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笑傲江湖(三尸脑神丹 中)

易华伟连忙摆手:“盈盈姑娘过誉了,师父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对弟子们言传身教,悉心栽培。在下虽承蒙师父厚爱,习得些许武艺,但与师父相比,实乃天壤之别。在下行事,不过是遵循华山派的门规和师父的教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任盈盈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赏:“公子太过自谦了。此次若不是公子及时相救,盈盈早已性命不保。这份恩情,盈盈没齿难忘。不知公子此次下山,所为何事?”

易华伟微微沉吟,缓缓说道:“在下奉师父之命,下山历练,增长见识。一来是为了提升自身武艺,二来也是为了能为江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行走江湖,本就该扶危济困,惩恶扬善。此次与姑娘相遇,也是机缘巧合,能帮上姑娘,实乃在下之幸。”

“原来如此。”

任盈盈轻轻叹了口气:“岳公子心怀天下,不愧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如今江湖纷争不断,能有公子这样的侠义之士,实乃江湖之福。”

易华伟笑了笑:“姑娘所言极是。如今江湖乱象丛生,各方势力纷争不断,受苦的皆是普通百姓。我华山派虽力量微薄,但也愿为江湖的安宁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要想真正做到惩恶扬善,谈何容易。”

任盈盈点点头:“公子所言甚是。这江湖之中,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盈盈一介女流,虽不通武艺,但也深知江湖的复杂。此次遭逢大难,若不是公子相救,盈盈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易华伟微微一笑:“盈盈姑娘不必忧心,待姑娘身体康复一些,我们一同前往开封寻找平一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护姑娘周全。”

任盈盈心中一暖,感激道:“有公子这句话,盈盈便安心了。只是此事太过凶险,若因为盈盈而连累公子,盈盈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易华伟摇了摇头:“姑娘切莫如此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侠义之士的本份。况且,我既已决定相助姑娘,便不会畏惧任何艰险。”

任盈盈深深看了易华伟一眼,嘴角勾起:“多谢公子!”

…………

次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易华伟与任盈盈、绿竹翁三人便登上了一艘乌篷小舟,缓缓沿洛水北上。

竹篙轻点水面,激起层层细碎的涟漪,随着水流慢慢散开。

舟行于洛水之上,两岸景色尽收眼底。河岸边,成片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后又迅速飞向远方。

河面上,波光粼粼,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水面上,闪烁着点点金光。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处山林掩映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给人一种宁静而悠远的感觉。

洛水在巩县段河面宽约三十丈,两岸土堤上生着成片的槐树与榆树。

舟子撑篙行至巳时,东岸官道上有三匹驿马扬尘而过,西岸田垄间可见农舍炊烟。易华伟盘膝坐在乌篷船头,膝上横着七弦琴,任盈盈手持湘妃竹洞箫倚坐舱门,两人正合着漕船号子试奏《渔樵问答》。

箫声悠扬,如泉水叮咚,又似清风拂面。任盈盈坐在他对面,轻抚古琴,琴声清越,与箫声相和,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婉转。

船过虎牢关旧址时,水面渐阔,流速转急。

两艘载着榆木梁柱的货船自汜水口驶出,船工们赤膊立在舷边,用长竿铁钩将顺流而下的断木拨开。

任盈盈忽然止住箫声,指着易华伟左手吟猱的指法道:“此处当用跪指,你虎口悬得太高了。”

易华伟微微点头:“我记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收起琴箫,又闲聊起来。

一路无事,只是过广武山时遇着三艘漕船。

押运的把总带着四名军汉乘舢板过来查路引,见任盈盈取出日月神教的青木令,慌忙抱拳退去。

这一日,小舟行至开封附近,天色已近黄昏。

舟行速度渐缓,三人坐在船舱中,透过窗棂望着远处开封城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开封府作为大都,城墙高大,城门雄伟,城内灯火点点,人声鼎沸,与洛水两岸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任盈盈屈指轻叩船舷,目光掠过东岸连绵的黄土塬,几只鹞鹰正在半空盘旋。

易华伟膝上的七弦琴已换了张仲景的《五藏论》,琴声随着船身起伏,惊起芦苇丛中的两只绿头鸭。

“开封府的武林人物……倒是没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任盈盈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湘妃竹箫上的泪斑:“华老镖头去年押红货走卫辉府,被太行七狼截了道,还是托人求了黄河帮出面说和。”

