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将佐那子按倒在水里!湿身的佐那子

佐那子的攻击很快、很密,灵活地运用着“手长”的优势。

1米8长的薙刀,其攻击距离自然是总长度不过才1米出头的竹剑之上。

佐那子敏捷地变换脚步。青登进,她便退,一直与青登保持着“她的薙刀能够砍中青登,但青登的竹剑没法碰到她”的间距。

在这种几乎没有障碍物的空旷地带上,“手长”的人就是更容易占到优势——此乃前人们用无数的血与泪,所换得的教训。

饶是以青登目前这样的身手,对上眼下在“攻击距离”上占得优势的佐那子,也数次不慎露出险象。

佐那子的攻击频率,虽密集得让人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但百密终有一疏。

青登瞅准佐那子某两道攻击的短暂空当,身子化为一道残影——等残影重新凝聚为具体的实体时,青登的身躯已经来到掌中剑可以打中佐那子的地方。

佐那子虽苦苦维持着与青登的间距,但架不住拥有“一马当先”的青登的下肢爆发力实在了得。

剑锋以刁钻的角度斩向佐那子。

佐那子那像没有骨头一样的柔软腰肢,又一次地以不可思议的力度、角度一折,青登的竹剑再度遗憾地与佐那子的身躯擦过。

剑锋砍到了空气,只有剑尖轻轻地擦到了佐那子的衣襟。

青登与佐那子错身而过。

青登借交错的势头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在那里站住,扭头看向佐那子,而佐那子也于同一时间停住脚步,扭头与青登四目对视。

“喝呀啊!”

佐那子的娇喝的音量虽略有不足,但气势却是相当充沛。

佐那子这次使用的是“上撩”。

柳叶般的刀锋从下至上砍向青登的腿。

这一次,青登并没有再撤步躲闪,或是只将刀锋给简单格开便了事。

他悠然地岔开双腿,以双手握持的竹剑,高举过头顶。

在薙刀即将打中他右腿的这一瞬,青登原本半眯的双眼猛然圆睁。

举过头顶的竹剑,以泰山压顶之势疾砍而下!

啪——!

刀与剑,激起了风与尘。

竹剑气势如虹地于半空中,精准封住了薙刀的刀锋。

这还没完。

此刻,佐那子只感到一股接一股巨力,如波涛一般地顺着刀身传递到她的双掌,然后再从她的双掌传至其全身。

掌心像遭遇火烧一般,涌出火辣辣的触感。

自打复制到了“腰部爆发力异于常人”的天赋“熊之腰”,身体的核心力量得到大幅增强后,青登“力量”上的短板获得极大补正。

当下的青登,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敏捷型剑士”。

现在的他,已进化为现在的“力、敏双全型剑士”。

身为一介女子的佐那子,哪受得住青登的巨力?

险些握不住薙刀的佐那子,将贝齿紧咬,腰肢、双臂的肌肉绷紧,才总算是将手里的兵器将将护住。

只不过,虽勉强未让薙刀脱手,但缠绕在双掌上的酥麻感却是久久不散。

欲争取时间来重整旗鼓的佐那子,玉足轻点地面,试图拉开与青登的身位。

青登一眼就看出,他方才的“以力破力”伤到了佐那子。

这种得来不易的可以一口气扩大战果的追击机会,青登哪可能会眼睁睁地任由其从指缝间漏过?

嚓!

青登算准距离,后足一蹬,不带助跑地腾跃而起。

如炮弹一样划着抛物线飞出的身躯,犹如肉食猛兽般连人带刀地压向佐那子。

领教过青登的力量,自知和青登硬碰硬完全是找死行为的佐那子,没有强接青登的这道扑击。

她那柔软又不失肌力的腰肢再度扭动,靠着身法险之又险地与青登擦肩而过。

明眼人都可看出——这场切磋的主动权,已完全被青登所掌握。

佐那子拼尽浑身解数所使出的所有攻击,全数无效。

不是被青登给躲开,就是被青登给轻松挡住。

反倒是青登的竹剑,已经让佐那子险象环生,逼得佐那子格外狼狈。

面临如此险境……佐那子眼神微凝。

只见她美目微斜,瞥了眼距离身边那离她只有5步远的小河……眼眸深处升起一缕思索之色。

这抹思考神情,稍纵即逝。

蓦然间,佐那子忽地拖着她的薙刀,径直冲进河里。

哗啦,哗啦……

佐那子那对在开打时就因甩掉碍事的木屐,以致现在只套着一对白袜的小脚踢踏着水珠,一直来到河流的最中央后,才缓缓停住了身形。

约莫30厘米高的水深,没过佐那子的小腿肚,打湿了佐那子的布袜与裙裤。

——佐那子小姐这是要干嘛?

佐那子这通突然跑进河里的诡异举止,令青登的脸上蒙上一层疑惑的迷雾。

总不可能是打得太热了,跳进河里凉快凉快吧?

“……橘君。”

在青登仍迷惑着的这当儿,屹立于河中央的佐那子沉声道。

“接下来,我要使出我目前所掌握的最后……且最厉害的招数。”

“你愿接我此招吗?”

“若你能接住……这场较量,便是我败了。”

说罢,佐那子把手中薙刀放低,将柳叶般的细长刀头全数浸入河水中。

瞅着佐那子的此番动作,青登眉头一挑,发出低低的惊呼:

“水鸥流?”

