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第327章 三佛献宝局

第327章 三佛献宝局

匡扶社的代理人?

赵都安听到中年人自报身份,着实吃了一惊。

庄孝成离开后,接连两位分舵主,都折戟沉沙,根据诏衙探明的消息,如今京城内的逆党并无首领。

只由城内资深的社员代管……就是眼前的这个?

并无舵主名分,但实际上掌控实权的代理人?

国师妖道竟直接将这种等级的大鱼送到自己面前……行事作风,果然如贞宝所说,乖戾张扬……恩,假如这中年人没撒谎的话。

诸多念头在心中闪过。

赵都安脸上浮现冷笑:

“听你说话?据我所知,那妖道最擅言语蛊惑他人,你觉得,我会上这个当?为何不直接将你擒拿?打入诏狱慢慢审?”

成衣铺掌柜微笑道:

“因为国师知道,以阁下的能力,不会畏惧所谓的言语,而放过与我们对话的机会。更何况,坐在这里的,只是我,而不是国师,又谈何蛊惑?”

赵都安目光停在这人充满血丝的眼球上。

虽其看似和善,但那张脸上的笑容,总沾着些许邪气……明显不大正常!

这种情况,小朝会上并没有提及。

显然,那妖道掌握的能力,远比朝廷已知的更丰富。

“呵,你背后的主子猜对了,本官还真想听听,你跑过来想说什么,”赵都安忽然笑了下,继而又突兀地冷漠说道:

“不要废话了,说吧,妖道叫你来做什么?”

中年人神态真挚:“国师想请您弃暗投明,加入匡扶社,共谋大业。”

赵都安愣住了,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但等看到对方认真诚挚的模样,一股荒诞的情绪袭上心头。

他“哈”了一声,忍不住换了个坐姿,嘲笑道:

“是那妖道疯了,还是庄孝成疯了?亦或你们这帮逆贼都得了失心疯?”

劝降?

弃暗投明?

让他投靠匡扶社?

赵都安被气笑了,这时候,面前铜火锅咕嘟嘟水开了。

他拿起长长的筷子,夹了盘中两片碧玉白菜叶放入锅中,神态也变得十分自然:

“你们觉得,我凭什么投靠你们?就凭朝廷日益强大,而你们日益凋零?”

中年成衣铺掌柜没有笑,他身体微微前倾,神态依旧认真:

“阁下觉得可笑?”

“难道不可笑?”赵都安反问。

中年逆党摇头叹道:

“看来阁下就如这锅中菜蔬,只觉水温,尚不知晓,终归是旁人口中食,盘中餐。”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或许在阁下看来,您近来春风得意,在朝廷中权势节节攀升,屡次替伪帝做事,扳倒一个个政敌,又斩落我匡扶社两位天罡,在未来宰辅可期……但,阁下一叶障目,深陷局中,却不自知。”

这番话,颇有几分街头算命先生恐吓人的风格。

赵都安本不会在意,却不知为何,生出些许期待。

赵都安捏着长筷,眯起眼睛,笑问道:

“局?我陷入什么局?你且说说看?”

神态间,却是一副看你表演的模样。

中年人却好似全不在意,而是笑问道:“阁下可读过《出佛国记》?”

《出佛国记》是这个世界的一本很古老的书籍,内里记载了诸多数千年前,佛门神明诸佛的故事。

算是这个世界的神话,最早来历难以考证,却流传甚广,被改编为戏曲,也是茶楼说书人口中颇为经典的故事。

赵都安没看过原本,但听过一些散碎的说书,算是粗浅了解,点了点头。

中年人说道:

“《出佛国记》中,曾有一段故事,讲佛国中有诸佛,至高的世尊如人间帝王般,统御诸佛。而在诸佛中,又有三位大佛最为强大,因为他们分别掌管一件强大的法器。”

“尊王佛执掌转经筒,转轴一动,内蕴佛经大放光明,可逆转时光,干涉轮回。”

“宝光佛执掌青灯,内蕴的一点火光,可焚烧三界。”

“药师佛执掌七彩法螺,吹奏时,可令亿万生灵迷醉臣服。”

他继续讲述道:

“三位大佛凭借手中法器,在佛国中势力渐大,搅动风雨,连世尊也无可奈何,世尊便欲要将三样法器收回,但又顾虑三位大佛不肯。

若以力强行索要,唯恐三佛或携带法器转投邪魔,或出走佛国自立门户,世尊苦恼之际,为收回法器,便定下一个局。”

“祂以闭关名义沉睡,却暗中找到凡间一个名为摩罗的行者,传授其无上术法,并引导摩罗杀入佛国。

摩罗性格桀骜,冲入佛国后撕碎转经筒里的经文,吹灭青灯上的火焰,用沙尘堵塞七彩法螺,令其无法发声……搅的佛国大乱。”

等等……这故事听着有点耳熟……什么异界版《大闹天宫》?

