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似是故人来

而在镜前参悟空间法则的第二具元神如同梦中惊醒,两具元神信息共享,林小苏惊呆了。

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差异。

他进入天狐秘境的那具元神,感觉中似乎走过了很多年,但其实,现实中时间过去不过区区半个时辰。

胡姬眼睛慢慢睁开。

林小苏愣住了。

当日扶扶也跟他同时进的天狐秘境,扶扶选择的是修途,时至今日还在闭关,也就是说,她的意识还没有归位。

而胡姬,直接就醒了。

“你可有收获?”林小苏道。

“天狐老祖给我留下了一滴祖血。”胡姬道。

“祖血?吸收了会如何?”

“完全吸收炼化后,我应该可以达到二执。”

林小苏大吃一惊:“二执!那……那岂不是可与规则入道的三执抗衡?”

“勉强可以吧,我争取早日真正破入二执,到那个时候,谁敢跟我家相公为敌,我帮你打死他……”

林小苏很是感慨:“我的天啊,三执已经是这方世界的顶天梁了,我是不是一不小心睡了个修行道上的顶天梁?”

“啊?你这还叫一不小心啊?你玩了几个时辰,各种花样都玩完了……”胡姬折腾一番:“相公,你呢?可有收获?”

“我这次选择的是剑道,我的剑道规则已经结出了道果。”

轮到胡姬感慨了:“你上次在扶扶身上开的秘境,你的周天阵道大成,此番在我身上开了秘境,剑道大成,相公你好了不起,只要有机缘你总抓得住……”

好一顿表扬。

但提及扶扶,提及开秘境的次数,林小苏多少有点心虚,为了弥补这份心虚,接下来的这一夜,他用最饱满的热情,浇灌胡姬三千年的空窗……

次日,清晨。

红日升起,胡姬早早地起了床,林小苏睁开眼睛时,她一张美丽无瑕,春色无边的面孔凑到了他的唇边。

双唇轻轻一碰,她的声音轻轻传来:“相公,我得回去了。”

“好!”

“我炼化吸收祖血可能需要半年,这半年里,你莫要折腾什么大动作,等到半年之后,你就算想将天掀了,我也陪你!”

“媳妇你太好了,我有点小膨胀。”

胡姬噗哧一笑:“这时候不准膨胀,半年后再膨胀!”

“好!”

胡姬踏空而起,空中对他嫣然一笑,然后,身上黑白一交织,人已无踪。

林小苏目光投向天空,遥远的天际,隐约可见黑白交织,但已经很淡很淡,几不可察。

她的阴阳法则,初步接近大道无痕之境。

大道无痕,就是法则入二境的标识。

她回去了。

林小苏也没打算这时候再入江湖。

他需要等待七皇子返京。

借这个时间空档,他也在修行。

他的剑道规则已摘道果,如果他走纯粹的剑修之路,现在他就可以入执,因为他已经符合入执的前置条件:摘取道果。

任何一种规则摘得道果,都可以入执。

但是,他不想这么干。

他的执,也必将是七法齐聚的执。

剑道摘道果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两具元神同时参悟七法,稳步推进七法摘道果的进程。

这在一般人看来,是遥遥无期的修行,而在他看来,是有时间表可以预判的,他初步预测,七法全部摘道果,应该需要一年左右。

离那个大劫的时间点,还有两年半。

时间是有的,机会是有的,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充满变数充满无常,他还不知道,七法齐聚的执,能否改写那场大劫。

毕竟,修行道上,从来都没有过七法齐聚的执。

没有先例可循。

而对手,到底到了何种层级,他也不知道,这方世界,有太多的未知,也有随时跳出来的变数,比如说,他从来都未曾将灵域西极的佛尊纳入棋盘,但此番北征,他却遭遇了一次来自这位佛尊的惊心动魄……

那一道佛尊意志,若是真的落在他身上,他有多少元神分身都不顶用,所有的一切,全都寂灭!

天道茫茫,世事悠悠,人上有人,法外有法……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

林小苏全心参悟法则,心无旁骛。

直到第六日夜间,青莺出现在他的面前:“侯爷,有事发生!”

“何事?”

“前前太子,大皇子洪烈,昨夜死于济州封地。”

林小苏霍然抬头:“怎么一个死状?”

“突发瘟疫,济王府全府,鸡犬不留。”青莺脸色严肃:“属下怀疑这是万毒门出手报复!”