水鸥流——全名“水鸥流居合剑法”,相当著名的剑术流派。

战国时期,流祖三间与一卫门,自幼跟父亲三间斋宫学习卜传流剑法和山伏僧侣的金刚杖法。

年长后至日本各地修习,修行第二十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水鸥在水面滑翔飞行的姿态,因此顿悟,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开创出自己的剑术流派。

为纪念这有如神助的顿悟,三间与一卫门将自己的流派命名为“水鸥流”。

虽有着“水鸥”这种可爱的名字,但人家可是冠有“居合剑法”这个名头的实打实的杀人技。杀伤力出了名地大。

青登和“原橘青登”虽都未亲眼见过使水鸥流的剑士,但倒是有听说过不少和水鸥流有关的传闻。

对于水鸥流,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种不知真假的论调:水鸥流剑法要在水里使,方能达到最大威力。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水鸥流有招这样子的秘技:将剑身沉进水里,模仿水鸟自水中一飞冲天的动作,将剑猛地向上撩出。

攻击既快又猛,令人防不胜防。

“并非水鸥流。”

青登的惊呼刚一落下,佐那子便淡淡道。

“看样子,橘君你也误信了水鸥流的那则荒谬谣言啊。”

“谣言?”青登愣了愣,“难道水鸥流并没有‘藏剑入水’的秘技吗?”

佐那子点点头。

“‘水鸥流是专精于水战的剑法’、‘水鸥流有着藏剑入水的秘技’……这些统统都是谣言。”

“上述的那些谣言,都是不懂武道的人,误以为‘水鸥流’和‘水鸥’定有密切联系而编排出来的无稽之言。”

“‘水鸥流’和‘水鸥’没有任何关系。”

“啊……这样吗……”

——原来水鸥流并没有这样的秘技吗……

青登一直觉得煞有其事的“藏剑入水”挺酷炫的……在得知并不存在这种秘技的此刻,他莫名地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这个时候,佐那子突然说了句让青登不禁满面惊愕的话语:

“虽然‘水鸥流’并没有什么‘藏剑入水’的剑法……但此招并非是不存在。”

说到这,佐那子顿了顿话音。

像是酝酿情绪地沉默了稍许后,她铿锵有力地正色道:

“能使用此招的剑士……就在橘君伱面前。”

“我在这片河岸里练习武艺时,于无意间从水鸟俯冲进水里捕食,以及叼着鱼儿冲出水面的动作中获取灵感,开创出一招全数的武技。”

“我将此技命名为:‘水反’!”

“这是我的独门绝技……同时也是我眼下仅剩的最后一招还未对你用出过的招数。”

“如果这一招也没能将你打倒……那我就无计可施、甘拜下风了。”

“水鸟……”讶异之色难以抑制地从青登的双目里迸射而出。

脑海里回想起在初抵此河岸时,所目睹到的水鸟冲入河水里捕食的一幕。

佐那子居然擅长水战……青登对此事还是第一次知晓。

此时此刻,佐那子往青登身上投注的眸光很平静,但蕴含的决意却很强烈。

青登将飞走的思绪从河岸的上空吸纳回来。

他已经从佐那子现在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佐那子如火焰般的意志。

若不庄重回应,那可就太失礼了。

未作冗余的多虑——青登神色凝重地向佐那子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挑战。”

青登提着竹剑,缓步走到河边,拉高裙裤的裤管,“噗嗵”一声轻轻地跳入河水中。

水沫飞溅,打在浪花上的阳光跟着一起轻快地跃动。

哗啦……哗啦……哗啦……

青登踢踏着脚下的水流,快速走向河流中央,走向佐那子的对面。

其握在手上、自然地垂于身侧的竹剑,随着他的脚步划破水面,在清澈的河流里留下一条白痕。

离河中心越近,河床就越矮,水就越深。

不一会儿,在青登因抵达目的地而停下脚步时,叮咚作响的水流已没过他的脚踝,触及其小腿肚。

分立于河中央两侧的男女,隔着3米的间距遥相对峙。

侧立身子的佐那子,只让青登看到她的右半身。

隐没于河水中的刀头,在水光的反射下,显得如团飘忽不定的云烟。

佐那子的脚是名副其实的莲足,用现代的脚掌码数来计算,佐那子的脚至多只有36码。

那么小的一对脚,却能支撑着她的躯体在这种能轻松将老鼠给冲走的湍急水流中站稳……佐那子的武道基本功之深厚,“猫转身天赋”之强势,可见一斑。

灵感取自“飞鸟捕食”的武技……青登此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的招数。

浓郁的“未知感”将青登周身包围。

再三思索之后,青登将竹剑以中段架势,端稳于身前。

他决意以最不容易出错的中段之构来接招。

……

哗啦啦啦啦……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

知了——!知了——!

……

从二人都各自摆好架势起,这片天地间,便不再有除水流声、鸟啼声、蝉鸣声之外的任何多余声响。

好似过去了很长时间。

实质相当短暂。

只不过是又一只飞鸟,从旁边的水域里捕捉到河鱼的一瞬间。

“喝呀啊啊!”

