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回京

阳春三月,温暖的阳光挥洒在汴京城里。

远在陕西路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汴京城内的人们,上到王公贵胄,下到贩夫走卒,对于那场大仗更多的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王刚历经一个月的赶路,终于进入汴京城,看着繁华的街道,还有那些吵闹的叫卖声,他格外的迷醉。

战争给他带来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一直到现在都没办法完全消弭。

可是马上就要回家见到自己的亲人,还是让他非常高兴。

王刚这次回来是收到兵部调令,让他即刻述职,履行自己兵部右侍郎的职责。

不过都已经进入汴京,王刚当然是想先回家见见亲人。

他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先去了一趟盛府。

当初在江南西路时,王刚整顿士绅豪强太厉害,得罪太多人,担心海朝云受到牵连,三年前就将海朝云送去盛府,由盛老太太照顾。

盛老太太身边有廖师傅在,海朝云的安全最少有保证。

今日的盛府还是老样子,门口似乎刚刚翻新过,老仆人看到王刚后,立刻大声的向里面叫道:

“三少爷回府了。”

很快一大堆人从盛府里面跑出来,为首的一人正是林噙霜。

“儿呀!”林噙霜一看到王刚,身子都软了下来,哭哭啼啼的就扑到他怀中。

“你可总算回来了,娘可担心死你了。”

王刚抱着亲娘,只能轻声安慰,这时候他看到海朝云跑了出来。

夫妻三年没见,王刚发现海朝云清瘦不少,看来也没少为他担忧。

海朝云没有扑过来,只是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早就湿润通红。

盛老太太也罕见的从寿安堂走出来,廖师傅就跟在她的身边。

“好了,大家都别怵在那,快进屋,拿些糕点给三郎先垫垫。”

盛老太太发话,林噙霜才从王刚的怀里出来。

王刚慢慢走到妻子海朝云身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海朝云抑制不住泪水,一边用手擦拭,一边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刚一把将海朝云抱入怀中,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海朝云摇摇头,小声说道:“没有,我没有担心,我知道伱会安全回来的,我每天都在菩萨面前请愿,只要你能回来,我愿意折十年阳寿。”

王刚心疼道:“傻丫头,你要相信自己相公,哪怕我落到地狱,为了见你也会爬上来。”

“不许胡说。”海朝云打了王刚胸口一下。

“咳。”林噙霜的咳嗽声不合时宜的响起,王刚和海朝云这才分开。

“我去厨房准备些糕点。”海朝云不好意思的跑进屋。

王刚随众人来到客厅,王大娘子罕见的没给王刚冷脸,反而热情的嘘寒问暖。

“三郎,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官家封我当了兵部右侍郎,还赐了爵位,以后我都会留在汴京。”王刚说道。

“封爵?我盛家也出了爵爷?!”王大娘子诧异道。

王刚看向盛老太太,王若弗不知道他封伯爵的事,盛老太太不应该也不知道呀!

“我儿子是伯爵了!”林噙霜是最高兴的人,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只是嘴里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

王刚给林噙霜和王若弗消化时间,然后对盛老太太问道:“祖母,弟弟妹妹们呢?”

盛老太太笑道:“你妹妹墨兰在你走后没多久就嫁入永昌伯爵府。后来如兰嫁给恩科进士文敬言。”

王刚看了林噙霜一眼,当初他就反对墨兰嫁入高门,可她还是如原著一般进了永昌伯爵府,林噙霜在里面应该也使了手段。

“明兰倒是还未出嫁,不过也谈好了婆家,就是贺家,今日她带着弟弟长栋去上香,还未归家。”

王刚恍然,贺家老太太与盛老太太相交莫逆,贺家世代行医,名声极好,甚至与大内的太医院关系密切。

盛明兰应该也和原著一样,与贺家贺弘文谈好婚事。

这次没有顾廷烨从中作梗,应该也能成事了。

“你父亲和兄长今日当值,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见到你一定很开心。”王若弗热情的说道。