“不用怀疑,必定就是!”林小苏道。

青莺道:“我有点不明白为何要针对一个已经离开东宫多年的前太子动手。”

“因为这位前太子,是当前最有希望入驻东宫之人。”

青莺目光慢慢抬起……

东宫,真是一座风云变幻之宫啊。

十一年前,目前的济王,大皇子洪烈就是东宫太子。

可是,他在争储之战中败给了三皇子洪鼎,洪鼎当了十年太子,更是以因果错掠夺父皇的皇气,长期监国,名声如日中天,几乎等同于事实性登基。

那个时候的洪烈,对洪鼎不敢丝毫记恨,巴结他如同一条狗,连自己最喜欢的侍妾,都送给这位监国太子了,监国太子将此事刻意宣扬,原本还对洪烈有几许期待的大臣闻之,齐齐摇头叹息,从此彻底断了洪烈复辟的梦想。

后来,雪衣侯入朝,第一件事情就是拿下了监国太子。

洪鼎死于天牢,东宫再度空缺。

于是就有了新的排序。

二皇子兰宁王,成为呼声极高的人。

可这位兰宁王七天前被千毒宗的人,杀于兰州摘星楼。

事情到了这一步,东宫候选人,又又又有了新的排序,排名最靠前的,就是曾在东宫住过,离开东宫十一年之久的济王洪烈。

而现在,这位眼看着有点希望的济王,昨夜一场瘟疫,就此下线……

“这一切,最根本的链条,在哪里?”青莺目光慢慢收回。

林小苏道:“皇子变故,根源都在皇位继承……他们要下手了!”

“他们?”青莺道:“他们是谁?万毒门还是心门?”

“现阶段于大荒国,万毒门和心门,不妨暂时性划上等号,因为有迹象显示,二者的目标,现阶段是一致的。”

青莺道:“那他们要下手的对象,又是谁?”

林小苏道:“自然是影响到他们选择的继承人,顺利继位的人!”

青莺轻轻点头:“济王洪烈,显然不是他们的人,要不然,他们也无需在十一年前,舍近求远,以洪鼎置换洪烈。”

“对!这也是洪烈昨夜被杀的原因,因为随着洪鼎与兰宁王的下线,这位离东宫渐行渐远的弃子,又有了入主东宫之征兆。”

青莺道:“接下来呢?”

林小苏目光慢慢移向她,他的神色颇为严肃。

青莺深吸一口气:“陛下尚有四位皇子,论威望、论才能,轮也轮到七皇子了,而这位七皇子,显然不是他们的人!”

“七皇子……”林小苏道:“何日返京?”

“明日!”

次日!

天气晴好。

春光灿烂。

离京远征南海的定北王、七皇子洪云率四支镇天阁大军返京。

返京台上,迎接者无数。

皇宫特使、大内总管迎接。

皇官之中,六部侍郎迎接。

镇天阁阁主雷天轮亲自迎接。

雪衣侯苏林也现场迎接。

一圈恭维,一圈热络,一圈军威激荡,七皇子洪云迎入宫中,接受陛下早已备好的另一场盛大庆典。

“七皇子洪云,公国体国,忠勇双全,十一年征战于折云台,洒热血于沙场,赴南海而击异寇,扬国威于海外……封为‘云王’!”

他,终于走到了封亲王这一步。

云王,一字王,也就是亲王。

朝堂之上,热闹喜庆。

悄然冲淡了昨夜的那场噩耗。

大皇子死于济州,因是瘟疫,不可入京,就地安葬,悲凉的气氛被这一刻的封王仪式悄然冲淡。

夕阳西下,七皇子终于重返他的王府。

看着王府门楼之上四个字变成三个字,七皇子也是感慨万千。

从二字王,到一字王,他走过了多少沙场路?

看似是今日的风光无限,但他却也知道,这也彰显命运之不公。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一字王,有的人,沙场征战半生,才获得一字王……

“殿下,莫要想得太多,迟到的公道,也是公道!”扶风安慰道。

七皇子轻轻一笑:“迟到的公道,其实本身就是不公道,然而,世事沧桑,又何来真正的公道?入暖阁吧,今日,谢绝一切探访!”

“是!”

暖阁之中,扶风递上一杯茶:“殿下今夜是想好好思考下,以何种方式开启你的朝堂之路?”

