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第217章 孤不懂这些的

第217章 孤不懂这些的

马贼当即围了上来,而远处的唐军发现了人,也策马而来。

唐军与马贼到了近前纷纷停下。

一个马贼首领提着弯刀,快步走到这个跑了一路的西域人面前。

张士贵看着对方道:“这里是唐人地界。”

那马贼就要杀了这个西域人,面对唐人将领的喝问,他有些犹豫,而后他一咬牙,挥刀就要砍向这个西域人。

却听到箭矢的破空声传来,箭矢刺入这个马贼首领的咽喉,他捂着流血脖子踉跄后退,最后倒在了地上。

余下的马贼面对唐军也不敢放肆,纷纷策马离开。

“将军,这些马贼越来越放肆了。”

张士贵听着身边裨将的话语,沉声道:“早晚收拾他们。”

随后那逃命的西域人被拖了过来,他发软的双脚在地上拖行着,一直到了这群唐军的包围中。

他从怀中拿出一卷羊皮,道:“咥利失可汗使者!”

张士贵拿过对方手里的羊皮卷,仔细看了一番,而后吩咐道:“带着这个使者休息。”

“喏!”

这是自焉耆使者之后,又来一个使者。

看来这西突厥越来越乱了,张士贵回营之后,清点了营中的骆驼,一共三千头骆驼的驼队,这是穿行西域的重要牲口。

这个使者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醒来之后便开始疯狂地进食,张士贵坐在大营中,看着手中这卷羊皮卷,这都是用西域文字书写的,读起来很费劲。

勉强可以看懂其中一些意思,请天可汗处置欲谷设。

不论是南逃的咥利失,或者是焉耆,于阗这几个小国都很担忧,现在的欲谷设已经开始追杀那些亲唐的旧部,并且喝令他们包括高昌都不得向大唐进贡。

这是在挑拨大唐的威严,张士贵将羊皮卷收好,放入一个木筒中递给一旁的裨将道:“快马加鞭,送去长安。”

“喏!”

再看眼前这个已经吃饱的使者,他嘴里还嚼着食物,张士贵又吩咐道:“他也送去。”

“喏。”

有三个唐军将这个使者再次带走,这一次要启程前往长安。

张士贵所驻守的不是在伏俟城,而是驻扎在伏俟城城以西,并不是伏俟城不好守,而是要在城外养着骆驼。

他已经养了半年的骆驼了。

当使者离开吐谷浑地界,靠近河西走廊便看到了沿途的风光,一片片草地,还种着不少胡杨。

越靠近祁连山草地也开始多了起来,甚至气温都凉快许多。

从荒漠一路而来的使者,看到这幅情景仿佛到了人间仙境。

李震驻扎在河西走廊已有大半年,今天河西走廊下起了大雪,还有羊群与战马在河谷中吃着丰美的水草。

当最后一座酒泉郡也修建好之后,河西走廊又接纳了不少的人口。

在这里的商户越来越多,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为贸易而生的城。

在这里能够吃到关中的甑糕,蓝田县的枣,新丰的酒,这是以前都不敢想的。

“报!禀将军,咥利失可汗的使者来了。”

李大亮养病有大半年了,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亮光,问道:“可是那欲谷设作乱了?”

“正是,张将军命他们将使者尽快送去长安。”

李大亮提着裤腰带站起身,朗声道:“速速送去长安,末将静等朝中调令。”

“喏!”

一路上,四处新建的城关放行。

到了夜里,使者才离开河西走廊的地界。

李震忙完今天要做的事,便来到武威郡城下,慕容顺的住处。

慕容顺在这里花了十贯钱,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宅院,在这里还有不少胡姬伺候他,甚至还有不少吐谷浑的旧人。

这位吐谷浑可汗现在是个商人,他从未回过伏俟城,那里是一段他的伤心地,至今记得当初的父汗是如何抛下自己的。

慕容顺喝着茶水,看着李震走入院落中。

“李将军,大唐要与西域开战了?”

