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缕阳光!

李源从孙家出来后,街头已经华灯初上。

招呼孙达赶紧回屋,又叮嘱孙建国收拾一间凉房出来,过两天他打发人拉年货过来后,就顾不得再说什么,赶紧去聂家接人了。

“气喘吁吁”的敲开门时,身后自行车架子上还挂着一个大黄羊,另有两个猪肘子、两条鱼、几块狍子肉什么的。

本来还有些埋怨他这么晚来接人的聂雨惊呼道:“从哪弄的这么些东西呀?”

李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给妈弄了些年货,跑了一下午,妈就不用跑了。现在天儿冷,放得住,可以慢慢吃。明儿咱们来了,我把这些肉拾掇利索了。”

聂雨抿嘴笑着看丈夫,李翠云则高兴道:“你这孩子,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弄了这么多肉回来!”

可别觉得改革开放了,聂家又是这样的人家,平时就能敞开了吃肉。

现在批文的倒卖还没开始的,过两年才是高朝,衙内们的好日子那时候才能开始,跟打开了新世界一样……

这会儿不能说吃不上,但肯定富裕不到直接拎回家一个羊的地步。

李源见聂远超迈着四方步出来了,不想多解释,道:“妈,我给您放凉屋去,明儿带小七来我再收拾,您可千万别动刀,太沉再伤着。”

哎哟,这姑爷贴心的哟!

今儿着实是李翠云这几年最高兴的一天!

……

自行车都放聂家了,李源牵着新婚妻子的手往家走,并不太远。

聂雨嘻嘻笑了阵,忽然道:“源子,谢谢你。”

李源好奇道:“怎么说?”

聂雨笑道:“你把我妈哄的那么高兴,连我爸伱都让着……”

李源握紧她的手,笑道:“都是应该的。”

聂雨眼泪说掉就掉,道:“可是他当年说过那么过分的话,那样伤害过你……”

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清澈的目光里透着自以为是的愚蠢,而有的人,清澈的目光里透露的全是痴情。

站在聂远超的角度来看,足以呕血三升。

可站在李源多角度来看,心都要被她暖化了。

男人遇到这样的姑娘,一定要珍惜。

因为在你的一生中,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

李源哈哈一笑,将聂雨搂在怀中,道:“我都说过了,换做我是你爸爸,做的可能更过分。小雨,今天过的开心么?”

聂雨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李源笑道:“那就值得。安抚岳父的话,未必是出于真心。但是呢,谁让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美丽,温柔可爱,贤惠懂事的好老婆呢?对岳父的话未必是真,但看到你幸福,听到你高兴,我是真心的快乐。别以为我的心尖尖儿只有大雪,她有她的崇高,但你的心里都是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所以你才是我心里最疼的那个。只是我对你的爱太内敛,太深沉,你没发现而已。不要告诉她们哟。”

要不是地方不对,雨姐发誓,一定狠狠推倒这个男人,豁出去了!

聂雨杏眼盈盈的看着李源道:“今晚,随你的愿了。”

李源一双眼睛跟电灯泡一样,“唰”的一下就亮了!

……

“咦,人呢?怎么都没影儿了?”

李源和聂雨回到娄公馆时,发现和预想中的人声鼎沸不同,居然有些安静,进门一看,除了娄晓娥、娄秀、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小七、小八、小九等家人外,只有李母、大嫂子、二嫂子三个家人在。

二十二寸的彩色电视机里播放着鬼子的广告:“东芝彩色电视机,黑色条纹著称。黑色条纹,可使图像轮廓分明……”

娄晓娥起身笑道:“女同志都回去看《盛海滩》去了,昨晚上看了一宿还没过瘾,今天逛街逛一半儿逛不下去了,排队在家里洗了个澡后,饭都不吃,急着回去过瘾去了。男同志们昨晚上没喝好,今天上街搜刮了不少吃食,汤圆干脆去大唐叫了个大师傅,又弄了两只羊,回去吃烤羊喝酒去了。李坤他们还说你要是回来早的话就回去,昨晚他们还没准备好,今天肯定要打倒八叔!三嫂子她们想留下,可那么多孩子没人看可不行,就都回去看孩子去了。”

李源笑着走到李母跟前乐道:“还是老娘最好,留在这等我呢。”

李母笑的慈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想来楼上住住,看看啥滋味……”

李源“咦”了声,道:“妈,往后您和爸还有大嫂子他们来楼上住多好!”

李母还没吭声,大嫂子气笑道:“你可快拉倒吧!婆婆带着妯娌跑到弟媳妇家去住,自己寻思寻思,像话吗?”

娄晓娥不乐意道:“大嫂子,哪就弟媳妇家了,还不是咱们自己家么?叫娄公馆,又不是娄家的。以前是我娘家的,现在早置换了,是咱们李家的了。公婆能住,嫂子也能住!您还一直代我们尽孝呢,房都不能住,那我们成什么了!不带这样的啊!”

大嫂子笑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成不成?不是不能住,是住不习惯。这里就一个大屋子,我和老娘天天大眼瞪小眼?在秦家庄还能四处转转,老娘和村里老人一起说说古。嘿,现在谁家不羡慕咱们家?老娘大清早出去转一圈,跟过去的老封君一样,谁都打招呼问个好,一圈转下来心情也好,饭也吃的香甜些。在这可不成……”

娄晓娥明白了,笑道:“那就想来住的时候来住两天,清静清静也好。”

李源笑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跟我住这边,行不行?”

李母笑的更高兴,只是还是摇头:“住一天行,住两天就多了。”

李源哈哈笑道:“那成,住一天就住一天,我多回秦家庄住就行。”

李母看着李源问道:“晓娥说你和雨丫头去领证了?”目光看向聂雨。

聂雨一下子都娇羞起来了,但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甜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

小七一下子掩额,不忍直视。

何萍诗、曹永珊、赵雅芷见了都笑出声来。

连娄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娄晓娥对聂雨笑道:“那要恭喜你了,多少年了,总算心想事成。”

聂雨这会儿都顾不上和逆女计较了,认真道:“这个证就是他送我的一个小礼物,不代表什么,你还是我们家大姐。”

这下反倒是娄晓娥不好意思了,道:“什么大姐不大姐的,跟社团似的。”然后又对李母和两个嫂子解释道:“我们都是打小就认识的,比认识源子还早呢。因为世道的缘故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没想到相处的跟亲姊妹一样了。人一辈子快的很,难得这样的缘分,就这么过吧。”

李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认同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下面何萍诗、曹永珊对视了眼,心里感慨良多。

她们,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

“今天去聂家怎么样啊?小雨她爸爸怎么说?”

夜深,照顾李母在二楼东侧卧房睡下后,李源一家四口去了西侧的卧房,临睡前,娄晓娥笑问道。

李源叹息一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了小雨的幸福,我那位岳父大人今天是痛哭流涕,对我连声道歉,声泪俱下的那种……”

正在换睡衣的娄秀听了笑的不行,道:“一会儿小雨洗完澡出来你再说!”

