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较量 弥远道

广元界每一夜晚,无论阴晴,总能看到那一抹天河,横亘天中,将整片天幕划为两半,蔚为壮观。

登上山巅远远望去,巍云仙城之中也未归寂,点烛悬灯,火树星桥,与天河交映,端是一幅奇景。

许庄行至山崖边上,意外瞧见凉亭之中,早已有了一道身影,不禁讶道:“钟兄不在洞中静修,怎么还有兴致登山赏景。”

“许兄不也是么。”钟神秀回过头来,目光一动,应道:“许兄的修为又精进了,自广成道场听道之后,许兄每次出关都进境匪浅,看来收获实在不小。”

许庄洒然应道:“确实如此。”

于他而言,这种事情殊无什么遮掩的必要,自广成道场听道之后,他确实道法大进,又有几味元真之助,修为简直日新月异。

不仅如此,因广成真君的提点,他在道法,神通等许多方面,都受到不小的启发,连《阴阳参合道》也渐渐有了小成的趋势……

可以说,只因往广成道场一行,至少要省却了他百年的苦修还不止。

不过与他同样受广成真君指点的钟神秀,境遇却似乎有些不同。

许庄步入凉亭,反问道:“钟兄的修为,似乎不进反退,果真无碍么?”

钟神秀淡淡一笑,回首赏着夜景,忽道:“我想以许兄如今的修为,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定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了吧。”

许庄眉头轻轻一扬,不待他发问,钟神秀便忽然起身,言道:“上次交手失利之后,钟某便惦记着与许兄再较量一番擒拿。”

“恰逢今日闲暇,不知许兄可愿赏脸赐教?”

许庄没想他忽然提及此事,不禁有些讶异,不过见得钟神秀面上神色,顿时便也起了兴致,洒然应道:“正要瞧瞧,钟兄的混元炼炁大擒拿,是否疏漏了修行?”

钟神秀朗声一笑,忽道:“此地不宜施展道术,道友且随我来!”

便见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炁冲上了天中,许庄不甘落后,随之架起遁光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流星驰掣,直往九重天上遁去,钟神秀愈遁愈快,许庄竟然也不落后分毫。

不过片刻,本来宛如陆洲一般庞大的巍云仙城都已缩至拳头大小,透过重云,遥遥才可望见,钟神秀忽然将遁光一停,回过身来凌虚而立。

“许庄!”

强大的六识,自凛冽罡风之中捕捉到钟神秀微不可闻的声音,许庄按下遁光,朝上一望。

钟神秀面上现出淡淡笑意,转瞬即逝,不需再假言语,一人单手掐诀,一人双手结印!

霎时之间,一道至尊至贵的紫炁罡云,一道飘渺不定的万彩罡云同时升到高处,光芒斗射,照耀大千,神通道术齐齐出手!

“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

许庄后发先出,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自顶升起,须臾飞涨到千余丈方圆,五指叉开,由下至上,狠狠拢去,仿佛自渊海之中捕猎的太古沧兽,冲天而起!

“混元炼炁大擒拿!”

钟神秀毫不退让,长啸一声,刹那铅云搅动,灵气狂旋,浑天无光!

一只浊浊吞目的千丈大手冲天生起,五指微屈,似拳似印,轰然往下击来,每落一丈,沛然威势便涨一分,击在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掌心之时,已经携起大千倾覆,压塌不周之势!

这一瞬间,万象凝止,时间似乎拉到了极长,旋即轰隆一声炸响,不周倾倒!

两只大手同时风流云散,太素真炁与混沌元气纠缠着弥散漫天。

“九阶道术!”许庄抬目望去,眉头一扬,没想到再做交手,钟神秀竟将混元炼炁大擒拿修炼到了摘得真意,脱离窠臼的境界。

道术修行到了这一境界,几乎代表着修道人已经穷尽道术之理,不再局限于什么道术威力,法力损耗,施炼变化种种范畴,完全能够依照自身道法和需求去‘修行’道术。

改进道术之用,增长道术威能,甚至结合不同的道术……在这之后的道术修行,已经不需再局限于十阶,一十一阶,一十二阶之类的化分,只要修道者的道法足够精深,这是一条无穷无尽的道路,。

