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凡尘之上,不入神弃

徐志穹带着一脸细碎的桃花,神情淡然的和师父喝着酒。

师父喝了一盏香醪,问道:“你是怎么弄坏的孽镜台?”

徐志穹拿出了那块蛇皮,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师父看了看蛇皮,伸手摸了摸。

在碰到蛇皮的一瞬间,他的眼仁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是从哪来的?”

徐志穹把去阴司,收拾了周阎君,重建阴司秩序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但并没有提及砚台和石眼的事情。

他并不是想刻意隐瞒什么,但从表情来判断,师父对千乘国的状况十分担忧。

若是再拿出些特殊物品,师父可能会要求徐志穹立刻离开千乘国。

果不其然,师父吃掉一条羊腿,忧心忡忡道:“你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去千乘国。”

“这些日子指的是……”

师父大致估算了下:“三五十年,或许更长些。”

咱们对日子的概念,似乎有着不太一样的理解。

“师父,我把千乘国的罚恶司修好了。”

师父点点头:“我知道此事,你为道门立下了大功绩。”

徐志穹又道:“我还在千乘国收了一百多名弟子。”

师父表示赞许:“这事我也知晓了,伱有这份魄力,师父很是欣慰。”

徐志穹道:“师父让我三五十年不去千乘国,且把刚建起来的罚恶司就这么丢在那里,自生自灭么?”

师父沉默良久,端起了酒杯,又放了回去,只觉得这一桌子都少了些滋味。

“你把新收的弟子,都带到宣国来,至于千乘罚恶司,留几个人先打理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经营。”

这种话,徐志穹太熟悉了。

所谓合适的时机,就是永远都等不到的时机。

“你是让我就这么把千乘国的道门舍弃了?”徐志穹漫不经心的吃着羊肉。

师父知道徐志穹的性情,越是看着漫不经心,越是不可能放手。

他拿着酒杯,喟叹许久,对徐志穹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担的下事情,神弃之地是个特殊所在,你不知道那里藏了什么东西,有些东西连我都无法窥探。”

徐志穹继续吃着羊肉:“我既是担不下,师父为何不找人帮我?”

师父一脸无奈:“为师想过,也找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帮得上你,寻常人去了千乘国只等送死。”

“那就找几个不寻常的。”徐志穹抿了口酒。

师父摇头道:“咱们道门里,不寻常的人能有几个?上官青刚到三品,宣国诸般事务还须他处置,岳远峰身兼南地多国冢宰,一时间也无从抽身,

岳军山死了,图努判官还在乱局之中,梵霄冢宰也有不少难处,

这些年来,道门凋敝,我实在找不出能帮你的人,我恨不得自己去千乘国帮你一把,可我又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因为不能管凡间事?”徐志穹又拿起一条羊腿,“凡间事不用你管,我处置就行,遇到凡间之外的事情,你且帮我一把。”

师父摇摇头道:“我委实不能去,这其中另有苦衷。”

徐志穹放下羊腿道:“师父,千乘国没有判官,恶人安稳死去,头顶罪业无人采摘,这些罪业是不是要到罪主手里?”

师父喝了口酒道:“你知道罪主是谁么?”

“弟子不知。”

道长犹豫良久道:“这件事,暂且还不能说与你。”

“说不说与我,无妨,”徐志穹一直注视着师父,“可罪业都被罪主拿走了,道门的本分,谁来管?”

师父沉默了许久,到头来还是那句话:“这事情,你一个人担不下。”

徐志穹把一盏酒喝干:“就算道门本分也不要了,天理呢?”

师父没作声。

“师父,你可知有多少千乘人,活的还不如大宣的牲口。”徐志穹又喝了一盏酒,“若是连天理都不顾了,还要判官作甚?”

道长默然良久,忽而苦笑了一声:“好个执拗的贼丕!我就不该跟你浪费口舌,你打定主意了?”