李震也给他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在慕容顺家中他从来不客气,因大家都是给太子办事的。

慕容顺是杜荷公子的人,可从关系上来讲,他既给杜荷公子办事,杜荷公子与他都是给京兆府办事。

给京兆府办事就给太子殿下办事。

李震道:“某家不知道。”

慕容顺低声道:“我在西域还有不少的商队,他们可以为大唐探清道路。”

“当真?”

“我们商贾行事都是最讲究信誉的。”慕容顺抚着褐色的胡子,朝着长安城方向行礼道:“说出去的话就要办到,不然我就不会成为西域有名的商人,我的财富算不得什么,可若我离开唐人,我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在战争上,慕容顺是最坚定站在唐人这一边的,如果离开唐人他的一切财富都会失去。

慕容顺又道:“我可以说服那些西域小国,让他们一起驰援唐人。”

李震饮下一口茶水,不得不说慕容顺宅院很漂亮,这里甚至有池塘与水榭,这都是他按照唐人勋贵家的宅院建设的。

请来的也是唐人手艺高超的工匠,还有他现在的生活习惯,活脱脱就是个唐人。

见眼前的李将军没有回话,慕容顺又道:“我让人带来了许多唐人的书籍,让吐谷浑的孩子也学唐人的文字与语言,不用多久吐谷浑人也会成为唐人。”

李震摇头道:“我不知道会不会与西域开战,我奉命守在河西走廊,只要与河西走廊无关的事一概不管。”

“李将军的所言差矣。”

这个人用极为地道的关中话讲道:“西域的稳定关乎着河西走廊的繁荣,波斯人,天竺人,大食人要来大唐都需要经过西域,欲谷设与高昌王想要的,无非是商道。”

他接着道:“这些年唐人掌握着肥皂的来源,已开始令一些西域人不满了,就像是我这样的商贾手中有得还不够,想要是更多,人都是趋利的。”

李震不懂商贾的道理,还是安静地听着。

现在的河西走廊很富裕,富裕得有些不像话,李震想不明白为什么慕容顺一来河西走廊,后续又来了这么多商贾进驻。

裴行俭与薛仁贵一路上走得并不快,他们到了秋后才到河西走廊。

裴行俭惊疑地看着热闹的武威郡,街道两侧已满是商贾了,在这里走动的有突厥人,西域人,吐蕃人,竟然还有波斯人。

薛仁贵瞪着大眼,看着一处铺子,他看到了酱油!没错就是关中才有的酱油。

一壶酱油两百钱,贵得令人牙齿打颤。

这里的物价几乎是关中的三五倍,裴行俭发现明礼大哥给自己的钱恐怕在这里活不了多久。

薛仁贵要了一碗汤饼,好在汤饼不贵,一碗不加肉的汤饼只要三钱,他吃着汤饼道:“少吃肉,我们要节约着点了。”

裴行俭捧着一碗汤饼吃着,目光打量着四下,他没想到一个刚刚修建好的郡城竟然会有这么多商贾。

这里的人口确实不多,来往的都是关中的来采买皮毛或者马匹的商贾,有人买天山的马,也有人买吐蕃的青稞酒,甚至有人在挑选胡姬。

裴行俭与这里的关中商贾说着话,问了这里的情形。

这里的货物价格很高,就算是两百钱的酱油在这里根本不愁卖,而且还囤积了很多。

不仅仅如此,商贾绝大多数都在武威郡,听他们说有一座城是不住人的,那就是敦煌郡,有大量的唐人兵马护卫。

每个月都一车车的粮食与各种用具送来河西,全部囤积在敦煌郡。

薛仁贵吃了两碗汤饼打了一个饱嗝,店家很是客气地送上了一碟羊肉,他介绍道:“这是吐蕃的羚羊,他们的羊肉味道也很好,客人尝一尝,不收客人钱。”

薛仁贵抱拳道:“多谢。”

店家还叮嘱道:“要是有不懂的规矩,可以去找武威郡城楼下将士们,他们都会帮着我们唐人的。”

“多谢。”

“都说西域就要打仗了,我们河西走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薛仁贵不解道:“要打仗了人应该都跑了,怎么越来越多了?”