而钟神秀的混元炼炁大擒拿,便已达到了这个境界,而且显然偏离了擒拿之功,走向了凝聚威势的道路,或许改称为混元炼炁大手印倒更为恰当。

不过许庄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也不是那么轻易便能破解的,虽然被钟神秀击散成了漫天真炁,但以他的神通变化,无论转为施展禁天锁地,还是重聚擒拿,都可随时做到——

只是也无那般必要了。

一阵罡风自里卷出,钟神秀穿过漫天烟岚现出身来,面上带着淡淡可惜之色,言道:“看来比较擒拿,仍是钟某稍逊一筹。”

许庄淡淡笑道:“此番比较,岂非不相上下?钟兄何必过谦。”

钟神秀洒然笑道:“许兄莫非以为我不知晓,你这漫天真炁之中隐藏的变化?”

许庄闻言一笑,心念微动,将漫天真炁收起,正欲出言,忽然面色一动,与钟神秀齐齐朝下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遁光自巍云仙城方向,疾射而至,到了数百丈外一顿,现出一名三旬年纪的坤道身形,朝两人一望,惊疑不定道:“方才可是两位道友在此斗法?”

许庄从容应道:“正是,道友可有指教?”

“贫道乃是仙城执法,见此地斗法动静,特来查探。”那坤道面容一肃,打了个稽首,言道:“此地虽不在巍云仙城之中,毕竟距离太近,两位道友如是解决恩怨,还是另寻宝地为好。”

钟神秀还了一礼,应道:“我二人在此只是演练道术,略做切磋,没想竟然引起误会,实在歉然。”

那坤道暗暗吃了一惊,方才斗法动静太大,她还以为是哪家大派的真传大修士生死斗法,唯恐斗得急眼了,什么元神道术的符箓秘宝都用出来,触动巍云仙城大阵,这才匆匆赶来。

没想到眼前这二人,竟然言道,只是演练道术,略做切磋——

钟神秀和许庄,向来没有隐匿气息的习惯,因此这坤道不难察觉他们的修为,才不过二重境界,不由暗暗咂舌。

她心中念头转动,面色和口气也缓和下来:“既是如此,还请两位道友注意度量,若是触动仙城大阵,贫道却是不好交代。”

钟神秀应声道:“我二人演练道术已经结束,这便离去了。”

“善。”那坤道应了一声,也不再纠缠,就架起遁光返去了。

见此情形,钟神秀摇头一笑,这才问道:“许兄,你我这便返回瀚元洞去了?”

许庄微微颔首,钟神秀信手一拈,聚起一团淳光淡淡的祥云,在夜空之中颇为显眼,袖手一引道:“请?”

来时风驰电掣,回返之时倒不必一般急切,既然钟神秀有此闲情,许庄也就从善如流,随钟神秀上了祥云,由他驾着向巍云仙城缓缓飘飞而去。

这时许庄才开口问道:“钟兄今日为何忽然来了兴致,和我较量擒拿?”

钟神秀淡淡一笑,应道:“钟某只是觉得,错过今日,短时之内便再没机会较量,未免有些可惜。”

“哦?”许庄讶然道:“钟兄究竟何出此言?”

钟神秀望着远方,悠悠道:“广成道场一行,我亦大有所获,不过在此之前,却需有些取舍。”

许庄目光一凝,忽然察觉钟神秀气息又衰落了一分,不禁道:“道友将混元炼炁大擒拿废除了?”

“非也。”钟神秀摇摇头道:“只是倒囊藏锥罢了,待得重见天日之时。”

他调笑道:“总要在擒拿之上,也赢过许兄一次。”

闻言许庄虽不明所以,也放下了少许忧心,应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

虽是乘云漫渡,仍是不过几刻,许庄与钟神秀便回到瀚元洞外。

启开洞府大门,两人进入大堂之中,却见堂中,有三人正分而座之。

其中一人正是岑风鸿,除他之外还另有一男一女,也皆是年轻模样,道人打扮,三人各落一座,岑风鸿与那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女子却自闭目养神不语。

见此情形,钟神秀眉头微微一扬,启声问道:“几位道友,怎么有闲情在厅中坐谈?”