徐志穹点点头:“打定了。”

师父看了看手里的蛇皮,脸颊一阵阵抽动。

徐志穹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东西,能让身为星宿的师父如此在意。

师父把蛇皮交给了徐志穹:“这件东西要好好保管,危急关头,能保你性命,

我担心这蛇皮的主人就在千乘国,若是你遇到了他,让他尽快离开,但千万不要冒犯了他。”

蛇皮的主人?

能让师父如此焦虑,难道真是玄武真神?

玄武真神为什么会在千乘国?

为什么要让他尽快离开?

思绪飞转间,师父又道:“你有担当起道门的胆量,为师没看错你,但为师有三件事要嘱咐你,你千万要牢记,

第一件事,我不能去千乘国,非但不能去,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祸事。”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你且记住,凡尘之上,不入神弃,尤以判官为甚,说直白些,就是二品或二品之上的判官,千万不能踏入千乘国一步,

其他道门凡尘之上的修者,若没有千乘种血,也不可轻易进入千乘国,位阶越高,越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招来万劫不复的祸患。”

凡尘之上都不能踏进千乘国?

洪俊诚有龙之身,算不算凡尘之上?

或许他只是接近二品的凡人。

“李沙白来过千乘国。”

师父摇头道:“李沙白修为与二品相当,但尚未脱离凡尘。”

“洪华霄有怎么算?”

“洪华霄有千乘种血,属于特例,我因此敢让他来帮你。”

还有人来过。

残柔星宿来过。

徐志穹仔细回忆了一下,梁玉瑶被洪振康的封窍之技害了,事后听李沙白说,是残柔星宿救了她。

残柔星宿来过不止一次,她还教了常德才特殊的茶艺。

徐志穹刚要发问,忽觉额头一阵抽痛。

师父用手掌按住徐志穹的额头,慢慢平复了他的痛楚。

“公输班告诉过你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你本不应该知晓,你的体魄无法承担,为师要说的事情,你更承担不了,个中缘由不要深究,记得为师的话就是。”

师父什么意思?

他要说的事情,难道和公输班所说的有关?

换句话说,他要说的事情,难道跟混沌有关?

师父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情,有件东西千万不能离开千乘国,阴司与阳世交叠,把那东西送去阴司倒也无妨,但判官地界在两界州,若是……”

师父话没说完,徐志穹疼的直翻白眼。

师父赶紧按住徐志穹的额头,紧锁双眉道:“我不能把那东西告诉你,你迟早会遇到它,到时候,你要想方设法将它留在千乘国,

第三件事,你在千乘阴司救了无数亡魂,这是大善举,也是大功绩,你晋升在即,这些日子尽量不要与人交手,实在避无可避,千万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徐志穹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师父又道:“为师本想送你件东西,为师的面具能提升意象之力,可惜自为师上次昏睡,面具便丢了。”

“师父再好好找找,或许还在星宿廊里。”徐志穹下意识的碰了碰腰间的面具。

师父一直看着徐志穹,眼神十分复杂。

有些期待,又有些不舍。

他给徐志穹倒了一杯酒:“多吃些,多喝些,多在思过房里锤炼,还有什么事情要问为师?”

徐志穹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师父,我是罚恶长史了,是体面人,这一脸桃花,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师父长叹一声道:“洗是洗不掉了,你好生思过,来思过房一次,桃花就会少一朵。”

“一天能来几次?”

“一天至多一次。”

“一万天?那岂不是要三十年!”

“三十年长么?”师父一笑,“一会吃饱了,跟我在星宿廊里走走。”

师徒两个吃饱喝足,走出了正殿,在长廊之中悠闲踱步。

走出大概一里多远,师父一挥手,一扇门留下了三个字——马尚峰。

“以后,你在这里思过。”

徐志穹看了看那扇大门:“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你去了便知。”

“那我现在就去试试。”

“不可!”师父拦住徐志穹,“我看你今日有些疲惫,且待养足精神再来,一次不要贪多,坚持半个时辰,便算你好本事。”

徐志穹垂下眼角道:“师父,你若是放了头熊在里边,可得事先告诉我。”

“熊……”师父想起熊神道,脸上又有几分忧虑。

“若是放了个美女在里边,也要事先告诉我。”

师父沉下脸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徐志穹脸颊一颤:“若是放了个美男在里边,你且告诉他,不要假扮成美女来骗我。”

两人又在长廊走了许久,徐志穹始终没有看到长廊的尽头。

“师父,这星宿廊有多长?”