“这位兄弟有所不知。”店家悠闲地擦着一只陶碗解释道:“那些人一听要打仗了,只有在河西走廊才能安生。”

薛仁贵挠了挠头,继续往嘴里塞着羊肉。

裴行俭问道:“这肉与我们关中的羊肉有区别吗?”

“吃太快了,没细尝。”

裴行俭手拿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羊肉都已经被薛大哥吃完了,只能放下筷子与店家继续交谈着。

吐蕃地界,松赞干布与禄东赞策马在草地里上,这里是一片河道纵横,水草茂密的所在,也是放牧的绝佳位置。

策马到了布哈河畔,这里的天气很冷,风雪像是刀子割在脸上。

禄东赞拉住缰绳,立马道:“赞普,过了布哈河就是唐人地界了。”

这片地界很美丽,松赞干布及时住马,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一队唐人的兵马。

自从吐谷浑被平灭之后,唐人驻守吐谷浑地界,吐蕃与吐谷浑之间以这条布哈河最东面这条支流为界,双方安好无事已有数载。

“唐人真的会与西域开战吗?”

禄东赞笑道:“不会这么快。”

松赞干布问道:“难道天可汗坐视不管吗?”

禄东赞道:“中原的皇帝出征都要师出有名。”

布哈河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这条河一直从祁连山流经青海,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鱼回流青海,每当它们回流之时,这里就会聚集大量的水鸟。

松赞干布与禄东赞策马在布哈河边,马儿走走停停吃着水草,路过一片浅水滩,就会惊起大片的水鸟。

水鸟的粪便滋养了这里的水草,让马儿可以吃到更多的青草。

这里是最好的放牧所在,哪怕是布哈河的东面,那都是吐蕃人翘首以盼的牧场。

贞观十一年初,正值一月,寒冬还未过去。

有人说,王朝是一台巨大的机器,这台机器的主人是皇帝与朝臣,他们的言行左右这台机器运转的方向。

而现在大唐要开始准备战争时,这台机器就以战争为核心运作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论大唐开战不开战,河西走廊都储备了粮草。

这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从调度间隙中抽出来的粮草。

只是很多人没想到,在保证关中粮食富足的同时,太子殿下竟然还能抽调出六十万石粮草。

这都是怎么攒出来的,匪夷所思。

只因太子是个勤俭持家的储君,就连朝中用度多花用一贯钱,都要斤斤计较。

现在不论文武,满朝臣子都在称颂太子的节俭之风,能节俭地多出这么多粮食,实在是古来少有。

在武将看来,只要战事能够得到太子的支持,钱粮调度就不会有问题。

秋天的时候皇帝短暂主持了两个月早朝,现在朝中又恢复了休沐的状态。

现在甘露殿内,这里召开了一次小朝会,西域的使者在一个月前就到了长安城,这些天一直在争论是否出战的事。

在殿内,除了太子没有其他的皇子在场。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一旁,听着殿内的争论,闭着眼一动不动。

长孙无忌道:“臣以为应当先请陛下送去书信,命高昌王不得封锁商道,与欲谷设划清界限。”

兵部尚书侯君集大声道:“怕他作甚,陛下给末将两千兵马,末将荡平西域!”

程咬金当即不服气了,他也大声道:“末将只要一千兵马。”

魏征板着脸道:“你当年不是说不要兵马,你带着自家部曲足矣!”

程咬金抚须,他苦恼道:“自从被陛下封了国公,某家越来越忘事了,当年说过这话吗?”

魏征挥袖道:“匹夫!”

李绩道:“郑公,若末将去征讨高昌王,必定将高昌王父子活捉带来长安。”

“对!”程咬金大声道:“给陛下献舞。”

听着武将们的大嗓门,李承乾感觉自己耳膜好像在震动,有时候也挺理解父皇的,手底下的猛人实在是太多了。

房玄龄站出朝班道:“不知道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李承乾依旧闭着眼蹙眉道:“孤不懂这些的,且听诸位与父皇决断就好。”

(本章完)

218.第218章 太子休沐

第218章 太子休沐

甘露殿内,太子说完之后,文武双方又开始争论了起来。

李承乾干脆在一旁的暖炉边坐下来,感受着片刻的清闲,拿起一旁的核桃,且先不顾眼前的争论,扭头看向一旁的太监。

老太监注意到太子的眼神,小步上前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笑道:“这核桃味道不错,是哪里进贡的?”