“是啊,从明日起,本王就得长期立于朝堂之左,政务之上可不能一窍不通,你为本王物色几个师爷……”

突然,暖阁之外传来一个声音:“王爷适才下达严令,今日谢绝一切探访,然而,来访之客乃是雪衣侯,王爷是否……”

呼地一声,暖阁之门大开。

七皇子一步而出。

外面院中,林小苏静静地看着左侧的一株梅花,梅花已然凋谢,落下的残红遍地,别有一番景致。

“苏侯亲至,这可是万万没想到。”七皇子大步而来。

林小苏微笑:“适才闻管家言,王爷今日本不欲见客,幸好我今日并未将自己视同客人,而只是视同王爷的邻居。”

“怪本王少说了一句!”七皇子笑道:“你们大家都记住了,以后本王但凡提及‘任何人不得’之言时,都有一个后缀,雪衣侯除外!”

林小苏笑了:“王爷之宠,岂敢受之?”

“苏侯,请!”

“王爷,请!”

两人并肩而上暖阁,扶风挥手屏退他人,灯光之下,亲手侍茶。

突然,灯光一幻,似乎带上了些许别样风光。

七皇子一无所觉,但扶风眼睛陡然定住,定在这吞吐不定的灯光之上。

林小苏道:“灯光之下,屏蔽一切!你我今日所言,天不知,地不知,当世唯有我等三人知晓!”

七皇子脸上的微笑陡然僵硬,目光投向扶风,扶风轻轻点头。

示意她已经验证过,这是如他所言的最顶级屏蔽手段。

是的,这屏蔽手段,真正逆天。

因为,这是林小苏的薪灯屏蔽。

人族薪灯,可屏天道。

“苏侯想说什么?尽管畅所欲言!”七皇子道。

林小苏道:“昨日,济王死于济州,王爷可有不祥预感?”

一句话,七皇子和扶风心头狂跳。

“苏侯知晓何人下手?”

“显而易见,万毒门的手段!”林小苏道:“王爷觉得,他们下一个下手的目标会是谁?”

“本王!是吗?”七皇子脸色沉凝如水。

“万毒门与心门此刻狼狈为奸,只愿入主东宫之人,是他们的提线木偶,王爷如果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对你下手,需要先确定,你有无可能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

七皇子道:“本王对天而誓,此生……绝无可能!”

林小苏道:“所以,你的答案就是对的!”

扶风轻轻吐出一口气:“其实自从听到济王噩耗之时,我们已经有了防备。”

林小苏轻轻摇头:“莫要凭自己的想象,去预判对方的手段,修行道上‘十九天梁’的暗杀,不是你区区一座王府能够挡得住的。更何况,还不是一道‘天梁’之杀,而是两道甚至多道‘天梁’之绞杀!”

“那……本王该当如何?”七皇子脸色阴沉欲滴。

扶风头发无声地飘荡。

她的内心也一片茫然无助。

如果只是一般的暗杀,有她在,的确可以保夫君无忧,但是,面对的是修行道上的顶天梁,而且正如他所说,不是一道天梁,而是至少两道。

万毒门之毒,无影无形,无所不用其极。

心门之杀,更是未知起于何处,落于何方。

防,是根本防不胜防。

她的修为,其实在这两大顶天梁面前,屁都不是。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未知殿下能否放得下,这刚刚到手的亲王位,能否放得下心头一展宏图的惊天抱负?”

“何意?”七皇子目光与他对接。

林小苏道:“殿下可还记得当日天牢换囚,假亦真来真亦假?”

“此事,岂能相忘?”七皇子道:“你的意思是……”

林小苏道:“……”

半个时辰之后,林小苏出了王府,回到隔壁的侯府。

回房睡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之时,青莺坐在外面的窗台下,遥视隔壁的王府,她的眼中,有着些许疑惑:“侯爷昨日专程登门提醒于他,但我观察了半夜,未见王府有任何警戒加强的举措,莫非这位王爷竟将侯爷的提醒视若耳边风?”

“反正能做的本侯已经做了,听与不听,就看他自己了!”林小苏道:“行了,不必关注隔壁,尊重他人命运……”

外面传来小红的声音:“侯爷,有客来访。”

“哦?何人?”

“是一个女子,给王爷写了首诗,交与奴婢带给王爷。”

林小苏和青莺对视一眼,青莺眼有笑意:“我就说侯爷诗才惊天下,早该有京城才女登门求教,这不就来了吗?”

房门打开,青莺接下小红递过来的一张纸条,念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我的天啊,哪位才女?”

她完全惊呆。

她一开始的预判,来人无非是京城几家名楼的花魁,吹着侯爷亲创之曲,听着他的无边风采,就想着来跟他有个亲密邂逅。

演绎才女爱名士的戏码。

但是,这张纸条出现于掌中,读着上面入骨入心,诗意无穷的一首小词,她彻底惊呆,这是何等才情?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才女?

