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0.第760章 北斗七星

轻车熟路,越过那片蜷缩着人形蝙蝠的窟窿区域,很快就爬到了坑洞的入口处,回到岛顶的的平地上后,平躺着急喘了两口气,随即马上照着电筒四下察看,寻找着李师傅遗骸的踪迹。

这时候,地上的一滩血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忙跳过去用手一沾,发现还没有完全凝固,应该是从李师傅遗骸上滴落下来的,赶紧起身,顺着它伸展的方向快步追去。

地上的血渍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沿着那条踩出来的小径向岛下延伸,看样子女凶手是把李师傅的遗骸带到了海边,她究竟要干什么呢?难不成……是要抛到海里去喂鱼?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仇恨,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想到这里我的心提了起来,如果遗骸真地被丢进海里,想捞出来可就难了,决不能让李师傅在死后还要遭受那种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十来分钟后就抵达了岸边。

照着手电左右走了一阵,并没有发现那个女凶手的丝毫踪迹,估计已经离开了;血渍消失,也找不到李师傅遗骸的下落,心里不由得忧心重重:难道真被扔进茫茫的大海里了?

脑海里禁不住蹦出尸骨无存这几个字,心里怅然若失极了,在一块岩石上木讷地坐了半天,叹口气,淌着浅水朝不远处的渔船走去,垂头丧气地爬了上去,躺在甲板上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发呆。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失败过,不仅让同伴被害,连与凶手的正面交锋中也没能替他报仇,非但如此,遗骸都没能保护得了,真是有点不争气!

如果自己要是强大一点,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怪只怪以前浪费的时间太多,不去跟着强哥锻炼身体,不去向着李师傅学习术法,老是觉得往后的日子还长,荒废大部分闲余时间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了!

也许人就是这样,很多东西不在乎,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珍惜和懊悔!

躺了一会,先前肩膀上被黑蛇咬破的那些伤口有点疼,自然地翻转了下,将身子侧了过去,不经意地,发现几米远的甲板上有两团黑影,顿时一阵警觉,忙爬了起来,心中暗暗思忖:要是一个身影的话还好说,那是老柯的尸体,但是两个,这……?

带着疑问,我一手打开电筒照着,另一手摸出黑刀举着,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过去,几步之后来到了两团黑影的旁边,看得也清晰了:其中一个是老柯那具血肉模糊的无疑,但另一个,却是李师傅的遗骸——骨架和碎肉都在!

望着李师傅失而复得的遗骸,我心里一阵激动,忙蹲下身子仔细察看,发现胸腔里的内脏没有丢失,包裹里的碎肉也是我打结的样子,顿时长舒口气,算是多少有了点慰藉!

兴奋的情绪平复后,暗暗思索起来:毫无疑问,李师傅的遗骸是被女凶手背到这里来的,关键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具被自己残杀的尸体,对她能有什么价值……?

疑问无法知晓,看来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突然,我紧张起来,觉得也许她仍然呆在渔船上,瞅瞅附近没有船只的光亮,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于是深吸口气,照着手电径直走到了船舱里——因为知晓她并没有杀我的意图,所以才会这么随意!

三十来平米的船舱并不大,挨着找了个遍也没有她的影子,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她怎么可能呆着这条渔船上呢?除非想故意暴露自己!

没有找到女凶手后,我从里间舱室的床上找了两张被单,重新钻了出来,将老柯的尸体以及李师傅的遗骸都裹了上,随后搬进了舱室的角落里,又用被子将他们盖了上,防止渔船前行晃动时,令他们滚来滚去。

忙完这一切后,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十分亢奋,踱到外面坐在船帮上,凝望着天际的星辰出神,脑子虽然清醒却不知道该去想着什么,空空的!

没来由的,这时候非常想抽一支烟,也第一次体会到,为何那么多人明知道吸烟有害,却乐此不彼,因为如果能够缓解心理上的创伤,身体的伤害又算得了什么呢?!

船上没有烟,我只能仰望着夜空发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觉得实在有些累了,缓步回到了舱室,喝了点瓶子里的水,坐在地上小憩,手不自觉的抱在胸前,触碰到了那条写有《青乌序》的丝纱。

顿时,才想起了此行东海的目的,也记起了赖清水临死之前,透露鬼血莲花教位置的话语:“北斗七星,岛中清潭,另有洞天!”