一声娇喝打破河岸的静谧,惊起无数林鸟。

那是佐那子发出来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登的身体也发出了声音。

因正巧站于河的上游而顺流而行的佐那子,以奔雷之势穿过3米的间距,薙刀刀锋欲图劈开天空般从河水里探出,自下而上地划出一条笔直的水线,直逼青登的肩头!

这条从河面飞出,带有着磅礴气势的笔直水线,犹如一条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的水龙!

青登的瞳孔,骤然缩至瞳孔般大。

佐那子的这一刀……爆发力十足!

强劲的爆发力所带来的高超力道与速度,令青登全身的寒毛、鸡皮疙瘩轰然炸起。

青登仅一眼就看出了:佐那子的这招“水反”,和总司的“平青眼三段突”一样,都是凡人连想学都学不到的绝技!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青登的“聚神”、“鹰眼”、“看破”,瞬间启动!

佐那子此击最大的棘手之处,就是被她上撩的薙刀给带起的那一捧捧水波!

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晶莹光芒的水沫直晃人眼,令人难以辨清攻击的位置与朝向。

这会子,青登可谓是将“增强注意力”的“聚神”、“增强动态视力”的“鹰眼”和“增强空间感”的“看破”,都给运用到了极致。

在这仨天赋的加持下,将全副心神集中于“观察”之中的青登,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于飞扬的浪花中看清了这柄带有着一往无前的势头的薙刀刀路!

倏忽间,青登猛地将身子一蹲,重心放低的同时,将上半身向前倾斜。接着,其手里的竹剑扬起一阵风!

晴空下,风与水紧紧缠作一块!

这场激烈的相争,并非持续多久——

啪——!

巨大的闷响,盖住了这片空间所有的声音。

佐那子的薙刀被击飞了。

重重地向地面坠去的薙刀,令佐那子整个上身空门大开!

佐那子自知自己此时正处于极端危险的状态……但无力回天了!

这一刹,青登靠着蛮力震开佐那子的“水反”的这当儿,他快速变换刀身的位置。

剑尖瞄准佐那子的白皙的脖颈……然后凌空射出!

佐那子下意识地闭紧双眼……但痛感并没有应声而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毕竟只是一场切磋而已,青登哪可能下死手。

竹剑的先革,稳稳地停在了佐那子的喉前1寸外的地方。

“佐那子小姐,承让了。”

话说完,青登将竹剑往回一收,一边将微微弓着的身体缓缓直起,一边一点点地放松肌肉和神经。

青登原以为依照着适才的约定,在成功接下佐那子的“水反”后,这场较量便是他胜了。

可谁知,异变突生。

一双美目睁得浑圆的佐那子,用着种像是双眼失焦的眼神,笔直注视青登。

这副好像没有具体焦点的目光,好似在看着青登,又好似在看着更遥远的彼方。

惊讶、茫然、不甘……这些情绪纷至沓来地在佐那子的俏脸上涌现。

在青登注意到佐那子的这副异样时,佐那子垂下眼眸与脑袋——

“橘君……请和我再比一场!”

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嗓音,略有些沙哑。

说完这话,呼啸而来的薙刀,再度挤满青登的视野。

“嗯?佐那子小姐,等……”

来不及将余下的话讲完——因为再不快点进行防御的话,佐那子的薙刀就要打中青登的身躯了。

无奈之下,青登只得重新架起竹剑。

下劈、上撩、横砍……佐那子踢踏着河流,一股脑地向着青登倾泻仿佛既不想给对手喘息之机,也不愿给自己喘息之机的猛烈攻击。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第2战,青登没有展开反攻,只一昧地防守、躲闪。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青登累了、打不动了。

而是因为这所谓的“第2场切磋”,已经不是在比武了……而是佐那子在单方面地发泄情绪!

佐那子的攻势看上去很猛烈,但哪怕是一个对武术毫无了解的外行,也能明显感觉到:佐那子的刀路……不,是每一个动作都凌乱不堪!

如果说,在上一场切磋里,佐那子的进攻也好、防御也罢,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条条排列得工工整整的“平行线”……那么佐那子眼下的所有举止,都犹如弯弯绕绕的“曲线”。

佐那子不间断地疯狂进攻……这些杂乱无章的“曲线”共同编组成凌乱不堪的“毛线团”。

这种乱七八糟的动作,怎么也没法冠以“武艺”之名。

这样子的切磋,根本就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

“佐那子小姐!”

青登在防御佐那子的“狂暴猛攻”的间隙,冲佐那子高声道。

“你冷静一下!你这副样子,已经不是在比武了!”

尽管青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使用着极诚恳的言辞……但佐那子充耳不闻。

倘若现在有第三者旁观这场较量的话,就能看到这样子的一番奇景:一对男女在河流上展开着猫抓老鼠式追赶,男的躲闪女的追,彼此身上的衣服都被河水打湿了也丝毫不顾。

青登渐渐意识到仅凭简单的言语,已无法让佐那子的情绪恢复镇定。

若再这么任由佐那子如此胡来,自身的安危暂且不论,青登主要是担心佐那子会把自己弄伤。

——先设法将佐那子手里的薙刀卸了!

心里打定主意的青登,深吸一口气,身体、心神于转瞬间切换回了“战斗状态”。

他将身子侧站半步,避开佐那子的正面,站于其斜前方。

呼!