师父思索片刻,笑一声道:“为师不记得了。”

这还能不记得?

“星宿廊有多少间房子,总该记得吧?”

师父还是摇头:“也不记得了。”

徐志穹诧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

“怎么走,就像现在这么走?”

徐志穹点点头。

师父仔细想了想:“若是走上个百十来年,差不多能走完一半,或许就能看到尽头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师父,你又说笑。”

“为师没有说笑,”师父活动了一下筋骨,“为师要去趟西域,你自己多加小心,正殿书案上有些纸张,遇到难处,且留书给我。”

(本章完)

第744章 千乘国的酒肆

徐志穹找了一块黑纱,剪了两个窟窿,只露出一双眼睛,跑到城外宅院,去找洪华霄。

洪华霄这些日子不断锤炼弟子,手下二百多名巫道修者,战力越发精进。

“前些日子,生泉县知县加征捐赋,百姓活不下去了,我带着部下杀了那知县,拾掇了些衙差和锦绣笔吏,

这事情本来该跟你商量一下,可到处找不见你,我也就擅自做主了,你可别生气。”

徐志穹语气严肃道:“逞凶除恶倒也应该,千万不可滥杀无辜。”

“这伱放心,我是千乘人,我知道什么人该杀。”洪华霄喝了口茶水。

徐志穹缓缓摘下面纱:“我此番来找你……”

“噗哈哈哈!”一口热茶喷在了徐志穹脸上,烫的万朵桃花泛红。

洪华霄捂着肚子笑道:“你这脸上是怎地了?快让我好好看看,

这是桃花么?谁的手艺这么巧!你天天追着姑娘的桃子,这回满脸都是桃花,说来也是一场福报!”

徐志穹擦去茶水道:“劳烦你找些脂粉,帮我遮掩下。”

洪华霄给徐志穹配了些脂粉,勉强遮住了脸上的桃花。

徐志穹离开了宅院,回了罚恶司,从沈书良身上吸取了些气机。

吸足了气机,徐志穹去了洪振基给他置备的侯爵府。

偌大的府邸之中,有三处密室,徐志穹进了后院密室,解除了法阵,掀开了地上一块青石,戴上蛇皮,拿出了一枚木盒。

打开木盒,里边放着那只石眼。

平时,徐志穹都是把石眼放在铜莲花里随身携带。

但今夜他去了星宿廊,想起那天六枚铜钱的大凶之兆,徐志穹把石眼藏在了侯爵府里。

石眼静静躺在木盒之中,毫无生气。

师父说的那件绝对不能离开千乘国的东西,难道就是它?

当初徐志穹想把它送到小黑屋,卦象大凶。

送去罚恶司,依旧大凶。

送去两界州找太卜,大凶。

送去大宣,还是大凶。

送去阴司,四阴两阳,送去阴司是可以的,只是当时徐志穹刚杀了周恭贤,阴司局面尚不稳定,难免会有意外,所以卦象为凶兆。

这正好符合师父的说法,阴司与阳世交叠,把那东西送去阴司倒也无妨。

但最好的选择是随身带着,随身带着,便是大吉。

再想起十八年前那场生意,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千乘阎君让周恭贤把一只石眼交给他的族兄——郁显鬼帝尤世强。

之所以只能拿走一只眼睛,是因为有一只眼睛不能离开千乘国。

焦烈威也只从周恭贤手里拿走了一只眼睛,他并不是被周恭贤骗了,也不是不知道眼睛的数量。

而是他知道自己只能拿走其中一只。

这眼睛到底什么来历?