诗词造诣竟然不下侯爷!

林小苏全身大震……

他的震动,不在于这词有多好,而在于这词的来路。

这是那一方世界的词。

流传千年,大浪滔沙留下的诗词精品。

出现于这方世界,只不过是告诉他,来人是他的故人!

真正的故人!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却是哪一朵彩云?

“青莺,带她来见我!”林小苏接过这张纸条,回头来到卧室,轻轻托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茶。

茶水是隔夜茶,冰凉。

冰凉的茶水,慢慢平复内心的波动。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一股气息,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三分钟后,卧室门推开。

青莺和一轻纱蒙面女并肩立于房门口。

轻纱蒙面,是才女出门很正常的方式,但是,在侯爷卧室之外会客,会不会有点失礼?

青莺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林小苏轻轻挥手:“青莺,你先下去吧,无需侍候。”

“是!侯爷!”青莺鞠躬而退。

房门轻轻关闭,室外的阳光,似乎也改变了颜色。

这道阳光颜色之变,代表着薪灯的启动。

蒙面女慢慢走来。

她的眼中,慢慢温润。

无声无息间,面纱摘下,一张美丽如春夜的面孔出现在林小苏面前……

长夜!

她,赫然是长夜!

“小女子夜姬,参见侯爷……”长夜盈盈一礼。

呼地一声,两条结实的臂膀,猛地将她抱住,长夜一下子进入他火热的怀抱之中。

长夜大惊:“侯爷你……”

“宝贝儿别担心,你家老公今非昔比,设下的防护圈,屏天屏地屏一切窥探,哪怕万毒门尊主就在窗外,也根本看不见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

长夜目光抬起:“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我一块儿并肩战斗那么多回,几时见我说过假话?”林小苏道。

长夜看了他好久,眼睛轻轻闭一闭:“经历了101那件事情,你对我还是毫无芥蒂?”

“那是自然!”

“为什么?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叛潜龙,还亲手……亲手捏死了新月。”她的声音轻轻颤抖。

“你该当没忘记,我真正的赛道乃是侦探之道,若是连你这‘木马计划’都看不穿,岂非愧对凤城第一神探之名?”

“你第一次侦查,是因为我,在那方世界最后一次侦查,也是因为我!”

“是啊,所以,什么都不要说,让我好好亲一亲!”

“我需要提醒你……”长夜眼睛慢慢睁开:“我的毒已经由外入内,皮肤之上你随便触碰都没事,但是,亲嘴儿不能碰舌头,那件事情,更是想都别想。”

这一下子交代清楚了。

她的毒,由外入内。

不再需要防护衣。

但是,不能深层次碰……

“我也需要提醒你!”林小苏道:“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事!”

嘴唇一落……

唔唔……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接下来,挑战进入新程序,该办的事儿一口气全都办到底……

“怎么样?”长夜好紧张。

“滋味甚好!”

“是滋味舒服,还是感觉上头,你得说清楚啊……”长夜有点崩溃。

“瞧你说的,滋味好,不就是感觉上头吗?有区别吗?”林小苏兴致勃勃……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长夜终于喘口气:“还能喘气不?”

“放心,经验证,你所有的枷锁,在我面前全都啥都不是。”林小苏道:“细细想想也真的挺难的,打破你的枷锁,我硬是花了好几年。”

“你干脆说你修行,是为了我而修的。”长夜横他一眼。

“就是啊,为了跟长夜宝贝放心睡觉,我拼命修行,终于将自己修成了神魔之体,万毒不侵。”林小苏道:“话说你的修为进步之速,也是惊世骇俗。”

“我原本以为我会是那方世界出来的一个传奇,解锁身上的万毒之源,成就万古难寻的万毒之体,参悟《毒经》一日千里,短短一年不到,破入悟神,可是啊,你就是专门搞……坏我心态的!你真的可以硬扛执道?”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神情紧张。

“普通执道一境,我不是硬抗,而是可以硬杀!”林小苏道:“但执道二境,眼前可能还打不过。”(本章完)

第720章 薪灯原是神器

“执道二境,打不过是正常的,打得过才叫出鬼。”长夜道:“现在你也玩舒服了,咱们起来,好好说说话。”

“就躺着说吧。”

