巧合,为何非得有五?”

赵长河道:“我只觉得长安这么热闹,应该更齐点嘛。”

李八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半晌,忽然道:“齐不了。他来不了这里,并且也另有要事。”

赵长河道:“来不了这里,是因为他杀了李公嗣?”

李八灿然一笑:“既然公子都知道,还问个什么?”

“当然是想问,他另外的要事是什么?”

“纵横河西走廊,截断关陇之路。”李八笑得很灿烂:“本来就是马匪不是么?”

赵长河道:“那你还敢在这里用这么典型的名字,不要命了啊?”

“我本来就是李家旁支,本来就叫这个名字。是你傻,都跟你说了,世上以数字为名的人到处都是,哪有看着就以为是嬴五的人?”李八娘如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这是恰好碰到了死耗子,如果我反而是李家的人,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赵长河笑道:“倒也不是碰到死耗子,八娘套戴公子的话太明显了,一副情报收集者的样子。”

李八娘知道自己的行事如果在有心人眼中确实很容易判断,便也懒得跟他多扯这个,低声道:“如果你是赵长河的人,那么烦请转达,五哥和赵王一直都是盟友,这个关系从未改变。之所以现在有点尴尬,是因为涉及杀了夏迟迟的父亲……说是此战朱雀也参与,但大家关系不同,朱雀是夏迟迟师父,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该咋咋滴,但我们外人就有点尴尬。”

赵长河点头:“理解。”

李八娘道:“五哥之意,如果大汉一方并不在意这一点,那么大家依然是盟友。五哥本也不涉及政治,天下谁一统关他屁事。他就一马匪,开赌坊是为了收集秘境情报,与别的事情无关。如果说倾向,他当然倾向大汉,说白了他对赵王从一开始就属于是在投资,真能以赵代夏那才是他所愿见,现在好像也差不多……更何况他现在杀了李公嗣,和李家成为死仇,和大汉就更是天然盟友。”

赵长河道:“这也正是我此番前来开门见山的原因,大家的关系并不需要太过遮遮掩掩。八娘也大可转达五爷,大汉对前事并不计较,大家依然是盟友。”

说着掏出了一面镇魔司玉牌,以证实身份。

李八娘吁了口气,再度露出笑呵呵的笑容:“那就好。其实现在的状态,大家没交流都已经天然在合作,莫看现在长安繁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丝绸之路,现在被五哥纵横拦截,长安也头疼的。现在长安朝中争议最大的事是,先东进函谷呢,还是先西出玉门,扫清了马匪再论中原。”

赵长河笑道:“原来如此。马匪可不好扫的吧,那是真正神出鬼没,李家的统治力还没到这份上。”

“但相应的,马匪只是马匪,只能做袭扰商路之用,并不具备多少攻城略地的能力。所以指望两面夹击是办不到的。”李八娘道:“五爷的意思,如果大汉想和关陇打持久战,说不定会更有优势。”

赵长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那些暂且另说。我此来是想看看八娘这里有没有一些值得关注的消息,尤其是五爷本人在不在这里……既然不在,那还是问问长安的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只有一条。”李八肃然道:“你们不要以为李家自己没有多少高端武力,实则很强……他们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迎回了一位‘小姐’,我看着那模样可不是小姐,说是祖宗都不为过,整个李家俯首帖耳。这个小姐的实力……反正我一看就头皮发麻。”

“外面迎回?”

“嗯,我说了我是李家旁支远亲,我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有这个堂妹,莫名其妙就成了李家小姐。”

赵长河心中立刻泛起九幽的身影,该不会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以她控制人心的能力,或者是把人祖宗从地下叫醒的能力,那当然随时可以做李家小姐,也可以做祖宗。

果然李家的各种博弈未必是走钢丝,他们自己有自己的底气。或者说,李家只不过是九幽的俗世代理人。

呃等等……赵长河小心翼翼地问:“那李家有没有别的小姐?未出嫁的那种。”

李八摇摇头:“嫡系的话,都出嫁了,未出阁的还就恰恰只有这一个。”

赵长河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

皇甫情随口一提,显然没细想人家有几个女儿没出嫁这种事,那如果按照这走向,她这是在帮自己向李家求娶九幽?