李源“咦”了声,理直气壮道:“出来说就出来说,我怕什么?当然了,不说也是有原因的,照顾小雨的自尊心嘛,毕竟是她父亲。”

娄晓娥笑的撑不住,过来撕他的嘴,反而羊入虎口。

好一会儿后,娄晓娥才推开李源,目光如水道:“老夫老妻了,也不嫌腻得慌。”

李源摇头道:“嫌腻的,那都是把爱情变成了亲情,是他们心腻了。我不腻,你永远都是我的傻娥子。”

娄晓娥“鹅鹅鹅”的笑了起来……

又过了稍许,等聂雨只穿着小裤衩就出来,在娄秀惊呼声中将她推倒后,一夜缱绻拉开了序幕……

……

翌日清晨。

一宿没怎么睡踏实的李母一大早就和同样没怎么睡舒服的大嫂、二嫂坐上最早的班车回了秦家庄,相比于热乎乎的土炕,城里人睡的软趴趴的床,简直就是遭罪!

李源苦劝不得,只能送三人坐上了班车,看着三个老太太逃难一样的走了。

二娄笑的不成,两人吃过早饭,就等着李幸、李思他们回来后,一家人去什刹海冰场滑冰去。

别看港岛不是冰雪区,可西九龙也有一家滑冰场,但那种冰场又怎么能和什刹海相比。

李源笑道:“现在治安可不算好,还是要小心点。”

娄晓娥不怕:“汤圆、小思、富贵、吉祥、如意都是练拳的,还护不住我们几个?”

娄秀笑道:“李坤、李城他们肯定也都来,孩子们昨天就闹着要去玩儿呢,不要紧。”

李源点了点头,笑道:“成。”

他也就提醒一下,别说还有其他人,单李幸、李思、富贵三子在,放开手打,就足以震慑那些所谓的顽主了……

……

米库粮胡同。

为什么好些地方不敢放开手脚打击,这其实也是一个原因。

也就秦大雪那个莽三娘,拼起来不要命一样,看的不知多少人心惊胆战。

“终归到底,还是要发展经济啊,一定要给这些年轻人,找到工作,找到出路……”

古老忽然想起一事来,道:“李源那个大儿子,就是当初跟他一起在赣西给胖子看病,我还送了他一枚五角星的孩子也回来了吧?”

王秘书点头道:“回来了的。”

古老笑道:“他老子是个怪人,除了曹大姐那里,就不爱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了。乔老请他,他也不去。那就算了,不打搅他了。你让人给那个小李带个话,就说啊,我晚上请他来家里吃个饭,见一见故人。”

王秘书笑道:“好!港岛那边也说,小李比老李好打交道的多,也有礼貌的多。”

……

到了中午时分,李家大部队才重新回到娄公馆。

李幸笑着对李源道:“昨晚大哥他们喝到两点,点了篝火,还唱歌跳舞来着。”

李坤道:“好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真高兴。”

李源笑道:“高兴就好。今天女同志不多,你们带这么多孩子去什刹海,看的过来么?现在世道可不肃静,偷小孩的多的是。什刹海又是顽主、混混们的聚集地……”

李城忽然嘿嘿笑了起来,道:“八叔,这您应该和十八说,什刹海上面最有名的顽主,他都熟。”

一直躲后面的李垣简直生不如死,哭丧着脸出来,看着李源道:“八叔,不是我去找他们认识的,是他们找我认识的。”

李源不明白:“找你认识什么?”

李垣道:“去年早些时候,八婶儿当上常副后,不是就开始猛打犯罪混混么?干坏事的别说杀人放火了,抢人一顶帽子的被举报了,都直接装火车送西疆去了,好多还是大院里的孩子。好多人家里恨极了,就抨击八婶儿,结果有曹老护着,这些人倒霉的居多。那些大顽主头子一个个差点没吓疯,后来不知怎么就找到我了,开出价码,一人供出五十个杀人犯来,希望能戴罪立功,求网开一面。八婶儿同意了,一家伙破了多少陈年老案,然后八婶儿就高升了。这些人就觉得和我成自己人了,有交情了。其实我都不愿搭理他们……”

李城对李源道:“不全算坏事,起码好多正义得到了声张。有些人虽然怀恨在心,但只要我们李家不自败,他们一点辙都没有。我观察了些这样的家族,大部分都在走下坡路。八叔,我会留心他们的。”

李源笑道:“那行吧。那今天孩子们的安全,就指着十八了。嘿,我就说嘛,天生我材必有用,哪有样样不行的?”

李垣看着都快成花果山一样的娄公馆,那哪是一群亲侄儿啊,分明是一群亲猴儿,他今天居然要看管这些猴儿?整个人比昨晚上还晕,想晕倒。

李源又叮嘱了李幸几句,让他看好小八、小九后,大部队就欢天喜地的出发了。

这还是因为大部分女同志昨晚看录像带看的太晚,白天受不了开始补觉,不然人数更多。

等人都走尽了,聂雨才从楼上下来,走路时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看着李源的眼神也带着幽怨,还得躲开小七的打量。

李源干笑一声,对小七道:“今天去了外公、外婆家要有礼貌,那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他们疼爱了妈妈一辈子,所以你一定要尊敬他们,知道了吗?”

小七吃着口香糖,眼睛里透着聪明伶俐,笑着点头道:“安啦老豆!我会给雨姐面子的。”

港岛长大的孩子,没有那么深厚的乡土人情观念。

对父母、兄弟有感情,可对没有见过的亲人,让她生出浓厚的亲情,就实在强人所难了。

李源也没法子,只能看以后孩子们的相处过程了。

李源随骑上自行车,后座载着聂雨,怀前单杠上坐着女儿,前往了聂家。

聂雨气坏了,她本来想坐前面的!

要不是担心女儿在父亲跟前乱说话,就像上次在李翠云跟前乱告状,她都要把这个逆女给扯下来,按在后座上……

就这,娘俩隔着李源也是拌了一路的嘴,伶牙俐齿的小七气的老娘亲嗷嗷直叫,捶的李源龇牙咧嘴,然后一家三口终归是一起大笑起来……

……

井山东侧,三眼井胡同。

李源三口到的时候,老聂同志居然装模作样的在院门口扫地。

本来心里对父亲还些芥蒂的聂雨,在车座后看到老父亲远远张手搭在眉前,瞅到他们到来后又赶紧装模作样背过身去扫地的场景,不知怎地,心里那些不愉快,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早早下车,还从前杠上拽下小七往前跑。

别看小七平日里闹腾,可这会儿估计也看出聂雨情绪不大对,一声没吭跟着跑到前面去了……

“爸!”

两人一起俏生生的站在聂远超身后,聂雨叫了声。

聂远超这才回头,看到聂雨后“嗯”了声,再看小七……

李源还是头一回看到老聂这么动容,认识多少年了,从来都是装逼如风,走冷酷路线。

没想到,聂远超看到小七后,脸部居然动容的那么厉害……

聂雨都吓了一跳,忙道:“爸,这就是我姑娘,小七,大名叫李晴。”

不用她教,小七就脆生生叫了声:“姥爷!”

李翠云也从院里走了出来,聂远超似乎这才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对李翠云道:“瞧瞧,你快瞧瞧啊!这和小雨小时候多像呐!跟小雨一模一样啊!”

看着抹泪的聂远超,李翠云也落下泪来,过去抱住小七,对李源和红着眼的聂雨道:“别怨你爸了,他心里啊,一直想着你呢。”

聂雨一下绷不住了,大哭道:“爸!我没怨您,我心里也一直想着您呢!”