笑了笑,任盈盈左腿屈起踏在舱板上,月白绸裤沾着几点水渍:“海老拳师更可笑,去年端午龙舟会上,被个卖解的西域人用软鞭卷了金刀。”

易华伟右手无名指勾住商弦,琴声暂歇:“盈盈姑娘对中原武林倒是了如指掌。”

绿竹翁看了易华伟一眼,暗道:“圣姑掌管三江五湖的暗桩,岂是虚名。”

“只是曾听家父说过。”

任盈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裳,靠在船舱的木栏上,微微侧头看向易华伟,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岳公子知道平一指那杀人名医的绰号是怎么得来的吗?”

易华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愿闻其详。”

任盈盈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这位平老先生,是武林中的一个怪人,哦,一位奇人。他的医道极为高明,医术精湛,据说不论多么严重的疾病伤势,只要他答应医治,便没有治不好的。不过他有个古怪的脾气。他说世上人多人少,老天爷和阎罗王心中自然有数。如果他医好许多人的伤病,死的人少了,难免活人太多而死人太少,对不起阎罗王。日后他自己死了之后,就算阎罗王不加理会,判官小鬼定要和他为难,只怕在阴间日子很不好过。”

易华伟听着,抬手轻轻摸了摸下巴,眼中满是笑意:“这平大夫的想法倒是新奇,当真是有趣得很。”

任盈盈见他笑得开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因此他立下誓愿,只要救活了一个人,便须杀一个人来抵数。又如他杀了一人,必定要救活一个人来补数。他在他医寓中挂着一幅大中堂,写明:‘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医人杀人一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他说这么一来,老天爷不会怪他杀伤人命,阎罗王也不会怨他抢了阴世地府的生意。”

易华伟笑道:“这位平一指大夫,倒真是个妙人。只是,怎么他又取了这样一个奇怪名字?他只有一根手指么?”

“这我倒是不知。”

任盈盈转头看向绿竹翁,眼中带着询问:“绿竹贤侄,你可知他为什么取这名字?”

绿竹翁一直面带微笑,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此刻听到任盈盈的询问,便坐直了身子,缓缓说道:“平大夫十指俱全,他自称‘一指’,意思说:杀人医人,俱只一指。要杀人,点人一指便死了,要医人,也只用一根手指搭脉。”

任盈盈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啊,原来如此。那么他的点穴功夫定然厉害得很了?”

绿竹翁摇了摇头:“那就不大清楚了,当真和这位平大夫动过手的,只怕也没几个。武林中的好手都知他医道高明之极,人生在世,谁也难保没三长两短,说不定有一天会上门去求他,因此谁也不敢得罪他。但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敢贸然请他治病。”

易华伟闻言,眼中满是好奇,问道:“为什么?”

绿竹翁看了看易华伟,又看了看任盈盈,神色认真地说:“武林中人请他治病疗伤,他定要那人先行立下重誓,病好伤愈之后,须得依他吩咐,去杀一个他所指定之人,这叫做一命抵一命。倘若他要杀的是个不相干之人,倒也罢了,要是他指定去杀的,竟是求治者的至亲好友,甚或是父兄妻儿,那岂不是为难之极?”

易华伟听后,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点了点头:“这位平大夫,那可邪门得紧了。”

任盈盈抿了抿红唇,直直地看着易华伟,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紧张:“如果…如果,平一指要你去杀你心爱的人怎么办?”

易华伟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后直视着她的眼睛:“盈盈姑娘说笑了。在下暂时没有什么心爱之人,唯有一人,却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任盈盈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轻轻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湘妃竹箫上的泪斑,箫管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目光落在船舷外泛着月光的河面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

易华伟仍保持着抚琴的姿势,指尖在琴身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岳公子这话说得可不够坦诚。”

任盈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抬起右手,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易华伟的手指停在琴身上,目光落在任盈盈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些,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月白色的绸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在下并非有意隐瞒。”易华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只是那位姑娘身份尊贵,在下不敢唐突。”

任盈盈的指尖突然收紧,箫管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目光依然望着河面,但易华伟能看到她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远处传来漕船上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身份尊贵?”