……赵都安渐渐入神,没有打断。

中年掌柜继续说道:

“摩罗行者令整个佛国大乱,三位大佛也头疼不已,关键时刻,世尊出关,怒不可遏,以大法力镇压摩罗,令佛国恢复安宁。

并重新绘制经文,修补转经筒,南走火焰天,借来神火重燃青灯,又以东海疏通七彩法螺……

尊王、宝光、药师三位大佛感恩戴德,世尊也借此一役,并无阻碍地收回了三大法器。”

顿了顿,他认真说道:

“世尊布下的这局,便是‘三佛献宝局’,世尊定下的策,便是正统阳谋之策。后世之人也多有模仿。”

“昔年征西将军领兵,军中缺粮,为免军心浮动,他刻意要军中分粮官用小斛给士兵分粮,士兵大怒,群情激愤时,将军将分粮官当众斩杀,宣称米粮被此蛀虫贪墨,士卒怒火顿时消止。”

“再往前,前朝灵帝分封,为免皇室藩王做大,颁布推恩,令藩王子嗣平分封地,本该是藩王与皇帝的斗争,转嫁为藩王子嗣间的斗争……”

“这一切,都与‘三佛献宝局’并无差别。”

中年人一口气说完这些。

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角,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盯着面露沉思的赵都安,声音不由加大:

“阁下以为,你如今所处局势,与三佛献宝又有何差别?”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蛊惑力量:

“如今,伪帝当朝,与八王为敌,但归根结底,伪帝与八王的争斗,还是皇族子弟的内斗。

你以为,伪帝若势力渐大,坐稳皇位后,当真会将八王屠戮一空?不!她不会!

她不会犯下这等大罪,她如今宣扬二皇子杀兄杀父,屠戮姐妹,以正义之名站出登基,那又岂会屠戮叔父亲属?背负千古骂名?”

“但……与八王的斗争又是必然的,所以,伪帝若是‘世尊’,八王是‘三佛’,那伪帝也需要找到一个‘行者摩罗’,让他来闹一场。

她明面上,会对八王动之以情,以叔父尊敬,对世子、郡主以姐妹相称,表面和和气气,暗中却又派你这等臣子去厮杀斗争……

眼下还好,但若等她坐稳位置,八王不再反抗,徐氏皇族一家人讲和。

到时候……你猜,伪帝会不会将你公开杀掉,说是你私自针对诸位王爷,或说受你挑拨蛊惑?来维系皇族的温情脉脉?!”

中年掌柜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眼珠也越来越红。

瞳孔深处,有两枚漩涡般的漆黑眼眸闪烁光彩,荡漾开无形的力量。

令坐在对面聆听的赵都安不得不信服,相信,思考这个可能性。

“咕嘟咕嘟……”

桌上的铜锅这时再次沸腾,鼓起一只只硕大的水泡。

白色的汤汁里翻涌着豆腐、蔬菜、以及已经煮老了的泛白的羊肉卷。

赵都安恍恍惚惚,从倾听中醒来,仿佛做了一场梦,他看向铜锅对面。

中年掌柜已经重新坐直,双手捧着那只瓜皮帽,如一名绅士,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

“啪……啪……啪……”

包间内,突然响起赵都安轻轻鼓掌的声音。

他的双手轻轻拍打,脸上流露出赞叹的神色,意味深长道:

“好一个三佛献宝局,好一个蛊惑国师,好一场诛心之论,所以,这些话,都是妖道交给你,让你说来给我听,蛊惑我变节投敌的?”

中年人摇头道:“阁下误会了,其实国师大人从来不会蛊惑他人。”

“哦?”赵都安真的有些惊讶了。

只听中年人认真解释道:

“国师从不蛊惑他人,国师只是在引出,放大人本就有的欲望和恐惧。我们知道,朝廷中有人说,当初二皇子简文政变,是受到国师蛊惑。”

他嗤笑了一声,仿佛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摇头道:

“好一个推卸罪责的说辞,可事实上,若二皇子心中压根没有政变夺权的心思,国师是无法蛊惑的,所谓的蛊惑,需要你心中先有那个念头才行,心中无欲,蛊惑不成。”

“人是会抗拒自己不喜欢听的话的,人专会听想听的话语。”

“所以老皇帝想要长生,希望听到有术法可以帮他长生,国师说自己可以帮他,老皇帝就信了。仅此而已。”

“所以,你心中同样恐惧被伪帝当成弃子抛弃,我只是帮你说出来而已,又怎么算蛊惑呢?”