李源轻轻一叹,低头教小七道:“不想让爸爸将来这么难过伤心,拍拖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经过爸爸同意,知道了么?爸爸眼力好,不会让你被人骗了。”

小七笑道:“爸爸,那雨姐被骗了么?”

李源道:“当然没有啊!外公当年眼力不是很好,当然,主要是受到了时代的影响……爸爸不一样,爸爸眼力好,你总得相信爸爸,是不是?”

小七嘻嘻笑着应道:“嗯!”

李源老怀甚慰,顺便收到了聂远超的负面情绪值+999!

……

“咄咄咄咄咄!”

聂家厨房里,李源穿着围裙,用刀将昨天送来的肉剁成尺寸均匀的肉块。

丈母娘李翠云在旁边看的眼睛都发光,道:“源子,之前我还不信你天天在家做饭,瞧这刀工,我是真信了!”

三嫂程霞也笑道:“太厉害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刀工。源子看起来清秀,像个书生,没想到这么大的力气。这刀切下去,又稳又准又快,就算不当医生,当厨子都能挣大钱。”

李源笑道:“妈,三嫂,您二位去忙你们的,坐着和岳父、小雨他们说话去也成,这就交给我了。”

李翠云不走,撇嘴道:“你爸那人好面子,我们在跟前,他还不好说了。难得父女俩能敞开了说会儿话,我都不掺和了。现在人家关系好,我不成了。”

程霞道:“源子,你们最近都很忙吧?”

李源“嗯”了声,道:“亲朋故友很多,我也得多陪陪我父母。”

程霞看了李翠云一眼,李翠云没法子,只能帮着开口道:“源子,你三嫂她家老爷子听说你回来了,想见见你……”

李源问道:“是三嫂的父亲?”

程霞忙笑道:“不是,是那边老爷子!”

李源“哟”了声,道:“三嫂,真不巧。确实都安排好了,真不是不给您面子。”

程霞居然不气,还咯咯笑了起来,道:“那要是我爸呢?”

李源嘿嘿一笑,道:“那得给面子,您亲父亲,那是地道的长辈。再没时间,也得抽出时间来。”

程霞哈哈笑道:“还真是,老爷子就说,你要是愿意就去,不愿意就算了,毕竟乔老都请不动的奇人,果然呀!不过源子,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尊敬我父亲。可惜我爸爸不在京城,不然一定好好准备一桌子请你去喝酒。”

李源摇头笑道:“您说您跟我谢哪门子?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和小雨都没法在双亲跟前尽孝,您替我们尽孝,应该是我们谢谢您。三嫂,往后有事您招呼。”

程霞心里只有一句话:活该人家能娶四个老婆,还都能和睦相处。

这样的男人,搁她她也愿意啊……

李翠云笑道:“源子,你家里还有三个军官是不是?都在哪支部队呀?”

李源又“哟”了声,道:“妈,您还真问住我了,这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打完安南后,就调到别处去了。反正没在劳山轮战了,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感觉还挺可惜。”

程霞笑道:“我听说了些,你们家三个在北面的时候,和老毛子打过,立过功,后来去安南,又立下功劳了。卫国都羡慕坏了,不过也说后面的轮战估计就没他们的事了,好事不能让他们占全了。而且有了这些军功打底,还上过军校,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李源笑道:“就是人民的子弟兵,本来都是农民的儿子,能走到今天这步,已经该感谢国家感谢谠了。”

“这话说的对!”

门外传来聂远超洪亮的声音,众人就见老聂同志和聂雨、小七进了厨房。

李翠云嫌弃:“都挤这来做什么?”

聂远超道:“我女儿想吃我包的饺子,不行么?”

李翠云气笑道:“看看,看看,可是闺女回来了,说话都硬气多了!你什么时候包过饺子?!”

程霞也笑的不行,反正她没吃过。

聂远超道:“我怎么没包过?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小雨感冒发烧,什么饭都不想吃,我就给她包了一碗饺子!”

李翠云心累:“过了一辈子,我都没上一口。”

聂雨都不好意思了,道:“李翠云,今天让您吃个够,行了吧?”

聂远超道:“就是!”

李源正好把一只黄羊都剁好了,问聂远超道:“岳父,您调什么馅儿,我给您剁肉。”

聂远超一下麻瓜了,迟疑稍许还是决定如实道:“当时馅儿是现成的……”

李翠云一顿好笑,聂雨和程霞也笑,小七道:“爸爸,我想吃沙葱羊肉饺子!”

李源笑道:“成!你扶外公、外婆回里屋休息,爸爸调好馅儿就端过去,一起包了吃!”

等小七引着外公、外婆和三舅妈走后,聂雨从后面抱住李源,笑嘻嘻道:“老公,你真好!”

李源呵呵笑道:“不白干!”

聂雨感动瞬间消散,掐了他的腰一下,不过担心父母会进来,没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下午还有事?”

李源点点头道:“梅长宁让我帮他看看他母亲,我得去妇联大院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聂雨撇嘴道:“算了,那是大雪的地盘,你还是打着她的名头去吧,好说话些。”

李源不满道:“什么话!”

聂雨重新抱住他,轻声笑道:“那个老太太我知道,唉,真的好同情她。当年她其实保护了好多人,梅长宁能这么顺,别说这一辈儿,就是老一辈儿里也非常有面儿,靠的可不止是他父亲,他母亲也占了相当大的功劳。”

李源点头道:“可不是么,就凭她一直住一间十来平米的宿舍,一住住几十年,就值得尊敬。刚你爸说什么了?”

聂雨嘻嘻笑道:“我爸说,回头他要把这套房写到小七名下。真过分,居然不是写到我名下。”

李源诧异道:“好端端的,为什么给小七一套院子?”

聂雨笑道:“听说我们住在娄公馆嘛,面子上挂不住。”

李源笑道:“你三个哥哥嫂子别有意见,小七多少年未必回来一趟,占一套房做什么?她以后也不会缺这些,没必要。”

聂雨小声道:“收下吧。爸爸觉得亏欠了小七嘛,收下了他心里踏实。再说,他们还要住好多年呢。至于我哥嫂那边,我在港岛也买了几处房产,回头一家送一处,足够了。”

李源笑道:“你那些都是小户型,五六十平的小房子。”

聂雨不忿道:“价钱可比这贵十倍!”

李源笑道:“行吧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

吃过午饭,李源说明了缘由后,聂家人倒也支持他赶紧去上门探望。

李源就留下妻女在岳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前往椿树胡同,妇联机关大院。

通报并得到答复,又经过检查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李源来到了梅长宁母亲薛老的家中。

很难想象,一个全国妇联副主任的住宅,会如此简陋。

也很难想象,一个出身名门,丈夫官位如此显赫的女子,会在这样清苦的环境下,生活几十年。

看到薛老的那一刻,李源就知道,此人不是那种心性偏激含怨的人,因为笑容很和蔼,很朴实,身上没有一点官气。

李源鞠躬问候,并说明受梅长宁之托送上人参养荣丸后,笑道:“薛老,我与长宁同年,意气相投。原本我不大爱和他玩儿,觉得他是官家子弟,可后来却发现,他身上一点衙内气息也没有。纯洁、干净、善良,原本我想不通,这样出身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质,尽管很冒昧,但晚辈还是想说,看到您,我终于明白了,长宁都是受您的影响。”

薛老笑道:“你这孩子,会说话。馨儿……阿宁在港岛还好么?”