任盈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莫非是哪家王府的千金?“

易华伟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比王府千金更尊贵。”

任盈盈的心跳突然加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下意识地握紧了箫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河面上的月光被一阵微风搅碎,化作点点银光。

“那……那位姑娘可知岳公子的心意?”

任盈盈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汜水河的流水声中。

易华伟的目光落在任盈盈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在下不敢确定。那位姑娘聪慧过人,或许已经察觉,又或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任盈盈突然转过身来。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发梢扫过易华伟的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幽香。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却带着一丝易华伟看不懂的情绪。

“岳公子。”

任盈盈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可知那位姑娘若是知道你的心意,会作何反应?”

易华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下不敢妄加揣测。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与任盈盈相接:“若是那位姑娘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任盈盈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箫管上的穗子。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衬得夜色更加静谧。

“岳公子。”

任盈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是那位姑娘…若是她……”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易华伟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轻轻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任盈盈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盈盈姑娘……”

任盈盈突然站起身,绣鞋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跳出胸腔。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

“夜深了。”任盈盈的声音有些发颤:“岳公子早些休息吧。”

她转身就要往船舱走去,却被易华伟轻轻拉住了衣袖。

“盈盈姑娘。”易华伟的声音很轻:“在下有一事相求。”

任盈盈的脚步顿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发烫。易华伟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松香。

“明日到了开封…,在下想请盈盈姑娘同游大相国寺。”

任盈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月光下,她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易华伟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任盈盈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从自己的衣袖上消失,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记。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月光愈发清冷。

任盈盈快步走进船舱,却在关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易华伟仍坐在船头,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她的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本章完)

第792章 笑傲江湖(三尸脑神丹 下)

开封,城东。

黎明的微光还未完全驱散黑暗,青石板街道上浸着一层薄薄的晨露,尚未完全干涸。

十三盏褪色的白灯笼,歪歪斜斜地悬挂在街道两旁,在晨雾中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草药、香料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任盈盈身着一袭素色的衣衫,脚步轻盈。绣鞋轻轻地踩过街边药铺泼出的褐色药渣,发出一阵嘎吱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就是这里吗?”

易华伟看着任盈盈走到一间药铺前停下,不由出声问道。

药铺夹在棺材铺与香烛店之间。门楣上悬着一串风干的蜈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嗯!”

任盈盈轻轻一点头,走上前去,刚要叩门,那扇木门便“吱呀”一声裂开了一条缝。一个药童从门内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铜盆,盆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盆底沉淀着黑红的血块。

“看诊需先递名帖。”

目光扫过两人,药童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指甲缝里嵌着青绿色的药膏,显得有些脏污。将一块木牌拍在门前的石臼上,然后便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哦!”

任盈盈的目光落在那木牌上,指尖轻轻地在木牌上划过,留下了三道极浅的刻痕。这刻痕看似随意,实则正是日月神教联络的暗记。

药童看着上面刻痕,瞳孔一缩,立马弯腰施了一礼,恭声道:“还请两位稍等片刻!”

易华伟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了一眼任盈盈。任盈盈微微点了点头,却也没解释。

半刻钟后,药童打开了门,示意他们进去。

穿过狭窄的过道,过道的墙壁上挂着一些陈旧的医书和人体经络图,图上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

两人被药童引至后堂,后堂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腐臭味。一个五十左右的小老头正俯身在一具尸体旁,手中拿着银针,正在挑开尸体的天灵盖。他的动作十分熟练,镊子夹出一条肥白的尸虫,扔进旁边的瓷罐中。瓷罐里已经装了不少这样的尸虫,它们在罐子里蠕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其貌不扬的小老头赫然就是名声在外的“杀人名医”平一指了。

平一指五短身材,手指却异常修长。手指在晨光中泛着蜡黄的光泽,仿佛长期接触各种药材和尸体所致。

“脉案。”平一指头也不抬,沾着脑髓的银针在布巾上擦出暗红的痕迹。

任盈盈伸出右腕,动作优雅而从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内衬绣着的火焰纹。火焰纹绣工精细,正是神教长老以上才可用的纹样。

易华伟突然按住任盈盈的手腕:“且慢。”看着任盈盈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帕,仔细地铺在脉枕上:“盈盈姑娘金枝玉叶,莫要沾了腌臜。”

任盈盈眼睛弯了弯,眉眼上扬,轻笑道:“多谢公子!”