王大娘子可能因为王刚封了爵,对他更显热情。

海朝云很快带着精致的糕点回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官人,你先用糕点,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饭菜,等父亲和大哥回来就能用饭。”

王刚拉着海朝云的手说道:“我不饿,就想与你说说话。”

海朝云羞涩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看了盛老太太她们一眼。

盛老太太她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两人小别胜新婚,也就主动离开,让她们小两口好好诉诉衷肠。

当客厅只有王刚和海朝云两个人后,他们反而没话说了,只是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此时无声胜有声。

可是很快就有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扰到王刚和海朝云。

“是不是我长枫侄儿回来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王刚转头看去,就发现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堂而皇之的走进盛府客厅,好像自己家一样。

这个女人叫康王氏,是王若弗娘家的亲姐姐,盛家后辈都叫她康姨母。

康王氏本姓王,后来嫁给名门望族的康家,自从盛家搬回汴京城,就三天两头来找王若弗叙旧。

以前康姨母对王刚是不屑一顾的,总拿他庶出的身份说事,整个盛府除了王若弗外,就没人喜欢康王氏。

“长枫侄儿,你可算回来,你父亲母亲都快担心死了。”康姨母这次一见到王刚,就自来熟的滔滔不绝,都不给王刚插嘴的机会。

后来还是王若弗走出来,把姐姐拉开。

“你拉我干嘛?我还没跟长枫侄儿叙旧呢?今天我就留在这吃饭了,正好给长枫侄儿接风洗尘。”

王若弗很尴尬,她已经看出来王刚有些反感康王氏,偏偏康王氏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话,还想留下来蹭饭。

“康姨母,今日我回京,一会还要去兵部报道,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就不陪你吃饭了。”王刚没给康王氏一点面子,说道。

康王氏面皮一僵,微微有些尴尬的说道:“公事为重,公事为重。”

王刚拉着海朝云回到寿安堂,再次感谢老太太对海朝云的照顾,根本没理康王氏。

王刚一走,康王氏就对王若弗叫了起来:

“我好歹是他长辈,什么态度。”

王若弗头大道:“姐姐呀!人家今非昔比了,不仅成了兵部侍郎,还被赐了爵位,是庆阳伯爵。”

康王氏一惊,她只听说王刚打了胜仗,被官家调回汴京,至于封爵的事,极少人知道。

“他被封伯爵,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康王氏责怪王若弗道。

“我也是刚知道。”王若弗委屈道:“姐姐,人家现在是伯爵了,你以后别招惹他,免得我在官人面前难做。”

“我招惹他干嘛!”康王氏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合计起来。

“我听说长枫侄儿房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我有个庶女,长相标志,要不要让长枫侄儿见见?”康王氏变了一副嘴脸,对王若弗说道。

“啊!”王若弗惊讶道:“你想把女儿给三郎做妾?”

康王氏说道:“长枫侄儿成婚几年都没孩子,早该考虑纳妾的事,我那庶女虽非我所出,可模样非常标致,配侄儿做妾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若弗无奈道:“姐姐,你就别白费心机了,三郎媳妇是海家人,海家有祖训,四十无后才准纳妾。”

康王氏浑不在意道:“长枫媳妇嫁进盛家就是盛家的人,何必守海家的规矩,我明儿就把人带来,先让侄儿看看,说不定他喜欢呢!”