(本章完)

第328章 提前收网!铲除逆党第一步

怎么能算蛊惑!?

包厢内,铜火锅的水已经沸腾,炽热的水汽喷涌出来,遮住了匡扶社分舵当今实际掌控人的脸。

赵都安眯着眼睛,与对方对视,这一刻,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信服”的情绪。

“咚咚——”

忽然,包厢的房门被敲响,外头传来小二的声音:

“大人,要加水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屋中氛围。

赵都安眸中迷色骤然清明,平静道:“不必了。”

外头,一门之隔的小二拎着一只壶嘴长且尖的铁壶,应了声,转身离开了。

“阁下,觉得如何?”

中年人略微恼火于小二的打断,但仍耐着心子问道。

赵都安静静审视着他,忽然笑了笑,语气讽刺,只吐出两个字:

“就这?”

中年人一愣。

赵都安冷笑起来:“本官还以为,所谓的国师能有什么妙语,不想浪费本官宝贵的时间,就只说了这一筐废话。”

中年人欲要开口。

赵都安打断道:

“狡兔死,走狗烹……什么佛,什么局,绕了一圈无非是这古往今来六个字,你觉得凭这烂俗的口舌,就能令我心动?恐惧?离间我与陛下的关系?你也配?”

中年人表情一滞,默不作声。

赵都安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桌案,微微起身,摆出一个具有压迫力的姿势。

两个人的脸孔一下贴近了,他脸上的冷色与煞气也再不遮掩:

“我很失望。或许在你看来,凭借所谓的蛊惑力量,辅以看似高级,实则只是‘常识’的阴谋论调,就可以震慑本官……”

中年人抢出一句:“但我说的可能性存在,阁下要否定吗?”

赵都安嗤笑一声,二人的脸靠的愈发近了,他的声音也一下放的很低:

“我信。但……只要你们这些贼子还在,我怎么又会被抛弃呢?”

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

等匡扶社、八王倒台的时候,他理应拥有了足够自保的力量。

恩,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如果尚了女帝……更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舔狗的逻辑里,没有输这个字眼。

“阁下是这般想的么?”

中年人神色平静了下来,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赵都安忽然站了起来,也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突然感觉眉心有些许凉意,就像一滴雨滴打在那里。

一柄精细的飞刀掠过铜火锅的水雾,将自己递入前方俊朗男人的掌心。

中年掌柜眉心多了个血洞。

此刻,一股猩红粘稠的血液,如同纤细窄小的瀑布,从眉心涌出,注入火锅翻滚的乳白骨汤里。

沸腾的骨汤渐渐平息,锅中翻滚的豆腐也染上了红色。

分舵代理人眼孔中光亮黯淡,失去了生机,颓然后仰。

尸体躺靠在高背椅上,眼神中充斥着不解。

赵都安站在窗前,俯瞰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在身前缓缓合拢,攥紧金乌飞刀,轻声开口:

“聒噪。”

也就在中年掌柜死去的一瞬间,赵都安清晰察觉到,自己有些蒙尘的心灵骤然被擦拭,恢复明澈。

他微微一怔,才醒悟,原来直到此刻,蛊惑的力量才真正消失么?

而方才,哪怕他守住了外在,但心灵却不知不觉,已被“污染”。

“驾!驾驾!”

街道上,远处传来纵马声,马阎与海棠疾驰而来。

二人眼尖,双方隔着上百米,就望见了彼此。

马阎毫不犹豫,带着海棠径直闯入酒楼。

在底下一众客人与伙计惊诧的目光中,奔上雅间,推开门,就看到了倒在火锅旁的尸体,与负手背对二人的赵都安。

“啊——”女缉司惊呼一声,下意识握住刀柄。

马阎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赵都安转回身来,平静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转述了一番。

海棠愣住,匪夷所思地盯着那尸体,说道:“所以,京城匡扶社的代理人主动跑来寻死?”

赵都安却摇了摇头,认真道:“他不是代理人。”

“那是谁?”

“他就是那个妖道,大虞国师。”赵都安平静解释。

这下子,连马阎都露出迷惘的神色。

赵都安扫视两人,耐心解释道:

“我之前与他对话,故意试探。此人说起二皇子夺位,说起先帝时,所用的语气神态,都不像个反贼小头目,更像是那妖道在自我辩护。

试想,一个忠能被庄孝成委任在京城这个关键地方做头目的逆党,必然忠心可靠,又岂会如此尖酸点评,甚至隐隐带着嘲弄轻视的语气,来评价简文和先帝?”