让它离开千乘国又会如何?

要不要试一试?

徐志穹自嘲一笑,当我疯了怎地?

明知作死的事情还要去做?

徐志穹在青石板下继续摸索,把烛台摸了出来。

按照流程,徐志穹点亮了神机眼,石眼立刻恢复了生气,在盒子里缓缓蠕动。

透过神机眼,徐志穹看到了在外忙碌的判官。

他们都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安市衙门。

徐志穹把这地方忽略了,他去刑部衙门,能拿到些钱和米粮,可若想找些酒肉之类,安市衙门才是上选。

不只有酒肉,安市衙门里有的是好东西,杯盘碟盏,瓷瓶瓦罐,只要能拿得动的,这些人且一趟一趟往罚恶司搬。

到底还是地头蛇,找食都会挑地方,早知道如此,却不用给他们银子了。

像他们这么大举行窃,徐志穹还真有点担忧,若是被洪俊诚看见了,能把他引出来固然是好,倘若他只派来一群黑衣卫,这些判官弄不好会被一并端掉。

若是神机眼看不见他们就好了。

徐志穹想起了付骥,当初徐志穹向石眼传递了意念,神机眼至今看不到他。

这么多人,都能在神机眼上隐去么?

徐志穹将意象之力缓缓灌注在石眼之中,过了一顿饭的时间,神机眼上所有的光点消失了。

徐志穹大喜过望,而今神机眼上空空如也,这些判官都避开了监视,倒让徐志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他想看看洪振康的状况。

通过神机眼找指定的某一个人,十分耗费气机。

把沈书良父子叫来,做个充电器?

这不是城外大宅,这是侯爵府,府邸上下到处都是婢仆。

他们父子身手不济,感知力又迟钝,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漏行迹。

能不能不用混沌气机?

徐志穹看向了手里的石眼,再次注入一段意念。

想找洪振康,不能用洪振康的名字,要用他的真名袁成锋。

徐志穹将意念注入石眼,神机眼上一片空白。

不灵?

是我手段不灵?还是神机眼查不到洪振康的下落?

换个人试试?

徐志穹又注入一段意念,他想看看洪振基在做什么。

神机眼上很快出现了画面。

洪振基正在吃东西。

他在两对肥硕的良心之间吃东西。

鼻梁骨都断了,这厮还不忘了享受。

一吃一大口,分量很充足啊!

这能吃得饱么?

罢了,不看了,把徐志穹都看饿了。

他能看见洪振基的状况,证明手段是没问题的。

可为什么神机眼看不见洪振康?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洪振康用某种手段躲过了神机眼的视线,又或者他干脆躲到了千乘国之外。

他在躲谁?

躲我么?

应该不是,他不知道我能召唤神机眼。

他应该是在躲洪俊诚。

洪振康和洪振基火拼之后,两败俱伤,现在正是神君出手的良机。

洪俊诚在做什么?徐志穹不得而知,他想利用秦燕的视角观察,却发现秦燕此刻正在和常德才学技法。

洪振康失去了心脏,但这厮明显没死,若是慢慢等着他复原,徐志穹总觉得错失了一次良机。

得想个办法把他逼出来,能让洪俊诚动手杀了他,最好不过。

洪俊诚若是不肯出手,我杀了他,也算赚了大便宜。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把洪振康逼出来?

洪振康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准确来说,是袁成锋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洪振康,袁成锋……

思绪转动之间,徐志穹突然笑了。

他向石眼传递了意念。

我要找洪振康!

不是袁成锋,而是真正的洪振康。

徐志穹误打误撞,曾经通过神机眼看到了真正的洪振康。

石眼的眼珠来回转动,神机眼的眼珠随之转动。

徐志穹看到了画面。

和上次看到的情形几乎没什么不同,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粗布衣衫,带着满脸花白杂乱的须发,静静躺在草席之上。

从身体的起伏来看,他还活着。

徐志穹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袁成锋抓了真正的洪振康,取代了他的身份。

他为什么不杀了洪振康?