老太监眯眼微笑,回道:“是皇后让人采买的,说是高陵长孙氏置办的。”

原来是母后家的亲族,心中确定之后,李承乾询问道:“宫里还有多的吗?”

眼前的殿内,群臣还在争论着,从如何速战速决如何先拿高昌,再诛欲谷设。

众人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想要征服西域,就要先拿下高昌王,其中话语不限于让高昌王来长安献舞,或者将高昌王吊死在河西走廊。

多么蛮横狂野的朝代……

老太监的话语声很轻,也不该打扰眼前文武的议论,小声对太子道:“殿下,宫里还有不少。”

李承乾稍稍点头没有再多言。

甘露殿的讨论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还没有结束,看来众人晚饭也要在这里用了。

见父皇与众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李承乾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走入寒冬的风雪中,宫里的宫女清扫出一条小道,小道还显得湿漉漉的。

李承乾披上自己的大氅,揣着手一路走回东宫。

走到半路上,先前的老太监脚步匆匆追了上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李承乾回头看去,道:“一大把年纪了,不要这么急匆匆的。”

老太监递上一个篮子,道:“这是皇后交代,交给太子的。”

闻言,李承乾揭开篮子布盖的一角,确认了一眼里面都是香气扑鼻,热乎乎的核桃。

老太监笑着道:“皇后还说了,殿下平时就容易上火,不要吃太多了。”

李承乾接过篮子道:“孤近来要用脑的时候太多,也不像父皇有这么多的能臣武将可以出谋划策。”

“殿下说得是。”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亲自来送一趟。”

“老奴也是怕耽误了事。”

李承乾提着篮子道:“有劳你了,会让人送咸鸭蛋来。”

“谢殿下。”

寒冬的关中,一道旨意在风雪中送出了长安城,是天可汗喝令高昌王与欲谷设划清界限,维护西域安定,与西域诸国抵御欲谷设,并且来长安面见天可汗。

这道旨意有警告的意思,如果高昌王不来长安城,那这道旨意就是战书了。

国与国的战争是复杂的,也是需要比拼国力的。

李世民在立政殿一早睡醒,便拿着手中的卷宗看着。

长孙皇后整理着要给孩子们的新衣,道:“承乾说近来的核桃味道很不错,妾身让人给他送了一篮子。”

李世民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还在卷宗上。

“这孩子看不上多么奢华的生活,倒是喜欢吃核桃。”

殿内安静良久,跟随李淳风道长打坐之后的小兕子回到立政殿,她小步走到母后身边,神色期待的道:“母后,明达想去东宫玩。”

长孙皇后拿起一旁的小布袋子,又看了看丈夫道:“母后与你一起去。”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道:“朕也去看看父皇。”

皇帝与皇后,还有小公主都离开甘露殿。

现在的东宫,李承乾张弓搭箭,从高到矮的弟弟妹妹也都拉着弓,五支箭矢齐齐放出。

李承乾道:“看看谁的箭矢没有在靶子上。”

小福快步跑去,看了一眼大声回道:“晋王与纪王的箭矢没在靶子上。”

李承乾满意点头道:“东宫今天的值日就交给他们了。”

李治委屈道:“这不公平!”

东阳低声道:“怎么不公平了?”

李治委屈地努着嘴,面对这个平日里就很吓人的东阳皇姐,实在是无力反驳。

本来给孩子们休息,都打算好好玩一天。

李丽质放下了手中的角弓,道:“谁让伱们想练箭的,你们的靶子最近,这已经很公平了。”

李治与李慎低着头,满是委屈地接过小福递来的扫帚与刷子。

小福笑着道:“有劳殿下。”

李慎委屈道:“小福!你手脚最麻利了,帮我!”