李源点头笑道:“很好!工作局面已经打开了,阿宁为人真诚,朋友满天下。”

薛老却摇头道:“就是因为太真诚,不愿与人虚与委蛇,所以不知不觉中也会得罪很多人。得势时无恙,但将来就不好说了。不过他已经长大了,终究要自己面对。”

李源笑道:“薛老放心,得道者多助。”

薛老看着李源,笑道:“我其实是知道你的,曹老跟我说起过你。小雪同志,我也特别喜欢。落落大方,也很有思想,你不要辜负了她。”

李源严肃道:“一定不会。”

薛老笑了笑,道:“你们年轻人事情多,不用在这多坐,去忙你的吧。”

这种革掵了一辈子的纯粹老人,是不大讲人情世故的。

李源起身告辞,正要离去,却又被叫住,薛老回身在床边的木柜上拿出一本线装书,递给李源道:“小李,你拿了很多礼物来,里面估计大半都不是馨儿所送。他能托你带东西回来,说明你们真是好朋友,我就不退你了。我也没有其他东西相送,这一本《传忠书局》,是老人家当年所赠,你拿去多读读吧,希望能在你以后的工作生活中,有所助益。”

……

出了机关大院,李源看着手上传忠书局版的《曾国藩家书》有些出神,扉页上,居然还有老人家的题字: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

在回想一下刚才薛老的谈话,居然觉得有所受益。

他挠了挠头,心道这大概就是伟大的人的人格魅力所在吧。

将古本收藏妥当后,李源又骑上自行车,前往了棉花胡同。

那些年对李源很好的人里,他该关照的基本上都关照到了,唯独原来的街道主任王亚梅一家,一直没有音信。

问过秦大雪,秦大雪帮忙查看了下,也只说一家人回老家了,再往下查居然查不到了,那么一大家人……

李源骑着自行车,一路行驶到棉花胡同后,眼睛忽地一亮,大门没锁,还开着一条缝!

他忙支起自行车,叩了叩大门后,轻轻的推开了大门……

庭院内,已是满头白发的一个老妇人,正回头看了过来,身边还坐着一个老头,正坐在石阶上磨剪刀,不是王亚梅、宋铤老两口,又是何人?

天上太阳绕过乌云,一缕阳光垂直照了下来,李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好不灿烂!

人都还在,真好啊!

……

PS:昨天一天都不在状态,心里觉得沮丧,就是不想写,一直等到凌晨五点左右,才终于克服了这种情绪。继续加油!

(本章完)

第359章 还是那个小王八蛋!(万字更求月票

“这也太过分了吧?”

宋家堂屋,李源听到这些年宋家的境遇后,眉头皱起说道。

当初北面形势何等紧张,宋家三个儿子先后打报告调到前线去,宋铤退役了又重回部队,押辎重上了前线。

什么叫上阵父子兵?这就是。

老毛子的钢铁洪流啊,连欧洲都在瑟瑟发抖,哪个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王亚梅和媳妇李雪梅甚至都找他托孤了,一旦大战开打,连她们都要准备以身许国的。

这是玩笑话吗?

这是信念!!

悲壮而惨烈。

现在回头看看,可以马后炮说大仗打不起来。

可当时连海子里的大佬们都纷纷疏散到各地,士兵们写遗书,那是开玩笑的吗?

但就是这样忠于祖国的一家人,七一年后工作全丢,还被关起来审查了几年,就因为宋铤说了几句公道话,那人有过,但也有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看着李源慷的愤怒神情,宋铤风骨不改,缓缓道:“有什么过分的?保证组织和部队的纯洁性,还是有必要的。小李,你也是谠员,宣誓时是怎么说的?要无条件的相信谠,相信组织,忠于组织。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还当什么谠员?现在,也不会有新中国。”

是啊,如果不是一批又一批的前辈,宁可被自己人杀头,也不改赤红的信仰,又怎么可能有新中国?

很难理解是吧?

李源也不能理解,更不可能做到。

但是,尊重吧……

他叹息一声后,看着王亚梅道:“王姨,这房还能还回来,倒是不错。”

王亚梅笑了笑,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要大不少的苍老面上,并不像宋铤那样平静,道:“是老领导帮忙说了话,你胜利哥他们也在人武部重新安排了工作,我跟你宋叔,也能按月领一些生活费。源子,这些年,伱过的还好?”

那是她三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儿子,前程尽毁。

李源挠了挠头,一时不知怎么说,只能道:“比较曲折,但也一直在为人民做事。”

王亚梅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就好。”

李源看着王亚梅道:“王姨,您是知道我的,不来虚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胜利哥他们如果需要重新安排工作,我尽力去办。安南反击战的时候,我专门从港岛跑过去,留个儿子在前指,然后孤身前往战地当医生,还杀了好多特务。这功劳我一直没要,觉得不需要,但是,如果胜利哥他们想回部队,我试着去找找关系……”

王亚梅有些惊奇他这么能折腾,不过还是摇头笑道:“不用了,平平淡淡的活着就好。”

宋铤道:“你去港岛了?”

李源“嗯”了声,道:“不止我,我还把我师父一家都接过去了。我在那边开了个药厂,安南战役时,伤亡惨重,消炎药不够,我捐了一大批,牛老将军都夸我,说记一功。宋叔,我不是扯淡,我去找找牛老将军,把事情说说。胜利哥他们一辈子都在军中做事,我想他们也是希望能回到部队的。”

宋铤笑的有些苦涩,道:“小李,你对咱们队伍的审查还是不了解。有过这种经历的……是回不去的。”

李源道:“我先去试试,实在不成再说,不强求。”

王亚梅看向宋铤,目光隐隐有些期待。

哪有甘心认命的,宋家一门根基都在军中,一辈子都在军队里付出,甚至不惜牺牲性命。

哪怕退,也应该年纪到站后光荣退伍。

这样不清不白的被扫出来,怎么甘心?!

宋铤看着李源,目光有些复杂道:“算了,回不去了。回去后,也不能再带兵打仗。走关系安排到一些有油水的位置上,又有什么意思?宋家人,还是堂堂正正的做人吧。”

李源看着宋铤笑了笑,道:“每当我觉得这世道开始变了,变得庸俗的时候,宋叔,您简直就如一盏明灯一样,照的我还会相信,这个世间仍有信仰和红色风骨在。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和牛老将军商议过,每年会拿出两千万来捐给伤残军人和烈士,我跟他讨个人情,把胜利哥他们仨安排进去……”

王亚梅闻言,一下激动的脸色动容起来。

宋铤也沉默不言,不再反对了。

都是一辈子的老革掵了,在社会上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不会重回军队,但掌握那么大的资源,也就意味着和各大野战区都会紧密联系起来,这里面蕴藏着多大的人情啊!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可不管哪个官上来,都要和宋家三兄弟打好关系。

宋胜利他们这一辈或许也就这样了,可下一代呢?