这事儿闹的。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就在他在赌坊和李八娘接洽的时间里,天色已是微亮,一匹快马直抵长安:“吾乃大汉使者,奉命投递国书!”

长安震动。

李家家主李伯平亲自大殿接见使者,打开国书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国书上明确写着:“……特遣四象教朱雀尊者赴长安,不日即达。求娶李家小姐,结秦晋之好以息干戈,共谋抗胡之事。”

李伯平人都傻了。

这国书一传,名声给大汉捞完了,马上天下都会知道大汉多么有大局观,暂息内部之战,共同对外,这人心捞尽了还要把他们李家架在火上烤。人家大汉愿意止息干戈共同对外,你们呢?你们现在还勾搭着胡人吧,长安城内还有一堆胡人在对不对?你们要怎么回应?

最可气的是,李伯平敢打赌,大汉这国书绝对不是真心的,朱雀真来了的话肯定狮子大开口,逼得自己只能拒绝,把“拒绝合作”“甘当胡人走狗”的名声给他们摁个严实。

瞧国书上那印章甚至都可能是现场找个萝卜临时刻的,可只要朱雀来了,人来就是证据,挑国书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这都算了。如果自家真有个小姐,就当个牺牲品直接嫁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对舆论含糊过去就完事了,至于打不打谁管得着。

问题是自家那个是小姐吗?

那是祖宗啊喂!

你要操我祖宗?

李伯平飞速去了自家后宅,大汗淋漓地向九幽汇报。

九幽雪白的脸蛋变得铁青。

虚空之中,有个瞎子笑得在云端打滚:“你也有今天。难道没有人提醒过你,不要靠近赵长河,风评会变得不幸。”

九幽并没有听见瞎子的吐槽,自然无法回应。然而瞎子说这话的时候,她忘了最靠近赵长河的人是她自己,比天下任何人都跟得长久而紧密。

这是后话了,当场正在和李八娘交谈中的赵长河并不知道投递国书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他还在和李八娘探消息:“除了李家小姐的特殊之事,还有什么吗?”

李八娘想了想:“前些日子胡人由于急行军偷袭京师,被伏击尽没,之后好生沉寂了一段时间。李家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扶持佛道,摆脱胡人的控制。但胡人近期又开始跋扈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应当是博额暗中进入了长安,长安的胡人开始有了主心骨。如果你们有刺杀胡人将领之类的谋划,建议搁置,万一所谓刺杀撞上了博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清晨,岳峰华敲响了徒弟的客舍院门:“红翎,胡人那边有消息了。”

“吱呀~”院门洞开,打坐了一夜的岳红翎神清气爽地看着初升的朝阳,笑道:“在哪?”

“就在朱雀大街,鸿胪寺。”

岳红翎微微一笑。鸿胪寺有胡人还需要说?

会跑来说这种废话,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经过一夜准备,那里的胡人已经撤离;另一种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岳红翎去钻。

“知道了。”岳红翎大步离去:“师父就不要掺和这些了,徒儿自己去看看。”

刚刚进入长安城内,立刻听说了大汉来使。

岳红翎怔了怔,站在道旁观望,很快就看见朱雀带着火鸟面具,一身火红的法衣,带着几名随从策马入城。

这是岳红翎第一次见到朱雀。

似是感应到有人打量自己,皇甫情转头看了一眼,一对红衣情敌的目光在街角交会,似有电光闪过,各自复杂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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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8章 我们在的地方就是京城

岳红翎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赵长河的话,自己和四象教该是什么关系。

在势力层面,四象教和唐首座是对手,私底下据说朱雀与唐首座更是一生之敌。

但如果论江湖层面,自己和四象教才更像是江湖话本里的主角。

没有赵长河,自己不一定会去北邙,夏迟迟都不一定会去北邙,所以北邙剑指洛七的初见应该不会发生。但夏迟迟与四象教的渊源摆在那里,她有极大可能在洛家庄一役就直接被朱雀带走入教去了。