“你这上下其手的,我的注意力都跟着你手指乱跑,怎么认真分析?”长夜身子一弹,起了床。

快速穿好衣服,重新坐回了茶几边。

捧着茶杯喝上一口热茶,那个轻松惬意。

终于混到了可以跟自己男人随时爱爱的境界,不容易啊……

林小苏也坐到了她的对面,看着长夜身着异世界的服装,娇容大露的,也是挺开心的。

“我这次过来,是带着任务过来的。”长夜放下了茶杯,她的眼神很严肃。

林小苏轻轻点头:“说说你的任务。”

长夜道:“这次任务,是受万毒尊主老妖婆的指令,总共两条,第一条:摸清你的底细,看你身后到底有谁。第二条:查清千毒宗被灭的谜案,重点是,千毒圣子突然犯傻,后面是否别有隐情。”

林小苏笑了:“那简单,你的任务现在就可以完成……”

一串交待出于他口,进入长夜耳中。

长夜轻轻吐口气:“专业挖坑林二郎啊,你还是一如即往擅长挖坑,行,按你的安排办!”

“你如此艰难的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会不会引起他人怀疑?”林小苏道。

“啥意思?”长夜妩媚的眼神投将过来:“想留我多玩几天?”

看这个‘玩’字用的……

长夜轻轻一叹:“即便你解锁了我的身体,真的可以敞开玩,但恐怕我们还真的没有一个好的环境,因为还有个人下山了,他也带了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

“毒杀七皇子!”

林小苏愣住了……

长夜目光慢慢落在他的脸上:“下山之前,我看了你的资料,资料中记载,你与这位七皇子关系非同一般,我想,你是想用七皇子这个支点,撬动整个大荒皇朝,对吗?”

“对!”

“七皇子能死不?”

“不能!”

“所以,策划惊天下的林策划,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如何挫败敌人的阴谋。”长夜道。

林小苏道:“跟你一起下山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执境,内门长老,下毒手段匪夷所思。”长夜道。

林小苏道:“他毒杀七皇子,需要你配合?”

“不需要,他可以独立完成。”

“那他为什么要将如此机密的任务告诉你?”

长夜愣住了……

“你是不是潜意识里认为,修行宗门,全都是打打杀杀,跟现代谍战中的各种无间道离得很远?”

长夜缓缓点头:“离开潜龙虽然不到一年,但是,意识中似乎还真的离得太久了,久得连最基本的规则都忽视了,你提醒得很对,他不需要我的配合,但偏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本质上是对我的测试。他想看看我知道了这项秘密行动,会不会破坏他的行动。”

“对的,你毕竟是从那方世界过去的。不管你表现得有多天衣无缝,人心里的怀疑种子,是无法根除的。”

长夜道:“那怎么办?这几乎也是阳谋!”

世上阴谋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一直是阳谋!

万毒门也是有智者的。

他们看得出来这位雪衣侯,不会放弃这位皇子。

他们偏偏就告诉一个接近雪衣侯,未知是忠是奸的长夜,他们有人已经下山,针对七皇子采取行动。

如果长夜有报复万毒门打算的话,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会与雪衣侯联手,破除这项事关重大的大行动。

那样,她也就暴露了。

如果她不想暴露,就只能看着七皇子去死,雪衣侯不管想借七皇子办什么事,全都得落空。

怎么选都是错。

这就是万毒门的毒辣。

“简单!”林小苏道:“你当作没听见,我也当作不知道!”

“那……那七皇子就完了!”

林小苏笑了:“万毒门针对七皇子下手的图谋,我昨天就猜到了,昨夜我已经作了安排,我隔壁的那位,就是送给他杀的!杀了,我的戏才唱得下去,不杀,我反而尴尬了。”

长夜眼睛大亮:“替身?”

“是的!”

“别人发现不了?”

“除非是执三验尸,否则,该当无人能够发现!”

长夜凑了过来:“亲一个!”

两人嘴唇轻轻碰上一碰,以示心头激荡。

虽然只是一亲,长夜还是颇为留恋,缠了好一会,才慢慢分开:“进入万毒门,我也有些消息,不知有用没用,反正告诉你。”

“你说。”

“我知道万毒门那么急迫地进入大夏界,原因是什么了,他们要追寻‘昆仑神殿’,他们要寻找藏于殿中的一样神器。”

林小苏心头大动:“什么样的神器?”

“一盏灯,昆帝留下的薪灯!”长夜道:“最后一代人皇昆帝,参悟三字骨书人字卷,绽放自己的薪灯,此灯可杀执三,甚至可对苍渊形成威胁,万毒门野心极大,想第一时间夺取此灯。”

林小苏心头大浪翻滚。

昆帝薪灯,曾经摆在他的面前!