佐那子将薙刀如长枪般向着青登突刺。

这种混乱、杂沓的动作……完全没有挡不开的道理!

啪!

青登顺势将竹剑往前一推,剑锋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击中薙刀的侧面,将薙刀硬生生地撞开。

眼下的状态很不对劲的佐那子,已失了她应有的灵活敏捷。

在她迟钝地将被撞开的薙刀,端回至身前的这个空档,青登趁此时机大步向前!

闪身至佐那子跟前的同时,右手五指一松,扔掉掌中的竹剑,然后双掌前探,左手制住佐那子的右腕,右手攥住佐那子的左肩。

“佐那子小姐!请你冷静一下!”

青登本想用擒拿的技巧把佐那子的薙刀给夺下。

可谁知,佐那子爆发出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

疯狂挣扎的她,指节捏得发白,死握着薙刀不放,青登一时之间竟难以卸掉她的武装。

二人脚下的水流远算不上平缓。

站在这样的河流里扭打,可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留意到此点的青登,连忙道:

“佐那子小姐!冷静一些!你这样子,很容易摔……”

话尚未说完——

“啊!”

怕什么就来什么。

从这所谓的“第2场切磋”开始起,佐那子的身体姿势、重心,就一直没有调配好。

不稳定的站姿,再加上眼下不慎踩到了一块滑溜的东西,佐那子的整副娇躯以仰躺的动作,向着河面倒去。

正攥着佐那子的右腕左肩的青登,也因受到牵扯而一并向着河面倾倒。

好在青登的反应够快。

只见他一咬牙,身子无意识地动起来——把佐那子拉向自己的方向,将眼前的佳人紧拥入怀中,然后抱着佐那子顺势将身体一转,将原先的面朝河面,改为了背朝河面。

噗嗵!

二人重重地砸入河中。

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在方才的“你追我赶”下,二人早已脱离了河中心,来到了某处水深只有30厘米出头的河畔。

这个深度……恰好能将二人的身躯尽数淹没。

青登直感到周身被冰冷的水流包围,与河床来了个亲密接触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噗哈!”

青登抱着佐那子钻出水面。

“佐那子小姐,你没事吧?”

青登垂低眼眸,朝怀里的佐那子看去。

在目光下方的这一瞬间……青登的视线发直了。

他的目光、他的心神,全数被佐那子这副正被打湿的剑道服紧贴着的娇躯给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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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4章 只有佐那子的丈夫才能看到的身体部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青登的发丝,滴落在佐那子的俏脸上。

这当儿,二人以一种“紧连在一块”的姿势,屈膝坐于河床上。

二人因受当下的环境、氛围所迫而四目相对——青登低头俯视怀里的佐那子,佐那子抬头仰视仍抓着她的右腕与左肩的青登。

青登只比佐那子要高上1个头不到……这样的身高差,使得二人的脸离得极近。

青登能清晰地看到佐那子的眼瞳中,所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佐那子呼吐出的温热鼻息。

这还是青登首次以“面对面”的动作,离佐那子的俏脸那么近。

近距离观察之下,他发现佐那子脸蛋的肌肤好得难以置信。

明明在这个时代,别说面膜、精华露等护肤品了,连护肤品的概念都还未面市。

但佐那子的肌肤,就像是被世间最高级的护肤品、最顶级的医美技术护理过一般。

既无疤,也无斑。细腻、白嫩、吹弹可破……哪怕是将所有能用来形容少女肌肤的词语,全数堆砌在佐那子的身上也仍嫌不足。

在璀璨阳光的照耀下,佐那子的肌肤散发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青登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白得透明”吧。

说来可能有些变态……此时此刻,看着佐那子的这张不论是肤色还是质感都堪称无可挑剔的娇嫩脸蛋,青登产生了种“好想揉她的脸”的冲动。

感觉手感肯定很好,有种“说不定能揉出水来”的错觉。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所牵引着一样,青登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转到了佐那子的五官。

虽然认识佐那子那么久了,佐那子的脸青登已经看过无数遍,但以这么近的距离对其进行瞧看,一份特殊的新奇感于青登的心间油然而生。

黑白分明、亮且有神——这是绝大部分的美人,都拥有着的美目。

但佐那子和一般的女性相比,略有些不同——她的双瞳闪烁着知性与意志的光芒,焕发着一种非凡的光彩。

丰润绯红的朱唇,洋溢着生命力。

俊秀挺拔的瑶鼻,为整张脸庞掠上一层立体的美感。

离近了看,更能深刻地体会到“千叶鬼小町”、“江户第一美人”的名号还真不是人们胡吹出来的。

虽然木下舞也是一等一的美女……但青登不得不承认:单论颜值的话,木下舞并不是佐那子的对手……

以100分为满分的话,素颜状态下的木下舞大概是90分,化上昨晚那艳丽的妆容后,分数大概能上涨到靠近满分的95、6分。

而佐那子素颜下的脸,就有100分……

那条牵引着青登目光的看不见的“线”,再度运作。

鼻子、嘴唇、下颔、脖颈、胸脯、腰身……它将青登目光缓缓沿着湿哒哒的流畅且“凹凸不平”的曲线往下移动,最终到达了佐那子的腰身。

在“姬武士”的称谓之下显得太过性感的身躯,寻常时候就已够吸睛了。

眼下,被河水给浸得湿哒哒的衣服紧贴她的肌肤……佐那子动人的身段弧度,于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腰部线条紧实,没有一丝赘肉,隐约可见一抹饱经锻炼、传递出强烈力量感的马甲线。

