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第658章 顺我者亡,逆我者亡

第658章 顺我者亡,逆我者亡

阴凤回头望向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其实站在修道者的角度来看,我的想法没有什么问题,但为什么支持我的人还是不多?因为他们畏惧未知?不,是因为他们有太多的已知。”阴三收回视线,望向远处的柳族祠堂:“不能飞升的修道者,往往都会留下自己的血脉,便是我那两个好徒儿也不能免俗,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族人与后代都被我杀死?

玄阴老祖摸了摸头,说道:“很正常。”

阴三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呢?”

玄阴老祖还剩下数十年的寿元,却没有留下血脉后代的意思,说道:“听说苏子叶那个家伙在西边弄的不错。”

阴凤嘲弄说道:“你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敢背叛你的弟子身上?”

玄阴老祖冷笑一声,说道:“你这只鸟哪里懂人的传承是何意思。”

阴三笑了笑,继续说道:“柳家祖上是柳词的幼弟,柳词为了让后人避祸,安排在这个小山村里,只想他们能活下去就好,谁曾想到出了一个柳十岁。柳词死后,无人看管,这里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比乐浪郡元家不知道差到哪里去。”

阴凤听着祠堂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厌憎地摆了摆头,说道:“都不知道他们这么活着有啥意思。”

阴三说道:“似这样浑浑噩噩度日的凡人,活着确实无甚意思,也无甚用处。”

说完这句话,他低身在地上拣起一颗小石子,然后弹了出去。

农舍的门是关着的。

这颗小石子落在了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门板开了一朵花,那是溅射而起的木刺。

小石子破门而出,在夜空里继续向前,遇着了池塘旁的那颗树。

很多年前,井九曾经在这里躺过,在这里教过柳十岁青山宗的心法。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树皮绽裂,木屑横飞,出现一个穿透的小洞。

小石子继续向前飞行。

飞过被割得如玄阴老祖头顶般的稻田。

飞过如阴凤尾羽般杂乱的树林。

在祠堂匾额上击出一个小洞。

穿破祠堂里的光线。

穿过衣衫破烂不堪、露出赤裸身体的寡妇的哭声。

穿过盯着她的身体满是正义与恶意的那些视线。

穿过那个倒在血泊里、已经奄奄一息的佃工微弱的呼吸。

来到了祠堂的最深处也是最高处。

那里有一张太师椅。

椅上坐着柳族的老太爷。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

柳老太爷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一道鲜血缓缓流出。

他缓缓向后倒去。

……

……

在商州那棵槐树上,阴三揣着半衣服的小石子,砸了一天的老鼠,一个都没能砸死,那是因为他不愿意。

杀人这种事情他很擅长,至于愿不愿意,要看当时的心情。

啪啪啪啪!

小石子就这样不停地飞着,在门板上留下无数个小洞,在夜色下的村子里留下无数道白色的线条。

没有惨叫声,但有惊呼声,还有奔逃声,直至渐渐低沉,然后消失。

柳氏祠堂与各座宅院里倒了无数人,倒在血泊里。

阴三拍拍手,再次望向夜色里的远方。

青山九峰就在那里。

上德峰是第三峰,所以我叫阴三。

神末峰是第九峰,所以你叫井九。

这是新的一世。

你踏进了一条新的河流。

我却不应该这样做。

我不是阴三。

我还是那条大河,奔流向东,浩浩荡荡,顺我逆我,都要亡。

“走吧。”他轻声说道。

阴凤不敢在青山近处飞行,落到地面,就像蜥蜴一样,快速向着前方奔掠。

玄阴老祖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青山还在夜色那边。

他们向着另一边而去。

他再没有回头。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阴三。

他就是太平真人。

……

……

柳十岁收到消息赶回来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

锃的一声。

不二剑化作一道亮光,收回他的腕间,变成剑镯,尤自微微颤动,表达着自己的不安。

已经过了几天时间,山村里依然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好在青山弟子赶到的很及时,那些尸体没有腐烂。

数百具尸体被堆放在稻田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眉心都有一个血洞,画面看着极其恐怖。

不管是青山弟子还是府州的衙役又或者清天司的官员,都被清了出去。

赵腊月一个人蹲在那些尸体前查看着。

柳十岁走到她身后,双拳微微握紧,说道:“还能追上他们吗?”

自从父母死后,他再没有回过小山村,没有见过这些亲人。

也许其中某些人有取死之道,但那些孩子又有什么罪过呢?

“追上也没有用。”赵腊月站起身来,说道:“三个通天同行……除非动用青山剑阵,不然没有人能杀死他们。”

柳十岁沉默了会儿,说道:“希望他们不要老的太快,死的太早。”

赵腊月说道:“我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在青山附近暴露行踪,是因为方景天的事情发泄?还是说他就这么恨柳词真人?”