不,陆云道长亲手托到他的面前,告诉他,你此行千万里,老道无以赠送,就以薪灯一盏,送你万里行。

他拒了!

理由是,这灯不是他的灯!

然而,现在长夜告诉他,万毒门破界而入那颗蓝色星球,终极目标就是这盏灯……

而下江南之时,便宜岳母杜月心告诉过他另外一件事,那方世界有一座周天大阵,阵眼是一件神器,这件神器,可杀执三。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这件可杀执三的神器,就是昆帝薪灯。

“昆帝薪灯,真的可杀执三?”林小苏道。

“理论上可以!”长夜道:“薪灯最强悍之处,就是‘方寸天道’,也就是说,灯光所及的方寸之间,执灯人就是天道,‘执三’步入这方寸之地,生死同样尽归执灯人主宰。”

“薪灯……我知道!我一直以为薪灯最强悍之处,只是屏蔽天道。”林小苏轻轻吐口气。

长夜道:“薪灯在普通人手中,的确只能屏蔽天道,唯有修为达到执三之境,手执薪灯,辅以最神妙的‘人道真法’,方能自定天道规则,任何人进入方寸之内,生死尽归执灯人!”

“还有‘人道真法’?”

“人道真法,是一套与薪灯相通的法则运用方式,没有标准的模板,所有顶级宗门参悟到的人道真法,全都是从雪原而来。参悟之人不同,参悟的人道真法也大相径庭,但是,其妙用,大同小异。”

“雪原?”

“雪原最让天下人称道的,就是它的‘众生平等’,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众生平等,其实是第一代人皇‘辛帝’得道之后的遗物,而众生平等,本身就是人道真法的核心根基。”长夜道。

人道真法,众生平等!

雪原!

林小苏头脑中流过一堆的词汇,整合着刚刚从长夜口中传来的大消息。

这些大消息,其实算不得绝密。

几乎所有执三都知道这个。

但是,没有人知道昆仑神殿到底在哪里,也就没人找得到昆帝薪灯。

顶层圈都知道的大消息一流入林小苏耳中,带给他不一样的冲击……

只有他知道,世上现在根本没有昆仑神殿,有的只是“三重天”,或者叫“英灵冢”。

众人设想中的那盏神灯,并不在神殿最高的贡桌之上,而在一个瞎眼道人的手中。

还有雪原……

雪原是他在那方世界接触得比较早的地名。

因为苗疆小妹依香养的那只白乌龟。

那只白乌龟叫雪原圣兽,而且此乌龟在三月初三大劫之时,在那条通道,演绎了“众生平等”……

他终于真正触摸到了百万年前天地人三方争道真正的内核。

他也真正明白人道为何能够以弱胜强。

除了人道本身的生生不息之外,还有一重规则,人道之弱,并非真弱,凝聚亿万人心、延续人族香火的人族薪灯,可自定天道,方寸之间我为尊,纵然执三前来,也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我进你房间已经很久了,得离开了!”长夜道。

林小苏轻轻一抱:“回到万毒门之后,不用操之过急,灭掉万毒门的任务,有我!”

“当年扶桑国,罗巴州,中东,对抗九头蛇、乌托邦,一路走来,我已经习惯了,有你在的时候,我按你说的办就行。”长夜道。

“这才是我的小媳妇。”

长夜轻轻一笑:“中途有没有回去一趟的计划?”

“有,可能还很快!”

长夜脸蛋慢慢从他怀里移开,慢慢仰起脸:“有个人,我一直不敢问……”

“我知道你想问的人是谁。”林小苏道:“新月还活着,此番回去,我会告诉她,你那一掐,不是杀她,而是救她!”

长夜的脸上,立时神采飞扬,她脚尖踮起,再次给了他一个吻:“好了,再无心结,拉开距离,我演个戏。”

距离拉开了。

林小苏窗帘被风吹起。

卧房外的茶室中,长夜戴着面纱,盈盈一礼。

林小苏也是微微鞠躬。

“侯爷论文,字字珠玑也,小女子佩服之至!”

“岂敢,夜姑娘之才,无愧才女也。”

“来日再聚!”

“来日再聚!”

房门开,长夜优雅地走过小院。

“青莺,送送夜姑娘。”

“是,侯爷!”

青莺送长夜出门。

很快,她回来了,林小苏坐在薄纱亭喝茶呢,他的膝盖上,趴着一只小白兔,他轻轻抚摸着小白兔的洁白皮毛,意态悠闲。

“侯爷,夜姑娘走了。”青莺道。

林小苏轻轻点头:“青莺,为我再办一趟差事。”

“侯爷请吩咐。”

“把这头谛听送回地府。”

青莺全身大震:“谛听?”