这厅中除了岑风鸿外的两人,分别是积德道人与缺德道人带来的赴约之人,与钟神秀,许庄也算照过了面,只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交情。

那男子唤作司马宗发,女子唤作常苏儿,两人来历颇为神秘,似乎是一对师兄妹,偏生又不太熟络,不过他们不予许庄几人言明,几人自然也不会追问,不过无论如何,也都是三百岁内,便修成了元婴二重的修道天才。

听闻钟神秀之问,岑风鸿应道:“我今日听积德真人说道,缺德真人会带来最后一人,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司马宗发双眼细长,微笑起来仿佛眯成了一道细缝,言道:“在下也对最后一名道友颇为好奇。”

至于常苏儿,与两人照面示意一下,仍是未发一言。

“哦?”许庄来了些兴致,朝钟神秀道:“既是如此,不如我们也见见这最后一位道友。”

钟神秀道:“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便也在厅中落座等候,果然没过多久,便见洞门打开,缺德道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头戴紫金冠,身穿明黄道衣,身负法剑的青年道人。

一见此人,钟神秀便轻咦一声,那道人见了他面,亦是微微一笑,虚拱了拱手。

显然两人正是相识,不过许庄也不意外,他虽不认得此人,但对此人身上的道袍却不陌生——正是与上玄,太素并称三宗的灵宝宗道袍。

缺德道人带那灵宝宗的道人入了里间,环视一圈,面色微微一变,囔囔道:“不可能,我明明应当晚来一步才对。”

还不待他发声,只闻空中传来一声:“我料定师弟已经赶至,这才匆匆赶了回来,果然不错。”

缺德道人翻了个白眼,不过还不待他出声,积德道人忽然轻咦一声,在厅中现出身来,问道:“这小子,似乎不是你原定那人的吧?”

“不错。”缺德道人立即洋洋得意道:“我跑了几趟,那小子不愿意来,却正巧逮到了这小子。”

“你们自个熟络吧。”他朝众人道了一声,便抓过积德道人,低声道:“师兄,你且过来……”

积德道人眉头一皱,将袖一挥,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见此情形,岑风鸿正欲主动出来招呼,那灵宝宗的道人却已朝几人拱了拱手,微笑道:“弥远道,见过诸位道友。”

听闻此名,许庄不禁朝钟神秀望了一眼,如他所记不差,这一位似乎正是拜山上玄,结果轻易败在了钟神秀手下,造就了钟神秀同辈第一人名声的灵宝宗真传。

不过听说此人败在钟神秀手下之后,就此销声匿迹,世人皆道他已毁了道心不得寸进,如今看来,他不仅没有消沉,反而精进勇猛,炼成了元婴,还为缺德道人所邀前来赴灵根之约。

许庄正思量着,钟神秀已先朝弥远道介绍了几人,说到许庄之名时,弥远道也不禁一讶,拱手道:“许道友,贫道虽远不在玄黄,也听闻过你的名声,久仰,久仰。”

听闻此言,钟神秀道:“原来道友这百余年来,皆在天外修行,难怪销声匿迹?”

弥远道哈哈笑道:“贫道败在钟兄手下之后,确实受了不小刺激,正逢有位长辈,要到此界接掌宗门宝阁,便将我带到了身边,也算游历修行了。”

几人还未攀谈几句,缺德道人忽然神出鬼没,出现在了弥远道身旁,往他手中塞了一个盒子,言道:“小子,你是来的晚了,不过道爷一视同仁,应有的修行之礼也不能缺了。”

弥远道也不推拒,顺手收起玉盒,不卑不亢道了一声:“谢过真人。”

缺德道人点了点头,这才与众人道:“小子们且听好了,再有九九八十一日,便是青紫珠果成熟之日,届时便依仗你们了。”

众人等候此际,已是过了不少时日,顿时齐齐回道:“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好!”缺德道人哈哈一笑,说道:“各自好生修行吧,七十二日之后,便是动身之时。”

(本章完)

第174章 明暗斗法

七十二日之后的清晨。

瀚元洞外。

众人整装齐备出了洞府大门,缺德道人已在等候,他将酒仙葫芦悬在半空,懒洋洋卧在酒仙葫芦之上,面上似乎还有醉酒的酡红。

见得众人出来,缺德道人招了招手,唤道:“小子们且都上来吧!”