“不行。”她摇头道:“小福还要准备今天的饭食,帮了纪王与晋王就会耽误吃饭的。”

“啊……”李治哀嚎着走回东宫扫地。

李渊看着两个惨兮兮的孙子,咧嘴笑着,花白的胡子抚个不停。

“皇兄!皇姐!”小兕子快步跑来。

李丽质转身抱住跑过来的妹妹,看着她冻得红彤彤的耳朵与鼻子,再看远处正在一起走来的父皇与母后,躬身行礼。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弓,向宁儿投去眼神。

她收到眼神,便去安排人准备桌椅告知小福今天陛下与皇后也来了,饭食就要多准备了。

李渊道:“二郎,听说你要对西域用兵了?”

李世民也在崇文殿前坐下来,看着须发苍白的父皇,“是啊,高昌王还是一意孤行,朕便试试他们的斤两。”

“好啊,早该如此了。”李渊稍稍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孙儿,问道:“出征的粮草可准备好了。”

不用皇兄回答,抱着小兕子的李丽质道:“皇兄早就将粮草囤积在边关了,既能将关中的粮仓清理出来,将粮食囤积在边关,不论何时出兵,将士们心里都有了底气。”

李渊叹道:“当年打仗可没有这么多的准备,将士出征在外,后方有足够的粮草,这很好。”

一家人开始商讨起了对西域战事的安排。

就连李丽质也能说上一两句话,她讲道:“现在在河西走廊囤积的粮草可以运送到吐谷浑,大军行军就能减少很大的负担。”

李世民瞧着正喝着茶水一言不发的儿子。

东阳又拿出一些卷宗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道:“这是皇兄让人收集的西域近况,是去年的。”

李世民拿起其中一卷,道:“什么时候去查探西域的?”

闻言,见两个妹妹都看向自己,李承乾剥着核桃解释道:“这些年与西域的贸易往来很频繁,当初这些商贾一边在西域行事贸易,将路线以及西域的近况都查问清楚了,父皇或许不知,这两年吐蕃的变化也很大。”

李世民看着卷宗蹙眉道:“这些商贾都是你的人?”

李承乾摇头道:“当然不是了?”

“那朕怎么听说现在河西走廊聚集了这么多的商贾,是什么人一声令下,让他们在去年秋天就停下了贸易,全部迁居武威郡。”

“父皇,商贾是一群很敏感的人,他们得知战争的端倪,就会做出趋利避害的行为,这不奇怪。”

长孙皇后听到父子俩又说起国事,神色不悦问道:“是在朝堂大殿上说不完这些话吗?”

东宫的钱袋子就拴在京兆府,即便那些商贾不是听从太子号令,肯定也都听从京兆府号令的。

父子俩同时安静了下来,并排坐在桌边剥着核桃。

李承乾小声道:“最近父皇还上火吗?”

“喝了半个月的凉茶,好多了。”李世民嘴里嚼着核桃道:“睡得也很不错,你怎么样了?”

李承乾摇头道:“喝了半个月凉茶,不管用。”

言罢,还指了指侧脸的几颗痘痘。

李世民颔首道:“朕那里还有几根山参,你喝点参汤试试?”

“好呀。”

李承乾点头。

李世民又低声道:“你少吃点核桃。”

李承乾又拿起茶碗,颔首不语。

皇帝夫妻来东宫用了饭,皇后亲自给太子殿下剃了胡子,又给太子修理发髻,修理面容。

陛下小睡了片刻,皇后给东宫孩子们都修理好了长发之后,这才离开。

贞观十一年一月中旬,一个叫做张玄弼的人带着一家几口人来到了长安城,他是早年前的益州参军,又是大儒弟子。

人到中年的张玄弼在太液池边见到了正在休沐的皇帝与太子。

以往东宫太子是不休沐的,因皇帝休沐太子就要监理国事,只是今年的许多事都安顿好之后。

发现去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今年的事还要等着各处的奏报。

李承乾是清闲到休沐的。

接过母后煮好的参汤,李承乾尝了一口蹙眉道:“母后加了蜜水,味道更好了。”