“这事我可不敢拿主意,还是要先问过老爷,他同意才行。”王若弗小心道。

“你是盛家当家大娘子,这点小事自己定就行了,明天我就带人来。”康王氏根本不给王若弗拒绝的机会。

(本章完)

第397章 太后

王刚和海朝云甜蜜一会就离开盛府,前往兵部报道。

他被官家赵曙认命为兵部右侍郎,正四品官。

王刚来到兵部,直接亮出自己的官身,然后就有人来接待了他,不过并不是兵部尚书,而是兵部左侍郎谭文俊。

兵部是尚书省下属六部之一,掌管武官选用及兵籍、兵械、军令等。

听上去好像很重要,实际上大宋立国之后,设置枢密院和三衙,大肆分薄了兵部权限。

如今兵部已经成虚职部门,只有管理各地民兵的权限,大宋正规军全由枢密院和三衙调配,兵部不得过问。

兵部右侍郎属于兵部一把手兵部尚书的副官,与左侍郎并列,算是兵部二把手。

不过古人以左为尊,兵部左侍郎的地位要稍高于右侍郎半级。

谭文俊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对王刚的态度也友善,甚至可说人畜无害。

毕竟兵部被枢密院和三衙分权后,就成了养老部门,也少了很多竞争。

王刚倒是对这个虚职部门没什么意见,他刚经历过战场搏杀,正需要一个闲职部门调剂一下。

更何况王刚心里也清楚,自己回京当官,根本不可能调入实权部门。

因为他的年纪摆在那里,二十出头的正四品官已经很出格,若是再掌实权,朝堂内的那些大佬也不答应呀!

王刚报道之后,就领了自己的官服,不过并没有回盛府,而是被招进了皇宫。

官家赵曙听说王刚回京,立刻派太监到兵部。

王刚这还是第三次进皇宫,第一次是殿试,第二次是中状元后进宫谢恩,之后他就被外放当官。

这次赵曙没在殿里召见王刚,而是选在后花园。

“盛爱卿,一路辛苦呀!”赵曙一见到王刚就很高兴,拉着他的手坐下,都不让他行礼。

“多谢陛下关心,臣不辛苦。”王刚谦虚一句。

赵曙笑道:“朕知道这次你在庆州劳苦功高,小小的兵部右侍郎委屈了你。”

“臣不敢。”王刚回道。

赵曙苦着脸道:“你射杀夏帝李谅祚,大功一件,按理说足以封侯,可是太后觉的伱年少成名,又封高位,容易骄傲自满,所以才压了压。

朕初掌大位,受多方掣肘,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呀!”

王刚低头听着赵曙诉苦,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句。

虽然他在外地为官,但也听说了,皇帝和太后不对付的事情。

赵曙是过继给先帝当儿子,才能顺利继位,太后算是他养母。

只是这个养母明显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赵曙继位之初,太后就联合多位大臣,要求垂帘听政。

要知道赵曙可不是儿皇帝,他登基时已经三十多岁,足以亲政,不需要太后辅政。

可是太后最后还是成功垂帘听政,朝廷大事总要插一脚。

更过分的是,太后到现在还扣着皇帝玉玺不放,皇帝下诏必须找太后用印。

皇帝和太后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朝堂里慢慢也分为三派。

亲后派,保皇派和中间派。

按理说,王刚应该属于中间派,不过之前他在江南西路打士绅土豪,得罪太多人,最后是赵曙出面硬保他的。

所以朝堂里很多人认为他是保皇派。

王刚自己倒是无所谓。

“你放心在兵部待上一段时间累积资历,等有机会朕会把你调入枢密院任职。”赵曙保证道。

“多谢陛下关心,臣在兵部其实挺好的,正好向各位大人学习。”

赵曙又宽慰了王刚一会,然后就放他出宫回家。

只是王刚刚走到宫门口,就有一个老太监拦住了他。

“盛大人请留步,太后有请。”老太监捏着嗓子对王刚说道。

王刚意识到,自己踏入汴京那一刻,就已经落入皇帝和太后的博弈之中。

太后的懿旨赵曙都不敢拒绝,王刚自然也不能。

他跟着老太监一起来到太后的寿康宫。

进入寿康宫后,王刚就看到一个帘子,后面有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影。

“大胆,看见太后还不下跪。”老太监尖叫道。

“太后恕罪,臣在战场上双腿受了伤,无法下跪。”王刚不卑不亢道。

帘子之后传来一道声音:“盛大人既然为国受伤,那就免跪赐座!”