顿了顿,赵都安继续道:

“不过,真正令我确定这点的,是这个人,在来见我前,就已经死了。”

他指了指那凝固的血迹。

刑侦经验丰富的海棠秒懂:

“刚被杀死的人,血迹新鲜稀薄,而此人的血过于粘稠……这是死人的特征!”

她扬起点缀泪痣的脸,惊愕道:

“你是说,妖道可能是先杀了这逆党,再用某种邪法,俯身于尸体,来与你见面?”

赵都安叹息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个寻常逆党,为何言语中会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哼,从这人进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只是附体,而非妖道亲临,所以我才没有被蛊惑成功……

恩,事实上,我现在也不完全确定,自己是否仍处于被蛊惑的状态。”

马阎看了他一阵,坚定道:

“你没问题。以你的修为,本就难以被操控,最重要的是,任何术法,只要杀死直接施法者,自会解脱。这是早验证过的。倘若你不放心,等下可以观想《六章经》,自行探查。”

这样吗……学到了……

赵都安心头一松,他与邪道术士接触经历太少,对这种诡异侧的术法,不敢掉以轻心。

马阎上前,仔细检查了尸体,脸色难看道:

“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中更糟,那妖道竟可以附着死人行动,施展蛊惑,如此一来更难抓捕本体。”

海棠则皱起眉头,说道:

“倘若这妖道没有说谎,那他显然已经开始把控京城的匡扶社了,不过,他为何将这代理人杀了?就为了获得一个可附身的傀儡?”

她脊背莫名窜起凉气,对这种动辄杀人操控的邪道,生出本能的忌惮与厌恶。

马阎吐了口气,冷笑道:

“邪道术士,之所以被正派不容,就因其供奉邪祟神明,心神会变得扭曲,反复无常,行事往往凭借心情,杀人更从不在乎什么理由,往往是想杀就杀。”

语气中,对蛊惑国师杀人借尸,并不意外。

这就像一群精神病,你很难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推敲。

这时候,后头跟随的锦衣校尉们也纷纷赶到,将酒楼包围,引得楼下一片喧嚣,客人们惊恐万状。

马阎深吸口气,道:

“这事后续我来处理,稍后更要将妖道的新能力禀告陛下,你先回去吧。”

赵都安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说道:

“我以为,做事不能被动挨打,主动出击或有奇效,既然这妖道已经接触了匡扶社,那反过来,从反贼入手,或可溯源追踪。”

抛下这句话,赵都安迈步下楼,径直离去。

留下两人皱眉思索,却全无头绪。

……

梨花堂。

“大人!”

堂口内,刺头们正趁着午休打牌。

见赵都安归来,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将手中的牌或藏在身后,或丢在桌下,主打一个乖巧。

衙门虽下达追查国师的命令,但梨花堂作为九堂中的奇葩,向来听调不听宣。

没有赵都安的命令,一个个懒得动,只想摸鱼。

“都别摸了,我之前吩咐你们的事进展如何?”

赵都安假装没看见,大马金刀坐在主位。

钱可柔认真道:“目标已经派人盯着了,眼下按您的命令,没收网,准备钓大鱼。”

侯人猛也说道:“千面神君也很配合,还是大人您厉害,一出手,就将这反贼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段日子,赵都安一直在为清缴京城逆党做准备。

本来是为了冲年底kpi,朝着抓回庄孝成再进一步。

却不想,蛊惑国师的突然归来,打破了原本计划。

“不要再等了,今晚提前收网,”

赵都安冷酷说道:“本官亲自动手,你等立即安排。”

再等……他怕好不容易盯上的鱼儿,给那疯癫的妖道吞了。

连代理人都说杀就杀……这种疯子绝对不能按逻辑去揣测。

众人一愣,继而齐齐精神一震,脸上泛起激动红光:

“是!属下遵命!立即布防!”

终于有活干了,他们早憋得浑身难受,想杀人了。

赵都安摩挲剑柄,望着院中凋零的大梨树,眼中凶光毕露:

“国师?睚眦必报?呵呵,本官偏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整个京城,都在防守,他偏要主动出击,毕其功于一役。

“来人,随本官去诏狱,”赵都安按着剑柄起身,卷起一阵寒风,脸上浮现笑意:

“把她养了那么久了,也该拉出来溜溜。”

……

诏狱内,某间昏暗的牢房中。

正蜷缩在床上,沉在睡梦中的芸夕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阿嚏!”

身为庄孝成弟子的少女撑开眼睛,神色茫然:“谁在念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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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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