线条被水珠勾勒得优美如艺术品的“水蜜桃”,更显水润。

至于腰身以上的那个部位……

佐那子好好穿着衣服时,存在感就已很强了。

平时就这般,那这个时候……就更不必说了。

少了衣服的掩盖,青登首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佐那子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大女孩……

无形的“线”对青登目光的牵引,仅到此为止了。

因为在经历因惊愕而起的短暂失神后,佐那子的双眸开始重新聚起光采。

同样聚集起来的,还有“红霞”。

若说是“红霞”,可能有点不太准确……“樱霞”才更贴切一点。

佐那子在面红时,脸上颜色和木下舞的那种大红色略有些不同,她是那种带点粉的樱色。

明明早已过了樱花的花期,但从这一瞬间起,青登久违地看到了“樱花盛放”。

青登瞧见佐那子水盈盈的美眸,像是忽然被投入石子的古潭一般,猛烈荡漾开来。

激起这层层荡漾的,是一种正源源不断地在她的双瞳、双眸上浮现的名为“羞耻”的情绪。

不论是在家人还是在外人面前,总一副荣辱不惊、慢条斯理模样的佐那子,难得地如此失态。

这倒也不能责怪佐那子失了名门大小家该有的仪态……此时降临在她身上的这档子事,换到任何一位良家女的身上,多半都会露出和佐那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反应。

身段被湿透的衣服所勾勒……这并非最令人尴尬的事态。

最令人尴尬的事态,是佐那子今日所穿的衣服特别薄。

炎炎夏季,哪怕是很注意自己形象,从不穿很随便衣物的佐那子,也不可能会穿很厚实的衣物。

轻薄的女式剑道服之下,是更加轻薄的襦袢和腰卷。

当下这个社会,自然是不存在熊罩、内裤这种东西。

所谓的襦袢、腰卷,可以理解成这个时代的内衣、内裤。

前者是一种类似打底衣的物事,而后者是一种围在腰间、长及小腿肚,形似围裙的衣物。

佐那子今日这身剑道服的袴是蓝色的,这种偏深色系的衣服倒不怎么怕被水淋湿。

然而……佐那子上身的衣物及其下的襦袢,可都是白色的啊。

轻薄的白色布料被水浸湿……会发生什么、会看到什么,已无需用言语来详细形容了。

“抱、抱歉!”

青登终于也是后知后觉地从愣神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他像双掌触电了一般地连忙松开佐那子的右腕和左肩,并转过身去。

虽说并非是有意的……但青登做了很对不起佐那子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心中升起强烈的歉意和罪恶感……不仅是因为他不慎看到了本该只能由佐那子的丈夫才能看到的东西,更是因为他适才所看到的光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在青登的脑海中放映,想停都停不下来……

“……”

背后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佐那子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

佐那子的沉默,令青登很是在意。但青登又不敢转过身去看。

老实讲,佐那子这副什么话都不说的样子,更令青登觉得良心不安……

就在青登思考着要不要再对佐那子诚恳地道声歉时,他终于听到了佐那子的声音:

“……该说道歉的人是我。”

佐那子的语气无悲无喜……是青登所熟悉的讲话语调。

“是我刚才太不成熟了……明明都已经败了,还恬不知耻地想和你再比一场。”

“而且还打得那么没有理智、章法。”

“我的不慎摔倒,是我咎由自取。”

“害得你为保护我,而同我一并跌入水中……非常地对不起。”

身后传来水纹轻轻波动的声音……纵使没有向后看,青登也能隐约地感觉到佐那子正在对他躬身行礼。

“没、没事……”

尚未从心中的罪恶感,以及脑海里那段仍在播放的影像中“摆脱”出来的青登,结结巴巴道。

从佐那子这时的语气中听来……就总体而言,算是成功让佐那子恢复冷静了……只不过达成这一目的的手段稍微奇怪了一些。

青登:“……”

佐那子:“……”

沉默得令人觉得浑身不舒坦的氛围,再次包裹住二人。

“那个……我们先上岸吧。”

不论怎么说,先别再在水里泡着了,赶紧从河里爬出来总没错。

说罢,青登率先提起袴的两只裤管,迈着沉重的脚步,向他们来时的那个河岸大步走去。

身上的衣服吸满了水分,青登感觉自己的体重变沉了起码2倍。

在顺利爬上河岸后,青登听到身后传来了佐那子也成功登岸的足音。

好在现在正值暑气逼人的夏季,哪怕成了落汤鸡也不会觉得冷,但让衣服一直这么湿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拖着湿透的衣服回家吧?