而身为江湖著名魔教,做的乱七八糟的破事可不算少。以自己的性情,有极大可能会在中原和她们杠上,说不定是从出道不久的圣女夏迟迟及其青龙堂爪牙开始招惹,又惹上其他二十八宿干涉,最后惹出朱雀尊者,被她击败而逃,又得到剑皇传承之类的造化练成归来,打了回去……

很多故老相传江湖故事就是那样的,基本符合自己与四象教的立场定位与双方思维,区别只是一般而言那些故事主角是男的而已。

至于最后发现四象教其实是反抗昏君的义军,因为昏君无道,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会和四象教言归于好对抗昏君……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但因为赵长河的存在,无论是自己还是四象教都刻意地避开对方,竟然这么久以来,自己第一次突兀地见到了这个曾经脑补中要被她击败而逃的大魔王,但争斗似乎已经该在某人后院了……在此之外,这个大魔王竟然是最可信任的人之一,这种感觉贼怪异。

皇甫情看着街角的红衣姑娘,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一身红衣土不拉几”,然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第二反应才是自己去年曾与三娘的对话:“一直以来大家都在想,既有夜帝,有无日皇?始终未见记载。但即使上古所无,按天道之理也当有,上古既无,如今也可能有。”

死乌龟的回答历来让人血压上升:“是啊是啊,怎么啦?之前不是猜秃驴嘛?”

皇甫情没好气道:“之前是猜测会不会是大日如来之意,但秃驴们被夏龙渊镇成那个德性,怎么看都不像有那种气脉,并且与我们的交集之中也感受不到功法方面有什么冲突之感,多半无关。倒是如今江湖上那个岳红翎,乱世书数番判词均与落日相关,是否……”

龟龟指出:“岳红翎刚在塞外和赵长河并肩携手,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弄死赵长河吧?”

那时候的皇甫情还没真和赵长河好上,却已经牵手剑湖了,闻言踌躇得很。我是想弄死赵长河吗?怕是想弄死岳红翎本人才对。

但这个可不敢在龟龟面前表现,否则怕把她笑翻过去还翻不回来。皇甫情只能道:“我问的是你在塞外见过她,有没有感觉哪不对?”

三娘暗道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了别人怎么瞒我,室火猪面具已经安排上了,看伱到时候还能不能保持这副鸟嘴朝天的模样。嘻嘻。

口中回答:“修行太低,打起来能被我一屁股坐死,能有什么感觉?你可以让迟迟去挑衅一二,迟迟想必会很乐意。”

皇甫情更犹豫了,真让迟迟去挑衅岳红翎,迟迟想必会非常高兴。但这个算什么?莫名其妙去找岳红翎麻烦,没个借口,难道借口是“你男人外面有狐狸精,你要不要去剁了她”?那请乖徒弟先自剁。

再说此时迟迟也打不过岳红翎……真是个小废物。皇甫情犹豫良久,终于道:“此前收到昆仑柳土獐消息,杨家通缉的杨虔远遁入昆仑,我们若能拿得此人在手,或可与杨家有所交换。而昆仑在西,迟迟欲破秘藏,也当往寻西方白虎之意,这任务就交给迟迟。若她能破秘藏,再让她去面对岳红翎,否则只是送,丢我们的脸。”

三娘道:“昆仑那么多强者,你也敢让她独自去?”

“柳土獐的情报里有火炎昆冈之说,我也想去看看,既是暗中保护她,也是我的三重秘藏之途。”

三娘的眼睛眨巴得扑闪扑闪的,一副差点笑出声的模样。那时看不出她那意味是什么,如今自然知道,三娘早知赵长河到昆仑找血参去了……

往事浮光掠影地闪过,又破碎在眼前的长街。街道依然喧嚣,情敌却在微笑。

日夜之辩依然没有揭晓,以后看来应该多和她接触一二,大家现在是自家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自家人。真荒唐。

朱雀看见岳红翎身边有人在低语,又悄悄退去。

“打个配合如何?尊者。”岳红翎的传音传入耳内。

朱雀不动声色,策马缓行:“何事?”

