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转生者呼叫

“仙气儿?仙气儿又是什么?”

乌雅与周大同两个听见了这话,都觉得有些不解,那小少爷,分明便是一个普通孩子,而且瞧着孱弱无比,又怎会吐出仙气?

而胡麻与老算盘交谈了几句,便也印证了彼此的猜测,一老一少,两张脸都沉了下来.

胡麻是见过仙儿的,还交过手,所以他对那东西极为熟悉,能确定在这位小少爷嘴里吐出来的那股子殃气,已经与那些所谓成仙儿的东西身上气息极为相似,只是不太明白前因后果。

‘严家真膨胀到了这等地步,敢背着十姓招弄这东西了?’

而老算盘则是想的更多,甚至有些不寒而栗,悄悄拉了胡麻一下,低声道:“若这城里盛行的蛤蟆蛊,真与那仙气儿有关,这瓜州的水,怕是更深了呀……”

“明摆着不是么?”

胡麻眯了一下,望着这城里黑沉沉的天空,道:“之前他们也说了那蛇神庙的传说,倒是不难往深处猜了。”

“既然这属于治好这些孩子惟一的办法,那想来很多染了这蛤蟆蛊的小孩,都会被送去蛇神庙里,保不齐就是为了借了那一晚上的功夫,把这些小孩子最后吐出来的殃气给采了。”

“这口气若是吐得干净了,那便立时就死,所以进了蛇神庙的,多半还是死了。”

“也会有些特殊的,没采干净,但吐了大半,半死不活,也没用了,便解了蛤蟆蛊,虽然人瞧着废了,但毕竟身上的蛤蟆病也解了……”

“嘿嘿,这还算是两头赚呢,虽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但是这香火,倒是愈发的旺了起来……”

“……”

“唉,这口殃气,在人身子里,本是最纯之物,但人死时吐了出来,却是最秽之物。”

胡麻此时表现的愈是冷静,老算盘瞧着,倒愈是心慌,忙低声说着:“我老人家虽然见识多,但这仙气儿,却是真没见过,只是感觉那股子气邪性而已……”

“你真看得出,那是仙气儿?”

“若是如此,那刚刚被仙气儿馋的险些按捺不住的,又是什么行子?”

“……”

胡麻没有回答,心里如今也在琢磨着,自己只是见过仙儿,却没亲眼见过紫太岁,还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不是一种东西。

但这股子气与自己见过的仙儿,身上确然有着同样的气质,极度的邪性,诡异,而若是有什么东西,靠了这玩意儿活着,事情就好玩了。

“无论如何,咱们既然到了这里,便不能不理。”

他也是想了一下,才淡淡道:“反正还有一天半时间,便到了去收命的时候不是么?”

“正好一起办了就是。”

“……”

“啊?”

老算盘刚刚问这件事,就是害怕胡麻会这样想,表情都变得有些苦闷了起来,道:“你可千万不要这般小瞧了人铁门严家啊……”

“你当人家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便是因为祖上曾经率兵打仗,挡下了十万蛮兵在外,先皇御赐了一条铁门槛,沾了皇气,鬼神莫入,妖祟绕路,门道里的人见了,都得磕个头再走。”

“你这走鬼大捉刀的身份,来杀那蛇鬼,都还没有十足把握,若要再将这严家捎带上,那可就不是捉刀能办得了……”

“起码得也是镇祟府主人亲自出面,才能让严家坐下来谈,这还只是谈,想要治严家的罪,得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一查得清楚,事实俱在才行……”

“这事啊,棘手……”

说着,倒是愈发头痛,叹着道:“若是对严家,本就该先由说理与问事过来才合适,捉刀行事,多有不便的……”

“以后你可也记着十姓四大堂官,各司其职,往往都是说理与问事出面居多,喊打喊杀的捉刀,那永远都是最后没别的招了才派出来的……”

“偏就你们镇祟府里的,一共重新开府才没几天,倒是捉刀来来回回的跑……”

“……”

眼见这老家伙本来是劝着自己,说着说着便又成了抱怨,胡麻便也苦笑了一声,道:“您老哥说的道理咱都懂,但目前这情况瞧着,镇祟府不是没办法么?”

“二十年没出世,都快被忘了,二十年前点的兵马,人家也不受令,这东西怎么说理?也就只有咱这个走鬼大捉刀出来办一办差了。”

“但你也放心,我不会小瞧这严家,可同样也不会太高看了他。”

“瓜州有这种邪门的事情,我不信与严家无关,而那严家死命要保这蛇鬼,我也不信真是因为什么友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要确定他们有狐狸尾巴,那就一定可以查得出来的……”

“……”

老算盘听着都有些无奈了,皱着眉道:“你这人啊,咋有时候懂事,有时候又这么稚嫩呢?”