酒仙葫芦能大能小,变化如意,缺德道人已将它化作了十数丈大小,落座六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众人依言而为,上了酒仙葫芦坐定,不过缺德道人并未急着动身,又候了一阵,才见积德道人步出瀚元洞来。

缺德道人不满道:“师兄还不快些,好不拖沓!”

积德道人不以为意,自顾起了禁制封上门户,这才轻轻一晃,来到了酒仙葫芦之上,言道:“走吧,先与大吉大凶汇合。”

“坐好了!”缺德道人鼻中轻哼,提醒一声,旋即一催法力,酒仙葫芦顿时仿佛撞破了空间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

距离广元界‘不远’的虚空之中,有一尊并不庞大的星辰,除百态雄奇,古怪嶙峋的高山深谷,再无它物,一片荒芜,满目苍凉。

酒仙葫芦自虚空之中一跃而出,来到这尊星辰之外,缺德道人朝下扫了一眼,顿时撇了撇嘴:“不能在广元界中汇合,非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见面?”

积德道人微微皱了皱眉,道了一声,“确有些古怪,不要大意。”才从袖中取了一张符纸出来,轻轻一挥,顿时燃起一道明火,破空往星辰之上飞去。

缺德道人循目望去,顿时冷笑一声:“道爷倒要瞧瞧这两倒霉催的,究竟鼓捣什么把戏。”

这尊星辰之上,有一座雄岳,地势最高之处,几有万丈,算是这尊星辰之上的最高峰。

在这雄峰之上,不知何时建有了一座玉台,站有几名体态各异,服饰不同的道人,其中为首之人,仿佛麻秆一般高瘦,身上罩着宽大的道袍,颈上以一枚细丝线儿,穿着十几只竹签。

就这幅尊容,肃穆起来,竟然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此人正是灵根之约的另一方,卜道人一脉的大吉道人,正宗元神真人,而大凶真人便站在他的身侧。

“到了!”大吉真人望着天空,忽然道了一声,顿时引起了在场之人的注意。

在场除大吉大凶两位真人之外,余下还有六人,显然也是赴约之人,闻言齐齐往天中望去,只见一道明火破空而来,被大吉真人接在手中,随后没过片刻,便有一团祥云从天而降。

那祥云来得极快,须臾到了眼前,这才发现,祥云之上托着一个硕大的黄皮葫芦,其上还载有数名道人,双方照了一面,顿时发觉各有熟面。

“金元在?”司马宗发一眼瞧见大吉大凶,两位真人身后一名金冠星绣的宽袍道人,顿时目光一凝,低声道:“他怎么也在此处,还在对方阵中?”

同一时刻,常苏儿也皱起眉来。

而在一旁,岑风鸿面上也现出讶色,“庞班?”

实际上,许庄他们几人,对于金元在会在对方阵中早有预料,不仅金元在,卓瀚生也果然在列。

反倒是这位,曾在来仙斋一同赴宴过的庞班,更令他们有几分讶异。

庞班在巍云仙城之中,虽然名气不小,但毕竟只是散修出身,还是天外星辰的‘飞升’修士,竟然也是在三百年内修成了元婴的天才,实在可称为不俗了。

而许庄放眼望去,却瞬间为一人吸引住了目光,此人相貌打扮,皆不算出奇,但在许庄眼中,却有一簇云炁聚在天顶,仿佛筑了一座宝塔,华彩流转,宝光烁烁,威势不俗。

许庄目光一闪,“此人就是李承真了?”