老太监不情不愿的搬来一把椅子,王刚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太后开始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多是宽慰王刚,与赵曙说的并无不同,王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没当回事。

直到太后说了句:“听闻盛家六女,温婉贤淑,才貌过人,本宫身边正缺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官。”

王刚眉头一皱,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盛明兰进宫来伺候一个老太婆。

“启禀太后,臣的六妹妹已经许配人家,不日将会成婚,恐无福伺候太后。”

“哦!是许配的哪家孩子?”太后好奇道。

王刚说道:“是我祖母至交好友贺家的贺弘文。”

“贺家呀!本宫认识,贺家人还给本宫诊过脉。”太后说道。

“只是本宫听说贺弘文那孩子有些不稳重,恐非良配。”

王刚一听就明白,这是太后在威胁他。

贺弘文是什么人,不过贺家一个后辈子弟,太后怎么可能认识,什么不稳重,都是子虚乌有。

太后就是要告诉王刚,就算贺弘文和盛明兰定了亲,没她同意,谁也成不了亲。

在这个皇权大于一切的时代,太后一句话,贺家就能退亲。

王刚很讨厌被人威胁,他自问也没得罪过太后,为何要这么针对自己。

“太后若是身边缺伺候的人,臣可上书陛下,多选些秀女。”王刚搬出了赵曙。

“盛大人,太后用你妹妹是看的起你们盛家,怎么你还想抗旨不成。”老太监捏着嗓子说道。

王刚转头看向老太监,全身杀气猛的爆发出来,老太监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被吓的倒地。

这一招是内家拳中上层功夫,眼神结合拳意煞气就能夺人心智,王刚以前也用不出来,这还是经历生死大战后,内家拳又突破才第一次使出,没想到对象是个太监。

老太监被王刚气势所摄,吓的浑身颤抖,裤子都开始湿润。

帘子后面的太后非常不悦,打狗还看主人,王刚此举不亚于公然向她挑衅。

“好呀!你想造反吗?敢在太后宫中动粗。”老太监恼羞成怒,想要招人拿下王刚。

王刚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位公公为何无辜跌倒?”

老太监脸一阵青一阵白,刚刚王刚确实没有碰他,是他自己被王刚眼神中的杀意吓住,这事闹到官家那里,王刚都占着理。

王刚转头又对太后说道:“太后有什么大可冲着臣来,何必为难臣的妹妹。”

“大胆。”太后终于坐不住,站起来气道:“我看你是持宠而娇,以为打了一场胜仗,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王刚理直气壮道:“臣不敢,臣从来没以功臣自居,能打胜仗,是士兵用命换回来的,若是太后觉得不妥,大可脱了我这身官服。”

说完王刚就当着太后的面,直接把官服脱下,不仅如此还把内衣全脱了,露出上半身狰狞的伤疤。

王刚身上大小伤疤无数,全是当初守城时留下的,有新伤,有旧伤,有的还没完全愈合。

太后站在帘子后面,从缝隙中看到王刚这一身的疤痕,再也气不起来,无奈的坐了下来。

那老太监瞧见王刚的伤疤,也有些羞愧。

因为他身上每一道伤疤,都代表他对大宋的付出。

“罢了,你退下吧,本宫也乏了。”太后意兴阑珊的说了句。

王刚拿起衣服往身上一裹,然后就走出宫门。

老太监送王刚出宫后,安排小太监送王刚走,自己则回去换裤子。

王刚一边穿衣一边走,脑子一直想着,他到底哪里得罪了太后。

可他想了一路,到了盛府都想不出所以然来。

王刚暂时按住疑惑,走回家后就发现盛纮和盛长柏已经下班回家,一直等着自己回来吃一顿团圆饭。

之所以说是团圆饭,是因为盛家老大华兰,老四墨兰,老五如兰,还有返回家中的明兰和老七长栋,尽数归家。

盛家人这算是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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