“没看出来是吗?这只小白兔,其实是一头地府顶尖异兽,谛听!”

青莺颤声道:“侯爷既知谛听乃是地府顶尖异兽,就该知道它妙用无穷,真的就这样送归地府?”

“是的,当前我留之无益,不若与地府结个善缘。”林小苏道。

“侯爷,有句话,我……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说!”

青莺道:“侯爷,十九天梁之中,地府乃是一个另类,侯爷跟任何一个顶级势力示好,青莺都支持,唯独地府,青莺以为,实在不宜与其有染,它会毁了侯爷的大好前程,甚至会毁了侯爷你的修行路。”

“因为天地道争,是吗?”

“是!地府本就不容于此方天道,与地府相交者,天道弃之。若依青莺之见,侯爷不若将此谛听送与天都,天都非常急切地希望得到这种层级的地道异兽炼制法器,那样,侯爷与天都的关系,有可能真正改善。”

林小苏笑了:“青莺你是真的在为本侯考虑,但是,本侯做事,也是有章法的,先不要问我为什么,按照我的安排,先做吧!”

“是!”青莺接令:“侯爷,何时出发?”

“现在!”

这头小白兔送到青莺的手中。

青莺躬身:“拜别侯爷!”

“地府遥遥,变数犹多,此行不定归期,你以保护自身为第一要务。”

“侯爷放心!我去了!”青莺一闪而无形,再度踏上出差路。

而林小苏手轻轻一挥:“管家,过来!”

管家快速跑来:“侯爷!”

“本侯有事外出,时间未定,家中事你费心了。”

“是!侯爷!”

“每月对下人的工资翻一番吧,另外,吃好点!”

“侯爷……这……”管家大惊,怎么又来这一手啊。

“别为本侯省钱,本侯的钱,实在是太多了,败家之路任重而道远,就让全府的人都帮帮本侯吧……”林小苏踏空而起。

穿空而起的时候,他身上穿的还是侯服,但人到天空,侯服化为普通文士衣。

这套衣服,其实不是陛下赐下的那套侯服,而是得自太古神墟的太古神藤所制的妙衣。

大小随心,变化随心。

需要做雪衣侯的时候,这套衣服是侯服,需要当嫖客的时候,这套衣服是文士衣,需要打架的时候,这套衣服是战甲。

林小嫖放逐青莺,放逐谛听,安顿家事,踏出江湖。

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他的行踪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先说说发生在一处未知之地里的惊天大事。

苍渊,一扇奇异的门前。

此门,立于虚空之中,宛若天道之眼。

时间,空间,轮回,阴阳,生命,因果,起于混沌之中,将门前方寸天地,似乎变成了另一方天道空间。

这片空间之外,有七人。

赫然是苍渊十三天罡中的七位。

十三天罡,是苍渊镇压天下的十三座丰碑,每个人都不逊色于荒古世界最顶级的宗主,但是,他们术业也是有专攻的。

比如这七位,他们主攻的方向就是天道七法。

主攻时间法则的叫梅九。

主攻空间法则的叫柳叶。

主攻阴阳法则的叫阴十三。

主攻因果法则的叫路无因。

主攻轮回法则的叫李轮。

主攻生命法则的叫河源仙子。

主攻混沌法则的叫紫霞。

前五位是男性,个个斯文儒雅,宛若天上仙。

后两位是女性,更是飘然无纤尘。

从上元节那日零点开始,他们就来到这座天外天混沌门前,施展天道七法,打造虚空洞天,历时半月,这座门户终于从混沌中生成。

紫霞仙子化身一朵青莲,枝蔓横生于混沌门上,混沌门上神秘的纹路一条条亮起……

其余六人静观。

“混沌遗世门终于开启了!那位小师妹终于要现世了。”梅九一缕声音传向苍渊柳叶:“柳兄,你有何期待?”

苍渊柳叶反问:“你呢?”

梅九轻轻摇头:“我想象不到会是何种奇观,‘补天计划’,本身就是穷尽道途之想象。”

柳叶道:“是啊,穷极道途想象,正是补天计划之精髓,小师妹本是‘天弃’之体,命途‘十三缺’,若是她这样的命格,也能补全,那世上还有何种体质无法补全?修行之路,地阔天高也。”

梅九轻轻摇头:“柳兄还是太乐观了些,小师妹虽然是天弃之体,命途十三缺,但她却是师尊的亲女,血脉起点高不可攀,更何况师尊为她准备了‘天道树’,十三片树叶,囊括十三门大神通,世上何人能够借鉴复制?你言此为道途补缺之探索,然无人能复制之探索,于道途却有何益?我觉得这是师尊为小师妹个人的量身定制。”

柳叶道:“梅兄此言,莫要再提,整个苍渊都视此计划为道统正途,你我就当成正途又如何?何必非得有自己的想法,质疑师尊?”