倒是旁边的乌雅认真听着,虽然事情没听懂,胡麻的话却让她有些祟拜,道:“掌柜阿哥说话真是好听,有道理的……”

老算盘慌忙道:“这小子就是嘴里时不时冒出句惊人的话,但伱可别听。”

“大道理都是哄小孩的。”

“只要手段足够隐秘,谁说不能一边办着见不得人的事,一边做这善人大老爷了?”

“真摸不清人家的潮水,还要动人家,你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

而胡麻到了这会子,也懒得理这個教徒弟的老家伙了,只是等了这府上的老爷安排了人照着那位小少爷,又回来千恩万谢的给他们奉上了四百两银子,然后安排了客房住下。

对于那愿意拿出一半家产答谢的话倒是不提了,胡麻等人自也不在意,只是各自歇了下来,自打入了这瓜州城,便一直惦记着的事,倒是派上了用场。

“瓜州的水深,藏龙卧虎,但也是个好戏台子啊……”

躺在了床上,他心里默默的想着,倒是忍出了一些期待,眼睛一闭,沉入了本命灵庙:“也该让那群最擅把水搅浑的家伙出来了吧?”

知道如今瓜州与别处不同,定然热闹,但这一进了本命灵庙,热闹程度还是把胡麻都吓了一跳,才刚刚进入了本命灵庙,便忽然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乱伏,乱作一团:

“大曲大曲,呼叫大曲,我是特曲……”

“蒸溜在吗?蒸溜在吗?这么多人里就没有代号蒸溜的吗?”

“啥玩意儿?你叫五加皮?老子代号才是五加皮,你敢抢我代号,敢不敢面基击剑?”

“醪糟不是酒吗?我问你醪糟是不是酒啊!”

“……”

“这都特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麻习惯了进入本命灵庙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死寂一团,只偶尔才能听到有熟人呼叫的氛围,这一下子倒有种进了菜市场似的不适应感。

但仔细听去,心里却也忽然变得舒服了些,有了种前世群聊的感觉,先默默的听了一会,然后才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按在了香炉上:“代号老白干在瓜州呼叫,有没有人愿意接个活的?”

“……”

呼叫完了,他便等了一下,确定如今这瓜州转生者如此之多,定然有人听见。

却不料,自己才刚喊完,然后就发现……

……没有任何人理自己!

“五加皮五加皮,我要提醒你一声,五加皮是一种中药,不是酒。”

“放你爹的屁,我们那里就有叫五加皮的酒,是你不懂。”

“我三鞭酒在瓜州呼叫,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窑子,有没有兄弟愿跟我去探险的?”

“醪糟不是酒吗?我问你醪糟是不是酒啊!”

“……”

“这特么……”

胡麻一下子都有点麻了,刚刚那种熟悉感开始退散,脑门被吵得嗡嗡的响。

手仍是按在了香炉上,运足了力道,忽然喝道:“老白干在此呼叫有没有想赚外块的?”

这一声响,倒是直接动用了四柱道行的本事,声音忽然一下子沉重有力,瞬间便将周围乱嘈嘈的声音都压住了,刚刚的混乱,一下子就变得安静无比。

就连胡麻也眼前一亮,这才发现,原来道行高了,还有这个好处,可以在呼叫的时候,把其他人的声音给压下去。

但也只安静下来了一瞬,便又立刻响起了无数声音,比刚才还乱:“是谁这么大嗓门,邻居们不用睡觉的吗?人家明天还要下地的……”

“这小兄弟中气十足,火力旺盛,我三鞭酒钦点你跟我去探险……”

“醪糟不是酒吗?我问你……”

“……”

胡麻这一下子有点绷不住,都想直接退出来了,却也在这时,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就是这次集会的发起者,最值钱的消息都在他肚子里呢,大家还是尊重一些好。”

“不过,老白干小兄弟,如今还没到咱们约好的日子呢,你怎么这么心急?”

“……”

“红葡萄酒小姐?”

胡麻闻言,心里顿时松快了些,这时只见外面也腾的一声闹了起来,无数人都喊:“啊,原来是发起人啊,失敬失敬……”

“三鞭酒你倒楣了,敢拉发起人下水,发起人马上就要将你踢出转生者圈子……”

“啊,发起人大大,来,快来跟我连接一次,占个好友位!”

“发起人滚出来,我问你:醪糟不是酒吗?”