岳红翎传音道:“如今长安并不像我们早前想象的胡人肆虐,相反已经没有胡人兵马,只有常规的商人与使臣。也就是说,在表面上李家正在开始与胡人划清界限,以争民心,当然实际上他们与胡人的联盟并未解除,只是面上功夫。”

“所以?”

“我原本号称要刺杀胡人高官,实则是为了试探我师父……算了这个且不提。总之刚才有人悄悄提醒我,鸿胪寺里藏着博额,我这一去可就落入天罗地网出不来了。”

岳红翎在笑,但朱雀却看得出她眼中的难过与落寞。

师父卖了她。

朱雀心中泛起极其荒谬的感受,岳峰华脑子进了水,真以为别人高看你一眼是因为你自己很厉害?所有人都是为了岳红翎!一旦岳红翎死了,你落霞山庄还有谁在意!真是被这些年的荣华遮了眼。

岳红翎正在说:“如果只有我自己,我会去找长河商议。但正好尊者在这里,恰恰是个好局——只要我进入鸿胪寺与博额交战,尊者这么近,自可大声厉喝‘这里如何有博额的气息’,再过来接应我。我不会有事,还可以让博额在长安之事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李家的面上功夫立刻白费,需要立即做出取舍。”

朱雀心中大动,口中故意道:“如果所谓的取舍是选博额而杀你我呢?”

岳红翎洒然一笑:“我们还有长河在暗处,只要声势闹大,他自会接应,区区长安又如何拘束我等?恰恰使李家洗白的盘算破产,这天下人心之争,我们已经赢了一半。”

朱雀已经行到很远了,岳红翎耳中隐隐传来她的回应:“好。”

事实上不需要声势闹大,赵长河人都已经到附近了,他是担心岳红翎撞上博额,心急火燎地赶到这里。

双方分头行事,最后竟以不同的线索汇聚于一点。

还没到呢,就看见远处朝霞漫天,璀璨无比的剑光直射鸿胪寺内:“鞑虏授首!”

那边悄悄提醒岳红翎博额在里面的韦长明吓得脑子都空了,这女人怎么回事?老子冒着多大的风险来提醒你跑路,你走人之后记个情,老子就赚到了!怎么明明知道博额在里面你也敢上的,疯了吗?

哦,从这一剑看,这女人御境了?那可能还好……但你再怎么也就初入御境吧,人家博额可能都御境后期了,而且主场里埋伏了多少精锐多少陷阱,你这一进去还讨得了好?

正这么想着,鸿胪寺内已经传来恐怖的气劲爆发,只一刹那,电闪雷鸣、院墙倾塌,瞬间波及了朱雀大街。

看似已经去远了的朱雀豁然回首,厉声大喝,声传数里:“博额如何在你们李家的鸿胪寺!本以为你们有与胡人割席之意,我大汉才暂释前嫌与汝携手,却原来两面三刀,依然暗中勾结!”

这是方圆半个长安都快听见了,人人目瞪口呆,李伯平在殿中呆若木鸡,这边的韦长明怔怔了想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朱雀说得荡气回肠,人已化作滔天烈焰,掠过长街直奔鸿胪寺。

“轰!”烈焰暴起,整个鸿胪寺陷入火海,什么埋伏什么机关尽成虚话。

博额的声音终于响起:“朱雀,岳红翎……这是长安,不是你们京……”

话音未落,心中警兆大起。

转头看去,大老远的屋顶上,昨天在楼观台露了把脸、据说可能是正统佛门子弟的“秦九”,张弓搭箭,瞄准了他的咽喉。

这是长安?

只要我们在这,这就是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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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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