“…圣…姑…姑娘,也是来看病?”

听见任盈盈的声音,平一指的三角眼终于抬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一扫,正见着任盈盈朝自己做的手势,眼睛一眯,平一指不动声色的目光在易华伟脸上停留了片刻。

任盈盈轻轻点了点头:

“正是!听闻平大夫医术高超,神鬼莫测,我这身子骨近来有些不适,特来求诊,还望平大夫能妙手回春。”

平一指微微颔首,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客气道:“姑娘谬赞了,在下不过是略通医术,能解些疑难杂症罢了。不知姑娘所患何症?有何症状?”

任盈盈微微皱眉,而后说道:“近日来,时常感到腹痛,且气息不畅,时而头晕目眩,夜里也难以安睡。还请平大夫仔细诊治。”

平一指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任盈盈身上扫了一圈,道:“如此,容在下先诊脉。只是姑娘可知在下的规矩?”

任盈盈看了一眼易华伟,微笑道:“自然知道!还请平大夫帮我诊脉。”

说着,便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平一指把过脉后,轻咦一声,他对任盈盈的身体情况再了解不过,只是这次任盈盈提前发作却又没有加重病情。微微皱眉,陷入了思考,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的原由。按常理来说,任盈盈体内的尸虫本不该在此时发作,即便发作,病情也应比以往更为严重才是,可如今这情况却大不相同。

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姑娘可是子时腹痛如绞,寅时气海翻腾。”

任盈盈点了点头:“正是!”

“要是老夫没看错,姑娘之前身中奇毒已有些年头,此次病情发作本应加重,却未料如此。这位公子,可是对任姑娘施了什么特别的法子?”

说着,平一指的目光转向易华伟,眼神中带着探究。

易华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昨夜确实用紫霞功为任盈盈疏导经脉,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平一指却能一语道破,着实有些门道。

点点头,开口道:“昨夜我用华山派紫霞功为盈盈姑娘疏导经脉,助她缓解疼痛,难道这与她如今的情况有关?”

平一指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紫霞功乃至阳真气,或许正是这股真气暂时压制住了尸虫,使其发作提前却未加重病情……敢问阁下紫霞神功练至何等境界?”

看着易华伟,平一指说话时,语气都客气了不少。

虽说紫霞神功至阳,可想缓解三尸脑神丹带来的病症,却绝非易事。

易华伟点点头,开口道:“圆满!”

“啊?!”

此话一出,任盈盈与平一指皆是一惊,任盈盈知道易华伟武功一流,却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将紫霞神功练至圆满境界,简直有些耸人听闻。

是不是后无来者不敢肯定,但绝对是前无古人。

“姑…娘,老夫得罪了!”

说着,平一指心中一动,看着任盈盈的眼睛里喜色一闪而过,微微点了点头,便迅速掀开任盈盈的眼睑查看,随后忽然转头对药童喝道:“取三棱针来!要泡过孔雀胆的。”

药柜最底层的抽屉拉开时,一股熟悉的腥甜气味飘出。

“褪衣。”

平一指将银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眼神专注而冷漠,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此刻的他,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救治任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尸虫聚于膻中,需在任脉下针。”平一指解释了一句。

易华伟的剑鞘突然横在任盈盈身前:“且慢!男女有别,大夫可否口述穴位,由在下代劳?”

平一指的喉结动了动,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任盈盈,嘴上道:“哼,你可知这穴位施针稍有偏差,便是性命之忧。”

易华伟点点头道:“在下虽非医者,但对经脉穴位也略知一二,还望大夫详述。”

看了平一指一眼,任盈盈轻声道:“我相信我朋友!”

平一指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易华伟,似乎在评估他的能力。片刻后,开口道:

“好,那你听好了。膻中穴连线的中点,需直刺零点三到零点五寸。”

平一指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自己胸前比划着位置,力求让易华伟能够准确理解穴位的位置。

“冒犯姑娘了!”

易华伟微微点头,眼神专注地记住平一指所说的每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手中的银针缓缓靠近任盈盈的膻中穴。

任盈盈微微闭上双眼,心中虽有些紧张,但对易华伟却有着莫名的信任。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以配合易华伟的施针。

见易华伟将银针扎入穴位,平一指又将一根三棱针扎入任盈盈左手中冲穴。

随着三棱针的刺入,黑血顺着银针纹路缓缓爬上来,那黑血的颜色暗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平一指忽然抓住易华伟右手按在任盈盈后心,喝道:“戌时方向走手少阳,经天井、四渎、三阳络,过阳池穴时需留三分力。”

“好!”