(本章完)

第599章 各显神通

胡麻实在绷不住,急忙与红葡萄酒小姐连接,也在那一缕香气穿过了层层暗红色雾气连接到了一起的霎那,外面的声音顿时都听不到了。

只是肉眼可以看到,暗红色雾气之外,一缕缕香气灵蛇一般游走,仿佛想要进来,想是不少转生者都试图与自己进行连接沟通。

“本命灵庙还有这用处?”

胡麻此类经验也不多,觉得新鲜,但先办正事,便向红葡萄酒小姐道:“你们安州的人,可都到了?”

“……”

“大部分都已经到了。”

红葡萄酒小姐懒懒道:“还有几个,去了远些的地方通知,正在赶回来。”

“那该是够了。”

胡麻想到了红葡萄酒小姐身边的那群安州转生者,其中不少他都见过,皆是些有本事,且靠得住的人,便忙道:“我需要有人帮我查些事情,不知可否请你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人?”

“便当作是件悬赏好了,每个人的血食,二……十斤!”

也是仔细想了想,还是别定太高了,毕竟这个真要给。

“这么大方?”

红葡萄酒小姐都有些惊讶,二十斤血食着实不少若炼血食丸,一百颗也炼得出来了。

便笑道:“如今都在等着开会,闲着也是闲着,那自是没有问题的。”

“你想查什么?”

“……”

“查这瓜州府的铁门严家。”

胡麻想着,慢慢的说道:“第一件,这瓜府城里有种蛤蟆病,我怀疑与那绿水湖畔的蛇神庙有关,希望有人能帮我查清楚。”

“第二件,这铁门严家与那蛇鬼关系好的很,但我相信他们内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希望找個能人,把这里面的事情帮着问问清楚,也查清这严家。”

“再就是么……”

“……”

他也顿了一顿才慢慢道:“后天子夜,找几个刀子快的,随我去杀人。”

这话说的红葡萄酒小姐都怔了怔,旋即笑道:“就这?”

“到底还是自家人大方,这一百斤血食,赚的实在轻松啊……”

“……”

“……”

“这小子究竟要怎么做?”

“他这个走鬼大捉刀的名声,怕是在瓜州起不了作用啊……”

“无数双眼睛等着找他出来不说,还要再查这些事,两眼一抹黑,怎么查?”

第二天起来时,因着这府里的小少爷虽然在好转,但还没有好利索,那府上的老爷也怕再有反复,非常热心的强留胡麻他们再住几天,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这倒使得胡麻等人不用担心这一晚的落脚处,可一想到了胡麻昨天表现的态度,老算盘便也忍不住要替他担心。

劝吧,这小子虽然经常问自己问题,但自己的话他听的可是不多。

不劝吧……

……那二百斤血食,他不给了怎么办?

但他如此担心,胡麻居然表现的非常淡定,这一天起来了,便也只是练把式,指点周大同,然后坐在院子里,与那府上的老爷喝着茶闲谈,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好容易吃了午饭,他还小睡了一会,起来之后,总该出门办事了吧?

结果没有,他居然在磨刀?

把个老算盘都搞得没脾气了:“莫非这小子是嘴上说的狠,实际上已经摆烂了?”

只是老算盘不知道的是,这一天的瓜州,表面上无数江湖人物往来,饮酒结交,攀着关系,但暗地里,却也分明有更为汹涌的一些暗流,已经随着一份悬赏,悄然展开了影响。

“那走鬼胡家?算什么东西,敢惹咱瓜州严老爷?”

有人混迹在了这群江湖人里,骂起胡家比谁都狠,还随手从路人身上摸了一个钱袋子过来请客,把一群江湖豪客灌的脸红耳赤,然后借了酒劲儿,一边骂胡家一边聊严家。

把严家的底细与各种明里暗里的势力,甚至对于这群过来帮忙的江湖人的承诺,都扒了个底掉。

有人自告奋勇,要去严家帮忙,露了一手绝活,还真让严府管家都刮目相看。

有人去了铁槛军中,各种乱翻。

有人去了一命馆里,只说满身长菜花,点名要那一命馆大掌柜过来瞧瞧……

而入了夜里,则更热闹了起来,铁门严家大宅北边,十里外的一片坟地里,有人便在这槐树下面,放了一张桌子,口中念咒,摇起幡子,不多时,便唤来了几只赌鬼,哟五喝六的赌了起来。

引得坟地里不知多少守尸鬼,都好奇的探出了脑袋过来,瞧着这番热闹,还有抱着陪葬品跃跃欲试,也想上手的。

而这攒局的人,则一边看赌鬼赌着,一边瞧向了严家的方向,心里则想着:“听说这严家七世官身,家风极严,但我就不信,传了这么多代,就没有个不争气的?”