这就是宋家重新崛起,重回部队的希望啊!!

看着王亚梅掉眼泪,李源笑道:“王姨、宋叔,我觉得这并不算是走后门交易。您家里是我见过最忠诚,也是最热血的军人家庭。如果连这样的军人家庭,都不能得到公正的待遇,那我也会心寒的。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说给牛老将军听,和烈士基金没有关系,因为这钱又不是捐给牛老将军的,是捐给那些烈士家属的。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

王亚梅拿出帕子擦眼泪,哭的不能自己。

哪有不会委屈的人……

李源笑道:“王姨,别哭了,我今儿就去打听打听,牛老将军现在在哪。要是在四九城那好说,要是回了金陵,那我就找到电话,给老将军打个电话说,总得过年前让您二位知道这事行不行。您可是老革掵了,要是哭坏身子骨,可等不到好消息了!”

王亚梅到底非同常人,用力点了点头,道:“好,好!我不哭,我不哭!”

……

“这个事,你不该插手啊。”

回到聂家接人时,李源本想询问聂远超、程霞知道不知道牛老将军的落脚地,便大致说了下情况,没想到聂远超却很严肃的说道。

李源倒没急着上火,而是问道:“是违背相关纪律原则了?真要是有明文规定,那就算了。可宋家一家子已经通过了审查,放出来了,人家是清白的。而且,宋叔已经很自觉的维护军队的纯洁,受了多大的委屈也自家认了。管一个基金会而已,难道还犯忌讳么?”

聂远超皱眉道:“不是犯忌讳,只是办此事,你要搭进去多大的人情啊?这份人情留给你们家三个子侄不好么?小李啊,这种人情是相当珍贵的,用一分就少一分。”

李源看着聂远超笑道:“岳父,我办这个基金会,真是没有任何想要获利的想法的。在亲眼目睹那些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被炸的支离破碎,明明早上还高兴的打过招呼,转眼抬下来时已经面目全非,人已经恍惚了,却还仍然高呼向前向前向前时,我怎么能生出一丝一毫用这些最可爱最可敬的同胞兄弟,来为自家子侄谋进步的心思?为宋家开口,是因为他们家值得。

岳父,看看这是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

聂远超脸上早就挂不住了,自家姑爷这一番话,都快把他衬成势力小人了,他不愿搭理,可架不住女儿搭腔,聂雨好似没看出父亲的窘迫一样,眉开眼笑道:“这是什么呀?”

李源笑道:“当然是一身正气,一身风骨嘛!”

聂雨嘻嘻哈哈起来,小七也抱住爸爸笑道:“嗯嗯,我爸爸最了不起!”

李源对女儿说道:“其实这也是跟你外公学的,你妈妈说过,外公这辈子,就没为私事求过人,要不然,早就成大官了。可是外公呢,一辈子甘愿守着一座轧钢厂,默默做奉献。所以,他也是清高,正气。”

小七聪明伶俐,多会配合爸爸,看着聂远超惊呼道:“外公,您真了不起!”

聂远超脸上的郁闷一下化开了,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李翠云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

米粮胡同,古家。

李幸被工作人员接到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齐大姐。

老太太看到李幸后,惊喜的亲切笑道:“哎哟,长这么大了?和李医生简直一模一样,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李幸笑着鞠躬问候道:“齐奶奶,您好!”

齐大姐点头笑道:“好好好!”

正说着,一个三十来许的女人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了,女人笑道:“听到动静哥哥就坐不住了。”

男人看向李幸,伸出手笑道:“长的是像李医生,你好,我叫古元长。”

李幸忙上前去握手,笑道:“古先生您好,我叫李幸。”

又和推车的女人握手,还没开口,这位女士就笑道:“我叫古榆,和你雪妈妈关系很好,你叫我三姨就好。”

李幸从谏如流,笑道:“三姨好。”

古榆笑道:“你雪妈妈提起你的时候,很骄傲的。”又对齐大姐笑道:“妈,治国您见过,那小孩很不错。这是治国大哥,也特别厉害。今年才二十岁,已经掌管着几十个亿的大唐集团了。他爸爸不管事,就爱做医药研究,然后回家做饭,他一边上大学,一边管理家族企业。港岛那边的大亨,没一个不夸他的。”

齐大姐笑道:“哎哟!这可太厉害了!”

李幸笑道:“我脸都红了,确实当不得夸。我爸爸虽然不管事,但大的决策都是他做的,我只是做一些琐碎的事而已。我还太年轻,其实港岛那些大亨们,也只是给我爸爸一个面子而已。”

齐大姐笑道:“太谦虚了。走走走,去见见老爷子,我们吃晚饭!别紧张,老爷子就喜欢叫一些年轻人来家里聊天。”

李幸随一家人往里走,古元长笑道:“你爸爸呢?李医生当年教我们家的那套推拿手法,我用了十几年了,效果很好,还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李幸不好意思笑道:“我爸爸不爱出门,今天我们家全家都去什刹海滑冰去了,我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去了,我爸爸也没去。”

古元长无奈好笑道:“还真是这样啊,在港岛也这样?”

李幸点头道:“对,爸爸一般都待在药品实验室里做试验,到点了回家给我们做饭。长年累月的如此,所以港岛那边好多大亨也笑我爸爸古怪,不会生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辛苦,我爸爸才研发出了中国人发明的第一款化合药物,并在欧洲卖的特别好。汇丰银行在港岛一手遮天,却不能置大唐于死地,就是因为我爸爸研发出的药物,每年都能从西方国家获得高额的利润。”

“了不起啊!”

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从走廊边的办公室门口传出,李幸就见到一个身量不高,但面相和蔼的老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笑着说道。

李幸忙上前躬身问候道:“古老您好!我是李幸,能获得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古老笑容满面的摆手道:“好好,不过,不用这么正式。我们还是老相识了,好多年前就见过面的嘛。”

古榆也在一旁笑道:“这点你该和你雪妈妈学,你雪妈妈在老爷子面前从来不会客气,天不怕地不怕,比我们还大胆,有啥说啥,你古爷爷喜欢的很!”

李幸忍俊不禁哈哈笑道:“那可真学不会。港岛的报纸笑话我雪妈妈是电母转世,行的是霹雳手段。”

古家一家人哈哈大笑起来,古老笑道:“她心中无私啊,那有什么好怕的咧?敢闯敢干!这不是,刚刚在盛海和港岛的包船王确定成立了家国际联合船舶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航运业务。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家中外合资公司,并且啊,敲定了与六机部订立六艘总价为一亿美元的建造合同!听说,你父亲还邀请包船王到京城来?”

李幸点头笑道:“我爸爸让雪妈妈给包船王带句话,说他在秦家庄准备杀头年猪,请包船王来吃一顿杀猪菜。”

古老哈哈笑道:“好好!就是要多打交道啊!小李,我们也边吃边聊!”

……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李幸吃的比较可口。

一个人顶古家全家一半的饭量,让古家看着笑,也更加喜欢。

古老如寻常老人一样,说起了年轻时的饭量:“饭量大的很,吃多少都吃不饱!”

小女儿古榆打趣父亲:“那怎么还长不高啊?”

古老笑道:“说了嘛,就是因为吃不饱嘛!”