易华伟应了一声,掌心刚触到任盈盈的素纱中衣,就感觉她脊背绷紧如弓弦。任盈盈的身体本能地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产生了反应,她的肌肉紧绷,心中的紧张感也随之加剧。

平一指的银针又刺入劳宫穴,突然厉喝:“真气过支沟穴了吗?”

平一指的声音急切,密切关注着任盈盈体内真气的运行情况。

“还未到会宗。”

易华伟额头渗出细汗,紫霞功的淡紫气劲在任盈盈皮肤下游走,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气劲的运行,努力按照平一指的指示去做。

药童举着铜镜调整角度,让灯光恰好照在任盈盈颈后风池穴。光线的照射使得穴位更加清晰可见,为平一指和易华伟的操作提供了更好的条件。

平一指突然用针柄猛敲易华伟肘部曲池穴:“蠢!阴维脉的尸虫要往冲脉逃了!”

平一指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焦急,他深知尸虫逃脱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枯黄的手指在任盈盈脊背连点七处大穴:“改走足太阳经,从大杼穴贯入!”

平一指的动作迅速而准确,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精湛的医术,努力引导着易华伟的气劲。

任盈盈喉间溢出半声闷哼,身体开始颤抖,那闷哼声中带着痛苦,却也有着一丝忍耐。

易华伟立刻收回一些内力,他担心自己的操作会给任盈盈带来更大的伤害。

平一指却抓起药杵砸他手腕:“继续!尸虫离了玉枕穴就前功尽弃!”

药杵上沾着的朱砂粉簌簌落在任盈盈散开的青丝间,那红色的粉末与任盈盈的青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得罪了。”

易华伟咬牙催动十成功力,紫气暴涨。任盈盈的中衣突然裂开三寸缝隙,露出肩胛处暗红的尸虫斑痕。那斑痕颜色暗沉,形状诡异。

平一指的银针闪电般刺入斑痕中心,针尾缠着的金线突然绷直。平一指的动作迅速而准确,紧紧地盯着银针和金线,生怕尸虫会逃脱。

“我现在用剑气逼它出来!”

平一指甩出把柳叶刀:“割开至阳穴半寸,注意,内力配合,我喊停就停!”

声音中带着紧张和兴奋,他知道这是关键的一步。

刀刃刚触及任盈盈肌肤,易华伟就压住平一指手腕:“我来。”

剑尖精准挑开皮肤,紫气顺着剑身导入,一团蠕动的黑物从切口顶出。那黑物形状怪异,表面滑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任盈盈的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疼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平一指的银针立刻织成网兜住尸虫,扔进装雄黄的铜盆。那尸虫在铜盆中挣扎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任盈盈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渗出黑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黑血从她的七窍中流出,画面触目惊心。

平一指翻手亮出七枚金针,分别刺入她头顶四神聪穴:“快!真气走督脉,经腰阳关直冲百会!”

紫霞功在任盈盈体内形成螺旋气劲。他全力以赴地催动着气劲。

药童突然泼来整盆冰水,任盈盈周身要穴腾起白雾。冰水的刺激让任盈盈的身体猛地一震,意识在痛苦和冰冷中变得模糊。平一指趁机将药粉撒在伤口处,腥臭的黑血顿时转为鲜红。

“还剩半刻。”

平一指盯着铜漏,眼神专注而紧张,突然将三根艾条插在易华伟肩井穴上点燃:“用火烧劲,把残余尸毒逼到天池穴!”

他决定采用这最后的方法来清除任盈盈体内的残余尸毒。

易华伟咬紧牙关,忍受着肩井穴传来的剧痛。那火焰的灼烧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依然强忍着疼痛,全力催动着体内的气劲。任盈盈的身体也在气劲的作用下微微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易华伟的气劲逐渐将残余尸毒逼向天池穴。任盈盈的身体也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七窍的黑血也不再流出。

终于,在最后一刻,平一指长舒一口气,说道:“好了,尸毒已除。”

易华伟闻言,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任盈盈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易华伟和平一指,轻声说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