不由得深吸口气,开始揣摩起这几句话的意思来:

首先,北斗七星在天上,整体形状呈勺子形,由七颗明亮之星组成,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摇光。其中,天璇、天枢这两颗勺头顶端星的连线,始终指向北极星,这也是在夜里判断方位的重要依据,而勺柄的指向则可以判断季节,古书《淮南子》有曰:“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其次,岛中清潭,从字面意思分析的话,是海上的某一个小岛,上面有一口水潭,非常清澈透明。

最后,另有洞天,描述一些与众不同的新鲜境界,指代非常泛泛,不过让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形容的是水潭,下面有意想不到的世界!

后面两句还能大体揣摩出一些词义,但是北斗七星就比较迷糊了,它究竟与后面的两个词汇有什么关系呢……?

嘴里念叨了几遍后,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句古语:天时地利人和!

如果说岛中清泉,另有洞天描述的是位置,那在天上的北斗七星提示我们的应该是时间了,想到这儿忙抬头朝头顶上望去,找到了此刻斗柄北指的七星。

盯视了一段时间,脖子都有点酸痛,也是没看出什么道道,低下头无奈地叹气,冷不丁地,望着涌动的海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但也要试一试。

那就是将天上的繁星平移到海面上,这样就是一张用小点描绘的地图,将孤岛的位置假设成北极星,那么此时的北斗七星就在西北方向,并且最底端两颗星的连线也指向这儿,如果我这个大胆的推测没错,那么往西北方向航行不超过十公里,就能碰见有潭水的海岛!

虽然这只是灵光一现,但也没有其他好的方法,总比耗在这里强,遂按照比例,尽量精确了下方位的角度,走到船头发动马达,朝着那里平稳驶去!

虽然心里很想加速,但奈何连驾驶汽车的水平都一般,更何况这艘渔船了,要是偏离了方向可就一切白费了,于是只能耐着性子,选择稳健的方法。

一个人,一条船,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还有无尽的黑夜……

马达的轰鸣声还有浪花的拍打声,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掌舵的我释放了疲乏,眼皮不停地打架,虽然极力克制,但打了几个哈欠后,还是不争气地睡了过去,不过在倒下前,将船停住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突然一阵潮湿,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惊得赶紧从甲板上窜了起来,困意也一下子消失全无——原来是溅到船上的海水!

“阿飞,你终于醒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不过随即辨析出来是谁,心情变得激动起来,忙转过身,冲着一脸沉重的他质询:“叶局长,你怎么来了?!”

他长出口气,冰冷地责备道:“再不来恐怕连你都没了!你们真是……真是让我有点失望!”

对于他的指责,我没有丝毫芥蒂,相反,心里的悲恸稍微减轻了一些。等他情绪稍微平稳后,我忙指着船舱哽咽道:“李师傅和老柯已经……”刚开了个口,就有点说不下去。

“事已至此,别难过了!”叶局长用手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随即转向船舱位置喊了起来,“雨轩,你也别伤心了,出来吧!”

听见这话我一愣,瞅了眼叶局长后,紧紧盯着船舱的小门,等待了几秒,果真看到了雨轩。

她重获新生的秀丽脸上此刻满是泪水,乌黑的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下有些凌乱,上身穿着米色的羊绒短外套,下身着浅蓝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洁白的运动靴,显得非常干练。

走到我身边后,扶了扶黑框眼镜,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水,抿了下嘴唇一句话不说,从肩上的小背包里拿出了药水和纱布来,给我细心地包扎。

趁着这个空档,我将出海后的经历,包括遭遇美人鱼的袭击,发现荧光海岛,阿三被砍伤落水后失踪,叶子和强哥被挟持,老柯的突然殒命,以及与赖清水的相逢,李师傅被女凶手残杀剔肉,全部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叶局长和雨轩都没有说话,陷入了深沉中,大概是被我们出海后的遭遇所震惊吧?

等了片刻,我开口打破僵局,询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带了多少人?”

叶局长将情绪从低沉中收回,淡定地回应道:“与你们一样,乘渔船过来的,不过除了船老大,只有我和雨轩两个,没带其他人!”

“什么?!”我听后有点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求证道,“就你们两个?”

他点点头:“是的,你要知道,现在东海这一区域的局势有点敏感,如果带`兵过来,或者动用舰艇和直升机的话,会在外`交舆论中陷入被动局面,所以只能尽量低调!”

“不是!你也不能低调到这种地步啊,起码多几个人总可以吧?”说着我指了指雨轩,“何况,带她一个女孩子过来干嘛?”