留着这人还有什么用处?

袁成锋的意图无从探究,但徐志穹可以把真正的洪振康抓来问问。

把他抓来,不止能问出真相,还能逼出袁成锋!

神机眼有传送功能,徐志穹现在就可以直接前往洪振康的身边。

但那地方能不能去?

神机眼是单向传送的,去了之后可怎么回来?

徐志穹用意念调整了神机眼的视角。

洪振康在一座囚室之中,囚室在一处地穴里,地穴之上是一座宅院,这宅院好像在一座城里,不是神临城。

这是哪座城?

徐志穹在街巷之上看到了一处招牌,招牌上有四个字,德胜酒肆。

酒肆?

千乘国有酒肆?

……

千乘罚恶司,匠人坊。

包怀洛拿着一只熏鸡,一坛酒,来到了公输晏身边。

公输晏躺在案台上,鼾声如雷。

叫了两声,公输晏没醒,包怀洛悄悄打开了酒坛,浓郁的酒香在木匠坊里蔓延开来。

公输晏鼻子一抽,闭着眼睛坐了起来,摸索到了酒坛。

但见这姑娘抡起酒坛,闭着眼睛开喝,半梦半醒之间,一坛酒喝掉了大半。

放下酒坛,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公输晏醒了。

她看着包怀洛,脸颊微红,淳朴的笑道:“好酒!”

包怀洛低下头道:“公输姑娘若是喜欢,我天天去给你买。”

“喜欢,喜欢!”公输晏连连点头。

章世锋走进了木匠坊,面带不屑的看了看包怀洛:“一坛酒而已,有什么稀罕?”

包怀洛不服气:“这还有一只熏鸡。”

“熏鸡也不是什么像样的东西!”章世锋打开了一个荷叶包,里边包着两斤牛肉。

这可真是稀罕东西,无论在大宣还是千乘,牛肉都不是合法食材,也难为章世锋能找的到。

包怀洛心里不悦,公输晏倒是不挑剔:“酒好,熏鸡也好,牛肉也好,都好!”

看着公输晏狼吞虎咽,两人心情跟着大好。

神机校尉陈征明走了进来,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也就知道吃喝,公输姑娘,这是我给你买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绢帕,里边是一只玉镯子。

这玉的种水上乘,包怀洛和章世锋甚是艳羡。

“这东西从哪来的?”

陈征明冷笑一声道:“轮得到你俩问么?公输姑娘,我给你戴上。”

“忙着呢,忙着呢!”公输姑娘瞥了镯子,好像没什么兴趣,她的注意力都在熏鸡和牛肉上。

陈征明有些尴尬:“公输姑娘,你戴上试试,可好看了。”

公输晏摇头道:“我手大,这镯子太小,戴不上。”

“姑娘手腕细,戴上试试,当真好看。”

徐志穹在身后道:“你脖子也挺细,要不戴上试试?”

众人赶紧退到一旁,徐志穹看着公输晏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差不多该开工了!”

公输晏点点头道:“稍等片刻,片刻就好。”

徐志穹回身对一众判官道:“让你们多买酒食,却把正经事都忘了?”

“没忘!”章世锋笑道,“酒食都买足了,今晚罚恶司上下都有肉吃!”

徐志穹还算满意,转而问了一句:“你们有谁知道德胜酒肆?”

“酒肆?”包怀洛连连摇头。

千乘国就不该有酒肆这种地方。

千乘国禁止私相售买,他们卖酒的地方叫酒铺,是安市衙门开的专营酒铺,想买酒,只能去酒铺,没有能喝酒吃饭的酒肆。

章世锋思索了片刻:“在一些偏远的村子里,确实有卖酒的地方,可若说是酒肆……”

徐志穹摇头:“不是偏远地方,是一座城。”

包怀洛和章世锋一并摇头:“城里断不会有酒肆,这违了律法。”

陈征明道:“黑鹿城有酒肆,我去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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