长孙皇后道:“以往你小时候就经常喝,现在你身体也硬朗了,却也不用常喝。”

“谢母后。”

长孙皇后笑道:“稚奴,余下的这些汤你都喝了吧。”

“啊……”李治正埋头给父皇整理拼图,闻言忽然抬头,随即应下,将锅内的热乎乎的参汤,咕咚咕咚地饮下。

不远处,皇帝正在与张玄弼说着话。

李承乾拿着一根径直的鱼竿,手握处的鱼竿的尾端是用玉石制成了的,玉石与竹子的交界处还镶嵌着金边,看着很是华贵。

光是这玉的质地与金边足可见价值不菲了。

“母后,这是谁送的?”

“你舅爷托人做的,让人送来的,知道你喜欢钓鱼,今年你也十九了,他老人家怕活不到你二十岁那年。”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看来舅爷平时清贫,藏着的财货一定不少。”

长孙皇后有些无奈道:“你舅爷与母后说过了,等他过世之后,他积攒下来的家业也都交给母后了,母后也管不好那些家业,你舅爷说可以交给你打理。”

“舅爷的家业很大吗?”

思量了片刻,母后的话语才来。

“家业不大,蜀中九百亩田。”

“蜀中的田?”

“嗯。”长孙皇后将一个木盒子放在膝盖上,低声道:“那九百亩是盐场,当年你爷爷让你舅爷去治理蜀中,那时候置办下来的。”

“还有高履行一脉,你舅爷也都安排好了,已经让他们去了渤海祖地,等老人家过世了,就在长安行葬礼,渤海的亲族戴孝就足矣。”

李承乾听到舅爷给他自己安排的后事,忽然一笑道:“这还真是舅爷的一贯的作风。”

舅爷要将九百亩盐场送给母后,当真是一份厚重的家业。

其实舅爷一直以来对他自家的孩子不怎么疼爱,反倒是母后一系很在心。

当年母后与舅舅就是舅爷一手抚养大的,也将母后嫁给了当时还年少的父皇,那时候的父皇就与舅舅长孙无忌是布衣之交。

如果说舅爷最不放心的,那就是现在的母后了。

也是自晋阳起兵之后,舅爷一直以来支持父皇的原因。

不多时,李慎快步跑来,道:“父皇让皇兄去见见张玄弼先生。”

李承乾放下了手中的精致鱼竿,走向太液池中的水榭。

现在的太液池结着一层冰,李慎往冰面上砸了一块石头,冰面只是被砸出一些白色的划痕,也没见冰层破裂。

今天的冬季确实很冷,李承乾在冷风中吐出一口白雾。

去年的关中天气大起大落,从冬季到了现在还是这么酷寒。

走到水榭的近前,能够听到张玄弼正在向父皇天花乱坠地讲着话。

李承乾安静地坐在一旁,揣着手,闭目养神。

说话间,张玄弼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一旁的太子殿下。

李世民抚须笑道:“承乾,还不见过先生?”

李承乾依旧坐着,稍稍作揖道:“见过玄弼先生。”

张玄弼笑道:“臣去过范阳,去过山东各地,在河北道见过遍地荒芜的旱地。”

“嗯,今年确实不好过。”

李承乾颔首道。

“听闻太子殿下在潼关屯粮,及时将粮草送去了各地干旱已久的州县,今年虽说大旱,可却没有出现什么人命,实在是难得。”

听到有人夸儿子,李世民还是很骄傲的。

李承乾道:“老先生过誉了,孤都是让下面的人施为,再者说官府就是要庇佑境内之民,这是应该的。”

“难怪,难怪。”张玄弼又是向眼前的父子磕头纳拜,他大声道:“大唐有贤君如此,臣为天下人贺。”

李世民连忙道:“先生不用行此大礼。”

张玄弼甚至抹了抹眼泪,他又道:“臣自到了关中,便见了京兆府在关中的种种举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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