“雨轩姑娘有特殊的本领,她能帮上忙的。”叶局长解释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而且她的读心术已经有些退化了,所以——”

“阿飞,我是自愿的,并且我相信我能帮上你和叶局长!”雨轩突然斩钉截铁地插了这么一嘴。

我无奈地指了指她:“你这是冲动,刚刚重生才几天,不老实呆在陆地上,跟着这老狐狸出来干嘛?以为很刺激吗?这里比以前的洞穴古墓凶险多了,你看看,就连你师父李师傅他都——”说了一半我停了下来,因为看到了她眼中不停溢出的泪水。

看得出来,虽然拜师的时间不长,但雨轩已经将李师傅当成了亲人,甚至于是比父母关系还近的人,当然,这一点源于他父亲的常年工作环境;母亲又多年不见,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几十天前才相认!

我撕下来一块纱布,将她鼻梁上的眼镜摘下,轻轻帮她拭去泪水。

她抬头瞅了我一眼:“阿飞,你们出海后我就有种不祥的感觉,这种感觉愈来愈强,害怕你们大家会出事,尤其是你……,所以,一定要与叶局长一起过来,请你相信,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会帮上你的!”

我深吸口气,点点头:“我相信你的读心能力,也知道你是来帮助我们的,只是非常担忧,因为这短短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诡异和突然了,所以害怕,害怕你也会……”

雨轩望着我忧虑的眼睛和踟蹰的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可是从死神边缘逃回来的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完她将眼镜从我手里拿过去,重新戴了上。

对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古语,我听后心里咯噔了一下,记得当初在三清山,从下面的古墓里出来后,豹爷也说过这话,但是很快就被长发美国佬的手下,安娜还有艾米给枪杀了!

想到这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对雨轩嘱咐道:“一定要万分谨慎,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切记!”

761.第761章 滔天巨浪

雨轩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抿嘴使劲点点头:“我明白,会时刻小心的!”

叶局长这时催促起来:“阿飞,虽然你先前判断出,西北方位是那座有潭海岛的所在地,但昏睡了一段时间,渔船的航向或许早已错位,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回到孤岛,重新确定航向后再继续吧!”

接下来,我驾驶着渔船,载着叶局长和雨轩,并指引着后面的那条渔船,凭借着记忆和感觉,朝孤岛方位驶去,心说反正离开的距离不远,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但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航行了半个多小时,丝毫没有看到夜空下,有孤岛的半点影子,别说它,连一个海岛都没有碰到,不由得心急起来,怀疑自己记错了大体位置。

脸上滚下豆大汗珠,纠结地朝旁边的雨轩和叶局长嘀咕道:“按说我在昏睡前驶离孤岛的航程并不远,而且将船停了下来,它自己随波漂流的话,应该不会偏离原来的位置太远啊,怎么返航了这么长时间,会见不到一点踪迹呢?”

雨轩用纸巾轻轻地帮我擦了擦脸上的汗,劝慰道:“别急,兴许一会就找到了!”

叶局长一直紧蹙眉头,片刻之后突然对我开了口:“将船停下,等我一会!”说完朝船尾快步走去,在我和雨轩的注视下,一个短暂助跑,脚底用力一踩,震得船体整个一晃,随即人直接腾空而起,朝后面那条紧跟的渔船跳去。

身形犹如燕子展翅般,轻盈地落在了四五米之外的那条船上!

我和雨轩都被震撼极了,不由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估计她和我一样,从来没有想过叶局长的功夫会如此之高,何况现在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料想当年,应该更是不得了!

雨轩咂咂嘴,忍不住感慨了句:“就算是借助了船尾的一些弹性,但如此远的距离,也不是常人所能跃过去的,并且还那么轻巧,简直不输于我师父!”

跳到后面渔船上的叶局长,与船老大交流了一阵,随后又跳回到了我们这艘上面,信步走过来,对一脸崇拜的我和雨轩道:“别愣神了,刚才我咨询了船老大,他说确实有渔民在这一带见过孤岛,顶端还有个千蛇万蝠洞,不过非常难找,几十年来只有寥寥数人登上去过,能不能找到要看缘分!”

“缘分?”我和雨轩异口同声反问了句,很是疑惑。

“是呀!见到孤岛的人,之前都是被一条红色鲨鱼指引带路。”叶局长回应道。

这倒是有些不假,记得当初威廉那个回忆录里也记载过,说他和沁格格还有李凤岗东海寻找赖清水,在夜里的雾气中迷路时,就是被红鲨带出去的,并且抵达了孤岛。

但是有一点比较难解,那就是我和李师傅并没有靠红鲨带领,而是自己突破海市蜃楼发现的孤岛,难不成这么多年了,它老死了?