李幸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古老问道:“小李,改革开放已经两年了,不算你们家大唐,一直到今年包船王才开了个好头。你说说看,港岛那边的工商界,到底有哪些顾虑?”

李幸想了想道:“就我所了解的,大部分港岛商人关心的,还是在大陆建厂后的市场问题。如果大陆没有市场,还是靠外埠市场。那么即使大陆的成本低,可是眼下他们在港岛的工厂产能就已经足够出口了。西方经济受石油危机的影响并不好,市场有限。另一个,就算大陆市场起来了,可是在大陆赚的是人民币,他们想换汇回港岛,恐怕很难。毕竟,大陆的外汇储备太少。”

古老点燃一根烟,沉默片刻后问道:“那你们大唐咧,大唐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么?”

李幸笑道:“大唐对大陆是有长期的投资计划的,我们对大陆的投资,除了爱国情怀外,更坚信大陆只要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未来一定会成为令世人瞩目的伟大经济体。有庞大的市场潜力,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有稳定的社会环境,有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没有任何理由发展不起来。

所以,大唐集团三十年内在大陆所有的投资收益,会全部进行再投资,不从大陆换走一分钱的外汇。这既是我们相信大陆的未来,也是李家身为炎黄子孙,对祖国发展建设尽一点微薄之力。”

古家一家子感动的鼓起掌来,古老目光殷切的看着李幸,叮嘱道:“这个道理啊,你也要和港岛那些商人们多谈谈。是啊,我们有庞大的市场潜力,有资源,人工还便宜,没有道理发展不起来!我们欢迎他们回来发展,带动国家和中华民族经济的前行!”

李幸道:“古爷爷,这个工作我尽力去做,不过效果估计未必能多好。因为汇丰银行的敌视和打压,港岛商人多数不敢和李家走的太近。好在我爸爸比较厉害,他虽然不怎么出面,但港岛富豪比较怕死,又青睐我爸爸的医术,所以他说的动,而且也已经这样做了。”

古老笑道:“好好好,你爸爸是个奇人啊。”然后给家人们道:“曹大姐昨天才跟我说过,这么多年,年轻人里敢跟她开玩笑的,就见了一个,就是小李他爸爸。曹大姐要抱他小儿子,李医生说啊,曹老,你要小心你的老腰啊!哈哈哈!”

古老都忍不住大笑,古家人更是笑成一团,齐大姐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道:“这个李医生啊,真是有些古代白衣傲公卿的狂士风采。”

古榆乐不可支道:“您要是知道他当年在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的事,才笑的要命呢,真的特有意思!”

李幸就知道,李家在大陆的根底儿在上面早已经跟透明的差不多了。

古老不在意这些,他问李幸道:“你是年轻人,又在港岛,思想活啊,还是旁观者,在你看来,大陆经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李幸闻言迟疑起来,古老摆手道:“这是家宴,没有外人,你放开胆量说。”

李幸点点头,道:“我个人不成熟的看法是,大陆农民实在太苦了,负担太重了,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在农民身上。机关、部队、学校等等,都压在农民身上。甚至还有好多工厂,大陆的工厂设备落后,技术落后,管理落后,生产出来的产品是没办法出口的,价值远远低于实际价值。但是农民,却在用真金白银的粮食,来维持这些虚高的产品价值。

当然了,每个农业国家向工业国家的转变过程中,剪刀都是少不了的工具。但从数目上来说,大陆农民需要供养的人实在太多了,也就消耗掉了很大的市场潜力。而且,依靠行政力量剪刀农民供养出来的工厂,是没有竞争力的,也很难有足够的动力去创新。短时间内还行,时间久了,很难维持下去。”

古老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李幸说不下去了,他看着老人家道:“古爷爷,以前我总听说一个词,叫压力如山。去年汇丰财团狙杀大唐的时候,我一度以为那就是压力如山。坚持的挺过来后,还有些自豪。可现在看到您,才知道我那根本都算不上什么压力,别说如山了,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土块。”

古老闻言一怔,随即哈哈一笑,将手里的烟摁灭,道:“不算什么,压力是大点,可是你都说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嘛,执行下去就好。负担重,那就尽量减负!机关行政人员多,那就精简机关人员。军队太多,那就裁军!工厂的事,也要想办法去面对,去改革!有问题不怕,去面对就好。摸着石头过河,总是有办法。”

李幸笑道:“希望我能学习到这种伟大的品质:大道就在前方,坚定不移的往前走就好。”

古老笑道:“小李,你们大唐今年有什么打算呀?”

李幸道:“大唐集团今年有比较重要的战略目标,包括收购一系列的半导体公司和药品生产工艺等等。如果顺利的话,这些技术和生产线,明年就会陆续在大陆落地。大唐集团的未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半导体及相关科技产业,另一条,则是医药。而这两条路,都是只有背靠一个强大的祖国,才能发展壮大。

这不是马屁之言,半导体公司想要发展提升,想要不断进步,就必须要进行规模化工业生产,在实验室里的零星突破,但不能降低成本规模化生产,那毫无意义。

而想要规模化生产,首先得要有足够的市场,现在全球几乎所有市场都被美、日垄断着,其他人根本进不去。

大陆市场,就是大唐半导体最好的市场。

芯片在几乎一切电子产品中都会出现,冰箱、彩电、洗衣机、收音机、电子表等等、等等。

将这些初级水平的芯片技术掌握了,再一格一格的往上升级就有基础了。

药物同样如此,单在实验室里突破,无法形成工业化生产工序,那也是毫无意义。

只有庞大的市场,才能催动更优秀的生产工艺不断的进步。

大唐将来到底能不能成为世界级的伟大企业,就看能不能和大陆的发展共频!

就目前来看,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这篇坦诚的长篇大论说完,至少在古元长、古榆等人看来,古老看向李幸目光里的喜爱,是远远超过对荣志坚的喜爱的。

虽然李幸的岁月要比荣志坚小二十岁,但目前来看,两人压根不是一道局!

……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中院,东厢房。

贾张氏一边坐在炕边纳鞋底,一边不时的看看立柜上的座钟,见指针都指到九上了,对桌子边站着裁布样的秦淮茹道:“这小当怎么还没回来呀?让她去何家打听消息去了,她倒好,又赖在那看彩色电视机不肯回来了。这赔钱货就是赔钱货,靠不住!”

秦淮茹不满道:“行了!丫头是赔钱货,儿子就好?二大爷家的刘光天,娶了媳妇儿成倒插门了,年节都不回来看他爹妈一眼。”

贾张氏撇嘴道:“我们家棒梗又不是那种人!哎哟,你说说,这源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咋分不清好赖人呢?何家那一窝子有一个好人吗?赵金月那个丧门星,挣一点钱都不知道北是哪了,瞧她那浪样,还穿貂呢!家里买彩色电视,还是日本牌的,呸!狗汉奸!

淮茹,你过去叫叫小当,看看怎么回事还不回来。哎哟,要是源子回来就好了,听说还带着他儿子一起回来的。淮茹,他那大儿子和小当可差不多大,这要是结了亲,往后咱也穿貂,也买彩色电视机,比何家的还大!

对了,那王府井那大唐酒楼就是咱们家管了,先把何大清和傻柱那两个短命鬼给赶走!!”