他倒是无所谓,但还是黄花大闺女的佐那子是绝不能浑身湿哒哒地回家的。

穿着能透出肌肤的全湿衣物,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哪怕是住在吉原罗生门河岸的最低贱的游女,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佐那子小姐,我们收集一些树枝、干柴来烤衣服吧。”

河岸旁就是密集的木林,根本不用愁找不到烤火的材料。

“你会升火吗?”佐那子问。

“我曾学习过如何在野外生活。”

在前世念中学时,青登曾痴迷过一段时间的荒野求生,靠着自学的方式,习得了“如何升火”、“如何找水源”等十分基础的野外生存技巧。

“佐那子小姐,我去东边找干柴。”

青登指了指东方,接着指头一转,指向西方。

“伱就去西边找干柴吧。”

分开来寻找干柴,一来效率高,二来可以避免再尴尬地看到彼此的身体。

“好……”佐那子轻声应和。

“那就待会再见咯。”

留下这句话后,青登径直地一头扎向河岸东侧的林地。

“……”佐那子并未立即动身。

她沉默着,伫立在原地。

从爬上河岸起,青登就时刻留意着自己的视线,避免自己再度看到佐那子的身子……故而,他无缘瞧见这样的一副奇景:佐那子虽然一直以她惯用的那种冷淡语调和青登对话,但飞上她双颊的那抹樱霞,自出现后就没有消散过。

一边用强装出来的“我才不在意方才所发生的事情”的淡定模样和青登对话,一边全程不敢看青登一眼地低垂视线,满面粉红用双臂紧搂住上身那刚刚被青登看过的部位,尽显娇羞女儿态……

在青登离去的此刻,终于不用再“演戏”的她,“哈”的一声,发出松了口气的长叹。

……

……

呼呜!呼呜!呼呜!

噼啪……!噼啪……!噼啪……!

升腾而起的火舌舔舐木柴,木柴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靠着“钻木取火”的经典升火方式,青登顺利地点起了一团篝火。

青登用他的袖带,在2棵离得很近的大树枝桠上拉出一条晾衣绳,他与佐那子的衣服全挂在了这根晾衣绳上,衣服的下方就是正熊熊燃烧的火堆。

这些高高挂起的衣服,正好成了一道遮蔽效果良好的“帘子”。

青登和佐那子以背对背的姿势,分别坐于这道“帘子”的两侧,静待衣服烘干。

二人当然不可能将衣服全数脱光。

青登留了条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穿惯,但又不能不穿的兜裆布。

佐那子留了襦袢和腰卷。

时不时的,青登会稍稍侧转身子,查看衣服都烘得怎么样了,并留意着火苗不要烧到衣服。

侧转身子……如此姿势,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映在“帘子”上的线条曼妙的影子。

佐那子取下束头发的蓝色缎带,三千青丝披散而下,背向青登而坐。

她正好坐在被“帘子”隐住身形的地方,所以从青登的视野看过去,并不能看见她的身子,只能看见投映在“帘子”上的影子。

不过,纵使只能瞧见影子……这抹有着诱人线条的影子,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只要把眼睛探到晾起的湿衣的缝隙间,就能看到要比眼前的河岸风光要精彩、耀眼得多的迤逦美景……此等想法刚从青登的脑海里浮现,便被青登以狠拍自己脸颊的方式给强压下去了。

没来由的,青登忽地想到:

——我最近……好像总在佐那子小姐的面前赤身果体的……

相比起上次,他这次果得还更加彻底。

对于刚刚在河中发生的意外,青登和佐那子都已互相道过歉,佐那子也一副并不会追究青登“看光了不该看之物”的无礼之举的态度……青登便想着此事就先暂且揭过吧。

他觉得佐那子应该也不会再希望他重谈此事。

相比起这则意外……青登有更加想朝佐那子问出的问题。

“……佐那子小姐。”

青登清了清嗓子,轻声说。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为何会在今日如此突然地来找我切磋?”

又为何会在输给我后,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因顾及佐那子的脸面,这后半句疑问被青登憋回肚里。

姑且不谈突然来找他切磋的此举,仅论佐那子在输给他后所展现出来的反应——不顾一切地表示“请和我再比一场”,向着青登发起毫无章法、完全是在发泄情绪的无谋攻势……

情绪失控的佐那子……青登第一次见。

青登敢断定:佐那子的身上,绝对是出啥事了。

佐那子的回应,给出得相当迅速。

“橘君,抱歉……今日真是让你见笑了……”

她先是用低沉的音调向青登道了声歉。

然后……低垂眼眸,支起并拢的双腿,伸出双臂抱住双腿。

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我……其实也说不太清楚,为何会突然想要和你切磋呢。”

“心情好杂……好乱……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来到试卫馆了。”

“现在回过头来仔细一想……这大概是我的内心深处,渴望着证明一下自己吧。”

“证明自己并不会逊色于橘君你这样子的‘冲天之龙’。”

“结果……自取其辱了呢……”

“我5岁开始习武,至今已有17个年头……拼尽了全力,使出了自己所能所能使出的所有得意技,却还是被习武时间还不足1年的你给打得惨败……”

青登听到自嘲的笑声。

佐那子一边发出自嘲的笑声,一边垂低脑袋,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腿之间。

“佐那子小姐……?”在佐那子的话音落下后,青登的面庞霎时被强烈的疑惑与淡淡的担忧所支配,“究竟怎么了?是……有人抨击你的实力不足吗?还是有人说你实力不如我?”

“……”

“佐那子小姐?”青登以为佐那子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

“……”

“佐那子小姐?!”