虽然他对梅九予以正告。

但是,他内心却也是一言难尽。

师尊亲手部署的这项补天计划,冠以“天道补缺”惠及修行道的伟岸名头,其实何尝不是基于私心?

是的,天下修行道途中,有很多遗憾,很多人缺这缺那,如果能够有妙法补全,那对修行道的意义是划时代的。

然而,你这补的是个啥?

你拿自己亲闺女做这个试验,用苍渊最强悍的天道树做试验,十三片树叶,十三门大神通,即便是头猪,放在那水晶棺中睡上几千年,承受这十三门大神通,这头猪也会是天下第一。

你这到底是道门补缺?还是拿苍渊的公器私用?

明白的都明白。

但是,能说吗?

这个梅九,修的是时间法则,而他,苍渊柳叶,修的是空间法则,时空是一家,两人情同兄弟,他可不愿梅九因为太过直率,而被师尊所忌。

混沌遗世门开启,一幅如同遗忘世间的场景呈现于七人面前。

一片无尽的星河。

星河之中,一座古老的石碑。

石碑之上,一棵光秃秃的小树,只有一根枝条,枝条上十三片树叶。

碑下,一具水晶棺云霞浮动。

紫霞一声欢呼:“各位师兄请看,天道树上十三叶,全部失却神性,小师妹业已全部承接。”

“紫霞,你我姐妹过去看看,诸位师兄,还请暂缓,小师妹未着衣衫。”河源仙子道。

两女同时跨步,来到水晶棺上方。

突然,她们微微一惊:“已着衣衫,小师姐中途醒过!”

无声无息间,其余五位师兄全到。

目光投向水晶棺中的小师妹,所有人脸上都有赞叹。

水师妹真是完整继承了师母的倾世容颜啊,这躺在棺材中的娇容,实是天下画家都画不出的美丽。

唯有一人,专攻因果法则的路无因眉头深锁:“情况有些不对,小师姐似乎并未承接全部神通,有缺!”

他的声音一落,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放大,内有两条人影。

一个青衣老人,一个白衣美妇,二人身在光点之上,看似近在咫尺,但是,却似乎立于另一方世界。

“师尊,师母!”七人同时鞠躬。

来人,赫然正是苍渊之主,渊主及夫人。

渊主光点一折,化为一滴露珠,虚空悬停于水晶棺上,他的眉头陡然锁起。

“师尊!”路无因鞠躬:“弟子觉得,小师妹该当依然有缺,似乎并未承接全部神通。”

渊主目光慢慢抬起,盯着上方。

众人面前,突然浮现一幅场景。

某一个深夜,一滴七彩光芒的露珠从树叶上坠落,砸在一个虚幻的银鱼之上,并未砸在水晶棺中女尸眉心。

“截取天道机缘!”梅九脸色变了。

第二个深夜,同样的场景再现。

第三个深夜,一滴露珠砸下之时,小师妹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击,那条虚幻的银鱼一分两半!

破案了!

小师妹真的没有承接全部神通。

有两滴代表着大神通的露珠,被一个外来元神截取了。

这元神也被小师妹亲手诛掉。

“此地乃是应劫之地,何来外来元神?”苍渊柳叶大惊。

“如此周密的部署,竟然还遗漏了一条该死的元神!”李轮怒道:“当日负责清场的长老,罪该万死!”

渊主目光缓缓垂下:“与当日清场无关。”

无关?

所有人面面相觑。

夫人道:“此地虽为应劫地,但也是周天大阵的阵眼所在地,那个外来元神,是从周天阵眼中钻进来的。”

“夫人所言甚是!”渊主道:“而且此人尚未死!”

“未死?”夫人也是一惊。

“此元神尚未真正成型,断然不可能融合此两大神通化为己用,若是当场伏诛,两大神通还是会物归原主。但元神分,神通未归,这表明此人拥有分神之术,他,尚在人间!”渊主沉声道。

七位天罡全都振奋。

尚在人间,那就很好!

苍渊的东西你也敢偷?且看九天十地,有无你藏身之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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