看着已经陷入幻想中不愿自拔的婆婆,秦淮茹心里又气又好笑,尽管她也幻想过,但别说出来啊,这么不着调的事,说出来多可笑!

她叹息一声,道:“我可不敢想这样的好事,只要能给棒梗找个好工作,能看着他早点结婚,我就心满意足了。马上都要三十了……唉。”

贾张氏看了眼儿媳妇都四十多还俊俏的脸,埋怨道:“要我说,你也是个没用的,白长了这么一张脸。当初但凡你咬咬牙,把他的裤子给脱了,现在还至于发愁么?”

秦淮茹一时都气懵了,咬牙道:“妈,您说的什么话?”

贾张氏嗤笑道:“你还跟我装,你看源子啥眼神,你当我看不出来?我是老了,可我不傻。都是女人,你瞒得过我?哎哟,都怪易中海那个老不死的,当初非要闹那么一出抓奸。源子那小子跟猴儿一样奸,哪肯为了一个小媳妇坏了自己的名声跟前程?被人吓了一次,就再不敢出手了。唉,易中海那老东西害人。要不然,现在说什么也抱着他家不放,让他给个交代!只要棒梗不改姓李,其他怎么样都成!”

秦淮茹目光惆怅了片刻,脑海中满满都是那些年某个眉清目秀的坏种,在炕上给她插针的画面,甚至那句轻描淡写的“秦姐,腿再张开些,不好进针呢”,也总是不断徘徊回荡在她脑海里。

可恨啊,什么便宜都让他占尽了,看完了,摸(推拿)完了,人家医术蹭蹭蹭的上涨,她落下了什么呢?

不过她很快又心软了,心道也不能这样想,至少给她留下了一具健康的好身体,光看她这张脸,也就是三十多的样子,劳累了半辈子,身上也没什么大毛病。

这样算下来,也不叫吃亏……

忽地,秦淮茹吓了一激灵,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大脸,一双三角眼盯着她,差点没把她魂儿给吓掉。

贾张氏得意了,撇嘴道:“还跟我装,眼睛里都冒着骚气,脑子里不知想什么事儿呢!”

秦淮茹真是受够了这个神经病婆婆,正想呲哒两句,房门却打开了,十九岁的小当欢天喜地的走了进来,不过回到家就有些不开心了,道:“傻叔家热乎乎的,还有电视看,咱们家冷冰冰的……”

贾张氏正想骂,忽然三角眼一眯,若有所思道:“你比何旦,就大三岁……”

秦淮茹不跟她扯淡,问小当道:“槐花说了没有,你源子叔去没去酒楼,什么时候来四合院?”

小当摇头道:“金月婶那是在吹牛说大话呢,她说要请源子叔来家里吃饭,可闹了半天源子叔连酒楼都没去过。妈,您说源子叔到底多阔气啊,这么大的产业,四九城都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他回来几天了连看都不带去看一眼的。就他儿子去叫了傻叔走了一趟,烤了两个羊,连源子叔的面儿都没见着,不在家。哎哟哟,源子叔可真了不起!妈,您和源子叔关系挺好的呀,怎么后院赵婶儿都能送她儿子进酒楼工作,还是开车拉货的,多得意啊,您怎么不能把我和我哥送进去呀?”

这话扎心了,秦淮茹连衣服都裁不下去了,也不看小当一眼,转身就走出门,小当急道:“妈、妈……”

贾张氏拦道:“你叫什么叫?你妈在想辙呢!”

小当撇嘴道:“她还能想什么辙啊?上回好不容易快说服傻叔带我哥去酒楼,结果让金月婶给搅和了。奶奶,您说金月婶干吗非要和我妈不对付?干吗老欺负我妈呀?”

贾张氏哼哼了声,没说话,孩子面前,多少还是有点把门儿的。

还能为什么?

傻柱那狗日的到现在还时不时看你妈发呆,你瞧不见啊?

贾张氏虽然经过了扫盲,到底还是没什么文化,不知道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是怎么回事。

不过嘛,说不出来,认知还是有的。

就如同赵金月一样,多少年了,一直死死防着秦淮茹,压制的妥妥的……

后院东耳房,赵家。

赵寡妇已经是七级电工了,常年的劳作,让她看起来比秦淮茹大二十岁不止。

见秦淮茹上门,赵寡妇也没多少意外,都不等她开口,就开门见山笑道:“小军去酒楼上班的事儿,我可没去找过谁,你婆婆那个狗东西说我勾搭上何大清跟何大清睡觉了,我是懒得和她撕扯,怕一巴掌打死了还得给她赔命,划不着。不过回头我肯定去街道告她一状去,非让她扫几天大街去不可。”

秦淮茹一张脸臊的呀,道:“赵嫂,我给您赔不是了。我婆婆那人您也知道,不怕您笑话,刚还在家骂我没本事,当年没能爬到源子炕上……您说说,我能怎么着啊?”

说着,落下眼泪来。

赵寡妇哭笑不得,道:“得得得,你也甭跟我哭了,跟我哭也没用。你啊,还是去何家看看,能不能摆平赵金月吧。要不然,就等源子什么时候回来,你再去说道。”

见此,秦淮茹也没法子,只能叹息一声回家了。

路过隔壁厢房,看着黑漆漆的屋里,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多盼望此刻再能推门而入,反手插上门咲啊……

……

三天后,腊月十八。

一夜鹅毛大雪后,李源初晨推门而出,就看到地上铺了一层能淹没脚踝的积雪。

他才扫了没几下,李幸、李思就起来了,两人本想接过他的扫帚,李源让他们再去拿工具。

妇女同志们在看了几天录像带后,觉得不大对劲了,婆婆们看她们的目光显然不那么高兴了。

要戒,于是抱着录像机带着录像带都去娄公馆了。

李源则回来多陪陪老父母,娄晓娥、娄秀、聂雨也跟着回来了。

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她们因为着实对旱厕接受不能,卧房内尿盆也困难……所以就没在这边住,晚上会安排车送回城。

父子三人很快将大院清扫干净,然后李源就看到李母穿的厚袄、棉布鞋,戴着头巾走了出来。

他上前搀扶住,笑道:“妈,今儿雪大,就不出去遛弯儿了吧?”

李母不同意,道:“要去要去,不去在家坐着都不舒服。”

李源没法,哄道:“那我得陪您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早晨咱秦家庄是啥样的。”又回头对李思道:“去把奶奶的尿盆给倒了。”

李思脸比雪还白,李幸一脚踹开,笑道:“你去劈点柴,我去倒。”

李思在父亲淡淡的目光下,夹着尾巴溜头就跑。

那边李桂已经提着尿桶出来了,李幸赶紧去接过来,李桂想躲都没躲掉。

看着李幸拎着尿桶去倒,李桂对李源笑道:“汤圆行,十八都躲着跑。”

李源呵呵笑道:“回头让他倒一个月的,老爹,你穿的单了些,回去添件袄吧。我陪妈出去溜达一圈。”

李桂点了点头回屋了。

外面路上的雪似乎更厚些,这年月也没有来来往往的汽车压路,李源对母亲道:“妈,我背您走一圈吧?这雪厚,不方便呢。”

李母不怕,牵着儿子的手笑道:“就这样刚好,你拉我一把就行。”

娘俩顺着村里的道路,在秦家庄的主干线上穿行了几圈,后来李母发现大雪里行走确实费劲,只好让儿子背上,但这也不耽搁她和乡亲们打招呼的热情。

嘿,嬉笑怒骂张口就来,面对别人的羡慕,偶尔会谦虚一下,但多数时候是大笑三声过来的。

等背回家后,果然喝了两碗粥两个馍,吃了个鸡蛋,还吃了几口扣肉!