“……”

佐那子默不作声……青登尽管心里担忧,但眼下这种二人都只穿着贴身衣服的状态,又不能扭身跑去查看佐那子那边的情况。

既然佐那子一言不发,青登也没辙了。

只能保持沉默……让佐那子好好地静一静……

……

呼呜!呼呜!呼呜!

噼啪……!噼啪……!噼啪……!

……

火焰的燃烧声强调出河岸的宁静。声音听着莫名给人一种好遥远的错觉,仿佛只有这片空间与世界分离。

过了好半晌,青登终于等来了佐那子的声音:

“……衣服好像干了。”

现在天气热,二人的衣服又都是很薄的夏装,所以在篝火的烤炙下,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烘干。

“橘君,我要穿衣服了。”

听到佐那子这么说,青登立即端正背对佐那子的坐姿,直视前方。

窸窸窣窣……身后传来衣服和娇嫩肌肤摩擦的声音。

“我换好了……橘君你也快穿衣服吧。”

“好。”

这次换佐那子背对穿衣的青登。

佐那子已然重新穿戴整齐,剑道服穿得工工整整,重新套上白袜的双足趿紧蓝纽木屐,唯有仍有些湿的头发披散着。

在青登穿好干透的衣服并向佐那子汇报了一声后,佐那子转过身,面朝青登。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快到吃中饭的时间了,橘君你也快回试卫馆吧。”

话至此,佐那子停顿了下。

接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

目光闪动之处,充满了凄楚与哀伤。

“……橘君,真羡慕你啊。”

说完,佐那子背身离去。

“佐那子小姐!”蒙在心头间的疑惑情感更加浓郁的青登,疾走两步,想要追上佐那子。

但被佐那子冷冷的话音给喝住:

“请别跟过来。”

她头也不回地高声道。

“现在……请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她的这席话语犹如锁链一般,锁住了青登的双脚。

缓缓停住脚步的青登,神色复杂地目送佐那子的离去……

待其身影彻底地从视野范围内消失后,青登轻轻地撇了撇嘴。

“算了……”

他自言自语道。

“等今天晚上,再去好好地询问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

……

是夜——

江户,两国桥,某处——

“橘君!你知不知道佐那子她去哪了?她今天下午在家里留下一封信后,就不知所踪了!”

如约来到碰面地点的青登,还未来得及跟已事先到此的千叶重太郎和千叶多门四郎打声招呼,便听得千叶重太郎以焦急的口吻朝他这么说道。

本想着于今夜再和佐那子好好谈谈的青登,顿时露出傻眼的表情。

“佐那子小姐不知所踪?重太郎先生,怎么回事?”

千叶重太郎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润湿了下干涸的喉咙,然后一边火急火燎地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一边快声道:

“佐那子她今天上午无故外出,不知去了何地,直到临近午时了才回家。”

“在她回家后没多久,我去其闺房找她,结果发现她又不见了。”

“我在她房间的书案上,找着了这封信。”

青登接过千叶重太郎所递来的信纸,铺展开来一看。

这是一封很符合佐那子大和抚子、名门大小姐身份的信:全篇皆是娟秀的汉字,基本没有假名。

字迹相当优美,看得人赏心悦目……但此时的青登,无暇去细品佐那子的书法水平。

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信写得文绉绉的,但将其内容压缩一下的话,就一句话:我想出去散散心,大概会晚一点才会回家,兄长,今夜的剑术表演,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加油。

“佐那子没来玄武馆。”一旁的千叶多门四郎,这时皱着眉头插话进来,“至少截至我离开玄武馆时,佐那子她都没来玄武馆。”

“那她这是去哪了啊……”千叶重太郎烦闷地用力挠头,“橘君,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她有来过试卫馆吗?”

尽管佐那子留下了一封告诉众人别担心她的信……但对于千叶重太郎这种将妹妹的身家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身家性命还重的哥哥来说,不论佐那子有没有留下报平安的信,只要不知道佐那子去哪了,她就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眼下可不是什么四海升平的太平之世……而且佐那子前阵子还刚被人给绑架过。

脸上布满若有所思之色的青登,默默地将手里的佐那子留下的书信,抵还给千叶重太郎。

“……重太郎先生。其实……佐那子小姐今天上午来找我了。”

“什么?”

千叶重太郎及千叶多门四郎,双双面露愕然的神情。

“橘君。”千叶重太郎急声道,“你快细讲一下!佐那子她今日上午找你做什么了?”

佐那子今日一整天的行为,都太奇怪了。

上午突然找青登单挑,下午无故玩失踪……

担心佐那子现下的身心状态,同时也希望着能快点将不知去向的佐那子给寻回的青登,在思虑了几息后,向着身前的这对兄弟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朝他们简述今日上午所发生之事。

当然——是有选择性的。

和佐那子以紧抱作一块儿的姿势在河里跌倒,二人的衣服都被河水给浸得湿湿的,不慎看光了不该看之物……这一部分的内容,青登打死也不跟任何人说。

既是为了保全佐那子的名节,也是为了保命……

如果让千叶重太郎知道自己今日,都在佐那子的身上看见了什么东西……天知道千叶重太郎会不会拔刀砍他。

不该讲的,青登一字不讲。

该讲的,青登不吝口舌。

青登着重细述了在问及“为何会在今日如此突然地来找我切磋?”后,佐那子所展现的古怪反应。

静静地听完青登的讲述之后,千叶重太郎与千叶多门四郎露出了2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千叶多门四郎的脸上,只布满了单纯的疑惑神情。

倒是千叶重太郎……他脸色大变,一副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事情的模样。

“佐那子她说她很羡慕你……?啧……难道说……?”