名声的传播就是如此,虽然许庄对此人本来并无了解,但与钟神秀,岑风鸿相处这些时日,自然难免知晓这么一位在青空界,名声仿佛钟神秀在玄黄一般的人物,而如今只一照面,许庄便有了猜测。

毕竟无论在哪方修行界中,从来都是盛名底下无虚士,没有真本事,根本担不住名声。

听闻许庄之问,钟神秀微微一笑,应道:“正是了,我在青空界行走时,也曾与他照过一面,只是可惜没能交手。”

或许是对许庄与钟神秀的讨论有所觉,李承真抬目一望,正巧与两人照了一眼,面上顿时现出些许讶色,旋即洒然一笑,忖道:“许庄——钟神秀?原来如此。”

“许庄!钟神秀!”在他身旁,一名比常人要高出一头的白发女子,顿时起了兴致,朝上一望,面上顿时现出一分酡红,暗道:“坏也,两人都如流传一般,仙姿毓秀,气度不凡,唔,究竟孰高孰低呢。”

“……”见此情形,李承真忽然打开手中折扇,将鱼龙戏水图,遮掩住了唇角。

双方互相打量之时,缺德道人已将酒仙葫芦降到了玉台之上,大吉真人显然早有准备,抢在他之前,便先喝道:“两位道兄,可否下来一叙。”

缺德道人与积德道人照了一眼,见大吉真人如此正式,于是也便收起了性子,降下酒仙葫芦,喝道:“大吉,有屁……有话直说便是。”

“好!”大吉真人道:“真人不说暗话,道爷我对祖师留下来的比斗之法,其实不甚满意,想要做些改变。”

缺德道人还未发话,积德道人便已皱起了眉,喝道:“大吉,事到如今说这般话,是否有些晚了?”

“欸!”大吉真人说道:“道兄且莫误会,邀请修道天才代为比斗,乃是祖师流传下来的规矩,我们岂能不遵从?何况我们各自所邀的帮手,也皆在此处了。”

缺德道人按捺不住,问道:“那你待做什么改变?”

大吉真人神秘一笑,老神在在道:“我们能邀请到这些个天资超绝的小友们,虽有术数之功,但也不乏名气的原由。”

缺德道人撇嘴道:“放的什么臭屁,我寻钟小子,许小子,都是百年前两百年前就留意的。”

大吉真人没去搭理他,自顾自道:“如此胡乱比斗一场,说到底也显露不出什么术数水平,所以我特地想了一个规则出来。”

“哦?”积德道人道:“你且说来听听。”

大吉真人微笑道:“这个规则,也十分简单!由我们两方,各自挑选一人上场比斗……”

缺德道人翻了个白眼,大吉真人不以为意,接着道:“不过不同之处就在于,我们挑选的,是对方的人选。”

“什么?”缺德道人怔了一怔,旋即眼前一亮,双掌一击,叫道:“好啊!大吉,原来你也有几分慧性,此法甚妙,此法甚好。”

既然是双方挑选对方的出战之人,每番对阵,都是完全无序,当然不是凭撞运气挑选,而是要依靠各自术数推算,以及心理战术,选出一个最佳选择。

缺德道人瞬间来了兴致,朝积德道人撺掇道:“师兄,我看就按大吉这个主意比斗甚好。”

积德道人眉头微皱,沉吟半晌才道:“大吉,那决过一番胜负之后呢?”

大吉咧开嘴大笑道:“祖师之法,毕竟不好擅改,决出六名胜者之后,再令他们依照旧规,一齐登上灵根采摘青紫珠果便是。”

“原来如此。”积德道人顿时恍然道:“大吉,伱以为照此比斗,你方能够得胜者在我方之上?”

大吉真人也不否认,堂皇应道:“或许届时,登上灵根的六名胜者,都是我卜道一脉的帮手呢?哈哈哈哈哈。”他嚣张大笑道:“废话少说,缺德积德,你们敢不敢应吧!”

“有何不敢!”缺德道人嗤笑道:“大吉小儿,若是六轮全输,可莫如学道之时一般,嘤嘤哭鼻!”

缺德道人斗嘴,实在总能戳人痛点,大吉真人顶上青筋暴跳,强忍怒气,故作云淡风轻道:“臭乞丐,即使六轮全败,该归你们的三个青果,道爷照样不吝施舍,省的某人撒赖放泼!”

眼见缺德道人同大吉真人三言两语之间,划定了规则,大凶真人早有预料,自是支持,积德道人犹豫片刻,也应了下来。

“好!”见两人纷纷应承,大吉真人嘿嘿一笑,站在峰顶之上,朝下一指,喝道:“那此番比斗的场地,就定在这座星辰之中,除了此峰为观战之用,天下之大尽可去得!两位可有意见?”