果不其然,一群赌鬼,越赌越厉害,动静也越来越大。

却是到了后半夜,忽然一阵阴风刮来,只听得有小鬼在叫:“严家老爷来啦……”

转头看时,便见一位身穿锦衣,脸上糊着黄裱纸,一身香火气的富贵鬼被引了过来,一边命这群小鬼小心,不要把自己过来的事说出去,一边坐在了赌桌前,直接就开始了。

赌了半夜,直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大笔赌债这严家老爷立刻便要跑,可这攒局的人却出来了,骂道:“欠债还钱,死了也要认。”

“你若不认这个账,我明天就闹进严家门里,看严家其他祖宗,是不是会嫌你丢脸,把你从供案上撵出来。”

“……”

“……”

而在这城外,铁槛军军帐外面,因为这几日城里来的江湖客多,导致青楼伎馆都被占满了,军中老爷都没处去耍,而且铁槛王怕他们喝多了生事,也下了令,不许他们进城去。

但这天黑里,便有一位体态丰腴妖饶的女子,带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军阵之外,寻了一处宽敞的空地,让车夫停下,把车上拉着的木头柱子,一一的砸在了地里。

然后让车夫回去,自己则是在这柱子之间,走了两圈,翻手亮出了一道异香扑鼻的符纸,在这木头上绕了几绕。

暗中施咒一番,便有嘻嘻笑声在夜色里散开,军营之中,有几位军老爷微生恍惚,迷迷糊糊出了营来,不多时便看到了这片空地,以及那空地之中,林林总总,竖在地上的柱子。

顿时眼睛一亮:“咱这军营外头,何时修了这么高的楼,开了这么精致的馆子?”

馋涎欲滴,跑上了前来,一个个对着那木头柱子,又是亲,又是舔。

而这玉体丰盈的女子则笑的愈发开心,手里的帕子轻轻一挥,柔声道:“我好不好呀?”

抱着柱子拱的军老爷们便一起的喊:“你好,你好,伱好香……”

“那是我好还是铁槛王好啊?”

“当然是你好,你是亲亲,是宝贝,你比银子都好……”

玉体丰盈的女子笑得更开心了,声音也更柔:“那如果铁槛王回头要杀我的话,你会不会帮我呀?”

“当然帮,当然帮,谁敢伤你,便砍了谁……”

“……”

“……”

同一时间,也有人悄悄来到了绿水湖畔,轻轻松松,便找到了那处香火极盛的蛇神庙。

却见这里如今闭了庙门,不见香客,倒是有许多江湖人聚在这里,生了火烤狗肉吃却是知道有人要来为难蛇神老爷,特意在这里守着,防止有人毁了它的庙。

“那走鬼胡家可不讲理,听说手段特狠,最爱砸人的庙……”

这人远远听了一些,便笑嘻嘻的向那群江湖人走去,边走边将手伸进了怀里摸着,像是在捉虱子,到了近处,便捏了一只瞌睡虫出来,向了那群高谈阔论的江湖豪客轻轻一弹。

不多时,这一群吵嚷的江湖人,便已经沉沉的睡去,头发被烧着了都没醒。

而这男子则是大摇大摆,进了这蛇神庙,四下里一打量,便见这蛇神庙修的极为精致,堂前除了蒲团,还摆了一张板凳,比普通的宽些,似乎是用来让人睡觉的。

而这庙里烧香人不在,就连那蛇神的塑像,都用红布遮着了,却是蛇神不在,庙里也明显被人仔细收拾过,找不见什么线索。

但这男子,却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四下里一瞅,心里便已经生出了主意。

他烧起香来,向这庙里的房梁拜了几拜,口中念着:“房梁神,房梁神,你虽是怪我唤神,你高高在上有见识,我问你答,供你祭品!”

“……”

拜完了,便起身,拿出了一张软塌塌的面具,身形跳起,挂在了这房梁上。

那房梁本是普通木材,面具瞧着也不像是有灵性,但挂在了房梁上之后,却出现了古怪的一幕,这张面具眼睛眨了眨,就仿佛真是房梁上生出了一张脸,而且一下子活了过来。

开口道:“是谁?是谁在拜我?”

这人笑嘻嘻的道:“房梁神,是我有问题问你,你高高在上,这庙里的事情可都见过?”

房梁上的面具便道:“见过,见过,从建庙起我就在这里,什么话都入了我的耳,什么事都躲不过我的眼……”

“那好。”

这人便笑道:“我问房梁神,那蛤蟆病是怎么回事?”

“那帮着建了庙的铁门严家,与这位寄土神君之间,究竟有没有过什么背着人的交易,说过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你但有所知,尽管讲来,我供烧鸡给你吃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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