“阿飞,别困惑了,也许红鲨只在晚上出现,所以你和我师父才没有碰到它!你们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独立地找到了孤岛,靠的不是运气和缘分,应该是能力!”雨轩估计是用了读心术,看透了我心里的思虑,轻轻劝慰道。

我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

“哗啦——”

正与雨轩交谈着,忽然听得船下面除了海浪声外,还有水花的剧烈翻滚,不由得心中一惊,忙趴下身子探视。

借助着船头上探灯的散光,发现在幽黑的海平面上,有一抹红色十分耀眼,并且还在不停地转动,赶紧掏出手电一照,看得清楚了,禁不住张嘴大声叫起来:“快看!是传闻中的那条红色鲨鱼!”

雨轩和叶局长也看到了水中游动的它,脸上露出难得的舒缓之情,放佛一桩心事终于可以解决了。

水里的红色鲨鱼,体型比以前见过的要大,有个四五米左右,并且看上去非常苗条,一双眼睛十分硕大,就像黑色的夜明珠,在灯光的照耀下透着晶莹、明亮,十分传神!

感觉它是雌性,并且是一个聪慧的雌性。

红鲨围着渔船转了两圈,翻了几个水花后,就朝前快速游去,时而露出时而下潜。

“它在给我们带路,快跟上!”叶局长从旁边提醒起来,催促道。

我将惊奇的目光收回,忙回到船头掌舵,驾驶着渔船跟随着红鲨左拐右拐、往返折回个把小时,虽然极尽仔细认真,但还是在一眨眼的功夫跟丢了——它就像凭空消失般,不见了!

雨轩这时候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阿飞,别找那只红鲨了,我们已经到了,你瞧!”说着用手指给我看。

抬头顺着她的手臂方向瞅去,果然,看到了几十米外的孤岛,它似乎一直就矗立在距我们不远的地方,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仅我,连雨轩和叶局长也有,从他们纠结的眼神中就能看出。

几分钟后,我找到了先前停船的浅水滩,将船靠了过去,没有必要再上岸,对着指南针还有天上的北斗七星,辨析了下西北的方向,当然,由于星辰的位置已经稍微改变了,所以又重新修正了角度,比现在偏东大约五度。

确定了赖清水遗言中、那座有潭海岛可能存在的方位后,我们没有多做停留,驾驶着渔船疾驶而去,时间不长,十公里的区域就到了,但是四下瞅去,海面上平平的,哪里有半个小岛的影子!

我将渔船停下后,颓然地转动着脖颈,扫视着空空的四周,心里暗暗思忖:方位的话不会有错,除非是我理解错了,推测的方法不对,北斗七星不是用来指示方向的……

“哐当——”

正焦心揣摩着,舱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摔碎了,与此同时,脚下的甲板剧烈地晃动起来,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倾翻。

我先是一愣,随即有种不祥的感觉,也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虽然还不是很确定!

“哎呀——”

身旁的雨轩忽然大叫一声,站立不稳,身子朝甲板上摔去。

见状我赶紧一把将她抱住,并提醒:“蹲下身子,找个牢固的东西抓住!”

“嗯!”她用力点点头,随即冲掌舵的我询问起来,“怎么回事?四周没有起风啊,海浪怎么突然变大了起来?

“待会再解释,你按我说的抓稳就可以了!”嘱咐了一句后,忙冲后面的那艘渔船大喊,“跟着我快速驶离,要快!”

说完赶紧加速,驾驶着渔船拐了个弯,飞也似地朝来时的海面逃去!

“哗啦呼啦,哗啦哗啦……”

不仅仅是海浪的汹涌,身后又传来水花的翻滚声,大得惊人,完全掩盖了马达的轰鸣,隐隐预约觉着,自己刚才的预感是对的,那东西要出来!

船行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但还是感觉太慢,被掀起的浪花拍打得左摇右摆,没有丝毫脱离危险的迹象,说不定一个巨浪打来,就要玩完。

这时候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听天由命,希望能够在那东西完全出来前,抵达安全区域,不要被掀起的滔天巨浪,还有坠落下来的庞大水流击中,要不然真要葬身海底了!