留意到千叶重太郎似乎知道些什么的青登,正色道:

“重太郎先生,对于佐那子小姐今日的异样……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青登和千叶多门四郎,双双将审视的目光,集中到了千叶重太郎的身上。

“……”千叶重太郎低着脑袋,一脸犹豫……

他悄悄地扬起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堂弟……然后又看了看无时无刻不期盼着他快点成为自己妹夫,赶紧和自己妹妹一起给他生好多好多外甥与外甥女的青年……

“……橘君,多门老弟,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希望你们能够保密,不要让任何外人知晓。”千叶重太郎咬了咬牙,“其实,昨天晚上……”

……

千叶定吉昨夜向千叶重太郎直言佐那子的武学成就,难以再得寸进……从千叶重太郎的口中,详细听完此事的具体缘由与经过后,青登顿时有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是这样啊……”青登呢喃。

线索全都成功串联起来了……佐那子今日所做出的种种古怪举动,全部都解释得清了。

“所以……重兄你和叔父的谈话,都被佐那子给偷听到了吗……”千叶多门四郎的脸色,和他的语气一样沉闷。

“应该是了……”千叶重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就那么凑巧呢……”

“……重太郎先生,千叶君。”青登沉思片刻后,正色道,“今夜的剑术表演,暂且先取消了吧,我们现在先去将佐那子小姐给找回来。”

“嗯!”千叶重太郎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我正有此意!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我也没心思再表演什么剑术了……多门老弟,你怎么说?”

千叶多门四郎用力点头,以动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达成共识的3人四散而开,分头赶赴佐那子最常去的地方找人。

青登所负责前往的场所,是佐那子常去参拜的神社:代代木八幡宫。

代代木八幡宫的主祭神,是象征着国家镇护、成功胜利、消灾除厄,备受武士们……尤其是战国武将们崇敬的“武神”:八幡神。

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对武家而言有着极特殊意义的神社,一直备受以“姬武士”自居的佐那子的青睐。

这个时间点的八幡宫,早就没有前来参拜的香客了。夜晚独有的静谧,包围了这座著名的神社。

除了几名身着白衣绯袴、正在清扫落叶的巫女们,再不见其余人影。

青登询问这几名巫女,是否有在今日见到一个特别特别漂亮,只要见过一眼就绝对不可能不印象深刻的美人……结果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佐那子小姐到底去哪了……

在八幡宫一无所获的青登,一边缓步走在离社的路上,一边忧心忡忡地揉乱了头发。

情报奇缺……江户那么大,鬼知道佐那子现在究竟身在何方。

就在青登心想着现在要不要先和千叶重太郎汇合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江户……江户……?

就像有道光照到了脸上一般,青登蓦地面露茅塞顿开、仿佛悟出了什么人间至理的神情。

这会子,青登终于意识到,他刚刚一直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式之中:谁说佐那子现在一定身在江户的?

她有没有可能正身处江户以外的地方?

想到这,他遽然忆起佐那子在今日上午,对他说过的一席话语——

……

(我偶尔会为了转换心情,而到这个地方来散心、练武。这里风景很好,又不会被闲杂人等所打扰,是我珍贵的‘秘密宝地’。)

……

“……”

像是在张望着什么遥远世界的青登,平视前方,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带任何迟疑、不带任何犹豫地径直向着江户郊外的方向奔去。

……

……

从山南敬助那儿复制到的天赋:“过目不忘”,虽甚少主动使用过,但其总在无意识间派上用场。

多亏了“过目不忘”所赋予的强悍记忆能力,前往佐那子的那片“秘密宝地”的路,青登记得一清二楚。

青登循着记忆穿过江户市区,来到充满大自然风光的市郊。

穿过一条条眼熟的乡野小径,在今早听惯了的“叮叮咚咚”的水流声,于耳畔一点点地再度回响。

除了水流声之外,青登还隐约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好似船桨拨水的奇怪动静。

拨开一片浓郁的灌木,由暗转明的光线,令青登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

今夜延续了昨晚的好天气。

纤纤新月,孤光明亮。

清澈通透的月色,照亮了青登眼前的河岸……也照亮了一道正坐于河边、背对着青登的倩影。

熟悉的倩影。

圆润可爱的后脑勺、高高束起的长马尾、上白下蓝的剑道服……如此经典的打扮,都毋用看其正面了。只需观其背影,就能知道此人是谁。

终于找到佐那子了……青登脸上的线条霎时柔和了下来。

正坐于河边的佐那子,将袴的下摆拉至大腿的中部,两条纤细但又不失肉感的笔直长腿探入河水中,她的布袜及蓝纽平底木屐,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身边。

青登刚刚所听到的“船桨拨水”的动静,就是佐那子的两只小脚轻轻撩拨河水的声音。

听到身后传来异响的佐那子,连忙转头向后看。

“橘君……?”

月光下,分别了寥寥不到10个小时便再次相见的二人,以各不相同的情绪,凝睇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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