缺德道人与积德道人一合计,料想他也不会在场地之上耍什么手段,于是应道:“依你便是!”

大吉真人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如此临时更改规则,还要劳烦几位小友多斗一场。”

说到此处,他又嘿嘿一笑,言道:“就由每轮败方,给出一桩彩头以做酬谢,如何。”

缺德道人心中暗骂一声:“狗贼,真以为能叫道爷输阵又输财么,你且等着吧。”面上自是不落下风,立马应道:“有何不可,你可把家底备好了!”

大吉真人轻哼一声,也不与他斗嘴,喝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我各自挑择人选吧。”

缺德道人应也不应一声,大袖一挥,顿时起了法术,自酒仙葫芦下的祥云,升起一道薄薄氤氲,挡住了对方窥觑,这才与众人道:“小子们可听到了,这番还要依仗各位了。”

言罢他竟是拱了拱手,又道:“你们放心,即使败下阵来,道爷绝无二话,还另有酬谢。”

岑风鸿应道:“真人多礼了,无论对上谁人,我等定当全力以对。”

缺德道人点了点头,也不多加废话,便同积德道人道:“师兄觉得,第一合该怎么选择?”

积德道人闷不应声,抬起手来,掐了几个变化,应道:“依我之见,应选择对方最强的人选出战。”

弥远道若有所思道:“应选对方最强的人?真人是依何为凭?”

“最强的人选?”岑风鸿道:“金元在,还是李承真?”

司法宗发皱眉道:“李承真是什么来路,能与金元在相比?”

岑风鸿瞧了他一眼,不禁道:“司马兄对金元在,似乎十分推崇?”

司马宗发沉默一瞬,应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太乙宫的弟子,不过与金元在却不能相比。”

“太乙宫玄魔兼修,传承真法十数,各分派系。真传弟子之中,似我们这般能在三百年内炼成元婴的,也不算十分少数。”常苏儿见状也不再遮掩,淡淡道:“但金元在在太乙宫年轻一代之中,也是位列前三的天才人物,尤其他炼就三重之后,名声更甚,一时无两。”

岑风鸿眉头微皱,沉吟道:“两位道友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论如何,金元在已炼成三重,或许应比李承真厉害些许……钟兄,你认为呢?”

钟神秀不置可否,朝积德道人问道:“敢问真人,应选对方最强的人,是依何为凭?”

积德道人轻咳一声,言道:“天机不可泄露……”

缺德道人这时道:“不对不对,不能选对方强手!”

积德道人顿时不快道:“你懂什么?选定对方最强之人,我方运势便会有所上涨!”

缺德道人大摇其头,叫道:“你的运势之道,实在太易变动,不能依此为凭。”

积德道人立即应道:“哦?运势不能为凭,靠你一张破嘴可以为凭?”

眼看两人就要吵了起来,忽然之间,大吉真人凝声一线,透过氤氲传了进来,叫道:“缺德积德,可选好了?我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积德道人立即道:“如何?你既然否定我之选,倒是说说你的见解。”

缺德道人顿时眉头大皱,他虽否定积德道人的推算,但他受大吉真人的干扰,也不敢断定选择,不禁面现纠结之色。

积德道人见状当机立断,便道:“那就选金元在!”

“不成!”缺德道人大喝一声,眼见积德道人就要发怒,他立即道:“这回合听我的,下回合听你的!”

积德道人沉吟一瞬,应道:“好,那下回你绝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缺德道人立即应了一声,挥袖撤开氤氲,大吉真人等候已久,即刻问道:“如何?可有决断了?”

“鼎湖山的小子,太乙宫的小子,灵宝宗的小子,玄冰阁的女娃……”缺德道人目光隐晦朝大吉真人身后扫了一眼,面不改色道:“选定了,如何宣布?”

大吉真人立即应道:“你我各以一道符箓,写好出战之人,交换宣布!”

缺德道人从容应道:“依你便是!”便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箓,轻轻一捏,捏成一团,随意弹了出去。

大吉真人见状微微一笑,随意一指,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箓击出,这才悠哉游哉去接那纸条。

缺德道人立即探手一招,将大吉真人符箓唤到手中,揭开一看,顿时心中一震。

“彼其娘之,果然应选金元在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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