“都不是。”柳十岁看着稻田里的那些尸体,说道:“这是一封给公子的战书。”

……

……

秋风起,先清后寒,朝天大陆渐要迎来又一个冬天。

青山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遍大陆,人们知道了方景天败在井九剑下,也知道了那个山村的血案。直到这个时候,修行界以及青山宗的年轻弟子们才终于明白,为何他们的师长提到太平真人便会那般警惕,只想着把对方杀死。

这位祖师爷真是疯的。

接下来的这些天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太平真人与玄阴老祖、阴凤再次消失无踪,整个大陆都变得平静下来,但无论是朝歌城还是各宗派山门,都嗅到了秋风里的不祥味道,就连冷山底的火鲤大王也生出了强烈的警兆,向着岩浆河流深处游去,直到来到那道隔绝人间与冥界的透明巨墙之前,才稍微安心了些。

这些不祥的味道与警兆源自平静里隐藏着的极大杀机。

就像暴风雨前,就像黎明前,就像世界毁灭之前。

谁都知道太平真人肯定要做些什么,问题是他如今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青山宗派出了很多两忘峰弟子,沿着浊水两岸搜索,至于不到破海不能出山的规定被顾寒强行无视,井九不知道什么原因,也选择了无视。

百年前的朝歌城之役,朝廷的卷帘人与不老林曾经并非本意地配合了一次,在那之后双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这一次平静也被撕破了。

卷帘人在顾清的示意已经暗中搜集了百余年的资料,此番配合清天司开始进行再一次的围剿,很多隐藏在各宗派与部堂里的不老林余孽被揭穿了身份。

从朝歌城到果成寺,从千里风廊到益州,无数场隐藏在夜色里的战斗几乎同时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但没有人能找到太平真人,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仿佛平空消失了一般。

冬天过后自然就是春天,千里风廊起了一场大风。

与往年世人避风不及不同,这一次很多宗派以及朝廷的代表却是逆风而至,纷纷前往一茅斋。

井九在朝歌城对柳十岁说过,布秋霄那边有事,而且是好事。

这件事情便是成圣。

(本章完)

675.第659章 恨不能孤家寡人

第659章 恨不能孤家寡人

一茅斋书生成圣比青山通天与中州大乘更重要,天地提前便显现出了各种征兆。

这场大风便是其中一种,今年的荷花居然在初春便提前盛开又是一种。

小荷摘了一片荷叶,又用荷花揉出汁液来,仔细忙了半宿,终于蒸好了香甜的荷叶饭,开心端到柳十岁的身前。

因为山村血案的事情,柳十岁这些天的心情一直有些低落,她不知如何开解,只能在吃食方面格外用心。

好在柳十岁不像井九,对吃东西还留着几分兴趣,总算是没有让她的心意白费。

看着柳十岁吃的香甜,小荷觉得好生满足,把书桌上的纸墨收拾了一下,走到窗边去检查符纸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的风太大,必须用符纸摆出避风阵,才能不被侵扰。

至于她开的这间客栈当然没有什么生意,顾清当年替她挑的地方再好,也禁不住天地的打扰。

她来到窗边,见着前方山里生出数道清光,紧接着看到了几名修道者,神情微异道:“中州派居然也来人了?”

柳十岁走到窗边望过去,视线落在一名瘦高老者的脸上,与当年在云台里背下来的那些卷宗一对照,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说道:“任千竹,当年是化神境巅峰,但这百年里不知因何晚来发枝,竟是连破三境,已经是炼虚上境。”

小荷听着对方竟是炼虚上境的大强者,紧张说道:“那岂不是中州派的大人物?”

柳十岁说道:“以前谈真人不喜欢他,这些年才算是得了些权柄,越千门死后,他在云梦山的地位更高。”

一百多年前,井九与布秋霄在旧梅园搭成协议,一茅斋不再干涉皇位之事,在中州派看来这便是背弃盟友的行为。

那之后,一茅斋与中州派的关系自然不复当年亲近,后来布秋霄在朝歌城亲自守了井九十年,双方更是快要撕破脸。

今次中州派让任千竹来庆贺布秋霄成圣,明显是想要修复两家宗派之间的关系。

青山宗现在给中州派的压力太大,井九回到青山干脆利落地击败方景天,也没有让青山内耗太严重。

想到这件事情,柳十岁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些,说道:“中州派再如何挣扎也没意义,终究都不是公子的对手。”

小荷心想谈白二位真人可是朝天大陆最顶尖的人物……好吧,她已经习惯了柳十岁对井九的盲目信任或者说崇拜,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和这个任千竹比呢?”