“砰——”

一道振聋发聩的响声,就像是几百斤的TNT在耳旁爆炸,震得我浑身一颤,扭头瞅去,发现那东西终于出来了,与我预料的一样,是昨天夜里见到的那座荧光海岛!

它完全冒出来的同时,由于速度的风驰电掣和体型的硕大无比,冲起一大片海水,数以万吨计,呈盛开的花朵状冲天而去,几乎已经完全遮住头顶上的星空。

水块到达顶端并落下来还需要些时间,这让我们可以多些时间逃离,但身后的海平面,由于那荧光海岛的冲撞,扬起一股惊涛骇浪,并迅速朝周围席卷而来,也包括我们的渔船。

“放慢船速!放慢船速……”

海浪的巨响中,马达的轰鸣中,忽然听到后面渔船上传来呼喊声,是那位船老大。

叶局长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了过来,对踟蹰的我大声提醒:“他有几十年的经验,听他的没错,快降低船速!”

我不再犹豫,忙将油门降了下来,几秒的时间不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就袭来了,让整只渔船都飞了起来,是的,这种情景我只能用飞来形容。

“啪——”

随着第一波巨浪的离开,渔船从七八米高的空中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上,之后又是一阵猛烈晃悠,几乎要完全倒扣过来。

我忙加大速递,希望用这种方法阻止倾覆,还好,成功了,船终于稳当了不少,虽然还是左右摇摆着。

回头一瞅雨轩和叶局长,他们都还好,蜷缩在角落里,手掌紧紧抓着舱室的外边沿。

再抬眼一瞧船后,顿时又紧张起来,不是因为接下来的第二波海浪,而是因为跟着的那艘渔船不见了,虽然水雾浓浓,但那么个庞然大物,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除非是沉没了!

“别看了,快掌好舵重新加速!”

叶局长这时候踉跄着站了起来,对我大声的提醒,看样子是不打算拯救那个船老大了!

也许在这种紧急的状况下,他的决定是对的,不能够因小失大,有时候就应该狠心一点!思忖了片刻,我深吸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头幸运后,将柴油机的油门加到最大,朝前快速驶去。

后面第二波第三波的浪花也涌了过来,不过比起第一次要小很多,所以没必要减速,不过此时更大的问题却来了,头顶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感觉,仰脸一瞅,先前被溅起的庞大水花正朝下降落,并且看范围是覆盖渔船的。

心里不由得一阵惊悚:卧槽!要是被这几十米高空落下来的庞大水块砸中,渔船直接就解体了!!

即便船速已经到头,但想要超出水块的撞击范围,已经是没有希望了,眼瞅着它的飞速降落,心里十分不甘心:难道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就要被浪花给砸死?也太让人瞧不起了吧!

可是究竟该怎么办呢……?忽然,头顶上几块巨型水浪之间,缝隙里透露出来的星光提醒了我,忙急速改变航向,横着行驶!

“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空中那些花瓣样的水块陨落了,同时,海平面被击打得已经不仅仅是波涛汹涌了,犹如喷泉一样,推动得渔船像荡秋千般,扬来扬去、忽高忽低!

我长舒口气,暗暗唏嘘:没有被击中,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了!

水块落下后,二次拍起的浪花虽然不高,但非常密集,就像倾盆大雨一样落下,将我们三个浇成落汤鸡,船舱里也积蓄了不少水渍。

几分钟后,随着哗哗声的消沉,一切也都‘风平浪静’了,船平稳下来后,我将它停下,跳过去扶起浑身湿透的雨轩:“怎么样,刚才的一系列晃动中,有没有被碰伤?”边问边将她的外套往下扒。

她似乎有些紧张,忙用手攥住衣领阻止我,并后退了两步,红着脸颊轻声问道:“你这是要……?”

我扬了扬手,指着船舱:“你衣服湿透了,赶紧去舱室里换一件叶子的吧,要不一会冷风一吹会受不了的!”

她明白后有些愧疚和感动,小声地嗯了嗯,随即钻进了船舱里。

转过身一瞅,叶局长正一脚踩着床帮朝海里张望,不用问,应该是在寻找下那个坠海的船老大,忙走过去询问道:“那个人也是国安局的同事吧?”

他摇摇头:“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打渔老人,为了多赚点钱给儿子买房结婚,才答应冒险带我们出海来这里的!”

望着他脸上的沉重之色,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国安局的局长、军`队联络部的主任,并不像以前我认为的那样,理智得无情和冰冷,其实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感性和宽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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