大嫂子都担忧呢:“老娘,可别吃撑了!”

李桂直接点:“撑死就让人笑话了!”

如愿挨了李母一顿熊。

李源一家子看的笑的不行,娄晓娥问李源道:“今天大雪回来吧?”

李源点点头道:“包船王一起过来。杀头猪招待一下。”

娄晓娥笑了笑,自然没当真。

李源开口请人家过来,就等于开出了条件的盘口。

李家能让包船王心动的,除了李源的医术外,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了。

为了帮心尖尖儿,李源也算是破了回戒。

娄晓娥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但却不会说什么。

整个大唐集团都是她儿子的,她再计较其他的,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李幸道:“爸爸,那我就去机场接人了。”

李源“嗯”了声,叮嘱道:“慢点开。如果他们要先去宾馆安歇,就顺道送一趟。”

李幸笑道:“治国去不去?”

治国放下小米粥的碗,看向李源笑道:“爸爸,这是公事,我就不去了吧?”

李源道:“去!你妈妈的公事办完了,今儿是私宴。我在后座给你准备了礼物,等见到了送给妈妈。”

李治国高兴的应了声,告辞了爷爷奶奶、大伯、大娘后,就随大哥一起出发了。

李源还得给三个老婆解释一下:“不是我偏心啊,讨好一下,回头得请她帮忙解决一下师父家月玲对象的事。小伙子人是不错,家里面当年也冤的很,就这小伙子这些年居然一直没忘记看书。我这两天心血来潮走访了圈,你们猜怎么着?”

虽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娄晓娥还是疼他,笑着捧哏道:“怎么着啊?”

李源“嘿”了声道:“同样是下乡知青,可这些身份有些黑的,父祖辈有知识算得上是精英的人,出人头地的居然占比不小。好多都上了大学,即使没资格去考大学的,好多都在外面弄些小买卖在干,这些人没有像大多数回城知青那样,漫无目的的瞎晃悠。都在努力着,积蓄着。看吧,将来过的好的,还是这一拨人。”

这一拨人里,将来有个最典型的,叫杰克马,他们家就是灰五类。

娄秀抿嘴轻笑,娄晓娥白了李源一眼,这和秦大雪的事有关系么?

这么顺滑的就岔开话题了……

聂雨比较实在,还认真思考起来,想了好一阵,目光落在二娄身上,恍然大悟道:“你们不就这样嘛!就该革了你们的掵!”

娄晓娥哈哈笑道:“那你就是叛变革掵的,一会儿回来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革掵者,是锄奸队长,先锄了你!”

老李家一家子算是见识到了老幺家的日子过的有多么欢快了,李桂都忍不住感慨道:“得亏你们去港岛,不然这话在这边说,全家都得住牛棚啊!”

李源都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中午,一溜轿车进了秦家庄。

不过进了村口后,很快其中大多数又原道折返。

只有两辆皇冠,继续往里面开,一直开到李家大院门口。

看到包船王下车后,李家人都面带微笑热情相迎。

等看到秦大雪抱着一捧火红的玫瑰下车笑吟吟的下车后,三双目光如同箭头一样,“咻咻咻”的射向了某人。

王八蛋啊!!

其他人遇到这种事就完了,这是家宅不宁的开端,可李源是一般人么?

手伸在娄晓娥面前,一个响指,一朵粉色玫瑰出现。

“哇!!”

从城里回来的曹永珊、何萍诗、赵雅芷、小七等纷纷惊叹。

娄晓娥也笑的眼睛放光!

又伸到娄秀面前,又一个响指,一朵淡黄色的玫瑰出现,掌声都响起来了。

最后等聂雨拿到一朵紫玫瑰欢喜不已后,李源装模作样的抹了把额头,上前和瞠(幸)目(灾)结(乐)舌(祸)的包船王握了握手,一握就松开,然后装模作样的拥抱了下秦大雪,还悄悄wink了下。

秦大雪明媚的大眼睛似乎比太阳还亮,抿嘴一笑后,搂着治国去里面,不忘对娄晓娥等人说了句:“我儿子送的!”

在一双双白眼中,把花儿送给了李母。

李母也稀罕啊,小心摸了摸,发现了端倪:“咋是假的呀?”

秦大雪笑着解释道:“这不是离婚了么,哪还有真的?妈,咱们进屋说话,这回从盛海回来,我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两件羊毛衫,您一件,我妈一件。”

另一边,李源也请包船王进了屋,是之前收拾出来的一间净室,里面放好了针盒。

李幸和包船王的秘书等在门口,以免小孩子冲撞了进来。

大概三十分钟后,包船王走屋里走出来,再次和李源握手后,坐上车,和秦大雪一并离去。

秦大雪还要专门去海子里,和相关领导汇报。

不过李源和娄晓娥、娄秀、聂雨也要上去了,今天还有事,孩子们都不带。

娄公馆的侄儿媳妇们又悉数回归,带着录像机开启了新的录像带大业……

等李源开车汽车,载着三个老婆回城的路上,忽然眉尖微微一扬,村口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往秦家庄里去的那个身影,不是秦淮茹又是谁?

而秦淮茹显然也看到了轿车里的人,开车的人好似没有任何变化,连副驾上的娄晓娥都光鲜靓丽的令人自惭形秽,这一刻,秦淮茹心里惊慌失措,甚至低下了头,想绕道走开……

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根本不配和他们认识。

然而就在这时,汽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落了下来,传来一道让她“恨”的心痒痒的声音:“这不是棒梗他老娘么?嘿,还装不认识是怎么着?”

娄晓娥也热情笑道:“秦姐,您回娘家啊?”

棒梗他老娘……

这一刻,阳光照在秦淮茹身上,让她有种佛光普照的感觉,忽然一切都释怀了,大彻大悟。

不是她的,本就不该胡思乱想瞎惦念,就当个老邻居,老朋友,常常骂一声王八蛋,就挺好。

她捋了捋耳边碎发,笑着抬头看向车里,先对李源道:“这不是怕你不愿搭理穷街坊,怕你为难么?”又对娄晓娥笑道:“晓娥,你回来了?这么多年,你咋一点不见老,还越活越漂亮了呢?”

娄晓娥高兴的“鹅鹅鹅”笑了起来,李源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后,对秦淮茹道:“秦姐,今儿忙不多说了。过两天请四合院的街坊们吃顿饭,你帮忙通知一下。各家都备好粮票什么的,吃多少备多少,别忘了啊!”

说罢,摇起车窗,开车走人。

寒风中的秦淮茹甚至听到了车里响起一阵爆笑声和嗔怪声,以及娄晓娥那句“秦姐再见”!

目送轿车转弯不见踪影后,她才“噗嗤”一笑。

还是那个小王八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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