柳十岁说道:“他是中州派的资深长老,我自然远不如他,不过有不二剑与管城笔,我应该能杀了他。”

……

……

这里是千里风廊的入口处,但没有什么森严的看守,山色河景寻常美丽,只是新生的青草都被风压平了下去,看着有些可怜。想来这里平时风小的时候,说不定还有很多游客。

任千竹轻拂衣袖,把扑面而至的大风驱散,看着那座客栈以及紧闭着门的那些商铺,在心里想着这些。

走过客栈,沿河而行,没有多长时间便来到了一座湖畔。

湖面生着无数波涛,一道一道地横亘而至,看着颇有威势,浪声惊人。

湖边生着柳树更是被吹的不停狂舞,叶子尽数落光,就连柳枝的皮都剥离了不少。

“千里风廊果然名不虚传,据闻到了风廊深处,风势更疾,更有着下界的阴气,刺骨寒魂,如罡风一般,在那里修行,磨炼心志的效果比青山剑峰也差不到哪里去。”

任千竹对随行的弟子们说道:“我已传书入斋,应该还需要段时间,你们在此间各自修行,感悟一番。”

弟子们领命应下,自去树林里静坐养神。

扑楞扑楞。

一只红鸟逆风而至,落在一棵柳树上,低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任千竹站在树下,看着湖上的巨浪,仿佛无所察觉。

红鸟抬起头来,乌溜溜的黑眼珠轻轻一转,口吐人言:“冷山地底那边如何?”

任千竹依然对着湖面,神情却恭谨了很多,应道:“当年安排的那名散修莫名死了,那件用鳞片制的法宝也应是毁了,无法确定火鲤的位置。”

红鸟说道:“即便找到火鲤,也需要找到控制它的方法,不然那道屏障极难摧毁。”

任千竹神情凝重说道:“越千门死后,白真人更加信任我,但控制火鲤的方法只有她知道,连谈真人都不知道,她不可能告诉我。”

“那就算了。”

红鸟从枝头飞起,顺风而去,很快便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风廊入口处。

任千竹依然没有动,静静看着湖面的巨浪,很久后才收回视线。

原来他也是不老林的人。

难怪去年越千门在朝歌城拿还天珠的时候,会被太平真人掌握行踪,继而杀死。

……

……

那只小红鸟飞到了千里风廊入口处,落在了那间客栈的檐上。

狂风吹得它羽毛乱翻,朱色浓浅不定,反而很是可爱。

它缓缓转首望向风廊深处。

一茅斋就在那里。

再过些天,布秋霄便会成圣,在那之前,这里的天地气息会发生剧烈的变化。他只需要选择任意一刻,伤到布秋霄的本体,取到他的圣人之气,破掉一茅斋镇压冥界通道的阵法,便能把这场大风送到冥界。

风是气的流动,没有任何杀伤力,哪怕是带着阴寒意味的罡风,对冥界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他要借的是风势。

只有这场大风才能把冥河里的火焰尽数点燃。

狂暴燃烧的冥河如果遇着东海的无尽海水与通天杀阵里的满天血雾,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便是他想着那个画面都有些喜悦。

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怎样才能靠近布秋霄。

如果他跟着任千竹进一茅斋,应该能瞒过那些书生的眼睛,问题在于任千竹也无法靠布秋霄太近。

想着这些事情,小红鸟在檐上不停地踱着步,发出啪啪的轻响。

……

……

啪啪,啪啪。

小荷抬头望向屋顶,说道:“往年也没这么大的风,石子都被卷了起来,你听,打的真厉害。”

“是挺厉害的。”

柳十岁右手握着管城笔,左手握着微微颤抖的不二剑,看着桌上的那张纸说道。

小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柳十岁保持着这个姿式,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还是选择放下了手里的笔与剑。

那张纸上是他抄写的一篇前人古赋,说的是正气入星汉、国士本无双。

在这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句话——恨不能孤家寡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绝对不会放下管城笔与不二剑,就算稍后会战死,至少能通知一茅斋里的同窗们,警告先生一声。

屋顶的石子撞击声与滚动声忽然停了,小荷看了眼窗外,发现风还在继续,不禁有些疑惑。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屋顶一片瓦片破掉,狂风与天光一道灌入,发出凄厉的啸鸣。

那只小红鸟飞了进来,挥动着翅膀,风声顿时消失。

伴着一道清光,红鸟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红衣少年。

小荷猜到对方的身份,脸色变得异常苍白,下意识里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柳十岁的身旁。

太平真人对她笑着说道:“那年烦你带我去摘了些莲花,还没有谢你。”

……

……

(今天带着全家人正式踏上旅途了,十个人,两台车,我感觉到压力很大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